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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韓國世越號沉船事件潛水員的告白
謊言:韓國世越號沉船事件潛水員的告白
  • 定  價:NT$380元
  • 優惠價:75285
  • 可得紅利積點: 8 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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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分類文學作品 > 文學 > 東方文學 > 韓國文學

商品介紹
  • 商品簡介
  • 作者簡介
  • 編輯推薦
  • 目次
  • 書摘/試閱
  • ──韓國世越號沉船事件 真人真事改編──
    「我在乎的不是找到的人數,而是沉船內還有多少人!」

    潛入沉船內、找到他的那瞬間,我哭了。
    在能見度只有20公分的深海,原本只擔心頭燈出問題,
    沒想到讓能見度變成0的,是我的眼淚。

    ★韓國教保文庫店員票選為2016「今年的韓國小說」!
    ★即將改編為電影!
    ★「在酷夏讀這本書,不禁為人們的冷漠與虛情假意感到心寒。」──韓國總統 文在寅

    潛水員是沒有嘴巴的。
    即使不簽保密合約,專業潛水員也絕不會透露工作內容。
    對做過的工作說三道四只會扯自己後腿,
    所以,話越少越好──最好當個啞巴。

    羅梗水以為離開了孟骨水道,就能回歸正常生活,
    然而真實的世界比孟骨水道更凶險──
    「全員救出!」
    「事件發生當下派了五百多名潛水員搜救。」
    「每找到一具遺體,潛水員還能多領五百萬獎金。」
    「潛水員找到遺體也故意不帶上岸,想提高獎金價碼。」
    「家屬拿的高額補償都是國民的稅金,還好意思在這邊絕食抗議?」

    各種謊言接連襲來,彷彿巨大的水壓讓他們將要窒息。
    逼得羅梗水決定張開嘴巴,控訴這個比深海更寒冷黑暗的世界。


    關於本書──

    海警也好,船員也好,如果有一個人能到船裡叫大家逃出來,
    那304個人就不會喪命了,但4月16日早上,沒有這樣一個人。

    2014年4月16日,載著476人的客輪「世越號」從韓國仁川港出發,在前往濟州島途中發生事故沉沒,造成304人罹難。事發後,陸續傳出船長不顧乘客自行逃難、政府機關未在第一時間展開救援等許多令人震驚的消息,引爆輿論撻伐。
    本書以此事件中負責到沉船內搜尋罹難者遺體的潛水員金冠灴為原型,寫下潛水員不為人知的經歷。潛水員在搜尋遺體期間,不但潛水次數超越身體負荷,心中更留下難以抹滅的陰影。白日,潛水員與各種後遺症搏鬥;夜晚則在夢中再度回到沉船內,見到那些孩子們。但當意外發生,政府卻遺棄了他們,不僅收回醫療補助,甚至要潛水員揹黑鍋,迫使他們終於浮出水面、打破沉默,與社會的誤解對抗。
    作者??桓實際採訪罹難者家屬、生還學生、義警、政府官員及醫師等事件相關人物,揭發現實的殘酷,更突顯潛水員與留下來的人們永不放棄尋求真相的勇氣,展現強韌的生之力量。

  • 金琸桓

    1968年生於慶尚南道鎮海市。首爾大學國語國文系畢業,曾任海軍士官大學國語教授、KAIST文化技術研究所副教授,現為專職作家。
    作品以端莊優美的文字著稱,也是踏實築夢的「小說勞動者」,每天堅持寫30張小說原稿,沒有一天停過筆。不但如此,他也十分關注社會,以周密的資料考證加上卓越想像力,讓許多真實人物活靈活現躍然紙上,被譽為開創韓國歷史小說新局面的作家。
    其作品《不滅的李舜臣》、《黃真伊》曾被改編為電視劇;《烈女門秘辛》、《咖啡》、《朝鮮魔術師》則被改編為電影,堪稱跨足影視相當成功的作家。


    譯者簡介
    胡椒筒 hoochootong

    1985年生,B型,牡羊座。
    PM7:00後的專職譯者,帶著「為什麼韓劇那麼紅,韓國小說卻沒人看」的好奇心,闖進了翻譯的世界。

  • 深度導讀──駐韓獨立記者.楊虔豪

    專文推薦──
    知韓文化協會執行長.朱立熙
    東吳大學社會學系助理教授.何撒娜
    作家.馬欣
    udn鳴人堂主編.許伯崧
    作家.盧郁佳

