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井效應:治療童年逆境傷害的長期影響
深井效應:治療童年逆境傷害的長期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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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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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名人/編輯推薦
  • 書摘/試閱
  • TED演講超過400萬人點擊瀏覽。亞馬遜讀者4.7顆星好評支持。
    這是一本震撼世界的革新之作!幫助我們治癒自己、孩子,以及全世界!
    童年的傷和壓力,身體會記住,成為一顆不定時炸彈!
    本書教你辨識自己身上是否有這顆炸彈和拆解之道。
    7歲的小男孩,沒有發育不良,卻從4歲後停止生長……
    43歲的男子,無不良嗜好又熱愛運動,某夜突然中風右邊癱瘓……
    3歲的小女孩,一直想辦法要增重卻失敗,卻只要爸爸出遠門就會稍微變重……
    42歲的女子,半夜會夢遊狂嗑猛吃,造成嚴重過胖……
    如果你是醫生,
    發現來看病的100名病人都取同一口井的水,其中有98人開始腹瀉,
    那麼你該一直開抗生素治療?還是停下來問:「那口井裡到底有什麼鬼東西?」
    你我都暴露在這種常見卻不曾察覺的危險之中,
    因為那口深井裡藏著的不是可見的有毒物質,而是:你我的童年逆境經驗。
    童年逆境經驗對我們不只有心理層面的影響,還能改變細胞讀取DNA和複製的方式,長期改變我們的身體。不僅出現學習或行為問題的機率是其他人的32.6倍、曾試圖自殺機率也高達12.2倍、罹患冠心病、癌症、肺部疾病、中風、糖尿病的機率都高達近3倍、憂鬱等心理疾病更突破4.5倍。
    作者當了好幾年的醫學偵探,終於找到戰勝童年逆境經驗的方法,並在書中提出六大治療重點。我們不該把童年逆境經驗視為悲劇或童話故事,也不須克服、怪罪或選擇遺忘自己的童年。而是該找到直視這個問題的勇氣、打破惡性循環,進一步獲得能治癒一個人、一個社區的工具,從而逐步改善整個國家、整個世界的健康。
  • 娜汀‧哈里斯(Nadine Burke Harris)
    哈佛公共衛生學院碩士,加州大學醫學博士,美國兒科學會「韌性計畫」諮詢委員會成員。
    在讀過文斯‧費利帝醫師〈童年受虐及家庭關係失衡與成人多項主要死因之關連:童年逆境經驗研究〉的論文後,意識到她的小小病人們因為兒時創傷,造成現在與未來的疾病。她期望透過「青少年身心健康中心」整合基層醫療保健、身心健康、研究、政策、教育,以及社區與家庭扶助,為全人類辨識兒童逆境經驗對健康的影響,並有效治療惡性壓力。2014年獲邀參加舊金山TED大會演講,以「童年創傷對我們一生健康的影響」為題發表演說。目前已有超過400萬次的瀏覽紀錄。曾獲金人文主義榮譽協會的醫療人文主義獎、詹姆斯‧歐文基金會的領袖成就獎、亨氏家族慈善基金會第21屆人類狀態獎。
  • 【各界推薦】
    華人創傷知情推廣團隊召集人,胡嘉琪博士 專文導讀

    王浩威(精神科醫師)
    何素秋(家庭扶助基金會執行長)
    吳佳璇(精神科醫師)
    李崇建(親子作家)
    周慕姿(心曦心理諮商所所長)
    林靜如(律師娘)
    洪素珍(臺北教育大學心理與諮商學系副教授)
    留佩萱(美國國家認證諮商師)
    陳志恆(諮商心理師)
    陳娟瑜(國立陽明大學公共衛生研究所教授)
    陳潔晧(《不再沉默》自傳作者)
    謝文宜(實踐大家庭研究與兒童發展學系教授)
    ──好評推薦

    ● 何素秋,家扶基金會執行長
    作者以溫柔但堅定的文字語言,深刻描繪每一件真實案例裡所透露的身體語言。本書的出版,不僅可做為專業工作者的閱讀寶典,更值得推薦給所有家長共同感受。
    ● 吳佳璇,精神科醫師/作家
    作者是學養熱情兼具的臨床醫師與運動倡議者,《深井效應》因她一流的說故事技巧,深深感染了同在臨床第一線的我。
    ● 胡嘉琪,華人創傷知情推廣團隊召集人、《從聽故事開始療癒:創傷後身心整合之旅》作者
    對於在臺灣推動創傷知情照護或創傷知情學校,本書將帶來莫大的幫助。
    ● 洪素珍,國立臺北教育大學心理與諮商學系副教授
    令人佩服。從為人忽略的角度歸納,得到更進步的理論。
    ● 陳娟瑜,國立陽明大學公共衛生研究所教授
    相較於霍亂汙染的井,童年逆境經歷這口井對於健康的影響更為廣泛(過敏、癌症、心臟血管疾病與精神疾病等),傷害更為長久(到子孫後代)。推薦這本書給所有關心兒少健康發展的家長及在工作場域與社會參與中,為經歷童年逆境族群服務與倡議的人。
    ● 留佩萱,美國諮商教育博士候選人、美國執業諮商師
    當社會能開始討論童年逆境經驗,就能幫助更多人復原。
    ● 陳志恆,諮商心理師、作家
    我們都有機會幫助孩子抵禦毒性壓力的衝擊,扭轉成長命運。
    ● 陳潔晧,《不再沉默》自傳作者
    這是本對童年受虐者意義重大的書。
    ● 謝文宜,實踐大學家庭研究與兒童發展學系教授
    我深知童年創傷對於人們的心理狀態及人際關係都具有極深遠的負面影響,閱讀此書後更是震撼於它對一個孩子的身心造成的傷害有多大。非常佩服作者娜汀哈里斯醫師盡其畢生之努力企圖預防並減少童年負面經驗對人們造成的傷痛,這是一本令人心痛但卻也充滿可能性的書,強力推薦關心孩子未來以及從事心理衛生及醫療專業的人士細細品讀。
    ● 保羅.塔夫,紐時全年暢銷書《孩子如何成功》作者
    一個令人心碎、震驚世界的革命之書。娜汀‧哈里斯醫師發現了我們每個人曾經隱藏的故事,並提供一套基於科學的方式,幫助我們每個人醫治自己、我們的孩子和我們的世界。
    ● 艾許莉・賈德,美國女演員和政治行動家
    這本極具智慧和富有同情心的書籍,揭露我們的身體、家庭、社區在童年的毒性壓力下的真實情況,以及針對個人治療的針對性解決方案。我的ACE指數高達九分。當我需要時,一個人伸出了希望之手並幫助我,這本書也將有能力把這一手伸向無數其他人。
    ● 蜜雪兒‧亞歷山大,《新黑人》作者
    這本書是驚人的呼喊求救,挑戰我們重新想像公共健康問題。在這個高度吸引人的書中,分享了多項研究和故事,都證明數百萬人的生命取決於我們最終是否接受兒童逆境和有毒壓力的長期後果。
    ● 傑德‧凡斯,《絕望者之歌》作者
    本書令人心碎卻又美麗,講述我國弱勢人群面臨的最重要的單一問題:童年創傷。作者將觸手可及的個人故事與突破性研究結合在一起。除非我們解決它,否則失敗者將成為我們國家的孩子。

