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敗NASA上太空:給所有人的失重人生指南,飛行員揭開宇宙奧祕的奇幻旅程
打敗NASA上太空:給所有人的失重人生指南,飛行員揭開宇宙奧祕的奇幻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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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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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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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目次
  • 書摘/試閱
  • 「不管事情看起來有多糟,記住,你總是可以讓它更糟。」
    太空漫步時靴子穿錯了腳、螺絲釘拆不下來、不小心讓衛星脫離了軌道……
    NASA HELP!!

    ★Amazon 4.8顆星、Goodreads 4.5顆星,「有史以來最棒的太空人傳記!」★

    NASA說:你的學歷未達標。 → 沒問題,考上博士給你看!
    NASA說:你的推薦不夠力。 → 沒問題,找個大咖來背書!
    NASA說:你的視力不合格。 → 這,這……要怎麼改造我的眼球?!

    你有沒有想過,要是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枚即將從0加速到每小時17,500英里的巨大火箭上,會是什麼樣的情形?或是從外太空回頭看地球,看到日與夜之間涇渭分明到令人吃驚的分界線?或是站在哈伯太空望遠鏡前方,想著你即將進行的緊急修復工作,會不會一不小心就毀了人類解開宇宙奧祕的機會?麥克.馬西米諾曾經身歷這些現場,而在本書中,他把你塞進太空裝內,體驗微重力人生的喜悅。

    馬西米諾的童年太空夢是在阿姆斯壯踏上月球的那天誕生。在工人階級家庭中成長的他,把自己推上了哥倫比亞大學、然後是麻省理工學院,第一次博士資格考卻過不了關。工作人員還告訴他,由於他視力較差,他將永遠無法達到入選標準。即使如此,仍無法阻止馬西米諾最終邁向成功的腳步。他成為F-38噴氣式戰鬥機飛行員,無論是從身體,還是心靈,都繼續為奔向宇宙做好準備。被NASA拒絕三次之後,才終於通過最後階段的太空人甄選。

    馬西米諾帶領讀者穿上太空裝,身歷其境體驗一位太空人的養成和執行太空任務前後的心路歷程。我們經歷他第一次太空漫步超現實的奇幻與美麗、在哥倫比亞號太空梭事故中失去朋友的悲劇,以及他對哈伯望遠鏡堅定不移的愛,譜出一篇頌歌,讚頌永不放棄與團隊力量讓一切都有了可能。

    本書邀請我們進入一個罕見、奇妙的世界,科學與最驚悚的冒險在此合而為一,揭示出「為所當為」的真正意義。

    ▍來自NASA的挑戰書:
      「生命真是有趣。你以為錯誤的事,到頭來或許並沒有錯。」

    關於如何當上太空人,重點就在於沒人能告訴你如何才能當上太空人。即使NASA的人也沒辦法告訴你如何當上太空人。人人鼓勵你,但沒人能提供斬釘截鐵的建議。

    想成為太空人,你要闖的第一關是很多的筆試:智商測驗、人格測驗、倫理測驗。接著是一系列醫療檢查:以各種你尚不知有此可能的方式被戳、被捅、被東挑西揀。

    至於精神評估,你得和兩位精神科醫師坐上幾個小時,聊聊你媽和你爸;再把你裝進黑漆漆的帆布袋,拉上拉鍊,看你如何處理幽閉恐懼。

    身家一清二白,器官狀況良好,百分之百精神正常,頭好壯壯。快樂到破表。可以上太空了嗎?還早呢!

    ▍上太空的震撼教育:
      「你在這個星球上所做的一切,根本沒辦法讓你準備好面對離開地球所代表的意義。」

    太空飛航準備訓練有幾件事非做不可。第一件是經歷失重。你往上飛,然後翻身直線下墜。經歷失重是一趟不可思議的心靈之旅。被綁得緊緊的,但還是可以感覺到自己有一點飄了起來。可是,怕高該怎麼辦呢?站在四、五樓高的陽台往下看?謝謝,不必了。也不喜歡雲霄飛車,嚇死人了。頭下腳上倒吊?誰想那樣做啊?

    太空漫步者在移動時必須緊靠在一起,像米其林輪胎人一樣穿著丙烯材質的緊身內衣,在水中待上幾個小時熟悉太空裝。而且太空人從太空回來時必須掉進水裡,如果討厭水,該怎麼游才能游得好?

