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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目次

「當代戲曲」指1949以降海峽兩岸的戲曲創作,是當代政治、社會、文化背景下戲曲劇作家情感、思想、美學觀的整體呈現。本書當代新戲的評選範圍以京劇為主體,但兼及崑劇、越劇、黃梅戲、徽劇、漢劇、豫劇、贛劇、梨園戲、莆仙戲等不同劇種,企圖普遍呈現「當代」與「近代」(1840-1919)、「現代」(1919-1949)」時期傳統戲曲之間質性的整體轉變。
全書共分三篇,「認識篇」詳論大陸「戲曲改革」的效應及所引發的戲曲質性之轉變,並論及臺灣七○年代末以來的戲曲現代化嘗試;「評析篇」為劇作的個別評析,共分十七篇;「劇作篇」分為「唱詞選段」和「全本收錄」。評析及選錄劇目皆為作者心目中之佳作,但仍以臺灣觀眾的熟悉度為前提,試圖以編劇藝術、劇作析論為核心,呈現一個臺灣觀眾對於當代戲曲的審美觀與詮釋態度。

 

王安祈
1955年生。臺灣大學文學博士,現為國立清華大學中文系所教授,曾任該系系主任。學術研究曾獲國科會傑出獎,編有京劇劇本十餘部,劇本集兩本。劇本曾獲金鼎獎、文藝獎、魁星獎、文藝金像獎(連獲四屆),獲青年獎章,並曾當選第十二屆十大傑出女青年。最新作品為《金烏藏嬌》修編,並擔任《閻羅夢》之劇本修編及藝術指導。由於同時兼具學術根基與實際編劇經驗,長於「結合表演作劇本分析」。著有《明傳奇之劇場及其藝術》、《明代戲曲五論》、《傳統戲曲的現代表現》、《戲裡乾坤大--平劇世界》、《金聲玉振--胡少安京劇藝術》等專書。 

陳序
誰都知道讀書是為了長學問,開卷有益。我卻沒有那麼高尚,我讀書,純粹是要找一種閱讀的快樂,好看的書,便上癮,丟也丟不下。年齡漸長,「食不厭精」,得好書一本,有夜雨敲窗,斜倚床榻,撚亮檯燈,是不可言傳的消受。
 
因此平生不喜理論書。尤其是最近黑白顛倒地趕寫一部電視劇本,再好看的書也只能暫時擱在一邊。卻在這時候,收到王安祈教授行將付梓的一部書稿,是洋洋數十萬言的《當代戲曲》。看書名就愣了,是我所先天排斥的理論著作,礙於友情,硬著頭皮看下去,看完又愣了,想起小時候堅決拒絕那沏得很濃的穀雨新茶,而偶一品嘗,卻兀地覺得滿嘴盈香!
 
這是一部好書無疑了。
 
暗自吃驚的是,王安祈不過四十來歲,對於海峽兩岸戲劇哪來如此豐富的閱歷?兩岸隔絕數十年,文化交流不過是近十年的事,她竟能對大陸戲劇的歷史與發展縱橫捭闔遊刃有餘,從五○年代戲改的「舊瓶裝新酒」到近年戲劇創作的每一個趨勢、苗頭,均有頗為精當的見地。書中隨意列舉的許多人名、劇名,居然是我這個大陸編劇所從未謀過面的。打個不甚貼切的比方:只有我那鄉下老家的家庭主婦們向人談起自家所飼的幾十隻雞鴨時,才有這樣不凡的本事。我知道,這是全身心投入換來的學問。
 
王安祈其實是個很出色的劇作家,我雖沒有看過她的作品演出,但耳邊常有關於她的新作的上佳口碑。作家王蒙曾很苛刻地提出「作家學者化」,但他似乎犯了眾怒,因為沒有幾個人能做到這一步。王安祈顯然沒有可能去回應這個號召,但至少在我看來,她好像是做到了。
 
本書的可貴處,不僅在諸多見地的價值,更在於作者真誠樸實、「童叟無欺」的文風。或臧或否,皆能直言不諱,全不像時下流行的諸多評論文章那樣,不著邊際地表揚一通之後再繞著脖子小心小心地提出一兩點「商榷」意見。難得她直陳文弊,如對《夏王悲歌》的劇本文學的批評,對拙作京劇《宰相劉羅鍋》(二本)的「推陳未必出新」的看法,均能一語中的,使人看後沒有脾氣。
 