    [讀者實在推薦 ]
    ● 令人印象深刻,不僅對人體的運作機制更加了解,這本書也是你更了解自己人生的大好機會。
    ● 這是本非常棒的書、是一項很棒的發現,也是能夠改變世界的書。不僅很聰明也充滿同理心,不但很科學卻容易理解,不光是很個人的體驗也是我們每個人都在面對的問題。
    ● 作者告訴我們,只要改變生活的方式,就能做出極大的改變。所以如果你認識任何人因生活的困難而遭到折磨,而且深切急需尋求他們生病的原因,推薦他們讀這本書吧!
    ● 我幾乎是站著讀完這本書的。讀完書後,我在社群網站上,如IG或Goodreads上都大力推薦這本書,因為我希望大家都能讀它!
    ● 即便我自己是名職業諮商師,還是從書中學到了不少。
    ● 每個關心我們社會未來的人都應該讀讀這本書,更應該強制每對父母、每位兒科醫生都該了解作者說的童年負面經驗對人生的重大影響。
    ● 我自己是老師。讀了這本寫得極好又容易理解的書,大力推薦給我的幾位同事!其中有同事馬上就買了一本!
    ● 這本書雖然探討的是非常重大的問題,但作者透過非常對話性的方式、非常詳盡的研究資料,讓整個內容變得非常好讀,像是在讀小說一樣。每個人都應該讀看看,而我保證絕對不會後悔!
    ● 非常有說服力!而且是份給予我們希望的研究!
    ● 充滿洞見與豐富的資訊!
    ● 我自己也是遭受性虐待的受害者,並且透過許多療法幫助自己獲得療癒。大家都知道遭受身體、精神或性行為虐待的孩子會永遠改變,並對過去的經驗保持沈默。我們該如何防止這種沉默的流行?這本書能夠給我們一些見解。
    ● 這本書對所有想要改善與孩子相處方式的人,或是曾經在童年時深受痛苦的人,都能派上用場、幫上大忙!
    ● 我自己的ACE指數大約在6,因為童年時媽媽有憂鬱症,再加上直到18歲才找到我的爸爸。因為如此,我一直在心理上都有一些陰影。我不斷告訴自己過去的已過去,但卻一直無法好好振作繼續向前。直到後來我的母親告訴我,她在6歲時曾被父母遺棄,在22歲時就懷了我。讀了這本書後,我不禁思考,若我的母親早就因為檢驗出ACE的高指數而進一步改善生活,我的人生應該就會是完全不同的樣貌。但是,幸好我藉著書中教導的方式,逐步改善我的睡眠、運動、飲食、冥想,以及擁有健康的心理和人際關係。的確,讓現在的生活變得更好了。接下來的日子,我會繼續利用這本書當作工具,並推薦給所有需要它的人。

    【推薦序】心靈創傷是一口深井/洪素珍 哈里斯醫師所著的《深井效應》一書,以親身臨床經驗,建構童年逆境經驗和惡性壓力反應的因果關係論述,數據蒐集與驗證過程嚴謹,殊為科學理論建立的經典範例。
    自十九世紀伊始,科學大行其道主宰世界,為何它這麼有效?簡而言之,是因使用了有效、合理、邏輯的方法,更簡潔地解釋現狀、解決問題,也更精準地預測未來。
    最早提出現代科學方法論的,大略可以分成演繹與歸納兩派。首先是法國笛卡兒主張依理推論的演繹法。另外的就是英國培根提出的歸納法。這兩派主張形成日後歐陸理性主義,以及英國經驗主義的不同哲學路線。一般而言,科學家使用的是歸納法,數學家的演繹法是在歸納過程中,用以「證明」理論沒有錯誤,是合乎理性輔助性工具。
    歸納和演繹最大不同在於,歸納會有新發現,但不一定正確。它是在眾多數據的現象中,以感官判準(就是「眼見為憑」),歸納出共同之處,提出有效的解釋理論。比如說,當我們看到太陽從東方出現、西方落下,每天如此。最素樸的歸納就是太陽繞著地球,東向西轉。當然,我們現在知道,這是個錯誤的歸納,是個說明「科學也會錯」的好例子。
    科學理論的進步,也有可能是典範的完全轉移,徹底改變了某些、甚至全然的世界觀。比如說,日心說極度複雜,特定輔助假設繁瑣;而同樣使用歸納法推導出來的地心說則簡單明瞭,更符合事實,但也沒人敢咬定這就是宇宙終極真理。從某個角度來說,哈里斯醫師《深井效應》的研究,也如日心說轉向地心說一般,扭轉了人們對於某些疾病的科學認知。
    深埋井底的危險因子
    本書「深井」的意象取自於十九世紀的倫敦霍亂大流行,當時絕大部分醫師堅持流行的「瘴氣說」,將病因歸於公共衛生與氣候的問題,一度阻撓了疫情的控制,直到有人深挖出根本因素在於細菌,才真相大白,也建立了「細菌說」的新典範。
    可是要改變已成氣候的典範(甚或已是意識形態),談何容易?假設您是位醫師,好不容易把一位中風病患救回來後,接下來除了靠病患自己意志力的復健,醫師可能會就其生活習慣要求戒菸、早睡早起⋯⋯等,排除再度中風的「危險因子」。然而問題只有這樣?哈里斯醫師原先也這麼看待中風病人的,但由於接觸過貧窮社區孩童病患,她不禁提出更深入的疑問:「貧窮社區的疾病患者,是因為貧窮造成衛生營養不良引起的嗎?」「成人的疾病會不會和幼年時的逆境經驗相關?」這就是科學慣常的起點,脫離典範,在不疑處有疑。
    基於疾病與童年惡性壓力有關的假設,哈里斯醫師開始尋找相關實驗數據支持,發現人體在應付壓力時產生的「皮質醇」會影響孩童成長;甚至兩代間也會藉基因傳遞,遺傳了惡性壓力的影響⋯⋯。這些發現與把罹病歸咎於不良生活習慣或單純基因遺傳的典範更深入,患病可能只是表徵,惡性壓力才是深埋井底的要素。科學研究若只停留在發現,不再深入更複雜多元的脈絡和可能性,是不可能繼續進步的。只不過科學家跟大多數人一樣,他們也常耽溺於同一個典範,沒那麼容易改變立場。
    不能只看標準答案
    哈里斯醫師對惡性壓力的研究開啟了新頁,起初也在專業社群中遭到「漠視」,但她並不氣餒,也深知科學研究走不出實驗室,對世界終究毫無意義。因此,她從臨床診治而發現問題、研究而歸納數據,得到了支持她假說的證明和理論後,關鍵一步就在於如何把成果推廣出去,只有做到扭轉觀念、改變社會、促成進步,這才算是科學的成功。
    哈里斯不愧是不自囚於白色巨塔、具有行動力的醫師,她組成除了專科醫師外,包括社工、心理諮商師、臨床心理學家、執業護士,還有負責協調各領域治療計畫的健康協調顧問團隊,發展出治療惡性壓力反應的實用療法;也組織一個研究團隊,從文獻中找出最好的醫治方法,並尋求證實這些療法。最重要的是,他們還進行推廣,讓更多人認識童年逆境經驗和惡性壓力反應的影響,最終希望讓全世界每一位小兒科醫師都可以使用這些療法。
    《深井效應》一書對於童年逆境經驗和惡性壓力引發疾病的文獻探討和研究,有很流暢和深入的敘述,於此僅能概括,讀者再行深入,必有所得。哈里斯醫師令人佩服之處,是在於她能夠從為人忽略的角度去歸納數據,得到更進步的理論。貧窮社區為什麼犯罪多?肝病多?「因為窮,所以犯罪」「因為窮,所以不注重健康衛生」⋯⋯這些是「標準答案」。但哈里斯醫師從童年壓力的線索重新歸納數據,發現事情不是想像的那樣簡單。生物學驗證的證據顯示,那是心理壓力造成生理疾患的結果,窮人如此,遭遇同樣情境的有錢人也無法避免。重視與維護心理健康,在科學證據的支持下,問題比你我想像來得更重要且複雜。(本文作者為國立臺北教育大學心理與諮商學系副教授)