    太空是一個嚇人的地方,真的可以把人給嚇壞。可是上太空之前,得先跟可以讓人上天堂、也可以讓人下地獄的訓練官,在冷死人的冬天裡到冰凍的湖面上露營。

    在太空中,沒有小失誤這回事,每一次的失誤都是大失誤。應對力、調整力、決斷力,少了任何一樣就回不了地球。

    ▍第一則發自太空的推文:
      「發自軌道:發射真是棒極了!!我現在感覺良好,努力工作&享受壯麗景觀,一生一次的探險已然展開!」

    哈伯太空望遠鏡是天文史上最重要的儀器,幫助天文學家解決許多天文學的基本問題。上哈伯去太空漫步的機會,是整個太空人辦公室最令人垂涎的任務指派。NASA每一個太空漫步者都盯著哈伯飛航任務。

    馬西米諾參與的兩次太空任務都與哈伯太空望遠鏡有關。除了體驗到真正進入太空的感受,最重要的是進行了一生中首次太空漫步。而在這趟任務結束之後,哥倫比亞號在下一次任務中爆炸解體,七名太空人全部罹難。

    相隔七年之後,馬西米諾再次執行太空任務,主要工作同樣是維修哈伯望遠鏡,這將是最後一次維修任務。維修過程中出現問題,有個螺絲釘拆不下來,但在組員和地面人員同心合作下,最後化險為夷,完成任務。

    執行此次任務時,馬西米諾從太空中發了推文,成為史上第一個在太空中發推特的人。

     

  • 麥克‧馬西米諾Mike Massimino
    1996年至2014年擔任NASA太空人。身為出過兩次哈伯太空望遠鏡太空飛航任務的老手,麥克與他的機組同事創下太空漫步時間的團體紀錄,且成為第一位從太空發推文的人。
    在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情境喜劇《大霹靂理論》(The Big Bang Theory,台譯《宅男行不行》)中扮演本人、參與IMAX電影《哈伯3D》(Hubble 3D)演出,並頻繁出現於電視紀錄片、深夜脫口秀和新聞節目。
    畢業於哥倫比亞大學和麻省理工學院,現居紐約市,擔任哥倫比亞大學教授及無畏號海空暨太空博物館(Intrepid Sea, Air & Space Museum)顧問。


    譯者:林志懋

    臺灣大學物理系肄業、臺灣大學哲學系畢業,曾任職雜誌社文稿編輯、出版社編輯,現專職翻譯。譯有《叔本華》、《伏爾泰》、《天賜美味》、《阿基米德的浴缸》、《數學巨人哥德爾》、《艾可博士的36道推理謎題》、《所謂的知識分子》(合譯)、《光的故事》、《萬物的尺度》(合譯)、《知識超人:埃及大冒險》、《補腦全書》、《培養自律的小孩》、《公尺的誕生》(合譯)、《巴西,如斯壯麗》、《萬物運動大歷史》、《酒杯裡的謀殺》、《愚昧者》(合譯)。

  • ▍對本書的讚譽

    「麥克‧馬西米諾以太空人的眼光與工程師的精準來書寫太空。他的旅程,以及他對於發展良好的太空計畫未來可以將我們帶往何方的觀點,將會令你印象深刻。」
    ——約翰‧葛倫(John Glenn),已故美國參議員、首位進入地球軌道的美國太空人

    「馬西米諾不可思議的旅程,充滿了堅毅、勇氣、懸疑與驚悚,講述得如此坦率且令人愉悅,有那麼一剎那,我覺得自己也終於到了太空呢。讀讀這本書並受其啟發,探向那不可能之境吧。」
    ——布萊恩‧格林恩(Brian Greene),哥倫比亞大學教授、《優雅的宇宙》(The Elegant Universe)作者

    「他〔馬西米諾〕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太空人;他訴說了努力不懈如何能讓人變得不同凡響。」
    ——比爾‧奈(Bill Nye),迪士尼科學教育節目《比爾教科學》(Bill Nye the Science Guy)主持人、行星學會(Planetary Society)執行長

    「每一個世代的太空人都需要一個說故事的人——一個機智、幽默又熱情的人,他實踐了我們集體的太空探索夢想,然後回來告訴我們這一切。麥克‧馬西米諾就是這樣的人,他就是那個太空人,而這是他的故事。」
    ——奈爾‧德葛拉司‧泰森(Neil deGrasse Tyson),天文學家、《宇宙必修課》(Astrophysics for People in a Hurry)作者

    「我曾經讀過幾本書寫太空旅行的佳作,但我認為沒有一本像這本書一樣,讓人眼界大開又令人愉悅。」
    ——馬庫斯‧伯克曼(Marcus Berkmann),英國《每日郵報》(Daily Mail)

    「一部引人入勝又令人振奮的回憶錄,無疑將讓讀者更深刻了解美國太空計畫,並對一些未來的太空人帶來啟發。」
    ——《出版者週刊》(Publishers Weekly)

     

  • 序言  科幻怪獸

    【第一部   我長大要當蜘蛛人】
    第一章 完美的善
    第二章 最多才多藝
    第三章 你要叫哪個去?

    【第二部   也許你並不適合這一行】
    第四章 資優生奧運會
    第五章 力回饋
    第六章 人的因素
    第七章 不合格
    第八章 是或否

    【第三部   真實版太空先鋒】
    第九章 一馬赫了
    第十章 如果你出了問題
    第十一章 太空漫步
    第十二章 薛克頓模式

    【第四部   通往太空之門】
    第十三章 望向群星之外
    第十四章 準備上路
    第十五章 失重
    第十六章 地球是顆行星
    第十七章 或許,這就是天堂

    【第五部   俄羅斯輪盤】
    第十八章 太空的故事
    第十九章 二○○三年二月一日
    第二十章 我們為什麼要去

    【第六部   值得冒險】
    第二十一章 浴火重生
    第二十二章 最後一項任務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八行
    第二十四章 落地

    後記 下一個轉角

    謝辭

  • 發自軌道:發射真是棒極了!! 我現在感覺良好,努力工作&享受壯麗景觀,一生一次的探險已然展開!