蒙王安祈不棄,本書中多次提及我的一兩部作品,褒多於貶,當之有愧,但由於她的真誠直率,我是切切實實地獲益了。因為她的文章不是在賣弄自己,是在好心好意地關注別人。
 
我在臺北與王安祈初次見面,是她在清華大學上完課,從新竹匆匆趕來請我吃飯。後來漸漸有點熟了,發現除了她的師長,圈內人都叫她安祈老師。我聽來油然地感到親切,二十幾年前,我在鄉村小學教書的時候,那裡的孩子也都叫我亞先老師。那時鄉下文化人緊缺,老師彌足珍貴,那種稱謂是只可意會的親近與愛惜。「安祈老師」四字之得,想必與她的人品、文品分不開。
 
陳亞先 二○○一年十一月五日凌晨於北京 

自序
民國八十九年底中國京劇院來臺演出,《表演藝術》邀我寫一篇介紹京劇旦行著名表演藝術家杜近芳的文章,我擬出「從白蛇傳到白毛女——杜近芳與臺灣京劇」主題,除了介紹杜近芳的表演風格之外,更藉她的代表作於解嚴前在臺灣上演的情形,帶出臺灣京劇對於大陸新戲的「接受史」。後來編輯從我文章中拈出一句話當作題目:〈就是這悠忽的嗓音讓我迷戀了三十年〉,我非常喜歡,因為這一句話點出了我對戲曲的一點情根與數十年執著,而情根與執著正是這本書寫作的基礎,因此我將這篇文章當作本書自序,杜近芳是個引子,京劇是主體,但不是全部,願與所有戲曲同好分享痴迷心事。

京劇《白蛇傳》是熟戲,〈斷橋〉更膾炙人口,憔悴流離的白蛇,來在定情初遇的斷橋,面對多疑的許仙,沒有憤恨,只是幽怨無限。這戲沒有《四郎探母》沈重的家國心事,沒有《三娘教子》堅貞的道德節義,從頭到尾只談一場愛戀,一場人蛇愛戀,美麗多情的白蛇,乾唱「誰的是、誰的非、你問問心間」時,絲竹俱歇、人聲悠悠,千古情愛的糾纏盡蘊於其間,而這戲好像自盤古開天地便存在於舞臺之上,沒人追問誰編的?何時編的?只知誰都會唱,誰都愛聽。我最喜歡的是嚴蘭靜,水泠泠的嗓音,冷香一抹、飛上詩句,挹之無盡的幽韻,像幽咽的冰泉,像空谷裡一聲嘆息。

嚴蘭靜學張派,我一直以為張君秋就是這麼唱的,後來才發覺梅或張都沒有〈斷橋〉皮黃資料(梅蘭芳的〈斷橋〉拍過電影,和俞振飛合演,唱崑曲),而「女王唱片」裡倒有全本《白蛇傳》四片八面,〈斷橋〉和嚴蘭靜的唱法相同,唱片上寫著「杜、葉」二字,葉當然是葉派小生創始人葉盛蘭,而杜是誰?

民國五、六十年臺灣的京戲迷還很多,舞臺演出有大量觀眾,京戲唱片也有很好的銷路,「女王」、「鳴鳳」最重要的兩家唱片行,除了印製老唱片之外,還出現了部分「新聲」,是民國三十八年以後大陸新一代演員所唱的新戲。對於這些「陷匪」「附匪」的伶人,當然不能明目張膽的印出名字,唱片行老闆用了個巧妙的法子:「埋名不隱姓」,而這和傳統以「姓」當流派代表的作法正好相合(例如梅派、余派),於是菊壇憑空多出了幾個「新流派」:趙派(趙燕俠)、李派(李玉茹)、童派(童芷苓),「杜派」就是其中之一。對於這些新流派,大家心知肚明,是唱片行老闆冊封的,不過聽眾在樂得多聽些新戲新聲的同時,更平添幾許猜謎的樂趣,想像空間頗大,偶從香港美國傳回來的一鱗半爪消息便彌足珍貴,「杜」的謎底就是從香港傳回揭開的,只是口耳相傳,沒人知道是杜靜方還是杜競芳,正確的寫法「杜近芳」是我從海外買到了《中國戲曲曲藝辭典》之後才查到的,時間已經是民國七十年。