    【推薦序】看見創傷,成為創傷知情/留佩萱 第一次聽到「童年逆境經驗研究」(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 Study,簡稱ACE研究),是我在美國碩士畢業後,某一次參加一場關於創傷治療的訓練課時,講師詢問在場的聽眾:「你們有聽過ACE研究嗎?你們知道研究顯示,童年時期發生的創傷,會影響到成年時期的身心健康,甚至會讓人更早死嗎?」我在筆記本上寫下ACE三個大大的字母,課程結束回到家後,立刻坐下打開筆電,在Google上輸入「ACE Study」。
    當時我剛從碩士班畢業,在社區一間諮商機構擔任類似臺灣「行動心理師」的工作,我的個案年齡從五歲到高中年紀都有。我記得當時翻閱厚厚一疊個案資料時,我的內心非常訝異―為什麼幾乎我的每一位個案都被診斷為ADHD(注意力缺失過動症)或是ODD(對立反抗症)。而也因為我需要到個案的家裡提供諮商,讓我有機會走入這些孩子的生活環境中,看到在這些「診斷標籤」下,這些孩子正在(或曾經)經歷貧困、髒亂的家庭環境、虐待、疏忽、到處換寄養家庭、父母有毒癮問題、父母長期爭吵、父母離婚、家暴、父母有人去坐牢⋯⋯
    當時的我對創傷還不了解,常常會看著這些診斷名稱,然後想著這些孩子的經歷,去試著理解這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直到那一天課程結束查了ACE研究後,我開始大量閱讀ACE研究和創傷的書籍,才開始慢慢拼湊事情的樣貌。
    只是為了活下來
    作者娜汀‧哈里斯醫師在書裡提到:一八五四年,英國倫敦發生霍亂傳染事件。當時大家都認為是因為空氣傳染,但有一位醫師發現當地人都是喝了同一口水井裡的水而生病,進而發現霍亂是藉由汙染的水傳染。如果很多人喝了同一口井的水後生病了,那我們應該要去探討,這個水井裡到底發生什麼事情。而《深井效應》這本書,哈里斯醫師告訴我們,童年逆境經驗就是水井裡那個造成身心健康問題的根源。
    過去幾年來,我有機會諮商許多經歷創傷的個案,常常在諮商過程中,看到個案們因為不理解這些創傷所帶來的影響,所以常常不斷責備批評自己,或是認為自己太脆弱了所以現在才會這樣。ACE研究顯示,每三個人當中,就有兩個人至少經歷過一種童年逆境經驗。但是,卻很少人在談論這些創傷與掙扎。畢竟,這個社會歌頌快速復原,要求每個人不管遇到什麼痛苦事件,都應該趕快戰勝這些創傷,所以有許多個案因為無法「快速復原」,對自己很生氣、很失望。
    但是,面對童年創傷―尤其是那些成長過程中不斷重複的負面經驗,我們要去看到的,不僅僅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有一個人在這樣受創的環境下,他們的身體所發展出來的保衛機制。哈里斯醫師在這本書中提到了許多研究,詳細地用生物學的角度解釋,童年時期所處的惡性壓力如何影響一個人的身體和大腦。童年創傷影響身心健康,這些都不再只是純粹的臨床推論,而有科學證據。
    我常常對我的個案解釋,童年逆境經驗改變你的大腦和身體,這些都不是在說「你有問題」,相反的,這是一個人為了存活所發展出來的生存機制,是一個人強大韌性的表現。只是,當你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你的大腦和身體卻不知道,所以你持續用舊有的大腦迴路運作、持續處在「戰或逃」的壓力反應、持續用失調的杏仁核,將周遭許多東西都視為危險。理性上,你知道現在已經脫離童年創傷環境了,但是你的身體和情緒腦,卻還活在過去。
    從「知道」開始療癒
    但是好消息是,每一個人都有機會改變。過去發生的創傷或許都不是你的錯,但是我相信療癒是自己的責任,因為復原這條路,只有你自己可以走,沒有其他人可以替你走。哈里斯醫師也在書中提到許多治療方法,許多人在聽到治療時,或許都會想到「吃藥」,但是,就像哈里斯醫師談到的,我們需要從各全面的角度來看到治療―睡眠、運動、飲食、正念、心理諮商、健康的人際關係,這些都是一個人要復原所需要的東西。
    哈里斯醫師在這本書中詳細的解釋了童年逆境經驗對人造成的影響,而在你讀完這本書後,我想邀請你一起成為創傷知情者―能夠理解創傷、由創傷知情的角度看事情。下次當你遇到任何人(不管是大人或小孩)表現出「問題行為」時,你能夠在心裡想著:「你過去發生了什麼事情?」而不是:「你有什麼問題?」
    許多創傷都來自於人,那些人與人之間的暴力、虐待、疏忽,讓一個人失去對他人的信任與連結。但是,也因為這些創傷來自人,復原的過程更需要人。沒有人能夠在孤獨中復原,我們需要在與人的信任和連結中上才能獲得療癒,而當這個社會能夠開始討論童年逆境經驗、能夠成為創傷知情,我們就能提供更多支持與理解,幫助更多人復原。
    人有能力摧毀另一個人,也有能力治癒另一個人,我們可以成為那個治癒人的人。(本文作者為美國諮商教育博士候選人、美國執業諮商師)

