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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俊彥的私房畫:一個愛畫畫孩子的童年往事
定  價:NT$280元
優惠價: 79221
可得紅利積點:6 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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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他的兒童文學美術經歷,
是台灣童書的同步發展史;
他的童年成長故事,
更是一部充滿時代況味的黑白電影。

半睡半醒的尿尿小童、黃昏的一碗鹹糜、一粒飯釣魚記、延平北路的「美術教室」、印刷廠的小學徒……聽兒童文學界的老頑童、書刊編輯的點子大王──曹俊彥,打開天窗,娓娓道來的童年往事,並以一幅幅手繪的私房畫,呈現宛如電影般的台灣故事。

本書特色

1. 由曹俊彥老師親自口述、繪圖,將這位兒童文學界的點子王的童年往事,歷歷呈現。

2. 戰時的北投與戰後初期的大稻埕、淡水河、延平北路、波麗路西餐廳等,都在故事中一一呈現,除了是傳記之外,也是一次台灣舊有時光之旅,可以感受那個時代的氛圍與向上精神。

3. 附錄了曹俊彥老師具代表性的創作圖集,除了欣賞曹老師的創作之外,也是創意點子的精彩示範。

口述、繪圖
曹俊彥

圖畫書創作家、資深童書編輯、台灣兒童文學教育推廣者。

一九四一年出生於台北大稻埕。大稻埕興盛的文化活動,成為他日後創作的啟蒙。五歲就讀永樂國小附設幼稚園,接觸到日本的「紙芝居」及雜誌繪本。十三歲幫姊姊婆家的印刷廠編繪附在零食後面的小小圖畫書,並至綠地印刷廠當學徒,第一次看到世界美術全集。

之後歷經東方中學、台北師範藝術科的學校生涯,於一九六二年分發到永樂國小任教,負責繪製每週中心德目漫畫。一九六四年,繪製第一本圖畫書《小紅計程車》。一九七一年結束教職,歷任中華兒童讀物編輯小組美術編輯、信誼基金會總編輯、自由創作者等。

從事兒童文學美術五十年,不但是創作量多樣豐碩的創作者、經驗豐富的資深編輯,也是教育推廣者,被譽為台灣兒童文學界的點子王,書、寫、編、說、教的台灣兒童書界全能達人。目前已出版兩百多本圖畫書和插畫書。

企劃、採訪撰文
游珮芸

台大外文系畢業,日本御茶水女子大學人文科學博士。

出生在台北。住過東京、京都多年,旅行過世界二十多國,現在落腳台東,任教於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曾以鄭小芸之筆名譯有謝爾.希爾弗斯坦的《閣樓上的月光》、《一隻向後開槍的獅子》、《愛心樹》、《往上跌了一跤》、《人行道的盡頭》、《每一種料都加》等書,也是Mini & Max系列的企劃主編,譯有系列中的《大海的朋友》、《夢納生的夢》、《草原的朋友》;著有《日治時期台灣的兒童文化》、《宮崎駿動畫的「文法」》,編著有《大家來談宮崎駿》。

傳主與撰文者的話

聽說喜歡回憶,喜歡談過去的事,是因為有了年紀,開始珍惜曾經有過的歲月,這一點我不否認。但是,更重要的是當我在敘述過去時,發現聽眾正在滿足他們對那個將消失的年代的好奇。他們也探索著,什麼樣的經歷,塑造了現在的我。
——曹俊彥

七十歲的曹老師像一棵大樹,一層層的年輪,是他全然活過的人生印記,有趣的是,他隨時可以細數心中刻印的記憶,特別是精彩的童年,這會不會是他能一直保有童心的秘密呢?
——游珮芸


我所認識的曹俊彥 年輪中的童心與成熟                     游珮芸     

愛物惜情,創意不斷的曹式風格

二○一一年二月十七日,兒文所的信箱裡,有一份我的包裹。包裹封套用的是花婆婆繪本館的牛皮紙袋,背面貼了兩套民國八十二年的童玩郵票,打開包裹,裡頭裝的是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水土保持局出版的《約你到農村散步:15位畫家彩筆下的情與美》,還有一疊農委會企劃這本書相關的影印資料。我正在納悶花婆婆繪本館為什麼寄農委會的書給我,一張手繪的小卡片從影印資料中滑落下來。

那是從包裝盒剪下來的小紙卡,大約五公分正方,上頭手繪了一隻橘色的小兔子,在嫩綠的草地上微笑著,正上方用銀色的螢光筆寫著「新年好」,右下方有黑色的細體字,小小的署名:「2011, TS’OA」。是曹俊彥老師寄來的!!