名字寫準了之後,重聽唱片(那時已改製為錄音帶了)更多一份感受。相較於嚴蘭靜的清泠,杜近芳的嗓音更圓潤甜媚,這樣的音質在〈遊湖借傘〉裡更合宜,「在峨眉修練之時,洞府高寒、白雲深鎖,閒遊冷杉徑、悶對桫欏花,如今來到江南,領略這山溫水軟」幾句唸白,清潤含情、尺寸得宜,幾乎唸出了冷暖溫差。「蘇堤上楊柳絲把船兒輕挽,顫風中桃李花似怯春寒」唱得明媚,西湖風光滿臺。

杜近芳得梅派真傳,但不像梅蘭芳那麼含蓄高華不食人間煙火,她的演唱情感比較外露,多齣獨門代表作都有這樣的特質,「女王」「鳴鳳」出過《柳蔭記》、《李香君》和《玉簪記》,分別是梁祝、桃花扇和陳妙常故事。最早和臺灣發生關係的是《玉簪記》,早在民國五十一、二年,「大鵬國劇隊」就由徐露推出過,小生由鈕方雨反串,另一位突出的人物是李金和飾演的船夫,他和當時才二十上下的徐露為了最後一場〈秋江〉的身段,特別到白沙灣住了幾個月,每天赤著腳在海水裡體驗潮起潮落,後來呈現在舞臺上的身段,說實在的,比今天看到的崑劇《秋江》更美更細膩更生動。戲曲虛擬寫意之美,通過京劇的形式在臺灣舞臺上存在了五十年,可惜以前學界並未加以重視,直到近十年兩岸開放崑劇團來臺後,舞臺之美才被學者發覺,而臺灣京劇演員所做的努力恐怕就將隨歷史而湮滅了!當年京劇劇團能找到《玉簪記》的唱片,但是看不到演出,身段都是自己開發的,創作的成分其實非常高,可惜後來還是因「匪戲」而被禁了。直到解嚴後,「大鵬」的王鳳雲才再度推出。

《佘賽花》是戒嚴時期的「漏網之魚」,當年「大鵬」根據杜近芳錄音排了出來,用老戲《七星廟》的劇名,沒被檢查發現,從鈕方雨到後來的郭小莊都唱過,演佘老太君年輕時和楊四郎的父親成婚的事,非常有趣。

《柳蔭記》的本子沒有越劇(即凌波黃梅調電影《梁祝》之本)動人,但杜近芳的嗓子沁人心脾,我尤其喜歡〈思兄〉一段:

白日望到月西降,

晚來盼到月兒照紗窗。

一聽黃犬叫汪汪,

疑是梁兄到我莊。

八月桂花香,

九月菊花黃,

十月寒霜降  

不見我梁郎。

不用花俏的編腔,素樸一曲「四平調」,安安靜靜的,唱出了時間的流逝感與痴盼的無望。馬玉琪、魏海敏曾於民國七十八、九年演過此戲,魏海敏也唱得很好,可惜音色過於「正」,不似杜近芳駘盪迷離,營造不出連綿的意象感。另一齣杜近芳的名劇《李香君》由歐陽予倩所編,可能臺灣沒演過(臺灣張安平、高蕙蘭演的《桃花扇》是陳宏的本子),不過那段臨終前的「反二黃」很多票友都會唱:

你忘了史閣部屍骨未冷?

你忘了千千萬萬的老百姓喪了殘生?

你只想賞心樂事、團圓家慶,

難道說、你還有詩酒流連、風流自賞閒適的心情?