    【推薦序】看懂問題背後的真相,停止複製創傷 /陳志恆 十幾年前,我為了尋找一位不去上學的孩子,走進一戶座落於狹小巷弄中的人家。陰暗的室內,凌亂的擺設,雜物堆滿處,地板上四溢著食物殘渣,還散發出一股腐臭,我不禁皺起眉頭。
    前來應門的女主人,是一位看起來年近四十的母親。屋裡頭有四個年幼的孩子在玩耍蹦跳,而他們的母親則是一臉倦容,精神不濟,對沒去上學的孩子一問三不知。回到中輟孩子就讀的學校翻閱資料,才知道那位母親與我的年齡相仿―當時,我只是個碩士班剛畢業、正在盡國民義務的替代役男,負責中輟生教育與輔導。
    這些不去上學的孩子,常來自功能不彰、破碎或貧困的家庭,他們缺乏妥善的照顧,經濟及衛生條件差,成長過程中時常暴露在高張力的情緒衝突下,而他們的家長本身狀況也沒好到哪裡去。這個現象彷彿是資源匱乏的偏鄉專利,在這裡,很輕易地就可以看見童年逆境經驗的衝擊,是世代相傳的。
    直到我從事輔導與諮商工作,接觸到更多青少年個案時,才逐漸發現許多來自中產階級或高社經地位家庭的孩子,也曾經歷過不堪的童年壓力,或目前正在經歷中。而他們長期承受的痛苦,被隱藏在幸福家庭的假象之下,更是難以言喻。
    因此,閱讀了《深井效應》一書,深感共鳴。
    深入鑽研問題的來源
    作者哈里斯博士是一位長期在舊金山灣景區非營利機構執業的小兒科醫師。灣景區是舊金山最貧困、資源最為匱乏,且毒品氾濫及犯罪率最高地區之一。她的職志正是改善灣景區的基礎健康照護品質。 當她發現,她的病人不論是身體、心智或行為等方面出了狀況時,似乎都隱隱約約地指向同一個因素―負面的童年經驗。她開始深入鑽研這之間的關連性,以及其中的生理機轉。於是,本書用「深井效應」來隱喻這個引發系列身心健康問題的共同來源,即幼年時期經歷的惡性壓力。
    經過多年的努力,哈里斯醫師以及她的團隊,成功地喚起醫療照護領域正視負面童年經驗對兒童與青少年身心發展的影響,他們更企圖改變與推廣幼兒疾病的篩檢與評估標準程序。這本書實際上正記錄著一段身心健康與醫療照護的革命過程。
    當我剛開始從事青少年輔導與諮商工作時,我的專長領域是學習議題的輔導與諮商。我一直相信,只要協助孩子們調整其讀書學習策略,便能改善學習表現;背後的假設是,良好的課業表現來自於有效的學習行為。然而,我看到的只是部分事實。
    逐漸地,我從許多面臨課業學習困擾的孩子身上,發現不只是不得要領的學習方法讓他們無法有效學習,還有許多與動機情感有關的非認知因素在影響著,而這些都與他們的成長際遇密不可分。
    我常思考的是,同樣在學校裡投入學習活動,研讀著相同範圍與難度的課業內容,為什麼有的孩子挫敗累累,最後提早放棄學習?也有的孩子,總是在試圖振作和沮喪無力中來回掙扎,苦不堪言?
    在《深井效應》一書裡,從作者的臨床經驗與一系列的研究中指出,負面的童年經驗對孩子身心發展的影響,首當其衝的就是大腦的學習功能。在大腦神經系統的生化機制作用下,使得負責理性分析的前額葉皮質功能被抑制,而來自杏仁核的恐懼反應又被過度喚起,因此孩子根本無法專注,意志力與自我控制能力降低,變得躁動不安、易怒或容易放棄。
    於是,在課業學習屢遭挫敗之下,最後選擇放棄學習,也只是剛好而已。
    但此刻身邊的大人卻擺起嫌惡的眼神,責罵孩子偷懶、墮落、不會想、不懂事,這些謾罵或批評又成了具有威脅性的刺激,複製了童年時沒有被妥善照顧的經驗,讓毒性壓力繼續在孩子的體內漫流,形成惡性循環。
    大人,你能做什麼?
    無奈的是,學校本應是幫助孩子創造成功機會的地方,但若學校教師沒有看懂這個循環機制,不具備童年逆境經驗與創傷知情的概念時,便會不斷在學校情境中複製孩子的挫敗經驗,一再喚起創傷壓力反應。於是,以愛為名的管教與要求,正把孩子逼到更嚴重的身心失調狀態中,導致一系列問題行為或身心疾病。
    許多老師問我,就算知道這些提早放棄學習的孩子,在成長過程中遭受諸多不幸,又能如何?
    除了無奈接受之外,大人究竟可以扮演什麼角色?
    書裡給了我們重要的指引。答案是:成為孩子面對毒性壓力的緩衝器。若孩子身旁有一個或多個長期穩定的陪伴者,溫和而堅定地存在著,可以緩衝毒性壓力對孩子身心的傷害,甚至具有修復功能。
    但是,就我的觀察,要成為一個穩定存在的陪伴者,談何容易?特別是,許多照顧孩子的人本身也承受著童年逆境經驗的衝擊。因此,首要之務,大人也得先承認自己壞掉了,需要自我維修一番。
    本書一再指出,有嚴重壓力反應的人,應該致力於做好自己在睡眠、運動、營養、正念、心理健康與人際關係等六方面的管理,維持良好的品質與功能。如果你是照顧者,更該如此。因為,唯有你讓自己的身心狀態維持穩定,才有能力成為孩子的壓力緩衝器,陪伴孩子面對與處理來自生活各方面的挑戰與衝擊。
    自助而後助人。其實我們都有機會幫助孩子抵禦毒性壓力的衝擊,甚至扭轉他們的成長命運。(本文作者曾任中學輔導教師、輔導主任,現為諮商心理師、作家) 【推薦序】孩子,受傷不是你的錯/陳潔晧 我三歲時曾遭受四個人性侵。這段受虐的經歷改寫了我的人生。
    一直以來我以為,我身心所承受的壓力與病痛,都是我個人的問題。幼年的我曾經向父母說過加害者對我很壞、很不好,但我的父母未曾理會,我被迫與加害者日夜生活在一起三年。我畏懼成人,畏懼人群,缺乏信心,隨時害怕自己會做錯事情。
    除了心理層面的困擾,從小我便有嚴重的睡眠困難。我無法入睡,我害怕眼睛閉起來後,有人會對我做不好的事情。我害怕入睡後的噩夢,夢裡我都會遇到恐怖的事情,被追著跑,卻怎麼也逃不了。我的鼻子也有嚴重過敏,停止不了的鼻水,完全堵塞的鼻孔,我常覺得我快無法呼吸。小時候也因嚴重氣喘而住院,直至回憶起童年性侵的往事前,我身邊都會放著兩瓶氣喘藥。嚴重的便秘、拉肚子、長年的頭痛,一切身體的狀況,讓我很厭惡自己的身體,厭惡自己。
    《深井效應》是本對童年受虐者意義重大的書。它不只告訴我們受害者身心所承受的病痛是來自於童年不適當的對待與逆境,而且這是跨地域、跨文化出現的現象。
    過去我曾試圖去遺忘童年所經歷的暴力、性侵、精神虐待、情緒忽略以及惡劣、不友善的環境壓力,但這些經歷所造成的影響不曾從我身上消失。我一直以為,這是因為我不夠「好」,這些身心問題都是因為我的錯。
    也許,在我成長期間若有人能清楚說明發生在我身上的事,以及其對我帶來的影響,我可以不用責怪自己三十年,讓自己身心健康一再受損,並及早找到復原的方向。
    復原的各種可能
    書中將兒童面對的壓力,依據壓力對身心的影響分級,分別是「良性壓力反應」「可容忍壓力反應」及「惡性壓力反應」。其中,「惡性壓力反應」是指孩子處在嚴重壓力環境下,沒有任何支持與保護的條件,孩子必須以身心受損的代價適應生存的環境。在這種狀況下,孩子進入壓力反應失調的惡性循環裡。暴露在惡性壓力環境下越久,造成的身心傷害越大。
    作者告訴我們:童年遭受不適當對待所造成的惡性壓力,是許多身心疾病的根源。這些傷害影響我們身體裡所有系統,甚至會改變我們感知外界的方式。
    作者也告訴我們,從童年創傷中復原,有很多容易實踐並得到科學實證的方法,例如睡眠、心理健康、健康的人際互動、運動、營養和正念。對曾經歷過童年不適當對待與逆境傷害的小孩或成人,這些方法是找回身心健康的重要方向。這些復原的方法很多都可根據個人喜好與復原節奏,在日常生活中慢慢嘗試並練習。
    書中也介紹到親子心理治療(child-parent psychotherapy,CPP)的概念,相信再小的幼兒,都有必要向其說明創傷對其生命的影響,並與照顧者共同進行療程。因為兒童遇到自己不了解的事情時,會自己想像脈絡與創造意義,而創傷與童年的自我中心,會讓他們在成長過程告訴自己:我感受到的傷害,無論是自己的或他人的,都是我的錯。與兒童談創傷,有助處理壓力並緩衝其帶來的影響,也反轉了一般人認知「幼童和嬰兒經歷了創傷也不用談論」的想法。
    營造理解童年創傷的社會
    傷害就是傷害,及早認識及處理傷害所造成的影響是最好的辦法。不要讓孩子覺得眼前的困境是自己的錯,或只能獨自面對。
    也許我們無法改變已發生的創傷事件,但我們可以成為小孩面對壓力事件時的保護者或緩衝者;我們可以積極減低創傷事件再發生的可能,並給予小孩一個安全而穩定的成長環境;我們更可以理解創傷事件的嚴重性,呼籲身邊的人重視不適當對待,對兒童身心長遠的影響,並一起營造對創傷受害者支持與溫柔的社會。
    共同面對生命的議題,與兒童一起處理傷害才是保護兒童最好的方法。
    我永遠記得,當我孤獨面對加害者的掌控與恐懼時,是狗給我愛與溫暖。我畏懼陌生人群的時候,是小學老師給我耐心與關懷。在困難中伸出援手的人,孩子們會一輩子記得。這是生命中重要的精神支持。
    最後借用作者的話:「一盎司的篩檢,遠勝過一磅的治療。」既然能用簡單的方法預防傷害,我們就不該等孩子表現出神經受損的症狀才動手處理。期待未來,臺灣兒童面對惡性壓力的篩檢也能全面制度化,讓面對逆境的小孩可及早得到幫助。(本文作者為藝術家、《不再沈默》作者)