    各界感動好評──
    香港鳳凰衛視主播.李亞蒨
    中天新聞主播.周玉琴
    出版人.陳夏民

    書店同好支持──
    永樂座店主.石芳瑜
    洪雅書房主人.余國信
    紀州庵文創書店店長.周耕宇
    晴耕雨讀小書院店長.洪毓穗
    荒野夢二手書店主人.銀色快手
    紀伊國屋書店中文採購.張瑋
    青鳥 Bleu&Book店長.瑞珊
    偵探書屋店長.譚端
    -----------------------------
    (依首字筆畫排序)

    永樂座店主.石芳瑜:「層層緊扣,直抵事件的核心。以第一人稱的小說敘事和採訪交錯,《謊言》的文字充滿真實感,帶領讀者撥開那令人無法喘息的黑水。」

    知韓文化協會執行長.朱立熙:「《謊言》從世人全然不知的民間潛水員角度,看待世越號船難這場人禍裡的人性善惡、生命價值!」

    東吳大學社會學系助理教授.何撒娜:「面對災難,我們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看作是其他人或整個群體的責任,而是「自己」的責任,每個人就是自己的主體,要在必要時做出正確選擇。就像民間潛水員們主動投入災難現場,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

    香港鳳凰衛視主播.李亞蒨:「從當年播報這則新聞時的震驚、難過,到近期看完這本書後的難以置信和心疼……若不是透過潛水員勇敢站出來,還原實際的救援情況,外界著實無法想像這麼多人罹難,竟是因為一開始的欺瞞及救援不力。書中情節環環相扣、字字句句撼動人心!」

    洪雅書房主人.余國信:「一個讓人想透過閱讀、進入這悲慘世界裡爬梳真相的真實故事,但是必定淚水直流、哭完會再看!淚水代表憤怒、悲憫,透過閱讀,化為檢視與思辨的力量,讓這種荒唐野蠻的欺騙無所躲藏,閱讀本書可以讓人們徹底正視風險、減災、救災等行動的必要!」

    紀州庵文創書店店長.周耕宇:「從開頭的搜救行動到最後,我看到一個「男子漢式」的悲劇:明明知道下場,卻只能眼睜睜走進並沉沒。這本書是浮出來的一切,書中講述的所有細節都把讀者輕輕提起,重重放下。我們於是了解:當全世界都在逃避,而你卻逃不開時,就是人生了。這是一本很男人的傷心之書,哭泣的聲音很小、很久、很深刻。誠摯推薦給所有人。

    作家.馬欣:「只要有心者放出一個謊言,真相就會變成啞巴,謊言成為共識,我們誰都會是卡夫卡筆下的K,世越號正隨著海流,這樣無盡的說明著。」

    udn鳴人堂主編.許伯崧:「作者勾勒出世越號沉船事件的具體形貌,並賦予韓國社會間衝突與矛盾之血肉。傷害不僅在受難者家屬的心上,亦在搜救潛水員的骨上。一次又一次的謊言,一次又一次搗毀他們破碎如爛泥的心。」

    出版人.陳夏民:「世越號476位乘客中有304人身亡。閱讀《謊言》後,476、304不再是單純的數字,而是一張張暗夜裡的臉孔,與你擦身而過。你知道剛才那人與你無異,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可能也有家人,應該也有人在乎。但他們回不來了。」

    紀伊國屋書店中文採購.張瑋:「本書一點一點揭開被黑幕粉飾的事件中,令人心痛又憤怒的真相。」

    駐韓獨立記者.楊虔豪:「從搜尋世越號乘客的民間潛水員出發,匯集自身的傷痛及亡者、生還者與家人的苦難,揭露既脆弱又邪惡的國家體系,如何不堪的運作。」

    青鳥 Bleu&Book店長.瑞珊:「我們都背負著對自己和他人完成幸福的使命,潛水員從千百個選擇裡,走向毀滅自己、成就他人的路,這是一本值得你看的生命之書。」

    荒野夢二手書店主人.銀色快手:「政府在搜救過程中隱瞞真相,謊言背後究竟藏著什麼祕密?彷彿紀實報導文學般,為讀者抽絲剝繭找出事件原因,過程令人不禁捏把冷汗,非常震撼,值得省思。透過本書窺見深刻的人性,也警醒著人們不要再有類似的憾事發生,應引以為誡。」