      那是我在亞特蘭提斯號一抵達軌道就發的推文——第一則發自太空的推文。可以的話,我都會繼續發推文,帶領民眾參與這趟旅程;但我打從一開始就忙,比我在109任務時還忙。我負責進入軌道後的檢核清單,把太空梭從發射工具轉換為太空船。幸好我這次沒有不舒服,能夠把每件事都做好。我們也必須執行檢查,在哥倫比亞號之後,現在這是我們發射後程序的標準步驟。第三天,當梅根成功抓住望遠鏡並將它停放在酬載艙內,葛倫斯菲德、德魯、「好人」和我在檢查我們的EVA裝,並一一核對我們的檢核清單,準備要出去。
      第一趟太空漫步,葛倫斯菲德和德魯移除舊的二號廣角行星相機,換成三號廣角相機,讓哈伯的配備能拍攝色彩範圍比以往更寬廣的大尺度細膩照片。他們換掉去年九月就已經故障的「科學儀器指令與資料處理元件」,恢復望遠鏡的通訊功能,接著在望遠鏡底部安裝「軟性捕捉裝置」之後收工。
      第二趟太空漫步,「好人」和我必須更換一顆故障電池,並安裝迴轉速率感應元件。當「好人」正在處理這些時,我開始進行幾項先行任務,以協助次日葛倫斯菲德和德魯修復高階巡天相機。為了讓相機運作,我們必須運用我們所說的PIE線組,也就是一條大約六英尺長的纜線,重接相機電源。從我們處理迴轉速率感應元件的位置來看,我正好處在為次日工作安排這條纜線的良好處所。我過去取回纜繩,掛在我的迷你工作站電腦上,稍後再用。
      突然間,我的眼角餘光看到PIE線組飄走了。不知怎的,我用來勾住線組的掛鉤鬆脫,線組正飄向太空。我腦海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那是我們僅有的一條」。有時我們會帶備品,像迴轉速率感應元件,但這條線組沒有備品。如果它跑掉,就完了。沒有它,就修不好高階巡天相機,而我們再也不會回來這裡。我不是看著一條線組飄走——我是看著天文學的未來飄走。
      我人在望遠鏡內部,就在那些追星儀及我們根本就不該撞到或弄亂的超精細儀器旁,但我不能讓這東西跑掉。它已經在我上方大約五英尺(一點五公尺),而且跑得很快。我撲過去。如果我不是被繫纜綁在扶手上,我早已經把自己也一樣射向太空,永遠回不來了。但我知道自己被繫纜綁住。我因為多年訓練,出自本能地知道這一點。我甚至沒在跳之前再確認一次。我往上一跳,抓住線組,然後抓住我的繫纜,把自己往下拉。葛倫斯菲德從太空梭內部看著我,嚇得靈魂差點出竅。他在通話機上大叫:「『大塊頭』!小心!」整段插曲幾秒鐘就結束了,任務控制中心所有人都專注於修復迴轉速率感應元件,其他人都沒注意到我差點毀了任務的一個關鍵部分。
      我們完成了迴轉速率感應元件的更換,新電池送電沒有問題。隔天,葛倫斯菲德和德魯安裝了宇宙起源光譜儀,並執行了高階巡天相機的修復工作。我們仔細地觀看這項修復工作,因為這是成像光譜儀修復的彩排。如果葛倫斯菲德遭遇任何問題,他或許可以告訴我,明天我會面對何種挑戰。但連一項缺點也沒有,宇宙起源光譜儀安裝和高階巡天相機修復表現得毫無瑕疵。這是在太空中你所能想到最接近完美的一天。
      我想要完美的一天,每一名投手都希望至少投出一場完全比賽。那天晚上,當我熬夜打磨擦亮我的頭盔時,我心裡就是這麼想。五年來,自從葛倫斯菲德打電話和我談可能會有機器人任務的那一天起,我心裡除了望遠鏡,什麼都不想。每個星期天上教堂,我都會坐在長椅上想著哈伯。我會帶我的孩子和他們的朋友一起去玩四輪溜冰,看著他們一圈又一圈地繞,心裡想著哈伯。現在,我準備好要出發上那兒去了。我知道,這將是我最後一次在這具望遠鏡上太空漫步。我估計,很有可能這會是我最後一趟太空漫步,而我就要進行歷來太空漫步所嘗試過最繁複且精細的任務。這不是水池中的演練,每一個動作都必須做對。
      那天早上,我們在我選的歌聲中醒來:比利.喬的〈紐約心情〉。「好人」和我開始我們的例行公事,吃早餐、著裝、核對我們的清單。整個過程中我一直在想,「就是這個,日子到了」。我知道,這一天會留下一則故事,會有開頭、有結尾。我不知道結尾會怎樣,我只知道總會有某種重大的意義,一個牢牢記住的日子。確實如此。打從那一天開始,在我發表的每一場演講中,我都談到那一天。