  • 【前言】童年的傷,一直和我們同在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星期六早上五點鐘,一名四十三歲的男性醒了過來―我們就叫他艾凡好了。他太太莎拉蜷縮成平時睡覺的姿勢躺在一旁,一條手臂擱在額頭上,輕柔的呼吸聲陣陣傳來。艾凡打算翻身下床上廁所⋯⋯但事情不太對勁。
    他沒辦法翻身,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右手臂麻痺沒知覺。
    「嘖,一定是壓著手臂睡太久了。」艾凡心想。他做好心理準備,等待血液恢復循環時灼熱、刺痛的麻癢感。
    他試著動動手指加速循環,卻毫無效果。膀胱那股近乎疼痛的壓迫感實在等不及了,於是他又一次試著坐起來。什麼事都沒發生。
    怎麼⋯⋯
    從過去到現在,艾凡移動手腳從不須多想,他現在試著用平時的方式挪動右腿,他的腿卻毫無動靜。 他又試了一次。沒用。
    看來,今天早上他的身體不想配合。說來奇怪,艾凡的身體怎麼突然不聽使喚了?但他現在沒空想這件事,現在最要緊的是解決急迫的尿意。
    「寶貝,可以幫我一下嗎?我快尿出來了。妳把我推下床,免得我尿在床上。」他對莎拉半開玩笑地說。
    「艾凡,怎麼了?」莎拉抬起頭,瞇著眼睛看他。
    「艾凡?」第二次喊他的名字時,莎拉的語調陡然拔高。
    艾凡注意到莎拉眼底的擔憂。她看著自己時,臉上充滿兒子發燒或半夜生病的憂急。只是需要人推他一把,沒必要大驚小怪,何況現在才清晨五點,不是長篇大論的時候。
    「親愛的,我只是想小便而已。」艾凡說。
    「怎麼了?艾凡?你怎麼了?」
    莎拉霍然起身開了燈,像盯著週日報紙驚人的頭條似地盯著他的臉。
    「寶貝,我真的沒事,只是想尿尿。我睡到腿麻掉了,妳可以扶我一把嗎?」他說。
    只要把重量稍微移到身體左側,他就能換個姿勢,幫助血液循環―至少,艾凡是這麼想的。他只是想下床上廁所。
    這時他才發現,麻木的不只有右手臂和右腿―他的臉也沒有感覺。
    整個右側身體都麻掉了。
    我怎麼了?
    然後,艾凡感覺到左腿一片溫溼
    他低頭一看,驚見自己的四角褲溼透了,尿液正開始滲入床單。
    「天啊!」莎拉尖叫。看到丈夫尿床的剎那,莎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立刻展開行動。她一躍而起,艾凡聽見她跑進十多歲的兒子房間裡,隔著牆聽不清楚他們簡短的對話。莎拉匆匆忙忙跑回來坐在床邊,她抱著艾凡,輕撫他的臉。
    「你沒事,」她說,「沒事的。」她柔聲安慰。
    「寶貝,到底怎麼了?」艾凡看著太太問。他注視著莎拉,猛然發現她聽不懂。雖然他移動唇齒說出字句,莎拉卻一個字也聽不懂。
    這時,艾凡腦裡不由自主地重播一段滑稽的卡通廣告:一顆心臟隨著可笑的歌曲上下彈跳,唱著:
    「微笑」是臉部特徵。彈、彈。
    「手舉高」是手臂力量。彈、彈。
    「說說話」是說話表達。
    「搶時間」是該打119了。學會辨認中風的症狀,快速行動!FAST(Face, Arm, Speak, Time)!
    不會吧!