我好不容易才回想起二○一一年一月八日在台北參加兒童文學學會的年度大會時,跟曹老師碰了面,他笑著說還沒寄新年卡片給我,也應允要送我一本最近農委會出版的書,裡頭收錄了曹老師畫的台東都蘭的風景。過了一個農曆年,我已經忘了這件事,但曹老師一直放在心上。用花婆婆繪本館的回收紙袋裝書,用包裝紙盒的硬紙板手繪小卡片,這都是愛物惜物的曹俊彥風格,而大方的貼上兩套自己設計的郵票,是童心未泯的記號,我如果多留意一下,可能在看到郵票時就可以猜到寄件人了……。

虛懷若谷,童心未泯的紳士

二○○九年九月到二○一○年八月期間,曹俊彥老師應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之邀,擔任台東大學為期一年的駐校藝術家,使我有機會可以跟這位台灣童書出版史上,重量級的創作者、編輯和企劃執行者,有較多相處和請益的機會。曹老師和我的父親同年,但是與其說他像父執輩,不如說他更像是容易相處的「朋友」(請容我不敬),因為他總是謙虛、不帶權威、不落痕跡的用分享的方式傳承他的經驗。他專業的瓶子裡已經裝了很多墨水,但仍是虛懷若谷,有很大的包容力以及傾聽年輕人意見的胸襟,這是兒文所的學生都很喜歡他的原因之一。再加上他的機智、幽默,隨時可以蹦出新點子、偶而來句冷笑話,都讓學生上起他的課來精神百倍。更別說他人如其名,非常英俊又紳士。

曹老師的創作很多元,到目前為止,自寫自畫的圖畫書或插畫的童書超過兩百本,又有漫畫、郵票設計等作品。在曹老師駐校期間,我們策劃了一個駐校藝術家的特展,原本將既有作品或原畫陳列即可;然而我知道曹老師小時候上幼稚園時,曾經看過「紙芝居」,那時,老師們用著日治時期留下來的木頭箱子和紙畫片說故事,而曹老師本人也曾經在演講時,介紹過這種說故事的方式,所以我私心的希望曹老師可以藉由本次展覽,創作幾套日本傳統的說故事紙畫片(紙芝居),讓這種說故事的方式在台灣再度流傳,曹老師也欣然接受我的提議。

唱作俱佳,遊戲人生的點子王

我知道有所成就的「大人物」,通常不是那麼容易被說服的,但是曹老師不一樣,這也是他令人折服之處。他有一顆柔軟、愛玩的心,而且還可以玩得很起勁。於是,我們跟學生一起企劃策展,曹老師創作了三套嶄新的紙芝居的畫片《加油樹》、《丟丟銅仔》和《黑熊擊鼓》,同學們也幫忙將已經出版的曹老師的圖畫書《小孩與螃蟹》製作成紙芝居版。我們對著紙畫片,一字、一句順著台詞,除了國語版,還發展出台語版呢!其中,《丟丟銅仔》是用我們熟悉的台語歌曲做演出,並且在畫片的設計上,獨具巧思,突破傳統的整頁模式,藉由部分挖洞,製造出驚奇的效果。曹老師果然是「很會玩」。

同學們受到曹老師的影響,自動發想除了靜態展覽之外的現場表演,跟街頭藝人一樣,午休時間推著腳踏車到校內的農會超市前面,架上紙芝居的台子,演起戲來。而這個展覽,後來又到了毛毛蟲兒童哲學基金會在台東的「圖畫作家」展出,並且由兒文所的學生不定期演出紙芝居給社區裡的孩子們看。而兒文所任教於亞太創意技術學院兒童與家庭服務系的博士生陳晉卿,也在曹老師的助力下,推廣紙芝居說故事的活動。曹老師播下的許多種子,已經發芽成長了,相信有一天可以長成強壯的綠樹,成林、成蔭。