      我們在太空中做以往從未做過的某種嘗試。我們要怎麼做?我們「能夠」做到嗎?我們在地面上把這些任務演練過這麼多遍,不單是為了學會如何把工作做對,也是為了找出每一個可能出錯之處。由於太空漫步的複雜性,有這麼多潛在的問題可能發生。你最不希望發生的,就是遭遇一個你沒想過或沒準備好解決方案的難題。但你免不了會遇到。德魯和我會拿車子做比喻來談這件事。「你的車總是會有哪裡不對勁,」他說:「只是你還不知道是哪裡而已。」是不是有一條帶子就快要壞了?左前輪有一個脆弱之處即將導致爆胎?你不知道,但惡魔就在那兒等著你。只希望這些惡魔找上你時,一次只來一個。
      哈伯就在酬載艙後端,我並不期望回那兒去。對一個自由飄浮的太空人來說,來來去去總是有點驚險,因為你是在酬載艙的椼梁上,越過機身邊緣望出去就是太空,你會覺得好像翻個身就可能會失控飛走。你靠繫纜綁在太空船上,但那條繫纜的長度是五十五英尺(十六點七公尺),也就是要先向太空翻滾一大段距離,繫纜才會拉住你。這種恐懼很難擺脫。
      自從我在STS-109太空漫步之後,已經有了一項改變。機械臂以往一直都放在太空梭左側,這使得那條通道不好移動。是有幾個扶手,但有些地方還是很難抓穩。我們總是走右側,那邊通道沒有阻礙,沿路都有扶手。哥倫比亞號事故之後,現在我們有這個新的檢查支臂,存放在右側,我再也沒辦法走那條路了。我必須沿著機械臂底座附近這條不牢靠的路線,小心翼翼地緩慢通過,這兒抓住一根管子、那兒抓住一枚螺絲,總是擔心自己會抓不住而傾斜失控。我希望一切進行完美的部分理由,是因為我希望一上工就到外面的望遠鏡那兒去,一結束就回來。我想要回到望遠鏡這個蛹中度過這一天,在那兒可以專心做我的工作。
      「好人」和我一到了望遠鏡那兒,德魯就開始幫我們把檢核清單從頭到尾走一遍,我們也按部就班加以完成,甚至有一點超前進度。我裝上夾鉗移除工具,進行順利。我裝上把手移除工具,在那些螺栓和墊圈跑出來時加以捕捉,也順利完成。接著,我必須移除四枚螺絲,才能夠鎖入導引螺栓來固定捕捉盤。這就是最有可能拋出殘屑、導致望遠鏡遭外物入侵的四枚螺絲。慢慢地,非常慢地,我拿起附有小小墊圈固定器的電鑽,移除第一枚螺絲。螺絲乾淨俐落地出來了。接著是第二枚,然後是第三枚。弄到第四枚時,我看著螺絲,心想:「再一枚,我就可以把你們一筆勾銷,永遠不再碰你們」。那就是每次我從清單上勾掉一樣小東西的感覺:我把這搞定了,再也不碰了。
      第四枚螺栓乾淨俐落地出來了。現在,在我鎖入導引螺栓之前,必須先拆掉把手。我正使用之前用過很多次的手槍握把式大型動力工具——一點都不陌生。上面兩枚螺絲出來了,沒問題。左下那枚出來了,沒問題。再一枚,我就搞定了。我把工具對準右下的螺絲頭,扳動開關,就像我之前做過一千次那樣。它轉了又轉,給了我一顆紅燈,沒打算要變成表示狀況良好的綠燈。小鑽頭一圈又一圈地轉,什麼事也沒發生。某個地方出了差錯。我透過把手移除工具的小窗看進去,看到的不再是一個六角螺絲頭。我看到的是一個變形的、圓圓的東西,那是我創造出來的,因為我把動力工具卡進那兒、扳動開關,把螺絲頭給磨壞了。
      在地球上把螺絲弄到崩牙,雖然令人煩惱,並不是無計可施的狀況。你只要衝進五金行,他們有專為處理這種狀況而設計的退螺絲器零件和工具。對於拆除小螺絲,我們有所準備,但沒人想到這會發生在大螺絲上。我們沒有任何適當的工具,距離最近的五金行路途遙遠。
      我瞪大眼睛看著我幹的好事。「那枚螺絲毀了,」我心想,「永遠弄不出來了。這意味著沒辦法拿掉把手,這意味著沒辦法裝上導引螺栓,這意味著沒辦法裝上捕捉盤,這意味著沒辦法取出一百一十一枚螺絲,這意味著沒辦法取出舊的電源,這意味著沒辦法把新的電源放進去,這意味著成像光譜儀要一直壞下去,這意味著沒辦法發現其他行星上的生命。」
      而我是罪魁禍首。