    現在才清晨,但艾凡的兒子馬克斯快步走進來,將電話遞給莎拉。父子視線相交,艾凡在兒子眼中看見驚恐與擔憂,使得他心一揪。他努力告訴兒子自己沒事,但從兒子的表情看來,顯然他安慰的話語起了反效果。馬克斯嚇得整張臉皺了起來,淚水滑下面頰。
    莎拉拿著電話和119接線生對話,一字一句都鏗鏘有力。
    「我需要你們現在派救護車過來,就是現在!我先生中風了。對,我很確定!他整個右半邊都不能動,臉也有一半動不了。不行,他沒辦法說話,他講的話都糊在一起了我們聽不懂。請你們快一點,現在派救護車過來!」
    ❖ 一批緊急救護人員在五分鐘內抵達現場,他們用力敲門、按門鈴,莎拉衝下樓開門。小兒子還在他房間裡睡覺,莎拉怕他被吵醒,但幸好他沒有甦醒的跡象。
    艾凡盯著天花板的框飾,努力想冷靜下來。他感覺意識開始飄走,離此時此刻越來越遙遠。這不是什麼好事。
    回神時,他發現自己躺在擔架上,被人抬著下樓。下了樓梯後,救護人員停下腳步調整姿勢。在那一瞬間,艾凡瞥見其中一名救護人員的眼神,不禁心底發寒。那是理解與憐憫的眼神,意思是:可憐的傢伙。這種症狀我看過,不會有好結果的。
    被抬出家門時艾凡心想,也許他這輩子再也不會回到這幢房子、回到莎拉和兩個兒子身邊。從剛才那名救護人員的表情看來,他很可能回不來了。
    到了急診室,醫護人員不斷向莎拉詢問艾凡的病史,她將所有可能相關的細節都說給他們聽:艾凡是電腦程式設計師,每個週末都會騎腳踏車去爬山。他最愛和兒子打籃球,是個好爸爸。平常過得很快樂。上次健康檢查時,醫生說他身體很健康。莎拉聽見一位醫生透過電話將艾凡的病情告訴同事:「四十三歲男性,不抽菸,沒有任何危險因子。」
    然而莎拉、艾凡,甚至連醫生都不曉得,艾凡其實有一個非常嚴重的危險因子。他中風的機率,是沒有這個因子的人兩倍以上。那天,急診室裡沒有一個人知道,幾十年來一種無形的生物作用悄悄改變了艾凡的心血管系統、免疫系統和內分泌系統,很可能導致了現在出現的病症。多年來,艾凡做了這麼多次健康檢查,卻一次也沒有人提到這個危險因子,以及它潛在的影響力。
    提升艾凡罹患好幾種疾病的風險,也就是害他一早醒來半邊癱瘓的危險因子,其實並不少見,全美國約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暴露在這種常見到卻無可察覺的危險之中。
    那麼,這個危險因子到底是什麼?鉛?石綿?還是某種有毒的填塞物?
    答案是:童年逆境經驗(childhood adversity)。
    大多數人都想不到小時候發生的事竟然能和中風、心臟病或癌症扯上關係,但很多人都知道,一個人小時候有過不好的經歷,情緒和心理會受到衝擊。我們知道,這裡頭有一群不幸的人(或是某些人稱之為「軟弱」的一群人)必須面對的恐怖後果:藥物濫用、暴力循環、監禁,還有其他心理問題。但是對其他人來說,童年逆境經驗不過是我們和別人第五次或第六次約會以後,才會提起的討厭回憶,就只是戲劇性的事件或精神包袱,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們都自認為理解「童年逆境經驗」。
    很久以前,孩子就不斷面對家暴、忽視、暴力和恐懼。父母親喝酒吸毒、犯罪被捕和離婚,也不是什麼驚人的事情。夠聰明、夠堅強的人就可以掙脫過去的束縛,憑意志力和復原力成功。
    ⋯⋯真的是這樣嗎?
    你我頭頂上的童年陰影
    我們都聽過:童年過得苦的人,長大後克服這道障礙―甚至是從痛苦經驗獲得力量。而且對那些無法擺脫童年陰影和各種長期影響的人來說,這些話可能會引起羞恥,或是絕望的情緒。其實,童年逆境經驗的故事沒那麼簡單。
    近二十年的醫學研究顯示,童年逆境經驗對我們不只有心理層面的影響,還會長期改變我們的身體,在幾十年內無法脫離其魔爪。童年逆境經驗能改變孩子的發育與生理、引起長期發炎反應和影響一輩子的激素變化、改變細胞讀取DNA和複製的方式,甚至大幅提升罹患心臟病、中風、癌症、糖尿病,還有阿茲海默症的風險。
    新的科學證據告訴我們:即使過了好幾年,自力更生「戰勝」了童年陰影的人,還是會敗給自己的身體。很多人小時候不幸福,後來還是帶著優異的成績上大學、建立自己的家庭。他們依著故事的軌跡克服難關,闖出自己的一片天⋯⋯然後,他們開始生病、中風、罹患肺癌、心臟病,或是憂鬱症。他們又沒有酗酒、暴食或抽菸,怎麼會得這些病?這絕對跟他們不堪回首的過去沒有關係,因為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對吧?
    事實上,儘管像艾凡這樣的人克服了童年逆境經驗,努力了一輩子,得到心血管疾病和癌症等慢性病的風險,還是比別人高出許多。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小時候的壓力,會在中年甚至是老年時突然冒出來,影響我們的身體健康?有沒有什麼治療方法?我們該怎麼做,才能確保自己和孩子平安健康?
    二○○五年,我在史丹佛完成了小兒科住院醫師的實習,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這些問題的存在。我跟其他人一樣,只看到片面的故事。但也許是偶然,也許是命中注定,我隱約瞥見了隱藏在故事中的事實。我最初認知到童年逆境經驗的影響,是在生活最不容易的地方:一座資源充足的富裕城市中,有色人種居住的低收入戶社區。我在舊金山資源短缺的灣景獵人角社區開了一間社區小兒科診所。每天見證幼小的病人肩負創傷和壓力的重擔,身為人類的我只想難受地跪下,但身為科學家和醫師的我站了起來,開始提出之前沒想過的問題。
    我的經歷讓我對童年逆境經驗與這類勵志故事徹底改觀。我現在看到的,不只是我們自以為了解的部分,而是完整的故事。這本書將幫助你了解童年逆境經驗對你的人生、親友的人生有什麼影響。而且更重要的是,你會從書中得到治癒一個人、一個社區的工具,從而逐步改善整個國家、整個世界的健康。
    希望這本書也能改變你對童年經驗的看法。
  • 1-1 孩子不是被老闆所擁有的(情緒界線分離,擁有不叫愛)