用生命與熱情,刻描台灣的圖畫書歷史

曹老師從二十歲左右開始投稿,二十五歲繪製了第一本圖畫書《小紅計程車》,到後來辭掉小學老師的工作,進入省教育廳的兒童讀物編輯小組,爾後歷經信誼基金會的童書出版部總編輯,後來成為自由創作者,曹老師的整個兒童文學美術的經歷,可以側寫台灣童書的發展。這麼珍貴的寶庫來到兒文所,怎能不趁機挖掘一些寶貴的經驗呢?曹老師很會說故事,我很愛聽故事,所以,我們斷斷續續花了將近四個多月的時間做訪談;我將這些故事記錄編輯下來,本書就是初期的成果。

在曹老師的研究室裡、在金樽海邊的咖啡亭裡、在琵琶湖的黑森林裡,我總是驚訝於曹老師的好記性,將他說的人生故事轉成腦海中一幕幕的影片,那裡有三歲的、五歲的、十歲的、少年的、青年的和成人後的曹老師。我覺得剛過了七十歲的曹老師像一棵大樹,一層層的年輪,是他全然活過的人生印記,有趣的是,他隨時可以細數心中刻印的記憶,特別是精彩的童年,這會不會是他能一直保有童心的秘密呢?我不知道。

曹俊彥與與宮崎駿,都是「ㄐㄩㄣˋ」
喜歡穿綠衣服的曹老師非常重視本土創作,他說:
為什麼要強調台灣的市場小,所以培養不出優秀的本土創作人才?市場不是一切。小眾有小眾的需要,如果能有幾個台灣的孩子真正感動,那就值得去做,不是嗎?
我想,台灣的市場並沒有回報這位全心投入的童書創作者相對的經濟報酬,但曹老師是富有的,這絕對是童心之外,永遠懷抱著理想、透徹世事又成熟的人才說得出來的話。

我摯愛的日本動畫大師宮崎駿也說過類似的話。
熟年宮崎駿說:
我自己本身,最近不太去想太遠的事或是未來如何,而漸漸覺得要好好面對、處理自己半徑五公尺內的事物,覺得在當中找到的東西才比較真實。讓五百萬個小孩進電影院,還不如取悅身邊的三個小孩。雖然這樣就談不上商業利益,但是我覺得那才是真實的。而且,我覺得那樣,我自己本身比較能得到幸福。
(《折り返し点1997~2008》,頁468)

我相信宮崎駿不是獨善其身的人,這段話也不代表他不再關心外面的大世界。只是在這紛紛擾擾的世界中,我們要何以自處?在以天下為己任之前,是不是先看顧好身邊,先珍惜自己周遭的人、事、物?甚或想想什麼才是自己真正的幸福?
這兩位同年出生的創作者,在經歷自己的真實人生和四十多年持續不斷的創作之後,說的都是同一件事。真正會令人感動的,不是技巧或技術,而是回歸創作最初的「初衷」,那個最核心的精神,對吧?

這段採訪,經整理、討論,再三深入訪談,直到出書,歷經了將近三年的時間,到今日才能將首部曲跟大家分享,全是因為我的怠惰,而我卻又是這段過程中最大的受惠者。

在此,要感謝曹老師精彩的繪圖,以及玉山社總編魏姊耐心的等待,以及明雲俐落、成熟的編輯。最後,如果這一份我和曹老師共同合作的童年分享,能激起讀者心中的漣漪,將是我們最大的企盼與幸福。

於二○一二年秋日的台東海邊

後記     大家來說自己的故事                                  曹俊彥

有人說回憶是甜蜜的,我常常回想自己的過去。發現它還包含酸澀苦辣,應該說是五味雜陳,很有味道的。聽說喜歡回憶,喜歡談過去的事,是因為有了年紀,開始珍惜曾經有過的歲月,這一點我不否認。但是,更重要的是當我在敘述過去時,發現聽眾正在滿足他們對那個將消失的年代的好奇。他們也探索著,什麼樣的經歷,塑造了現在的我。