      這一切閃過我的腦海,是幾秒鐘的事。我往「好人」那邊看,他給了我這麼一個睜大眼睛的表情,像是在說:「這會兒是怎麼了?」其實當時我是這麼想:「嘿,說不定『好人』會修。」但我知道他不可能接手修復。他是我的搭檔,但損害已經造成。我回頭看著座艙,我的機組同事們在那兒,但他們沒人穿著太空裝,而且他們也沒辦法過來救我脫身。於是,我低頭看著地球。「下面那兒有七十億人,」我心想,「而他們沒有人能幫我。」沒人能幫我。我有這種深沉的孤獨感,而且不是星期六午後以書為伴的那種孤獨,是全宇宙唯我一人的那種孤獨。我有與地球隔絕之感。我可以預見他們在未來的科學書上會怎麼說,這將是我留給後代的遺緒。我的孩子們和我的孫子們將在他們的課堂上讀到:我們原本有可能知道其他行星有無生命,但凱碧和丹尼爾的爹把哈伯弄壞了。
      我用動力工具再試一次。我拚了命地使盡渾身解數,試著加以牽引,找東西把這枚螺絲旋出來。我是個大塊頭,那麼拚命使盡渾身解數的同時,還用上我的腳來推,把這全部的力量反向擺在固定於望遠鏡基座的腳扣上。這個固定裝置所能承受的力量是有極限的。我回頭看著腳扣,很驚訝自己竟然沒把這東西直接扯掉,並在望遠鏡邊上弄出一個洞來。
      無論事情看起來有多糟,「你」總是可以讓它更糟。
      我正在讓它更糟。德魯的聲音從通話機上傳來,叫我停止。「『大塊頭』,」他說:「不。要。扳。開。關。」
      有那麼一下子,我們全都僵住,不知該怎麼辦。以完全相同的螺絲和完全相同的動力工具進行了數百次測試演練,從來不曾弄到螺絲崩牙。後來在某次調查期間,我們發現問題在於黏著劑,也就是塗在螺紋上用以固定螺絲的膠。這枚螺絲上的膠比其他三枚更多。所以,在計算要多大扭力才能將把手上的螺絲旋出時,我們出了差錯。要是當時我是用手動棘輪,就比較能感覺到額外增加的阻力並加以調整。但我用的是這支設定在最高轉速60 rpm的笨重大工具,沒有那麼多的回饋反應。事後來看,這種做法很蠢,沒道理這麼做。但所有人都這麼擔心板子上一百一十一枚超細螺絲,那些才是我們擔心會崩牙的螺絲。接觸面大的大螺絲不算什麼,甚至不曾在聊天中成為話題。
      你的車總是會有哪裡不對勁,只是你還不知道是哪裡而已。螺絲上的黏著劑就是正在那兒等著我的搗蛋鬼。打從一九九○年代中期製造成像光譜儀,某個技師在那枚螺絲的螺紋上不小心多放了一小滴的膠,它就一直潛伏著,等待有人發現。我當時對此一無所知,我只是覺得自己把事情搞砸了。而且,在那一刻,問題源起於何處無關緊要。即便不是我的錯,但依然是我的責任。
      如果轉不動螺絲,我們有一個備案:帶著手動扳手去把它扭鬆。但我們對於崩牙螺絲沒有方案,檢核清單派不上用場。當時,我們的飛航主任東尼.契卡奇帶領休士頓和戈達德所有人一起解決這個問題。我們的指令艙通訊官丹.伯班克把他們的點子轉述給德魯,然後德魯把這些點子傳達給我。
      休士頓想出來的主意只有一個,就是繼續嘗試不同的工具和鑽頭零件,把那枚螺絲弄出來,而他們希望我去試的工具在酬載艙前端的工具箱裡——遠在太空梭左側那條不牢靠的路底。「好人」沒辦法騎著機械臂飛到那兒。必須由自由飄浮的太空人去做這件事——必須由我去做。我不能說我害怕,但我是。我開始小心翼翼地沿著那根椼梁往工具箱過去,越過太空梭的側邊,我可以看到美麗的地球,只不過在我眼中並不覺得美。地球並無變化,但我的心態變了。當我設法前往工具箱時,那些困擾我多年的疑懼——我以為已經平息的疑懼——全都一點一點地爬回來了。我為什麼把這件事搞砸了?也許應該要由葛倫斯菲德來做這件事,而我應該去練好基本功。也許我沒好到可以在哈伯帶頭太空漫步。也許我是個錯誤人選,這正是飛航後的調查將會說的話:「這是馬西米諾的錯。」
      景色依舊美麗,但我不在乎。在那一刻,我不在乎任何事,只在乎即將進行的修復工作。於是我明白,儘管我心情如此惡劣,但懼怕與滿心疑慮於事無補。如果我不把這修好,再也不會有人來修。我找到工具箱,拿了他們要我去試的工具,走一大段路回來。那工具沒有用。「試試這個。」我大老遠回到工具箱,拿了第二樣,然後又大老遠回來。也沒用。於是,「試試那個」、「試試另一個」。我沿著酬載艙椼梁上上下下,一定有個八、九趟,拿了各種不同的工具。每一趟都讓我更失去希望,不過,我一開始也沒抱多大希望。我對這項修復工作知之甚詳,我也知道這種情況是沒有辦法復原的。我們是抓著稻草當救生索。我們可以繼續試不同的鑽頭,但我用的這支並無任何問題。問題在螺絲頭。我們繼續拿東西來試,我也繼續去拿工具,沒有一樣有用。