    文豪剛畢業時,被學長召進了他所創的公司。工作兩年後,學長的公司開始穩定成長,文豪覺得這個行業並不適合自己,而且工作時間實在太長了,他總是睡眠不足,所以他開始跟朋友打聽別的工作。消息傳到學長的耳裡,學長震怒!他跟文豪說:「你這人太沒有道義了!你剛畢業連履歷都不用遞,我就給了你一個好工作。現在你拿的薪水比你哪一個同學少?你怎麼可以背叛我去找別的工作呢?」文豪想想也覺得對不起學長的賞識,因此打消了轉行的念頭。
    靜惠是一個乖巧的大二學生,系主任要她幫忙做研究,她受寵若驚。由於做研究常會忙到很晚,系主任總是會買晚餐給她吃。有一天半夜,她離開系主任辦公室時,發現整棟樓都空無一人,她感覺有一點不對勁了。那以後,系主任要求她入夜後留下來做事,她都婉拒了。她第三次拒絕時,系主任就對靜惠說:「靜惠啊,你知道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學生了,我對你有很深的期望。我這麼嚴格要求你的研究工作,是為了你往後的學業著想。我覺得你有潛力變成博士生,希望你盡量把晚上時間安排好,可以多做一點研究工作。你不要忘了,我留下來工作到那麼晚,其實也是為了要栽培你哦。」靜惠心裡雖然還是很毛,但不想讓如此賞識她的系主任失望,因此她還是在入夜後留下來工作。系主任與她愈坐愈近,她每一次想保持一點距離,系主任就把對她多賞識、多用心栽培這種話拿出來講。最後有一天,系主任就性侵了靜惠。即使如此,系主任還是告訴靜惠他有多喜歡她、多愛她,讓這樣的事情延續了兩年,一直到靜惠畢業了,她才敢告訴家人這件事。

    靜惠和文豪都有什麼才是對自己好的直覺,是這些感覺讓他們覺得該保護自己了,但是,是什麼阻止了他們相信自己的感覺,繼續往危險前進呢?

    大偉是獨生子,父母都是醫生,非常關心他的學業。他準備升學時,希望選文科,遭到父母反對,他們威脅他要斷絕經濟援助。大偉向來很乖,但這次他反彈很大,在離家出走前對父母說:「你們可不可以給我一點空間,不要一直越我的界,你們能不能讓我喘口氣?!」

    一般人都知道,要有健康的人際關係,一定要保有人際「界線」。但很少人覺得親子之間應該有人際界線,因為孩子從母體而來,大家都覺得跟孩子愈沒界線就是愈親,也就是有種「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概念。其實,親子關係在母體裡就有界線,那個界線就是胎盤,媽的血歸媽的血、孩子的血歸孩子的血,沒有了這個界線,母子都會有危險。可以說,我們與生俱來就擁有界線,這個界線負起了保護我們的責任。

    孩子從小一切都是靠父母,父母讓他吃什麼,他就吃什麼、父母讓他穿什麼,他就穿什麼。等到孩子大了,就會開始有自己的喜好、自己的意見、自己想做的決定,如果這時你強迫他、想改變他,他就會生氣。我們總是不喜歡見到孩子有情緒,但有沒有想過,孩子為什麼要有情緒?

    情緒感覺與身體感覺一樣,它們的功能都是為了保護我們。如果有人掐我們,身體就會痛,這個感覺是為了警告我們:身體界線被侵犯了。就好像有人說了什麼話惹我們,我們會生氣,這個生氣的情緒是為了警告我們心理界線被侵犯了。這個情緒界線就是大家說的人際界線。一個城市不想讓外敵入侵,它必須有堅強的城牆。 城牆是可以看得見、摸得到的東西,但人際界線摸不著、看不到,無影無形。雖然界線無影無形。但是,當別人侵犯我們的時候,我們會出現情緒,所以情緒就是我們城牆上的警報器。情緒=人際界線。當別人侵犯我們的界線時,情緒就會作響。

    那我們的情緒界線裡有什麼呢?如果我們把情緒界線想像成腳下的一個圈圈,而這個圈圈裡放的就是我們的價值觀、偏好╲喜好、意見、夢想、用意、決定,就是那些我們腦子裡的事。腦子裡的事看不見,所以就必須有情緒來守衛它們,不被他人侵入。而成功的家庭教育,就是父母能成功的把自己的情緒界線與孩子的情緒界線分離。

    當孩子開始長大了,父母喜歡吃的不再代表是孩子喜歡吃的、父母喜歡的衣服不再代表是孩子喜歡的衣服、父母希望孩子念的科系不再代表那是孩子喜歡的、父母希望孩子加衣不代表他冷、父母希望孩子多吃點不代表他餓。孩子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擁有他自己的情緒界線,如果父母想要擁有孩子的那個界線,就像母子之間沒有胎盤一樣,親子關係會面臨危機。父母的責任,並不是霸占孩子的情緒界線,而是要協助孩子認識他情緒界線裡的喜好、夢想,或幫助他依自己喜好塑造他的價值觀、意見、決定。

    很多父母會說,孩子哪懂,我們幫他選是為他好、關心他、愛他,他有什麼好不高興的?問題是,如果現在強迫孩子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那個人不是你,是他的老師或老闆呢?然後孩子被強迫了還以為老師和老闆是愛他、關心他、為他好呢?靜惠和文豪不就是這樣?

    靜惠和文豪的父母很相似,他們都是對孩子的教育關心有加,孩子想要獨立擁有自己界線時,他們從沒放手過。靜惠想要上自己喜歡的才藝課,父母覺得才藝課對學業沒幫助,不准,幫她選了別的課後輔導。文豪想要選自己喜歡的科系,父母覺得那科賺不了錢,要求他上一個未來錢賺得比較多的科系。然後,父母不停的告訴他們:「我們是為你好、我們是關心你、我們是愛你才這麼做的。」父母不與孩子的情緒界線成功分離,孩子會弄不太清楚到底什麼是自己想要的、喜歡的。等到孩子離家在外面與上位的人相處時,他們也會很容易就把別人違背自己意願、強加在他們身上的事當作一種愛和關心。他們會把越界,當作是一種親近而不是侵犯。

    如果你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認為,他是被老師或老闆擁有的,那你最好也不要一直不停的讓孩子覺得,他是被你擁有的。畢竟,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我有一個讀高中的學生,半夜出去約會被爸媽抓到。後來,爸媽就規定孩子每晚睡在夫婦倆中間。孩子覺得很丟臉,那麼大了還要跟父母睡,所以睡不好,精神狀況很糟,到諮商室來求助。我把父母找來,仔細問詳情,說明了孩子的感受。爸媽跟我說:「她半夜跑掉呀,我們緊張呀,怕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又會跑掉,所以才要她睡我們中間啊。我們這樣是為她好,是要保護她呀。你知道,她跑出去約會,難保不會被男生侵犯。老師,我們是愛她的呀!」我了解父母心急,但他們這樣做是會有後果的。

    我問學生的爸媽:「你們這樣做,是不是怕她的身體被侵犯?」爸媽很高興我聽懂了,笑著用力點頭。我繼續問:「那你們現在把她身體放你們中間睡,是不是違背她的意願?」爸媽承認女兒是很不情願。我說:「你們違背她的身體意願,然後告訴她這是因為你們愛她。那往後有男生跟你女兒說,他違背她的身體意願,也是因為他愛她。你想,你女兒會怎麼想?」

    選選看:理清情緒界線

    *由於我們和孩子原本的情緒界線是混在一起的,因此在學習分離時會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地方。試著想一想,這些事情,到底是在你的圈圈裡,還是在孩子的圈圈裡?

