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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短篇小說百年精華(上)(第二版)
香港短篇小說百年精華(上)(第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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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介紹
  • 商品簡介
  • 作者簡介
  • 目次
  • 書摘/試閱
  • 這一個世紀,香港跟世界上所有地區一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香港的短篇小說也經歷了從萌芽到成長的各個階段。和香港歷史一樣,香港短篇小說的成長也是很不容易,很可貴的。一百年過去了,今天,我們從百年香港短篇小說來回顧香港歷史的種種側影,別有滋味,也別有意義。

    劉以鬯先生在香港從事文學創作超過五十年,寫小說,主編文藝副刊,辦文學雜誌,對香港文學創作做出不少貢獻,由他來精選《香港短篇小說百年精華》,再合適不過。

    《香港短篇小說百年精華》(上、下冊)的主要特點有:
    一、本書為嚴肅文學合集,雖亦面向大眾讀者,但整體上具有較高的學術性;
    二、本書所有小說為名家精選出來,每篇均具有較高的文學價值或文學史價值;
    三、本書所有小說的選取年限是1901年至2000年,且按時間順序排列,展現了整個二十世紀香港的發展歷程和種種生態,具有濃厚的時代感和時代變遷感。
  • 劉以鬯,原名劉同繹,1918年12月7日生於上海。祖籍浙江鎮海。1941年上海聖約翰大學畢業。1948年底定居香港。1941–2000年,先後在重慶、上海、香港、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地任報紙副刊編輯、出版社和雜誌總編輯。1936年開始發表作品,迄今已有數十本著作問世。主要作品包括小說集《酒徒》、《對倒》、《寺內》、《陶瓷》、《島與半島》、《天堂與地獄》、《打錯了》、《多雲有雨》;散文和雜文合集《不是詩的詩》、《他的夢和他的夢》;文學評論集《端木蕻良論》、《看樹看林》、《短綆集》、《見蝦集》、《暢談香港文學》等。作品屢獲獎項,入選海內外多種作品選本、鑑賞辭典和大學教材,並被譯為英、法、意、法蘭德斯和日語。2001至2012年,先後榮膺香港公開大學榮譽文學教授銜、榮譽文學博士學位;香港書展及文學節首屆「年度文學作家」;香港藝術發展局「傑出藝術貢獻獎」;香港特區政府榮譽勳章和銅紫荊星章。
  • 序/劉以鬯

        本書選取作品的期限是:一九○一年至二○○○年。

        一九○一年至一九○六年,香港沒有文藝期刊。

        香港最早的文藝期刊《小說世界》,於一九○七年出版,現已失存。

        一九○七年年底,林紫虬主編的《新小說叢》出版。該刊第二期與第三期刊登的俠情小說《八嬭秘錄》、婦孺小說《亡羊歸牧》、怪異小說《奇緣》、家庭小說《破堡怪》、艷情偵探小說《奇藍珠》、奇情小說《波蘭公主》、科學小說《盜屍》、驚奇小說《血刀緣》、偵探小說《情天孽障》、軍情小說《女奸細》、短篇小說《噩夢》,全屬譯文,只有邱菽園的歷史小說《兩歲星》是創作。邱菽園寓居星加坡,所寫《兩歲星》是長篇。

        一九二一年,《雙聲》創刊,由黃天石與黃崑崙主編。黃天石在創刊號發表的短篇小說《碎蕊》,屬於半「文」半「白」的文體。

        一九二四年七月一日,《英華青年》(季刊)重新創刊,發表五篇白話小說。其中,譚劍卿的《偉影》,用純熟的白話文寫譚強華拾得錢包交還原主的故事。

        一九二七年,謝晨光在上海《幻洲.象牙之塔》第一卷第十一期發表的短篇小說《加藤洋食店》,有濃厚的香港色彩。

        一九二八年八月,張稚廬主編的《伴侶》創刊,被譽為「香港第一本純白話文刊物」(引自謝常青:《香港新文學簡史》,頁十九)。該刊第八期發表的短篇小說《重逢》(張吻冰作),寫舊情人「重逢」時的心思意識,手法頗新。