和許多人一樣,我不是大人物,但是我經過的時代,世界有許多重大的變化,那些變化一定在我的歲月中留下或多或少的印痕。我的故事和許多人的故事中的某些細節,很可能正好為檯面上記載的歷史做一些見證,或補一些缺漏。或者再加上一些從庶民的角度呈現的觀點。由這一點來說,任何個人的故事都值得珍惜,值得書寫與保存的。

因為工作的關係,我個人更關心的是圖像的記憶,在我父親的年代,台灣在日本推動現代化的影響下,照相已經是人們生活重要活動之一。除了一般的生活照片,每個新年,一定會盛裝打扮的到照相館拍一張很正式的全家福照片。工廠開工也一定會有全體員工和工廠全景合照的大照片。這些照片,留下了那個時代的樣貌。有些被淡忘的事,在照片的細節中被喚起。

可惜,我的幼年階段在戰爭中,物質缺乏,家父為生活奔波,一般的生活照就少了,只留下一九四五年我四歲時的全家福,戰後,大哥也有拍照的興趣和習慣,留下許多他帶我們到郊山踏青的照片,不只留下我小學時候的樣子,也留下台北早期的部分圖像。這一次在玉山社和游佩芸教授的鼓勵下,說我的童年故事時,我努力的尋找圖像記憶的片段,試著以單色線畫呈現出來,希望讓讀者閱讀時能有更具體的感受。畫圖時,發現,需要更多細節的回憶。

也因為畫圖而引起更多其他回憶。我把畫好的圖給大哥(八十六歲)看,他除了指出一些錯誤外,對那一幅日本軍官騎馬摔跤的圖畫有很多連想,說那是戰爭末期,駐在北投的是岡田部隊,負責卡車的運輸業務,父親從北投到台北上班,就是搭他們的車子來回的。

生命中有許多小小的故事,因為是自己孰悉的,感覺很平常,沒什麼好說的,可是它可能跟別人的故事交疊,甚至於和大家都知道的事件有些關連,如經線與緯線的交織,讓真相更加完整、真切。寫台灣的歷史曾經是禁忌,這個禁忌的時間相當長,使台灣人不自覺的變成只懂得看別人的故事,忘了自己也有需要流傳的故事。但願大家都拿起筆來,寫或畫自己的故事,讓不該被遺忘的生命歷程更完整、更生動的呈現出來,讓台灣的歷史不要留白。

序 我所認識的曹俊彥  年輪中的童心與成熟     游珮芸  
第一部 史前傳說 
半睡半醒的「尿尿小童」     
父親的「永盛商店」   
黃昏一碗鹹糜  
一粒飯釣魚記  
國語家庭   
空襲中叫賣的小販  
第一個外國朋友   
窗外   
愛哭鬼  

第二部 大稻埕的街頭巷尾
外公外婆的房子   
175號的家   
亭仔腳   
二二八事變   
標蝦子   
粉墨登場:跑龍套   
我的「看家」本領   
大家一起做家事   
迪化街的茶行   
腳踏車   
淡水河   

第三部 愛畫畫的男孩
延平北路的「美術教室」   
跟大哥去爬山   
手作樂無窮   
媽祖宮和圖書館   
閣樓畫室和波麗路西餐廳   
印刷廠的小學徒   
馬蒂斯的裸女   
廣告設計,初試啼聲   
決心回到學校   

後記 大家來說自己的故事     曹俊彥   
附錄
曹俊彥家族樹   
曹俊彥紀事   
曹俊彥圖集:妙.畫.加.賀   

半睡半醒的「尿尿小童」

這是姊姊和哥哥最常笑我的一件事。
當時我們住的地方鋪著褟褟米,我睡的上頭還鋪著一張墊子。我很小,睡夢中突然尿急,當時穿著開襠褲,忍不住尿就噴出來……。根據哥哥、姊姊的描述,我的小雞雞站起來,尿液像噴泉,畫出一條拋物線,就像雕像的尿尿小童,只不過,我是躺著的,拋物線不是向腳下,而是朝自己的臉上。聽著他們的描述,我從小腦袋裡常常浮現了一條噴泉、美麗的拋物線,在那遙遠的童年風景中。