    作家.盧郁佳:「小說長篇控訴,創傷仍然在靈魂中餘震,作者領著讀者,下潛黑暗幽深之處。因為愛,因為深情與冤屈,還有無數家庭,仍在船艙裡。」


    韓國網友書評
    ◆雖然是在讀小說,但每一字每一句,我都相信是在描寫真實。
    ◆從「謊言」開始,最終通往的目的地只有一個,那就是「真相」。
    ◆哪裡是真實,哪裡是虛構,已讓人無從判斷。但如果可以,我寧願相信這一切都是謊言。
    ◆讀小說時很痛苦,和小說裡的人物一起難過。我們需要在漫天飛舞的謊言裡,找到真相與真心。只有這樣才能有所改變,才不會覺得冤屈,希望那一天早日到來。
    ◆這本小說在帶來感動的同時,也讓人為事件的真相深深憤慨。
    ◆讀這本小說時心情很沉痛,很多個段落差點哭出來,一直忍到最後,我還是關起房門,失聲痛哭起來。

  • 第一部
    我為什麼要去呢?
    抵達
    兩個身體一條心
    第一個
    士兵不怨戰壕
    還沒得到答案
    沒有選擇,而是必須
    那一天
    最後的開始

    第二部
    一定
    起訴
    徹底的絕望
    代駕的日子
    我們相遇的地方
    我們的船長
    什麼是祕密呢?
    最好的擁抱時刻
    後續 東巨次島的夏天

    作者的話 擁抱的人
    謝辭
    導讀推薦與各界好評

  • 事 件:業務過失致死
    嫌疑人(被請願人):柳昌大
    請願人:羅梗水
    主 題:無罪判決請願

    第一部  我為什麼要去呢?

    法官大人:
    潛水員是沒有嘴巴的。即使沒有簽保密合約,專業的潛水員也絕對不會在現場透露自己曾經做過的工作內容。因為這個行業的市場小,昨天一起工作的潛水員搞不好明天還會再遇到,要是對做過的工作說三道四只會扯自己的後腿。所以對潛水員來說:話越少越好──最好當個啞巴。
    您好,我是從二○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至七月十日之間,在孟骨水道參與沉船失蹤者搜救行動的潛水員羅梗水(37歲)(註:登場人物年齡以二○一四年為基準。)。這封請願書是我為了因涉嫌刑法第二六八條「業務過失致死」,遭到不拘留起訴的柳昌大(60歲)潛水員而寫的。
    從此刻起,我決定做一個有嘴巴的潛水員。這絕不是因為我有多了不起或實力超群,而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起在孟骨水道的駁船上出生入死的柳昌大潛水員被判有罪。如果柳昌大是罪人,那我羅梗水也是罪人;如果柳昌大犯下過失致死罪,那我羅梗水也犯下了過失致死罪,還有那些往返於孟骨水道與沉船之間、幫忙搜救失蹤者的民間潛水員們也都犯下同樣的罪!就結論而言,柳昌大潛水員是無罪的,真要說他有罪,也是罪在他看到即時新聞後就立即趕去孟骨水道,罪在他以經驗豐富的前輩身分帶領我們,罪在他掩護政府事故對策本部以及海警的失職,默默承擔了一切。以怨報德,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這些諺語還真是不無道理呢。
    昨天夜裡我打電話給宋恩澤律師,向他請教請願書該怎麼寫。凌晨時,他帶來幾份寫得不錯的請願書供我參考,所有請願書的開頭都以「尊敬的法官大人」開始。「尊敬的」這個形容詞,直到死我也不會再用在任何人、任何職稱之前,並不是我不尊敬您,只是我想用其他詞語來表達罷了。
    二○一四年七月九日,為了躲避浣熊颱風,潛水員暫時轉移到木浦。那時,大家的手機不約而同響起,收到命令我們終止搜救、撤離孟骨水道的簡訊。
    尊敬的羅梗水先生:
    距離事故發生已經八十五天了,您能在事發後趕到現場,並在條件艱困的情況下冒著生命危險參與搜救失蹤者的工作,對此我們深表感謝。
    雖然目前搜救工作尚未完成,但因為改變搜救方式而未能與您共事到最後,我們感到十分遺憾。但各位的獻身與努力,不僅是一同參與搜救的我們,全體國民也會給予您高度的評價。
    再次對您在這段期間的辛勞表示感謝,請調理好因長期潛水作業而備感勞累的身心,並祝福您的家庭幸福美滿。