        之後,香港新文化運動逐漸發展,文藝期刊陸續出版,值得重視的短篇小說有張稚廬的《騷動》(《小說月報》第二十二卷第一號,一九三一年一月十日)、李育中的《祝福》(《紅豆》第二卷第四期,一九三五年一月十日)等。

        一九三五年九月,許地山來港任香港大學教授。他生平最後一篇短篇小說《鐵魚底鰓》,寫一個知識分子的困苦,發表後,引起廣泛的注意。

        一九四○年一月尾,蕭紅與端木蕻良離渝來港。

        蕭紅在香港住了兩年多,雖然「只感到寂寞」;卻寫了《呼蘭河傳》、《後花園》、《北中國》、《小城三月》、《馬伯樂》、《民族魂魯迅》、《給流亡異地的東北同胞書》等。由於對鄉土的懷念,她在這時期寫的作品都有顯明的思鄉之情。《小城三月》是她在病床上用細緻生動的文筆寫的短篇。

        一九四八年,茅盾第三次定居香港,在《小說》月刊發表三個短篇:《驚蟄》、《一個理想碰了壁》與《春天》。《一個理想碰了壁》寫兩個女人的故事,有獨特的風格與結構。

        一九四九年,大批文化人離開香港返回內地;另一批文化人從內地南下香港。這一批從內地來到香港的文化人,因人地兩生,謀生不易,為了吃飯,不得不寫適應市場需求的東西。

        一九五○年,韓戰爆發,美國人將香港作為宣傳基地,發動文化宣傳戰。有些文化人為了賺取「綠背」(美元),大量生產「綠背小說」。不過,在「綠背浪潮」的衝擊中,流行小說十分流行。傑克(黃天石)的言情小說,讀者很多。

        值得注意的是,有些作家雖然處在逆流中,依舊寫了具有認識價值與藝術感染力的嚴肅作品,單是短篇小說,秦牧寫了構思縝密的《情書》、曹聚仁寫了風格特殊的《李柏新夢》、葉靈鳳寫了深入淺出的《釵頭鳳》、舒巷城寫了生活氣息濃厚的《鯉魚門的霧》、李維陵寫了電影編劇人編寫電影喜劇的《喜劇》、夏易寫了深刻感人的《出賣母愛的人》……

        到了五十年代後期,「美元文化」衰落,現代派文學崛起,使部分香港小說排除了政治性、商業性與遊戲性。

        進入六十年代,香港短篇小說的產量增加,值得重視的作品不少。徐訏於一九六五年發表的短篇小說《來高陞路的一個女人》寫香港小人物的事情,本土意識不淡。司馬長風的《擊壤山莊》,以沙田為背景,寫一個「輾轉流離逃入香港」的老人,雖然仍有政治色彩,卻能反映某階層的情況。盧因的《颱風季》寫漁民生活,切實動人。蕭銅發表於《海光文藝》創刊號的《拋錨》,用略帶辛酸的文筆寫四兄弟在愛情路上「拋錨」,平易自然。沙千夢的《情敵》,寫「兩個女人共一個男人」的故事,耐人尋味。張君默寫《獄吏與死囚》,頗有新意……這些短篇,涵意深刻,格不近俗,清楚顯示六十年代香港短篇小說的實績與特質。

        七十年代的香港,經濟起飛,文學商業化的情況十分嚴重,出版商為了爭取經濟效益,習慣用市場價值作為衡量優劣的標準。不過,情況雖惡劣,肯咬緊牙關在逆境中奔跑的文學工作者仍在繼續努力,使關心嚴肅文學的讀者能夠讀到用生鏽袋錶象徵極權者專制的《李大嬸的袋錶》、寫老寡婦悲運的《慧泉茶室》、寫香港現實社會生活的《爛賭二》、文字清新的《主角之再造》、文簡意明的《染》、寫文革時期人際關係的《姚大媽》。