      我覺得自己像在做噩夢。我不認為我們有機會。我最佳、也是唯一的選項,就是優雅地退場。我只需要保持鎮靜,做他們要我做的每一件事,直到我們時間耗盡,而我們很快就會耗盡時間。我已經來來回回試過不同工具超過一小時了。我讓螺絲崩牙時,我們是在夜間時段,現在日夜循環正持續進行中。我知道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們不可能讓我們永遠待在外頭。到最後,就等飛航主任的來話。我知道他正看著時鐘、看著我們的生理監控資料,一邊做著計算。必要的話,「好人」和我可以得到更多氧氣,但我們的二氧化碳過濾器就快要滿了。過濾器終究會達到極限。一般來說,我們的規畫是在外面最多待上六個半小時。你可以延長到七小時,但不能延長太久。人們會因為疲倦而開始犯錯,你的維生系統會開始耗竭。
      到了某個時間點,飛航主任的問題會變成:即便我們現在修好這個,還有時間把其他事情一一完成嗎?因為並不是說我們可以讓望遠鏡整晚開著,早上再繼續做完。只要答案是「沒錯,我們可以完成」,我們就繼續。一旦答案是否定的,即便我們還剩三小時的維生能力,飛航主任還是會打開通話機,因為沒有道理繼續下去。時鐘滴答滴答,每過一分鐘,我們就更接近喊停的時間。我認為,我們早就到達那個時間點了。我一直在試伯班克告訴我的每一種方法,但我所預期的是,契卡奇隨時會叫我們拋出認輸的毛巾。
      此時,伯班克的聲音從通話機上傳過來,說他們正在研究某種方法,我必須去工具箱拿老虎鉗和膠布。膠布?真的假的?我甚至不知道太空梭上有膠布呢。我心想,「哇,我們真的把點子都用完了。我們現在降格到要靠辦公用品了嗎?接下來要不要試試迴紋針?還是打洞機?」我移動位置回到酬載艙前端的工具箱,開始翻找膠布。是黑色的。我心情鬱悶,完全喪失鬥志。那一刻,我陷入這輩子所經歷過的最低潮。
      我從眼角餘光可以看到,德魯在飛航艙的窗口,離我也許有十英尺,正努力要引起我的注意。我不想抬頭看,我不想和任何人說話,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有多苦惱、多羞愧。最後我還是抬起頭,德魯露出這麼大的一個微笑,簡直就像是在哈哈大笑。我什麼話都不能說,因為地面組會聽到,所以我們必須用手勢和臉部表情來溝通,就像在玩比手畫腳。我拋給他一個眼神。「你是怎麼了?」
      「你做得很棒,」他以嘴型回我,用拇指給我比了一個大大的讚。
      我想,「他在說什麼啊?難道此刻還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太空漫步正在進行嗎?因為我身處其中的這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但德魯繼續微笑著。他開始前後搖晃他的拇指和小指,在我們倆之間比著,彷彿在說:「就我跟你,兄弟。我們會把這搞定,你會沒事。」
      如果我有需要朋友的時候,那就是這一回了。而德魯就在那兒,就像我在《太空先鋒》中看到的,那些傢伙彼此相挺的同志情誼。我一直覺得無依無靠、孤孤單單,但我忘了我的團隊就在那兒與我同在——我的機組同事和地面上NASA的每一個人。如果這件事繼續惡化,沒有人會用手指著我說:「是馬西米諾做的。」我們會成敗與共,而事情就該是這樣。喏,我一點都不相信德魯說的一切都會沒事,我還是認為全都完了。但我真的認為,「嘿,要是我會完蛋,至少我會和我最要好的死黨一起完蛋。」
      就在那時候,伯班克的聲音從無線電上傳進來,告訴我老虎鉗和膠布要怎麼用:他們要我扯掉把手。我的腦海裡可從沒出現過像這麼幹的念頭;這違背了他們教給我的與望遠鏡有關的每一件事,望遠鏡應該要盡可能小心翼翼對待。但就在我像個瘋子一樣來回奔跑、努力修這東西時,吉姆.寇伯,那天到休士頓出差的戈達德一名系統管理員,開始思考有沒有可能硬把這東西給扯掉。他打電話到戈達德,和望遠鏡機械系統管理員詹姆斯.庫珀談。那是個星期天,只有幾個人上班,但庫珀和傑夫.羅汀、比爾.米契爾及那兒的哈伯團隊開始四處奔走,想要就地取材進行測試,看這招是否能奏效。不到一個小時,他們就從清潔用品室裡找出一支備用把手,以扭力扳手掛在一個掛鉤型電子秤上,測量要多少磅的力量才能鬆動這支靠著一枚螺絲固定的把手。