    您知道看到這則簡訊時潛水員們的反應嗎?在水深超過四十公尺的深海,依然能堅定不移完成任務的男子漢,紛紛用手背抹起眼淚。大家哭了好一會兒,這不是因為難過而流下的眼淚,這是委屈、是憤怒,是不由自主流下的眼淚。
    我在字典裡查看了「尊敬」一詞,每當遇到不認識的單詞或生疏的字眼我就會查字典,久而久之已養成習慣。雖然面對這個世界不需要那麼廣泛的知識,但對我來說覺得重要的單詞和數字,便會鑽研到底,如果經常放聲朗誦還可以幫助理解其涵義。深海潛水所需的用語和數字,我幾乎都背下來了,因為在緊急狀況下,單詞和數字必須很快在腦海中浮現才行。這次我翻閱字典,看到「尊重且恭敬」的解釋。
    如果是真心尊重我們潛水員,就不會只傳來一則簡訊了。請問法官,您會在表揚尊敬的人的勞苦時,只發一則簡訊嗎?我們並不期待大張旗鼓的慰勞和鼓勵,但至少應該代表政府,對這些冒著生命危險進行搜救的潛水員,表達最基本的禮節吧?
    七月十日,潛水員為了整理各自的裝備再次返回駁船,我以為那時至少會派海洋水產部的長官或海警廳廳長來,代表政府事故對策本部到駁船上,至少握一握這些自願趕來參與搜救失蹤者工作的民間潛水員粗糙浮腫的手,看看他們的雙眼;至少應該請大家吃碗熱呼呼的湯飯。雖然不知道是誰下令發出這則單薄的簡訊,難道他們連從彭木港趕到孟骨水道的時間都沒有嗎?從各個小島搭乘客輪再久也用不了兩個半小時,搭快艇連四十分鐘都不用,還是他們根本就不想花時間和潛水員坐下來、面對面的聊一聊?
    這感覺就像是無緣無故被提分手,潛水員也只能把一肚子悶氣嚥下去,大家整理好各自的裝備便迅速從駁船上撤離。從撤離駁船的那一刻起,我便下定決心,一直到死也不會使用「尊敬的」這三個字。如果有人稱呼我「尊敬的羅梗水」,我會反問他:「為什麼尊敬我?尊敬我的理由是什麼?」如果是出自真心的尊敬,我會請他選擇其他詞語代替。因為對我來說,「尊敬」這個形容詞,猶如世界上最髒的空罐頭一樣。要求更換形容詞,應該不會太失禮吧?
    法官大人!首先我想說明的是──我們直到最後都沒有放棄搜尋!不管是秋天或冬天,都一直不斷的潛水搜尋,撤離只是單方面下的命令,根本沒想到我們會像被解雇一樣被趕下駁船。至今仍有十一名失蹤者被困在我們每天潛入的船裡,這教我們怎麼能放棄呢?包括柳昌大潛水員在內的所有民間潛水員,大家每天二十四小時、不眠不休的尋找失蹤者,一心只想找到他們、帶他們上岸。隨著四月、五月和六月就這樣過去,臨近七月時,這份心情變得更加迫切。
    直到現在,這份心情也還是一樣。不管是在家裡還是在公園或超市,我走著走著就會突然停下腳步。不用閉上眼睛,便可以在腦海裡浮現出船艙詳細的圖面,一百一十一間客艙和十七處公共空間一下子就從腦子裡又過了一遍。接著,我想像著再次潛入船內,朝準備進行搜索的客艙伸出手臂。因為不想放棄那十一名失蹤者,所以每天作的夢都是一樣的,昨天夜裡也是一樣:穿上潛水服,戴上全面罩,穿好蛙鞋,戴上手套,最後把配重帶纏在腰部潛入船內的潛水員――羅梗水。
    還真是有些尷尬,我在負責記錄時,只要在潛水紀錄薄上寫下潛水員的名字和裝備、入水及出水時間就可以了,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我會親自寫請願書。高中畢業以後,我連一封簡短的信都沒有寫過,雖然有的潛水員會在臉書或推特上傳水中照片並寫下些什麼,但我對手機、電腦甚至連電視畫面都不太適應。我不喜歡將視線只鎖定在一個框架中,我喜歡前後左右上下隨心所欲的感覺,這也是為什麼我喜歡當潛水員的原因。潛到水下,視線所及的地方都是風景,不必只關注某一處特定的景色,只要移動一下身體便會有新的發現,可以慢慢去品味。對我而言,潛水就等於「自由」。