        楊明顯的《姚大媽》獲第一屆中文文學創作獎小說組冠軍,發表於一九七九年。

        進入八十年代後,中英談判經過周密的商談,為香港的將來作出妥當的鋪設,香港文學因此有了進一步的發展。由於思想的分界與限制已被沖淡,短篇小說步入新階段,佳作頗多:金依的《吾老吾幼》寫老婆婆與良仔被困在電梯的情景;陶然的《一萬元》寫銀行女出納員抗拒總經理的誘脅;西西的《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寫一個常與屍體相處的女人的心態;鍾玲的《終站:香港》寫一個文人的最後;葉娓娜的《么哥的婚事》通過兩代的處境反映現實;吳煦斌的《暈倒在水池旁邊的一個印第安人》,用筆記形式寫尋找居處的原始人;辛其氏的《索驥》,憑敘述者的回憶重現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的香港現實;羅貴祥的《兩夫婦和房子》獲一九八五年中文文學創作獎亞軍;劉錦城的《人棋》獲一九八五年中文文學創作獎冠軍;施叔青的《驅魔》寫「我」在尋求內心均衡時與魔衝突;顏純鉤的《關於一場與晚飯同時進行的電視直播足球比賽,以及這比賽引起的一場不很可笑的爭吵,以及這爭吵的可笑結局》寫小市民的生活環境;林蔭的《險過剃頭》,用簡練有力的文字敘寫緊湊的氣氛。

        從這些作品來看,嚴肅文學的活動空間顯已擴大。可是,文學商品化的傾向不但沒有改變,反而更加嚴重,尤其是九十年代,由於大多數讀者的接受水準越來越低,使大部分小說作者在市場的競爭下,為了適應市場的需求,大量生產沒有藝術價值的流行小說。嚴肅文學再一次跌落低谷,引起各方面的關懷,香港當局與文藝團體,通過文學期刊、報紙副刊、徵文比賽等活動,為嚴肅文學提供繼續生存的條件。在這種情形下,優秀的短篇還是有的。陳寶珍的《望海》、王璞的《扇子事件》、鍾玲玲的《細節》、伍淑賢的《父親》、陳少華的《漂泊》、董啟章的《在碑石和名字之間》、黃碧雲的《嘔吐》、關麗珊的《與天使同住》、東瑞的《一件命案》、海辛的《男花旦相親》、韓麗珠的《輸水管森林》、黃勁輝的《重複的城市》、謝曉虹的《咒》、陳慧的《迷路》、潘國靈的《莫明其妙的失明故事》等,各有各的風格;各有各的特質。

        最後,需要說明的,有下列四點:

        (一)本書入選作品按寫作或發表的時間排列。

        (二)在過去一百年中,香港短篇小說浩繁眾多,即使每位作者只選一篇,由於篇幅有限,部分佳作依舊無法列入。此外,由於版權問題,有些優秀作品如張愛玲的《傾城之戀》亦未能列入。

        (三)小說是不能用數學來計量的,鑒賞短篇小說並無一定尺度。本書所選作品,只是根據個人的主觀判斷。

        (四)感謝盧瑋鑾、張詠梅的支持與幫助。

     