      他們辦到了,成功了。他們打電話把結果告訴人在休士頓的寇伯。現在,契卡奇和他的團隊必須決定要不要試試這招。如果我們不能弄掉把手,最糟的情況是成像光譜儀就繼續故障,但其他一切運作良好。但要是我們硬扯掉這支把手,而鬆脫的殘屑往裡掉,可能會對望遠鏡造成外物入侵,損及鏡片。還有,在太空中,讓碎片到處飛,一般來說不是個好主意。要是我扯掉這東西,而這東西往回撞,刺破我的太空裝呢?到時,這可能會變成生死攸關的大事。
      契卡奇決定放手去做。那是一個大膽的決定,但這就像哈伯其他的事情一樣,值得冒險一試。伯班克在無線電上解釋給我聽。「這剛剛試過,」他說:「就在剛才,在戈達德一個飛航設備元件上試過,在把手頂端呈一直線用上六磅(二點七公斤)的力,把右下角底部唯一一枚螺栓給弄壞。」
      德魯說:「好了,『大塊頭』,你聽到了嗎?把手頂端呈一直線用上六磅的力,把底部那枚螺栓一口氣拔出來。我想你已經記清楚了。」
      我知道我記清楚了。我是個體能正處於這輩子最佳狀況的大傢伙。我對於要損害望遠鏡感到緊張,但打從整個問題開始以來,我頭一次感覺到這種噴湧而出的信心和希望。
      至於用膠布的理由,我現在懂了,是要包住把手底部,試圖將任何可能飛出來的殘屑包在裡面。我終於回到了望遠鏡,「好人」和我把那支把手用膠布包起來。整個過程中,德魯、伯班克和我一直就此進行交談。我們決定,我應該先把它前後搖一搖,猛拉它幾下,讓金屬稍微彎曲變形,然後一旦金屬開始斷裂,就給它來個乾淨俐落的一扯。要是我試圖一次就扯斷,這全部的力量會集中於一個動作,把手會啪的一聲斷掉,殘屑可能飛得到處都是。
      正當我們用膠布包住把手、準備動手,任務控制組傳話上來,說他們剛剛失去我頭盔攝影機的下行連線,接下來幾分鐘收不到任何影像。我不想再浪費任何一秒鐘,而且,要是他們看不到我在做什麼,更好。爸媽不在家,我們現在就來開趴吧。「德魯,」我說:「我認為我們應該現在就做。」
      他說,就動手吧。「真的就那麼簡單,對吧?」
      我吸了一口氣,繃緊左手和雙腳,看著前方的這支把手。當年在富蘭克林廣場的成長過程中,有一天,我在外頭對著前門階梯丟球時,我的伯伯法蘭克走了過來,就是我那個住在對街的伯伯,他滿身都是汽油和潤滑油。我爸出來,他們進了屋內不見人影,一分鐘後又出來。我爸拿著那支三英尺長的大型螺絲起子,他說:「別丟那顆球了。過來到對面去,也許你會學到點東西。」
      我起身跟他們走。法蘭克伯伯把他的車,一九七一年分的福特Gran Torino,停在他家門前街上,引擎蓋開著。某個技工裝錯了汽油濾清器,法蘭克伯伯動手破壞了這東西,想把它給弄出來,現在卡住了。這是個物理學問題,同樣的問題此刻就在地球上空三百五十英里處,和我面對面地大眼瞪小眼。你所能製造的力矩大小與你的施力大小乘上槓桿長度有關;在長槓桿末端施力,比起在短槓桿末端施相同大小的力,能給你更大的力矩。所以,我的叔叔把這支長長的螺絲起子末端塞進濾清器底下,在握把上纏一塊破布,開始盡他所能用力往下拉,每一次用力都低聲嘀咕咒罵:「嗯哼!嗯哼!嗯哼!」他這麼幹了將近一分鐘,濾清器終於扭斷螺栓,啪的一聲出來了。
      當我看著固定在這十億美元望遠鏡內部這個一億美元儀器上的把手,經過十四年接受太空探索史上最先進頭腦高度專業化訓練之後,我所能想到的畫面只有我的伯伯法蘭克,在他的車引擎蓋下、滿身油膩,一邊咒罵嘀咕著一邊猛拉那支巨大的螺絲起子末端。我抓住把手的頂部,往後搖晃了幾次,然後對自己說:「這是為你做的,法蘭克伯伯。」我用力一拉,然後,「砰!」它出來了。乾乾淨淨,沒有殘屑,太空裝沒有被刺破。
      「了不起,」伯班克說:「我們回到預定的正常程序了。」
      「好人」拿著把手,把它放進儲藏袋裡,我們又回來辦正事了。我感覺我好像得到上帝的暫時赦免,就像死而復活一般。我感覺這整段插曲好像是祂給了我一個警告,要我小心接下來的修復工作。我不在乎旁邊發生了什麼事,我一直在修那東西,世界上沒有什麼——宇宙中沒有什麼——能讓我停下來。