父親的「永盛商店」

我是老么,常常一個人看家,有時候會在抽屜裡,找到一些莫名奇妙的東西,無知的我,將這些東西統統當玩具來玩。記得,有許多小瓶子,瓶子上貼著紙,寫了一些字,不知道是什麼,每一瓶都有很濃的味道。有一次還發現一根玻璃棒,它的一端有一個胖胖圓圓的肚子,裡面裝著許多銀色的小珠珠,棒子上有一些刻紋和數字,後來聽大哥說,那是父親製作香皂的原料和測量液體濃度用的度量器。

聽媽媽說,父親是日治時期國語學校,也就是後來的台北師範學校畢業的(所以他是我的學長囉!),曾經在士林公學校、金瓜石公學校等地教書,和母親結婚後,因為經營磚窯廠的外公王員,在高雄跟日本人承包了工作(台灣煉瓦會社的打狗工廠),外公想借用父親師範學校畢業、日文流利和現代知識也很豐富的長處,要求父親和母親雙雙辭去教職,帶著大哥永雄遠赴高雄三塊厝,擔任管理幹部。

二哥永傑,就是在高雄出生。二哥出生不久,身體虛弱,狀況不佳,當時,高雄地區醫療資源較差,為了方便治療和照顧,父親只好辭去磚窯廠的職務,舉家搬回台北,結果還是沒有保住二哥的小生命。媽媽視高雄三塊厝為傷心地,不願再回高雄。外公和父親間的關係也因此不是很和諧。

沒了教職,也沒再回工廠,父親向外公租用現在保安街與延平北路交叉口的三角窗店面,開了一家小型的百貨店,賣些由日本內地和中國進口的毛線、襪子等服飾用品,並自己製作香皂,自己設計商標(原來爸爸也是美術高手)。小時候,我玩的一些東西中,好像有一個孔雀的圖案,聽大哥說,那就是爸爸設計的公司標誌。百貨店經營相當成功,所以父親能夠把祖父曹天和在任職雙溪鎮長期間,因為替人作保而背負的債務(父親排行老大2,繼承債務時,成年的三兄弟中,他承接四分之二)還清。   

可是,太平洋戰爭爆發,拖垮了市民的購買力和自由經濟的型態,貨源不是被管制,就是被切斷,只好結束營業。父親因此轉而任職瑠公圳水利組合,在戰時謀個安定的收入,以及吃不飽、餓不死的食物配給。

黃昏一碗鹹糜

疏開到北投山仔腳的那一段日子,父親辭去在瑠公圳水利組合的工作,改赴基隆台陽礦業擔任董事長的秘書,供應哥姊三人上中學,在當時的時局算是很不簡單。因為戰時物資管制,重要民生物資由公家配給,食材不足,家人利用分配到的路邊土地種一些蔬菜,但是原本就不是務農的,常常只能吃到蝸牛和白粉蝶幼蟲吃剩的,我們也不像真正的農家,會有地方養雞、養鴨,蛋白質只靠配給量很少的肉類,根本不夠。再加上水土不服,日子很難過。

記憶中,有一次家人因為水土不服,得了瘧疾,除了我之外,大家都臥病在床,沒有人可以煮東西給我吃。還記得那是黃昏時刻,我肚子餓了,閒晃到附近的人家,一個三合院的房子,看到門口擺著供桌在拜拜,供桌上各種供品飄散著香味,其中有一盤白斬雞,厚厚的肉泛著油光,好誘人。我大概三歲多吧,有人舀了一碗鹹糜,招呼我:「囝仔,來呷糜。」我就坐在三合院的石階上,捧著那一碗鹹糜,慢慢的吃起來,記得還有幾條雞肉絲在裡頭呢!那一個黃昏的景色,配上稀飯的甘甜,難忘庄腳人的人情味。

窗外    

北投鎮上的房子裡,有爸爸疼我的記憶。我喜歡在整排椅子下面,假裝自己是小狗,在椅子下頭鑽山洞。有一次,爸爸下班回來,在椅子的另一頭叫我:「 とし、とし、ようかん、ようかん(小俊、小俊、羊羹、羊羹)。」我好像是被羊羹引誘爬出來的小狗,窩在爸爸懷裡吃羊羹的甜蜜感,留存好久。

