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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本書為「紅學論集」的第三本,集中討論紅學發展,及列寧格勒《紅樓夢》手抄本的發現報告及研究。作者於《紅樓》真旨獨有所見,歷年來與各方論辯之文章,亦收錄於書中,庶幾使讀者一窺《紅樓夢》之真意所在,及紅學 發展之流變。

 潘重規

民國前四年生。國立中央大學中文系畢業。曾任國立東北大學、國立暨南大學中文系教授,國立四川大學、國立安徽大學中文系教授兼主任,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系教授主任兼國文研究所所長,新加坡南洋大學中文系教授,香港中文大學新亞書院中文系主任、文學院院長、臺灣文化大學中文系教授兼研究所所長、文學院長。現任東吳大學中文研究所研究教授。曾獲法國法蘭西學術院漢學茹蓮獎(Julian Price)。韓國嶺南大學頒贈榮譽文學博士。

 紅學論集序

一百年前,我國大詩人駐日使館參贊黃遵憲先生對日本漢學家說:「《紅樓夢》乃開天闢地,從古到今第一部好小說,當與日月爭光,萬古不磨者。恨貴邦人不通中語,不能盡得其妙也。論其文章,宜與左、國、史、漢並妙。」這一番話,在今天似乎可獲得全世界文人學者的首肯。我有一位朋友,四十年前,在外交界服務,和歐美人士一次聚談中,有人提議舉出心目中認為最好的一部文學作品,結果得票最多的竟是中國的《紅樓夢》。這雖然是一時遊戲,未必便成定論,但由此可見《紅樓夢》是多麼受中外人士的愛好,它吸引讀者的力量又是何等鉅大!
 
在我記憶中,進入中學時,我已經成了一個紅迷。腦海中終日盤旋著林黛玉和賈寶玉的倩影,恰如棋迷腦海中充滿了黑子白子一般。那時不但不曾問曹雪芹是什麼人,根本也不理會作者是什麼人。我只覺得這部小說具備一種吸力,它把我整個心靈都攝收到作品的一字一句當中。因此,一卷《紅樓夢》常常會逗得我廢寢忘餐,不忍釋手。看到傷心處,便覺滿紙閃爍著晶螢的淚珠;看到歡愉時,便覺眼前展開溫馨的笑靨。遇到動人心魂的字句,咀嚼玩味,有時十天半月都不能放下。真正像香菱學詩的時候說的:「念在嘴裏,倒像有幾千斤重的一個橄欖似的!」試問,幾千斤重的橄欖,這一輩子如何能咀嚼消受得盡呢?而且我每次讀《紅樓夢》,總覺得作者有一段奇苦鬱結的至情,乍吞乍吐,欲說還休。他口口聲聲說:「曾歷過一番夢幻之後,故將真事隱去。」又說:「只按自己的事體情理。……其間離合悲歡,興衰際遇,俱是按跡循蹤,不敢稍加穿鑿,至失其真。」但讀遍了全部《紅樓夢》,提到年月朝代處,從沒有大清字樣。甚至歷敘古今人物時,說什麼「近日之倪雲林、唐伯虎、祝枝山」(第二回),簡直像是明朝人的口吻,令人興「不知有清」之感。作者寫作的時代,為什麼要藏頭露尾,閃閃爍灤;既不在書中說明,又不在書外標出呢?這是我沈醉於《紅樓夢》之後,帶來了這類不少的困擾,真有「群疑滿腹,眾難塞胸」之概。到了民國十三年,遊學南京,這時值蔡元培、胡適兩先生紅學論戰之後,得讀蔡先生的《石頭記索隱》、胡先生的〈紅樓夢考證〉。知道蔡先生的主張是:
 
《石頭記》者,康熙朝政治小說也。作者持民族主義甚摯,書中本事,在弔明之亡,揭清之失,而尤於漢族名士仕清者,寓痛惜之意。
 
胡先生則確定《紅樓夢》的作者是曹雪芹。他的結論是:
 