參差的字句、迭宕的旋律,是紛亂政局裡無奈的愛情悲歌。

杜近芳的《謝瑤環》沒被「女王」、「鳴鳳」翻製(女王老闆後來因為匪宣傳而被關),編劇是田漢,這齣戲為田漢帶來了彌天大禍,戲也被列為文革「毒草」之一(另外還有《李慧娘》和《海瑞罷官》)。謝瑤環大部分反串小生,受審前「高撥子」頓挫有力波瀾壯闊、氣勢層層翻迭,展露了杜近芳剛勁遒健的演唱風格。相較之下,前面思念袁行健「春滿江南」一段,一如健筆中的片段柔情,越發靜謐動人。這戲魏海敏在「海光」也曾演過。杜近芳現代戲的代表作就是《白毛女》了(另一齣《紅色娘子軍》臺灣沒演過),「辜公亮文教基金會」前不久才改編為《仙姑廟傳奇》上演過。這戲政策性太強,但是任誰也無法抵擋杜近芳的嗓音魅力,「大雪飛」三字一出唇,清新綿邈,滌盡一切意識型態。辜公亮請來北京的年輕金嗓張立媛,嗓音夠高亢卻乏情韻,和杜近芳還有一段距離。

初次「見到」杜近芳是《野豬林》錄影帶,李少春的林沖、杜近芳演林娘子,戲分不多,但長亭送別令人心碎腸斷。可惜畫質太差,一直沒覺得「看到了」杜近芳。那是民國七十年,錄影帶由香港輾轉偷渡到臺灣,經戲迷轉手拷貝了幾十次,隔十秒鐘才出現一兩秒畫面,而且還是跳動歪斜的。我盯著看得眼珠子快掉出來了,還是不忍釋手,沒畫面的部分就用錄音帶加上想像來填補。錄音帶有兩份,一份是杜近芳的林娘子,另一份是李少春夫人侯玉蘭的程派林娘子。有些道行不夠深的戲迷,弄錯了,用侯玉蘭的錄音來填補杜近芳的錄影,結果當然牛頭不對馬嘴,連李少春的林沖唱法都不一樣,侯玉蘭那份錄音裡的林沖還沒有創發出荒村沽酒的經典唱段呢。

民國八十二年,杜近芳隨「中國京劇院」來臺,這是兩岸交流後第二支來臺的京劇團(首支是北京京劇院),《白蛇傳》演出那天,在「國父紀念館」遇見了許多久未聯絡的愛戲朋友,大家興奮擁抱後的第一句話都是:「終於等到了!」千呼萬喚,此時才識廬山真面目。當天前半的白蛇由陳淑芳和刁麗分飾,表現優秀,可是說實在的,真巴不得她們快點下臺,因為大家等的是杜近芳。好容易京胡拉出了〈斷橋〉悶簾「倒板」前奏,觀眾席開始騷動,「殺出了金山寺怒如烈火」,多熟悉的聲音,聽過千萬遍、摹擬過多少回的聲音,沒錯,是杜近芳,她真的來了,歲月悠悠,音聲未改,幾乎每個人都挺身前傾,生怕捕捉不到亮相的一剎那。而就在那一剎那,我竟然不爭氣的一陣激動鼻酸,眼淚禁不住的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一時之間忍不住也擦不乾,於是,第一眼目睹的杜近芳身影竟還是和錄影帶一樣朦朧閃爍!還好耳音未被干擾,因為全場鴉雀無聲,「狠心的許郎啊」,和唱片分毫不差,旋律在嗓子眼兒裡百轉千迴紆曲縈繞,一如百尺游絲、搖漾風前,這悠忽婉約的唱腔,竟讓我迷戀了三十年也等待了三十年,而民國八十二年,我還不到四十歲,生命中竟有一大半的時間投注在這樣的深情企盼,杜近芳三字對臺灣戲迷的意義竟是這般!

跨世紀之交她又來了,而這回不再粉墨彩串,只是清唱,相信她的嗓音依舊,只是無須隱瞞的是:年華似水,青春不再。她和臺灣的京劇曾有密切關聯,而京劇在臺的聲勢已急落直下,這般痴迷的情懷怕是沒人能體會了。

 

壹、認識篇
第一章 何謂「當代戲曲」
第二章 當代戲曲的發展──大陸的戲曲改革(上)
第三章 當代戲曲的發展──大陸的戲曲改革(下)
第四章 當代戲曲的發展──臺灣的戲曲創新

貳、評析篇
第一章 如何評析當代戲曲
第二章 劇作析論

參、劇作篇
一、唱詞選段
二、全本收錄

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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