    二○○四年七月十八日

  •   劉以鬯

    碎蕊  黃天石

    偉影  譚劍卿

    父親之賜  鄧傑超

    加藤洋食店  謝晨光

    重逢  張吻冰

    騷動  張稚廬

    祝福  李育中

    鐵魚底鰓  許地山

    小城三月  蕭紅

    福田大佐的幸遇  侶倫

    一個理想碰了壁  茅盾

    情書  秦牧

    鯉魚門的霧  舒巷城

    李柏新夢  曹聚仁

    喜劇  李維陵

    出賣母愛的人  夏易

    釵頭鳳  葉靈鳳

    第三任太太  平可

    副刊編輯的白日夢  劉以鬯

    模糊的背影  皇甫光

    來高陞路的一個女人  徐訏

    拋錨  蕭銅

    獄吏與死囚  張君默

    颱風季  盧因

    情敵  沙千夢

    擊壤山莊  司馬長風

    慧泉茶室  黃思騁

    李大嬸的袋錶  也斯

    主角之再造  崑南

    老金的巴士  譚福基

      阮朗

    姚大媽  楊明顯

  • 偉影/譚劍卿

        譚強華,是個很好才學的青年。豪放不羈,自號為癡子。在民國三年的時候,他在本校讀書。他對於師長,是很恭敬;對於科學,很用心;對於同學,更是和藹得很:這時他不過是十八歲。但他的志向卻是非常偉大,他的舉動真是光明磊落不過。所以沒有一個同學,不敬重他的。他的中文,是超冠全校的,但不知為甚麼?考試總是不能居首。他很好同幾位知己,尋山玩水,肆意來遊樂。興發的時候,狂歌號哭,是不能免的。馬桓話「馬革裹屍還葬」是他最拜服的訓言。有一晚,九點餘鐘的光景,他從般含道回家。這條路在半山,沿途盡是樹木和野花青草來作伴的。日間行人,已經是不可多見。一到日落,更覺是人蹤稀絕了。他憑住了勇氣,一步步緩行。見得疏林掛住個月兒,明晃晃,斜照在街上,兩旁卻是重重花影,掩映於他的眼簾。這時並沒有半個人影來出現,只有那種悲哀的鸛聲;久久刺入他的耳鼓。他的心動了一動,不知不覺,將杜甫這首春望詩迴環誦個不絕。剛剛唸至「國破山河在」,連「在」字也未有唸完;忽然觸着一物,令他幾乎跌了一跤,呵!這是甚麼東西?他起先尚以為是一塊頑石,後來向地望了一望;不覺訝異萬分。這個銀包是誰遺下的?他急拾起,往煤燈下,打開看看,見裝滿了鈔票,至少也在數千元以上。此宗善事讓我造了罷!他一壁說,一壁微笑的,將這個銀包塞進他的袋裡,裝作沒事的樣子;至坐在燈下來等候。夜景已深,月色更加光明了,他坐了好久,仍未有人來尋那件東西。他坐得太不耐煩,起身想走,望下時計;已經是十一時半了。他一路行一路想,若果我今晚不等候他,他若果等用這筆款,豈不是誤了他。停步想一想,他再回原位坐着,此時夜色更加深了,幽靜的樹林,更加可怕得多了,但係強華的勇氣,並沒有絲毫減少。等了許久,他望見一個影子,慢慢地自遠而近。他就竭目力,從燈光來打量他一回。影子來得近了,原來是一個穿洋服的中年人,提根手杖,傴僂着,很似覓東西一般;將手杖畫來畫去,很失望的,慢步前來。他知必定是他了,越來越近,這人竟從他身旁掠過,好像沒有看見他一般;傴僂住身子竟過了,口中喃喃話唉!怎算好呢!強華不能忍了。「老伯」!覓甚麼呀?他一面施禮一面問。這人回到他面前,很誠懇的答,唉!我真是無面目見我亡友的親人了!因為我友臨死的時候,將家產來托我,照料他的家小,我將他的所有,收好了入銀包內;今晚從這條路往銀行,代他存放,但不知為甚麼竟失掉了?強華就問:老伯、你失了幾多?!那人答道:銀就不過是一萬元左右,但是有張重要的合同,更加關係得大了,強華就拿出那個拾得的銀包來說:嗱!是不是這個東西呢?他高舉這銀包,來與這人來認,多謝上帝!他就狂叫起來,是了!是了!這是我所失掉的東西了!臉上的愁容,比曇花還飛得快,即時就放淡了許多。強華連忙雙手交回他,還叫他點過看有失去不。這人連忙打開看看,急急道,沒有失了,先生高姓大名?請來舍下坐一坐,好麼?我要酬報你呀!強華說,酬報?你真太小覩我了!我若果是想酬報的,我就不還你這銀包了。他說完,飛也似的行了。這人想阻也不及,只得呆呆望住他的影子,心中想道:這個奇男子,我決不交臂失了他去。強華造了這事,半句也沒有說出來,照常的用力功課。光陰似白馬跑的一般,一個月又一個月,不知不覺已經是民國四年了。這時袁世凱實行他的帝制,蔡諤在滇省誓師來討他。第二次的革命軍,滿佈在南方各省分。強華不禁拍案大叫道,大夫報國的機會到了。他就投身蔡諤處造了個團長。但他御下有方,賞罰嚴明,得上官的器重,所以沒上一月就升了旅長。這時他的前鋒已經和北軍接觸於四川了。初時卻是失敗,後來他竭力激勵部下,竟以一旅的師,經過了七日血戰;直抵了成都。他不論大小的戰陣,全是身先士卒,從沒有絲毫畏怯的。到最後這一次,他因奮勇過度單人匹馬踏進敵人的陣地,被彈子打傷了手臂,袁世凱也死了,戰務也停了,他的傷勢也好了,他就辭了職;來教育界討生活,在羊城造了幾年校長,他就來港和黃女士結婚。黃女士是誰?就是這個失銀包人的第二女公子了。這是後來說及從前拾銀包的故事。才知道的那可算不可料的事了。黃金他似的日子,飛也似的又數年了。前年年底,家嚴在北京招他上去,他就乘長風,破萬里浪去了。臨去的時候,他還殷殷勤勤的勉勵我;許多言語才別。如今只剩他的偉影長留,真是令我沒有一息間忘掉他啊!