《紅樓夢》是一部隱去真事的自敘,裏面的甄賈兩寶玉即是曹雪芹的化身,甄賈兩府即是當日曹家的影子。
 
這一次的紅學論戰,胡先生獲得全勝。例如他駁斥蔡氏劉姥姥是湯潛庵的說法,真是痛快之極。胡先生又發現脂評《紅樓夢》抄本,斷定刻本前八十回的作者是曹雪芹,後四十回是高鶚的偽造。胡先生認為這是歷史科學考證方法的成功。因此博得一般學者的信從。魯迅的《小說史略》,乃至日本歐美,差不多整個世界談《紅樓夢》的全都採用了胡先生的學說。從民國十年以後,說得上是「定於一尊」的「胡適時代」了。那時我剛進入大學中文系之門,感到浩瀚無涯的學海,真是望洋興歎。在師長督導之下,剛日讀經,柔日讀史,那有閒情暇日去瀏覽小說。因此蔡胡二先生一場激烈紅學論戰,似乎不曾在我心上發生震盪,也未引起我研究《紅樓夢》的興趣。不過在中學四年級時(那時是舊制中學,修滿四年畢業),很愛好張蒼水、顧亭林的詩文,課餘時,總是手把一篇,自吟自賞。考進大學後,更喜涉獵顧黃王三先生的著作。又縱觀南明野史,以及清代文字獄的檔案。發現亭林諸人詩文集中,凡涉及清代年曆,皆絕而不書,甚至誌墓之文,如生卒年月,非明白寫出不可的,也千方百計,委婉曲折加以表明,決不肯寫出滿清朝代年號,以表示他們不屈服異族的志節。如顧亭林〈歙王君墓誌銘〉云:「王君以崇禎十四年卒,後三年國變,王君之子璣流寓於吳,又一年而不孝始識王生,因以知王生之人與其世德之概。與王生交一年,而王生以狀請銘,不孝以母未葬,弗敢作也。又一年,卜葬,葬有日,而王生復來請銘,不孝不獲辭而銘之。」像這一類屬辭的方法,皆因作者苦心隱痛,務屏夷清的偽曆,不得干華夏的正統。這使我觸悟到《紅樓夢》作者不肯寫明著書的朝代,正和亡國遣民抱著同樣的情懷。我看了許多南明野史和文字獄檔案,又發現清初這一段時期,無論是文人學者,江湖豪俠,凡屬反抗異族的志士,都是利用「隱語式」的工具在異族控制下秘密活動。清文字獄的檔案中,有一件是劉墉搜出丹徒生員殷寶山的詩文,乾隆的上諭說:「至閱其內〈記夢〉一篇有云:『若姓氏、物之紅色者是。夫色之紅非姓之紅也,紅乃朱也』等語,顯係指稱勝國之姓,故為徽國之語以混之,尤屬狡詭!該犯自高曾以來,即為本朝臣民,食毛踐土,乃敢繫懷故國,其心實屬叛逆,罪不容誅。」看了這段話,使我聯想起《紅樓夢》第五回,警幻仙曲演紅樓夢;第五十二回,真真國女子「昨夢朱樓夢,今宵水國吟」的詩句,對照起來,分明是把紅字代替朱字,這是不是「繫懷故國,其心叛逆」呢?明崇禎殉國後,號稱易堂九子的魏禧諸人,選擇了江西寧都縣的翠微峰,做他們革命的根據地。他們讀書講習的場所,號稱為易堂。《說文》解古文「易」字是日月相合,日月相合便是「明」。彭躬庵的《易堂記》說:「丁亥,合坐讀史,為筆記。為詩,詩一遵正韻。是冬,諸子言易,卜得離之乾,遂名易堂。……山居屋有五,易堂為公堂,左右室並列。」這段話用隱語說明「易堂」即是明代的朝廷。因為《易經》離卦是光明的象徵,它的彖辭說:「離,麗也。日月麗乎天,重明以麗乎正。」象辭又說:「明兩作離,大人以繼明照于四方。」「重明」、「繼明」即是「復明」的意義。他們以「易堂為公堂」,公堂即是朝廷的意思,也算是他們革命政府的象徵。易堂諸子作詩用正韻,正韻乃是明太祖敕撰的《洪武正韻》,作詩用明韻,正是他們反抗清朝的表示。乾隆十八年又曾經發生一樁怪案,一個名叫丁文彬的,自稱皇帝,忽然要傳位與曲阜衍聖公,文字獄檔案留有他造曆書的口供單說:「小子只有一個人著書抄寫,因上帝命我趕修這《洪範春秋》,故此不能再有工夫造這新書了。直到即位六年上才造起的,只造得三年,並沒隱藏別處,那大夏是小子國號,天元是年號,小子因做得一無好處,去年因請命了上帝,把天元改作昭武,傳位與小聖公的。既有年號,就寫欽定了。至於書面上寫大夏大明,那是取明明德的意思,大夏是取行夏之時的意思。」看了這段供詞,又觸發我對《紅樓夢》的疑問。《紅樓夢》第十九回,作者從寶玉口中發出一番議論說,除明明德無書,以寶玉的為人,他最欣賞的書應該是《西廂記》、《牡丹亭》,為什麼最崇拜的會是《大學》?就算是最崇拜《大學》了,為什麼不說「除《大學》外無書」,而偏要說「除明明德外無書」!這會不會是丁文彬所說「大明取明明德的意思」的革命術語呢?我在未了解《紅樓夢》運用隱語涵義以前,我對於《紅樓夢》的文辭意義,發現許多疑問和矛盾,等到了解隱語涵義以後,便發現《紅樓夢》作者確是「持民族主義甚摯」,對於胡先生的說法,反而覺得觸處難通。我的看法,簡括來說,賈寶玉是代表傳國璽,代表政權,林黛玉影射明朝,薛寶釵影射清室。林薛爭取寶玉,即是明清爭取政權,林薛的得失,即是明清的興亡。賈府指斥偽朝,賈政指斥偽政。所以我的結論是:《紅樓夢》確是一部運用隱語抒寫亡國隱痛的隱書。作者的意志是反清復明。書中對賈府施以無情的攻擊,罵他們爬灰養小叔,即是攻擊文太后下嫁皇叔多爾袞的醜行。我們試想,以一個倫理觀念極重的中華民族,把統治我們的清帝的禽獸穢行揭發出來,此一宣傳,激起反清的力量該多麼大!作者又在書中反覆指點真假,既有賈(假)寶玉,又有甄(真)寶玉,真假兩寶玉,面目雖是一般,但政權在本族手裏就是真,政權在異族手裏便是假。因此清朝是偽,明朝就是真。真的必然會復興,偽的注定要失敗。寶玉說「除明明德無書」,這是作者嚴正的表示,明朝纔是正統。能明瞭明朝之德,便不可出仕偽朝。所以他極力抨擊讀書求官的是國賊祿蠹(第十九回、第卅六回)。有人說解釋寶玉為傳國璽是穿鑿附會,其實不然。我們細看作者穿穿插插,隱隱約約的告訴讀者,石頭就是寶玉,寶玉就是傳國璽。他首先在第一回敘述青埂峰一塊石頭,鍛鍊通靈,「須得再鐫上幾個字,便是件奇物。」因為印璽是必須有文字的。又從甄士隱夢中,指出這石頭原來是塊美玉。第八回更從寶釵的口中眼中詳細描寫這塊美玉,形體大小和《三國志‧孫堅傳注》中所載漢傳國璽相同。玉上「莫失莫忘,仙壽恆昌」的刻字,更是漢傳國璽「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翻版。為了印璽必須用硃,所以作者的靈心,便憑空捏造出今古無雙的愛紅之癖來。書中第九回、十九回、廿一回、廿三回、廿四回,頻頻提及寶玉愛喫胭脂,原來是從玉璽要印硃泥設想出來的。至於胭脂作何形狀呢?試看平兒到怡紅院化妝時,見到的胭脂,卻是一個小小的白玉盒子,「裏面盛著一盒如玫瑰膏子一樣。」這又是作者暗示胭脂即是印泥。試想,一塊玉石鐫上傳國璽的文字印上硃泥,這不是明白告訴讀者,寶玉就是傳國璽嗎?
 