    從字典裡查到「請願書」的意思是「傾訴事實,懇請能夠得到幫助的文字」,這讓我感到更加沒有自信,原本還期待會有其他潛水員來代替我寫,當然我這不是在埋怨其他人,不是有戰友情誼一說嘛!潛水員的友誼也和戰場上的士兵差不多。我會擔當此一重任,完全是受因涉嫌過失致死而被起訴的柳昌大潛水員的託付。
    「梗水啊!你來寫吧!」
    為什麼沒當場拒絕呢?在寫這封請願書的當下我還在反問自己。在收到撤離命令簡訊的八十天前,我和昌大大哥私底下都稱兄道弟的。柳昌大潛水員是我們的老大哥,大家都聽他的。大哥要我們做準備,我們就穿戴好潛水服;大哥說下水,我們就下水;大哥說休息,我們就去減壓艙減壓。當我們潛入船內搜索時,耳機裡會傳來大哥粗魯的謾罵聲,對每個潛水員來說那就像最後的纜繩一般。有關大哥特別的罵人方式,日後有機會我再詳細的寫一寫。
    我隱約可以揣測昌大大哥指定我寫請願書的理由,但我很擔心自己是否有能力勝任,這感覺真有點像是潛入沒有一絲陽光的六十公尺深海,在深海裡要如何移動、應當小心什麼,從理論和經驗上我都懂,但唯獨寫東西我不在行。每寫下一個單詞,我的心就噗通噗通跳得厲害,要不是為了讓昌大大哥能獲得無罪判決,我可能早就放棄了。
    要「傾訴事實」,就要知道什麼是事實;「懇請能夠得到幫助」,就必須把被告的冤屈當作是自己的事情一樣感同身受。單憑這兩點而言,能說會寫的辯護律師是不及我的。事實到底是怎麼樣,我為什麼會把柳昌大潛水員的判決當作是自己的事情呢?我打算一一寫下來。
    早已聽聞全羅南道孟骨島與巨次島之間的海峽「孟骨水道」的惡名。孟骨,不覺得光看名字就很可怕嗎?我作夢也沒有想到二○一四年的春天和夏天會在那裡度過。潛水員之間流傳著「就算給億萬巨款,也不想在孟骨水道和鬱陶項潛水」的玩笑,因為這一帶水勢猶如猛獸般兇猛,能見度也非常差。
    二○一四年二月十五日,我暫居在麗水海邊,直到四月五日才回到首爾。我與全羅南道的海似乎很有緣分,直至今日,我一共在那裡完成了五次工作。回到首爾後,我生活得十分放鬆,因為打算休息一個月不再潛水,還和未婚妻計畫著四月十九、二十日要去江原道春遊兩天一夜。休息的時候,睡懶覺是一定要的,還要約好久沒見的朋友去咖啡館聊天,牽著未婚妻的手去逛菜市場,到健身中心做一些簡單的伸展和有氧運動。唯獨酒我一滴未沾,因為完成任務、回到首爾後,至少要禁酒十五天,如果不想得減壓症,不僅要在潛水現場確實休息,工作結束後回到家也要充分休息。而且從五月開始,我還答應人家要到大川海邊完成水中海參養殖場的工作,因此所剩的休息時間變得更加珍貴。
    四月十六日星期三,我還在睡懶覺,半夢半醒之間手機響了,我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和打來的電話號碼:上午十點三十分,曹治璧(32歲)。曹治璧的老家在京畿道坡州,我們曾在麗水一起共事。別看他年紀比我小,他可是擁有海外潛水作業所需的「國際海洋建設救助協會IMCA潛水資格證」的潛水高手。
    我剛按下通話鍵,就聽到曹治璧緊張的聲音:「哥,你看新聞了嗎?」
    「什麼新聞?」
    「孟骨水道那裡有艘船翻了。」他以沙灘上海鷗蹦跳的節奏快速講解了一番。
    「翻了?什麼船?」
    「仁川出發開往濟州島的客輪,載了四百五十多人呢!」
    「四百五十?那應該是艘大船了,人都救出來了吧?」
    當時我還不知道事態有多嚴重,心想如果是往返於仁川與濟州島的客輪,至少應該是六千噸以上的大型客輪,即使遭遇事故要沉沒了,也絕不可能在一瞬間就沉下去,會有充足的時間進行營救。