爸爸在北投的這間房子過世。過世之前一個星期,據說去了新店的軍營看大哥。大哥知道父親不舒服,申請讓他在軍營睡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才請假半天陪他回來。父親走了很長的路,又坐一段新店線的火車,坐到苗圃(後來的植物園)後,走進第一中學(後來的建國中學)去上廁所,出來的時候,擔心的告訴大哥,他有血便……。但是大哥還得回營報到,父親是自己搭運輸部隊的卡車回北投的。大哥是父親過世後隔日,三叔的大兒子永福到部隊去告訴他才知道的。

當時,我不到五歲,還是很懵懂,不能理解父親過世了,還一直吵著要跟「おとう」(阿爸)睡覺,還執意躺在父親大體旁邊,那是讓媽媽更加傷心的一件事。
記憶中,那個房子面對著中央北路,有人說是路沖。我們住二樓,我常常一個人看家。我喜歡坐在窗邊,從窗台看風景,當時房子少,可以直直的看到中央北路好遠好遠的地方。有一次,下雨天,看到一位日本軍官騎馬經過,走到我們家門前要轉彎時,摔了一跤。馬和軍官都跌倒了,馬的腳縮了起來,只看到那個軍官站起來,過去摸摸馬,跟牠說話,馬真的聽懂軍官的話似的,站了起來,我覺得那個軍官好厲害喔!會跟動物說話呢!後來,他又輕輕拍一拍他的馬,才跳上馬鞍離開。

從窗台看出去的第二個風景,就不是那麼新奇,而是充滿哀傷。那是日本戰敗前不久,父親過世;不知道為什麼,父親的棺木被抬出去的時候,我並沒有跟出去,我在窗台,看著窗外,棺木緩緩的被抬走,走遠。只覺得很寂寞,竟然不懂得傷心。 

第三個記憶深刻的窗外風景,是戰爭結束後,被徵召的大哥從日軍的部隊回來了,十月二十五日,他和媽媽一起去大稻埕看房子,準備搬回市區。正好看到國民黨的軍隊入城,就是後來的「光復節」。那一天,各地都有迎神賽會,我坐在窗口看熱鬧,陣頭從門口經過,突然,高大的七爺出現在窗口,看著我,我被嚇了一跳,往房子最後面跑,躲到矮腳桌下不敢出來。小時候沒有看過迎神賽會,我害怕的哭了起來,一直哭到天黑,媽媽和哥哥回來。

標蝦子

從北投搬回大稻埕,生活突然熱鬧了起來,附近住的很多都是媽媽娘家的親戚,有阿姨,有舅舅,還有一大群表兄弟姊妹。
戰爭結束,街上叫賣的聲音也多了,其中最喜歡聽到的是「蝦仔喔!拉仔肉(蜆肉)!」、「拉仔肉煮蔭時仔」。買蜆肉時,要記得帶一個碗去裝去殼的蜆肉,還要記得帶小鍋子,賣蜆肉的會送你半鍋子煮得像牛奶一般白的蜆仔湯。

如果是買「蝦子」的話,媽媽會用一個白瓷的大碗公,裝上滿滿的水,再從買來的蝦子中,挑兩、三隻較有活力的養在水中讓我賞玩。
蝦仔,很小,差不多只有平時剪指甲剪下來那一小段的大小,看著小蝦子在水裡游來游去,跟到河邊、海邊玩一樣開心。

有一次,聽到媽媽和阿姨們在說話,好像說是要到誰家去「標蝦仔」,就很興奮,吵著一定要跟著去。到了那兒,看到來了五、六個阿姨和大姊姊。有這麼多人,等一下是不是會捧出一個超大的「碗公」來呢?標蝦子要怎麼標呢?一定很好玩吧!可是等了好久,都沒看到什麼碗公,也沒有蝦子。只看到大家神秘的在小紙條上寫東西,神秘的摺疊起來,然後在桌上排成一排,再由兩個人猜拳,決定從哪邊開始,打開這些小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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