以上這一派見解,蟠踞我胸中,直到民國四十年,來臺灣師範學院任教,那年五月間,在戴靜山教授家,和董同龢、陳致平諸先生閒談,偶然提到我對《紅樓夢》這番看法。沒料到隔不幾天,臺灣大學中文系學生會羅錦堂會長,奉董同龢教授之命,來到我的宿舍,邀我五月廿二日去臺大作一次學術演講,指定要我講對《紅樓夢》的看法。那次講題我定為「民族血淚鑄成的《紅樓夢》」(講詞在《反攻雜誌》發表)。我認為《紅樓夢》原作者不是曹雪芹,全書不是曹雪芹的自敘傳,後四十回也不是高鶚偽作。這是胡先生考證《紅樓夢》三十年後,第一次有人否定他全部的學說。果然,經過不久,胡先生在《反攻雜誌》第四十六期刊出了〈對潘夏先生論紅樓夢的一封信〉認為我「還是索隱式的看法」,「還是笨猜謎的方法」,「全不相信辛苦證明的《紅樓夢》版本之學」,「全不接受三十年前指出的作者自敘的歷史看法」。我為了答覆胡先生,曾讀遍胡先生研究《紅樓夢》的全部著作,也曾深切反省研究《紅樓夢》的方法。我在答覆胡先生的文章中(也在《反攻雜誌》發表),再度提出證據,證明胡先生的錯誤。並寫下了這麼一段話:「我很感謝胡先生,他指示愛讀《紅樓夢》的人說:『我們只須根據可靠的版本與可靠的材料,考定這書的著者是誰,著者的事蹟家世,著書的時代,這書曾有何種本子,這些本子的來歷為何。這些問題乃是《紅樓夢》考證的正當範圍。』我覺得,除了胡先生所說之外,我們還須熟讀深思,涵泳全書描寫的內容和結構;我們還須高瞻遠矚,洞觀整個時代和文學傳統的歷史背景,庶幾能體會到《紅樓夢》作者的苦心,纔不致抹殺這一段民族精神的真面目!」
 