    1孩子想不想學鋼琴           

    2父母是否希望孩子學鋼琴       

    3孩子大學想修什麼主科           

    4父母願不願拿錢給孩子修主科       

    5孩子冷不冷、想不想添衣服           

    6父母擔心孩子會冷           

    7孩子喜不喜歡喝可樂       

    8父母願不願拿錢買可樂           

    9孩子的貸款       

    10父母的錢拿去捐給慈善機構         

    11孩子的錢交給配偶管理         

    12父母的債務             

    13父母為孩子舉債             

    14孩子欠錢還不了,父母為孩子著急             

    15孩子為父母還債             

    16父母讓孩子覺得不幫忙還債有罪惡感         

    有一次我在做親子關係演講時,有一個爸爸問:「你說要尊重孩子的界線,那如果我的兒子喜歡喝可樂呢?我明知它不健康還是要給他買嗎?」我就問:「買可樂的錢是你的,還是孩子的?」爸爸說:「我的。」我就說:「那有衝突嗎?孩子可以喜歡喝可樂,你也可以不願用你的錢買可樂。」爸爸很不好意思的說:「可是我不買給他,他就在大庭廣眾吵鬧,讓我覺得很不好意思。」我問他:「孩子在大庭廣眾吵鬧,應該是他不好意思,怎麼是你不好意思呢?那如果你因此而不好意思,這又是誰的事呢?」爸爸很不確定的回答:「我的?」我說:「當然是你的,你的情緒,當然是在你的情緒界線裡!既然是你的,就歸你負責處理。」爸爸很不服氣的說:「但那是我兒子害我有這個感覺的。」我說:「那是他向你情緒勒索,而你接受勒索,是你的事。」

    我們可以看得出來,情緒勒索會存在,就是因為界線混在一起,沒有分離。分清楚的界線,情緒很難被勒索。在一個家庭裡,如果界線成功的分離了,那這類衝突就不可能產生。因為孩子很了解什麼是他界線內的事,也很了解什麼是父母界線內的事。所以孩子喜歡喝可樂,父母不會越界去說:「可樂有什麼好喝的?」或是「你不准喜歡喝可樂!」但同時,孩子也會尊重父母覺得可樂不健康,尊重父母不願拿錢買可樂的決定。

    如果父母和孩子界線沒有成功分離,一個小小的家,也能弄得像大宅門那樣複雜,因為所有的線都纏在一起。如父母心疼子女還不了債務,幫忙付了,付完了以後又不甘心,不停的說自己多麼辛苦,年紀那麼大了還要幫孩子還債等。孩子不幫父母還債覺得有罪惡感,用力舉債後,卻眼淚汪汪的到處訴說自己的不幸。兒子買了薏仁回來要媽媽煮給他吃,媽媽煮了幾天把兒子吃胖了,兒子又怪媽媽把他餵胖了,媽媽回頭罵兒子不懂媽媽心意真是不孝。情緒界線不分離,這些戲碼就會時常上演。

    父母給了子女生命,如果兩方情緒界線能分離,這個家就能夠豐盈彼此的生命。但是,如果兩方情緒界線不能分離,那這個家,只會扼殺彼此的生命。


    如果你應該一起幫忙還債。這就是情緒界線沒有成功分離的後果,一個家像毛線一樣糾纏在一起,亂成一團。

    如果你想要與父母的情緒界線成功分離,也可以做上述理清情緒界線的功課。當那件事不在你的圈圈裡時,你不應覺得自己應該置評或插手介入,如果那件事不在你的圈圈裡,那你也無須覺得自己應當負責。但是,相反的,如果那件事是在你的圈圈裡時,你有權不讓他人介入或置評,而那件事如果是在你的圈圈裡時,那你則不應該要求他人為你負責,因為它是你的責任。


    宇凡的悄悄話—看到孩子的情緒好似看到血


    大家都以為我是做諮商的,對自己孩子的情緒,一定很能接納。面對大家的情緒,我是真的很OK,這是我能夠走進諮商領域的原因。就好像醫生不怕血,所以能行醫。但是,我對自己孩子的痛苦情緒是很害怕的,就像有人看到血就會暈眩一樣。

    人對自己懼怕的東西,都會下意識閃躲,或是想抹滅。就像怕血的人看到血,要不就是躲開,要不就是想趕快把它移除。我對自己孩子的痛苦情緒,也會有同樣的下意識動作,而這樣的動作,常常就是越界,要不就是不耐煩。別人有情緒,我可以好好聆聽,但是我的孩子有痛苦的情緒,我都想趕快解決,如果沒有解決,我就會開始不耐煩。有時,如果我預測孩子做了什麼事,可能會帶來痛苦的情緒,我也會很雞婆的用力讓她們改道。比如,兩個孩子在溝通時講話方式不對,我怕她們吵起來感情不合,就會很嚴厲的要求她們馬上改變溝通方法。

    每一個人覺得重要的事情不一樣,有些父母可能覺得功課成績很重要,害怕孩子成績不好、考上不好的學校,未來會受苦,因此很嚴厲的盯孩子的功課,或是想控制孩子念什麼科系。我覺得溝通很重要,害怕孩子因為不懂得有效溝通,將來影響工作或親密關係,因此很嚴厲的盯著孩子怎麼說話。嚴厲的心情,常會使得我們對孩子所犯的錯不寬容或是過度越界。雖然我們這麼做是愛他們、關心他們,但是其實孩子會受苦。

    這些我都明白,但我還是很害怕她們會有痛苦的情緒,那怎麼辦?對我最有效的方法,是深呼吸,然後跟自己說:「我的孩子不是我的,她們是老天寄養在我家的。我盡力,老天對她們自有安排。」只有我把自己與孩子分離一點、區隔一點,我才不會看到她們有痛苦情緒時,像怕血的人看到血那樣想昏倒。

    只有我記得「我的孩子不是我的」的時候,我才能夠真正把自己的界線與她們的分離,不對自己有過度的要求和期盼。我們也才可能因此而有尊重對方,以及各自呼吸新鮮空氣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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