    「哥,據說只救出了不到兩百人,還有一半以上的人困在船裡!」
    「什麼?!不是說船翻了嗎?怎麼可能還有人困在裡面?」
    我一邊聽著手機、一邊打開電視,即時新聞正在連線報導中,客輪已經翻了過去,只剩下船首露在水面上。那畫面即便是親眼目睹,也難以置信。
    悲慘的日子就這樣開始了。您也了解,四月十六日以後的每一天都如同地獄一般。事發當日從船上逃出來的一百七十二名生還者就是全部了,電視畫面右上角標示的生還者人數,永遠都沒有再改變過。
    因為看到全國各地聚集了五百餘名潛水員的報導,我並沒有馬上趕到孟骨水道。雖然一開始我並不認為聚集的五百餘名潛水員都是深海潛水員,因為揹著氧氣瓶上上下下的潛水員根本無法勝任搜索船內的工作。想在孟骨水道進行作業,必須要有潛水所需的個人裝備,以及具備資深深海潛水的經驗,還要有可供大家輪班交替作業的駁船,因此我推測確切的人數應該只有新聞報導的十分之一,也就是說最多只有五十名左右的潛水員能夠進行深海潛水。全國上下把視線都集中在營救失蹤者上,我想,政府應該也會下令海警和海軍調配一些資深潛水員。
    七十二小時被稱為生還機率最大的黃金救援時間,我一直等待著在這段時間進入船內成功營救失蹤者的喜訊。但是直到四月十八日,整段寶貴的營救時間裡卻未能進入船艙,無法及時展開營救,其原因至今仍令人費解。前面我提到過孟骨水道的兇險,但那裡每天至少有四次停潮期,七十二小時內就會有十二次停潮期。以數字計算,至少有十二個小時可以潛入船內。後來我才得知,那段時間裡完全沒有展開任何營救工作,這個消息讓我的心隱隱作痛。雖然這不是此次判決中應該談論的問題,但我認為放棄營救的原因是一定要調查出來的。
    我收到請求支援的電話是在二十一日凌晨,仍然是曹治璧潛水員打來的,他請我召集組員們一同前往。商業潛水員在需要緊急補充人力的時候,就會召集認識的人組成新的小組參與作業。
    我問曹治璧:「那裡的人手不是綽綽有餘嗎?怎麼還打電話找我?」
    「綽綽有餘?大哥,你也相信那些報導了?現在能潛入船內的潛水員只有八個人,而且大家都已經筋疲力盡了!」
    「八個人?真的只有八個人?」
    雖然我也猜到新聞多少有誇大報導,但五百人和八個人簡直是天壤之別!用八個人充當五百人的新聞,這分明是在對全體國民說謊啊!如果潛水員只有八個人,就表示很難進行交替作業。為什麼這種荒誕無稽的謊言,竟然可以在事發五天後還持續若無其事的報導呢?說不定他們還會根據這個數字,報導成「史上最大規模的救援工作」。
    我並不是所有的工作邀請都接,更何況這次去孟骨水道並不是做水下焊接或截斷這類我在過去十四年裡做過的工作,而是接手完全不曾接觸的工作。雖然在當商業潛水員時,也曾遇過一、兩具被海草纏繞或卡在橋墩上的屍體,把他們帶上岸後,我都會往大海裡撒些酒,以此慰藉亡者的靈魂,但遇到這種事情心裡總是會很難受。去孟骨水道、每天潛入船內搜尋失蹤者再把他們帶上岸,在我們國家沒有一個潛水員擅長這項工作,因為我們都只是在產業現場工作的商業潛水員。
    不去的理由正如前面提到的那樣,至少可以列出二十條,必須去的理由卻怎麼也找不到。但我還是召集了在麗水一起工作的三名潛水員,他們都把我當成大哥看待。我們各自帶好裝備,向珍島出發。所謂的個人裝備除了潛水服,還有呼吸管、蛙鞋和通信設備等。我還得打電話把之前講好五月初的大川養殖場工作往後推遲一個月。
    老實講,我不是A級潛水員,國內有很多比我更優秀的潛水員。但七月九日收到命令撤離的簡訊,離開孟骨水道以後,疑惑越來越多,一起工作的潛水員互相發問著,我也問我自己──
    我為什麼要去孟骨水道呢?為什麼偏偏是我羅梗水?為什麼非我不可呢?