為了要明白《紅樓夢》的真相,三十多年來,我努力搜羅《紅樓夢》的版本和資料。在香港新亞書院,創設「《紅樓夢》研究」課程,刊行《紅樓夢研究雜誌》。又受好奇心的驅使,一九七三年的秋天,在巴黎東方學大會閉幕之後,曾經闖入蘇聯列寧格勒東方研究所(簡稱東方院),披閱所藏舊抄本《紅樓夢》。東方院孟西科夫教授說我是從外國來看這個抄本的第一個中國人,並且認為我研判的結論,糾正了他們鑑定的偏差。作為一個中國人,我覺得是不虛此行的。這個抄本,淪落在異域一百六十年,初次見到探訪它的本國讀者,真忍不住要相對嗚咽了。近二十多年來,不斷有新版本、新材料發現,我也和海內外紅學家,如俞平伯、周汝昌、吳恩裕、吳世昌、趙岡、馮其庸、余英時諸先生不斷的有辯詰討論的文章。總結來說,一切新版本、新材料的發現,不但不曾動搖我基本的看法,反更增強我確認的信念。我現在還要重覆我在《紅樓夢新解》所說的話:「假如我們看清楚這書的時代背景,鑑定這是一部民族搏鬥下的產物,熟識黑暗時代大眾默認的革命術語,我們再細讀此書時,耳中便彷彿聽見民族志士的呼號,眼中便彷彿看見民族志士的血淚。至於《紅樓夢》在文學上的成就,無疑的,它已經在競走場中奪得了錦標。如果事後發現這個奪錦標的選手,並非和同伴同樣的空著手競走,而且還揹著一個極沈重的包袱,我們對這個任重致遠的選手,除了驚訝他超群絕倫,越發加深崇敬外,還有什麼可說呢!」愛國史學家連雅堂先生告訴我們:「臺灣民間風俗,農曆三月十九日是太陽節,家家戶戶點燈,意思是追求光明,就是要永久勿忘明朝的『明』字,這一天原是崇禎皇帝殉國的日子,也可當作一個民族紀念節。」看清楚了臺灣的革命史實,了解了臺灣曾遭受異族宰割,太陽節的「燈」,確實是照亮了無比的民族精神,蘊含了無限的民族血淚。假如忽略了臺灣太陽節的背景,不也同樣會遭人詬誶,變成《紅樓夢》索隱派的笨猜謎嗎?
 
幾十年來,我從《紅樓夢》一書中所窺見的中華民族精神的光芒,一直閃爍在我心中。我不敢說我的知見是真知灼見,但在沒有證據證明我的錯誤時,我也不敢放棄我所看見的民族精神。因此,幾十年來,和胡適之先生以及紅學專家,發生了無數次的論辯,著眼都在保衛這段民族精神上。論辯的文字,已結集的有《紅樓夢新解》、《紅樓夢新辨》、《紅學六十年》三書。還有歷年來未加結集的論文,散見海內外報章雜誌。門人友好頗以散佚為憾,並慫恿搜集成冊。適三民書局董事長劉振強先生重視學術,願為出版流通。因將《紅樓夢新解》、《紅樓夢新辨》、《紅學六十年》三書重加校正。又結集歷年來論文為《紅學論集》一冊,合併付印。我有幸得此機會向海內外讀者傾吐我的心聲,在此,我竭誠渴望能得到解開我七十年來疑結的指教!
 
潘 重 規
紅學論集序
紅學六十年
讀列寧格勒《紅樓夢》抄本記
論列寧格勒藏抄本《紅樓夢》的批語
《紅樓夢》的纂成目錄分出章回
〈近年的紅學述評〉商榷
「關於紅樓夢的作者和思想問題」答余英時博士
附  錄
近年的紅學述評
關於《紅樓夢》的作者和思想問題的商榷
由潘重規先生〈紅樓夢的發端〉略論學問的研究態度
誰「停留在猜謎的階段?」
敬答中文大學「紅樓夢研究小組」汪立穎女士
吾師與真理
紅學討論的幾點我見
論《紅樓夢》研究的基本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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