      我埋頭苦幹。沒時間停下來慶祝了,我們離大功告成還遠得很。我鎖上當支柱用的導引螺栓,一枚、兩枚、三枚、四枚,全都等高齊平。完美。我把捕捉盤放上去,剛剛好,我把它栓牢了。完美。我拿起鋁箔切割器,剪掉指示底下螺絲位置的標示牌。完美。
      現在,我已經來到期待已久的關鍵時刻:一百一十一枚超細螺絲和墊圈,必須一個錯都不能犯地加以移除。我抓起我的小型電動工具,扳下開關,然後……沒有動靜。我再扳一次,還是沒有。我死定了。我說:「喔,天哪。」「好人」和我看看彼此,「還能出什麼差錯啊?」幸好,這次問題不大。要嘛電池掛了,要嘛我們前一天晚上充電充錯顆,但備品在氣閘室裡,反正我得補充更多氧氣,所以我就再橫越酬載艙一趟吧。
      當我老遠回去時,發生了兩件事。第一,太陽出來了。寒冷黑暗已經過去,萬物再次溫暖明亮又晴朗。第二,當我一邊沿著機身邊緣移動一邊越過太空梭側邊看出去,我明白自己並不害怕。我已經來來回回這麼多趟,這條不牢靠的通道不再那麼不牢靠了。我明白,我的疑懼完完全全錯了。我是個太空漫步者,我「就是」這份工作的正確人選,他們「已經」為此選出了正確的人選。因為正確的人選無須完美,而是不管生命丟給你什麼問題,都要能對付得了。我已經面對過每一個太空人心中最可怕的噩夢,藉由團隊的協助,我把自己從這個噩夢中拉了出來。要是那個把手問題從未發生過,我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有此能耐。
      我沿著太空梭側邊迂迴前進,給小型電動工具裝上一顆新電池,給我的氧氣槽灌氣,像個超級英雄般回去修那個望遠鏡。我們做到了,我們撞出了幾個包,但這天接下來的時間平安度過。螺絲弄出來了,板子弄出來了,舊的電源弄出來了,新的電源裝進去了,然後我們把門關上。
      我們一完工,位於戈達德的小組執行了存活性測試,看看成像光譜儀是否再次運轉。是的。所有人都開始歡呼喝采、互相擊掌慶賀,嘴裡說著「幹得好」、「再接再厲」。我感覺肩上卸下了重擔。接著,當大家正大肆慶祝時,我低頭瞄了我的手套一眼,注意到一件事:我的太空裝手套有道細小的裂縫。只有外層織布,還沒穿透其他層,但要是我們早點看到這道裂縫,就完了。契卡奇會中止EVA,立刻把我們帶進去,整場太空漫步還沒開始就結束了。我想,那道裂縫是另一個在那兒等著我的搗蛋鬼,但它那天沒逮到我。
      我們關上望遠鏡的門之後,「好人」在酬載艙後面收尾,我回氣閘室清點並收東西。「速克達」的聲音從通話機上傳來。
      「『大塊頭』,你在幹嘛?」
      「我正在收拾氣閘室。」
      「你有什麼非現在做不可的事嗎?」
      「沒有。」
      「那麼,你何不到外面來享受這景色?」
      這是指揮官在對我下命令,所以我盤算盤算,最好是聽話照辦。
      「好啊。」
      我回到外頭,上到酬載艙頂端,把我的安全繫纜扣在一根握把上,而我就……放開了手。我伸長四肢、放鬆身體,就像你在溫暖的夏日仰漂在海上一樣,然後看著下面的地球。我們正來到夏威夷上空,幾座小小島嶼,孤伶伶在這一望無際的耀眼之藍。它再次美麗。壯麗。我不是在我應當工作時偷瞄一眼,我不是在太空梭內、伸長了脖子透過窗戶在看。我可以轉頭朝著每一個方向,把它全部一飲而盡。
      我們來到南加州和聖地牙哥,接著是拉斯維加斯和鳳凰城開始咻的掠過。我二十一歲時,在長島的花卉公園戲院包廂看《太空先鋒》,透過葛倫的太空艙小小窗口看到一小塊地球。我下定決心,除非我親眼看到,不然就不會快樂,而我看到了,只除了景色比葛倫在那趟飛航中所親眼目睹的還要壯觀一千倍。生命給你的完美時刻並不多,而這是其中之一。這是我的獎賞、我的禮物,仰臥觀賞宇宙中最完美、最美麗事物的珍貴數分鐘。接著,當我們來到東岸上空,我感覺到那刺骨寒冷,告訴我夜晚就要到來。我從眼角餘光看到一條黑線,跨越大西洋向西,朝我躡手躡腳爬過來,我知道,該是回裡頭去的時候了。
      該是回家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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