     

    (《英華青年》(季刊)第一卷第一期,一九二四年七月一日

     

    父親之賜/鄧傑超

        那半彎慘白涼月,冷掛在半天上;彷彿瞧着這世事滄桑,已有些生倦的樣子;旁邊幾點疏星,碎珠般嵌在浮雲裡頭,也伴着月光懨懨欲睡。一會兒不知在那個天頭地角,豁剌剌的颳來一陣大北風;送過一大朵黑雲來;於是上天下地都黑越越的像鬼國一樣。

        幾十株已凋的瘦樹,撐着枯枝在風中摩擦做出一派如泣如訴的鬼哭聲,樹中還有一隻貓頭鷹,啾啾的叫個不休。

        在這些凋零瘦樹之中,橫着一片瓦礫場,先前卻是一所大洋樓,如今不知怎樣被火燒掉了。在那些斷木碎瓦中間,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少年,坐在一個小孩子燒爛變成的死屍旁邊,兀自抽抽咽咽的哭。

        那少年哭了一會,才抬起頭向着那暗而無光的天悲呼道:「天呀!我是一個亡國奴呀!並且還是那萬人唾罵的賣國賊的兒子!天呀,求你可憐這萬惡的我,讓我快快的死去罷!這樣的偷生有甚麼意思?我臉上好像寫着:賣國賊的兒子似的,到處被人唾罵;這一生的污點兒,就是倒了太平洋的水,也洗不清的呀。嘿,父親呀!父親,枉廢你是身長七尺的人了!你同你那幾個雞朋狗友,狼狽為奸的,把錦繡山河的祖國送到那裡去啦?你們三個人,擁着那三千萬元賣國的代價,腳底明白,溜之大吉的逃往歐洲去遙遙自在,卻不見你祖國大好江山已變成外人的領土,四萬萬華冑降為皂隸。不知道你在那逍遙自得的時候,可想到你親愛的同胞正是在上天無路落地無門的時期。

        唉!父親呀,父親!祖國何負於你?偏把祖國陷到了這個境界!同胞何負於你?你卻把同胞害到這般田地!如今祖父母都為這個忠孝的你,投河自盡了!累得他們白頭二老死無葬身之地!我家的先墳已被人掘開了,累得列祖列宗不能安居地下!阿母已被日奴劫去了,你兒媳被迫自殺了,你的屋子已被人燒了;年才四歲的孫子呀,活活的為你被人放火燒死了。一家之中惟有老不死的你,和你那不幸的兒子我了!唉!你在那風清月白之夜,捫心自問,可對得起祖國同胞及你自己的家庭嗎?你已經是天良喪盡了,死不死也自在你一個人了!惟是你的兒子,為你害的毫無生趣了!」

        少年說完了,向四下望了一週,大聲呼說:「親愛的同胞呀!我便是那賣國賊的兒子;如今一死自了,代我父親向你們謝罪……」說到這裡,就從一個被國人打死的一個外國兵的槍上,取下一把明晃晃的刺刀來,向胸中用刀一刺。那時一丸涼月又從雲堆裡露出半面臉來,照着賣國賊的兒子。卻只見他已躺在血泊之中一毫不動了!

        樹上的貓頭鷹,還是如哭如訴啾啾的叫箇不休。(傑超按:這篇是我從前的舊作因為五四風潮痛恨曹陸章三人賣國而作今登在本校季刊上聊作一份補白的用處其中有甚麼錯誤或不好的地方還請諸位同學多所賜指教是幸。)

     

    (《英華青年》(季刊)第一卷第一期,一九二四年七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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