    *****

    「就是為了賺錢才去的,再清楚不過了啊!」
    以一山和首爾西部地區為中心,從事代理駕駛十年之久的孔煥昇(60歲),不假思索的回答我們。
    我們和孔先生見面的那天,是羅梗水潛水員提交請願書的八個月前,也就是二○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他望向江邊北路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雖然先開口的人不是他,他卻親切的回答我們的提問。他說自己從事代駕前曾經在花井地鐵站附近經營英語補習班十年。可能是因為這樣,他講話時還會夾雜幾個英語單字。當問到他為什麼會認為潛水員是為了錢才去?沒想到他竟然給出一番長篇大論:
    「當發生眾多人員傷亡或遇難事故的時候,總會出現一些藉機謀利賺錢的人,要舉例的話那可太多了。六二五戰爭爆發後,死了幾百萬人,更多人被迫到處流浪避難,你知道能活下來有多不容易嗎?藉著這種時機,日本又是賣武器又是賣衣服給我們,掙了好大一筆錢。這次發生的慘劇不也是一樣?
    「我不會指責那些自掏腰包做好事的人,那些人理應得到讚揚。The Blue House Spokesman不是說了嗎?潛水員的日薪是一百萬元,找到一具遺體再加一百萬。以民間潛水員工作一個月,加上打撈十具遺體來計算,你說會有多少錢?月收入三千萬,再加上找遺體的五千萬,一個月少說也能掙八千萬呢!在那兩個月裡,國家還要給他們供吃供住,他們可是一毛錢都不用花喔!我呢,也只有開車這點本事,要是我也有潛水技能資格證,我也馬上趕過去。孟骨水道對這些潛水員來說,根本是會下金蛋的雞!」
    二○一四年五月二十五日,青瓦臺發言人的發言可說是誇大其詞。事後這位發言人辯稱,當時的發言是在為潛水員鼓舞士氣,沒想到反被媒體訛傳。隨後也有追蹤報導指出具體的報酬金額,不僅民間潛水員,就連負責打撈搜救的公司相關人員也予以否認。當我們提醒他後續有更正的報導新聞時,孔先生並沒有改變他的主張。反倒擔憂起我們看不清真相,向我們投來惋惜的目光。
    「要是給潛水員那麼多錢,全國上下都會不滿的,哪有傻瓜會老老實實出來承認?大家都是差不多、遮遮掩掩的就那麼過去了吧。如果沒錢拿,誰要去做那麼危險的事情啊?潛水員又不是得道高僧或濟世的神父,他們也有要養活的家人吧?我每天晚上熬夜開車,堅持了十年,你知道為的是什麼嗎?很簡單嘛,為了討生活。如果不出來靠開車掙錢,別說我了,老婆和孩子都會被社會嫌棄的,這就是Capitalism!」
    藉著「資本主義」一詞的登場,對話得以延續下來。我們向他說明民間潛水員在孟骨水道艱苦的工作情形。大部分深海潛水都是垂直移動或水平來回,但在孟骨水道搜救,必須垂直潛入後再移開漂浮物,然後進入船內搜尋失蹤者,這種情況非常罕見。因此我們的結論是:存在生命危險的說法一點也不誇張,因為這是事實。
    但孔先生立刻用自己的主張蓋過我們的結論。
    「你說得沒錯啦!當然存在危險,就是因為危險所以身價才那麼貴嘛!越危險報酬也越豐厚,所以才值得拚死一搏,誰會去預想自己會真的發生事故死在那裡呢?等到活著回來又掙了一大筆錢,就能讓家人吃飽穿暖了,這就是男人的命運。不要把人生想得太複雜,有利可圖的事情就去做,吃虧的事情就不去做,這就是人生。我也聽到不少潛水員的採訪,他們都說身體和心理都受到了傷害,可是對報酬都隻字不提喔。吃虧的事情為什麼要做呢?難道還有其他原因嗎?別說那種什麼出自對人類的同情心、懷抱愛國心、覺得那些孩子可憐之類的話了。如果有,你倒是說說看,最後還不都是為了錢嘛!活到六十我才明白,那些說得好聽的話,最後都是為了賺錢而打的幌子──我就是這樣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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