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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次

書摘/試閱

本書為計文君的最新中短篇小說集,主要收錄了《開片》、《白頭吟》、《剔紅》、《天河》、《無家別》、《你我》等7篇,集中展示了計文君作為70后作家代表人物的創作實績。
計文君,河南許昌人。2000年開始小說創作。文學博士,研究方向為“《紅樓夢》小說藝術現當代繼承”,現供職于中國現代文學館。
70后作家,他們形成了一個代際的“身份共同體”。這個共同體并不具有天然性,而是在文學實踐過程中逐漸“建構”起來的。

“50后”、“60后”可以看作是一個“歷史共同體”。他們有共同的歷史記憶,以及大體相似的對于歷史的認知方式和情感方式,在大體相似的歷史經歷中,完成了一代人的文化塑形。“80后”是一個以話語方式與關注對象形成的“情感共同體”,特殊的情感認同是這一代人近似的文化性格特征。

身份共同體 70后作家大系
匯聚70后作家 展示一個時代的文學實績
開片
白頭吟
剔 紅
天 河
無 家 別
你 我
帥 旦
開 片




母親離開時,鈞鎮變成了鈞州市,不到三歲的我,對這些變化還毫無概念。我上小學了,忽然發現新城區剛蓋好的樓房,外墻上都貼滿了雪白的窄瓷片,房檐則貼著深紅的瓷片,我們學校也是這樣。放學了,從包著一層鮮亮刺眼瓷片的新城區出來,穿過北關城門,就是灰撲撲的老城區了。
老城十字街口連著東西南北四條大街,僅剩的北關那點兒城墻和帶甕城的城門已經用鐵柵欄保護了起來,但門洞可以過車,城墻還可以爬。從寫著“北拱神京”的城門上往城里看,能看見北關大街上一片青灰色的磚瓦院落。
姥姥嫁進來時,那些院落還都是秦家的。秦家有七房,分過家的,各方各院地過日子。當時秦家各房的人大多還住在北大街上,幾十年,越來越多的外人混雜著住了進來,但我們的鄰居中,老親戚還很多。
姥姥曾經是六房的少奶奶,老親舊眷一直還叫她六奶奶。六房那院,大門上的漆剝盡了,黑黃的木頭還在壯心不已地炫耀著優良的材質,只有開關時才略帶悲涼地于門軸處瑟瑟地落下一些木屑。仰頭能看到門斗上生動依舊的雕花,流云百蝠,鹿嘴含花,桃之夭夭,喜鵲登枝……秦家各房的門頭都有這樣的木雕,明八仙刻的是人物,暗八仙刻的是法器,大朵的牡丹開在云頭笏板上是富貴如意……真能說得清這些名堂的人并不多,但姥姥說我還不會走路,在她懷里抱著,就能指著說得一清二楚。
大門里面,其實已經成了逼仄的巷子,早辨不出幾重幾進了,很多戶人家雜亂地擠在一起。我記事兒的時候,已經落實了房產政策,前院的房客都搬走了,姥姥只出租后院,且在通后院的過廳屋那兒壘起了一道墻,姥姥帶著我,這才又過起了獨門獨院的日子。
院里有三間正房,兩邊是廂房,還有廚房和放蜂窩煤和雜物的小屋,角上是廁所,定期會有拉糞的在我們院墻外,掀開水泥蓋板,清理糞坑。我很喜歡拉糞車的那頭栗色騾子,聽到它脖下的鈴鐺聲,我就會溜出門,靠著青灰的磚墻看它清亮的大眼睛,那大眼睛里有個穿水紅兜兜衫的小妞妞,無聲地跟它說著話。
正房的門一年四季掛著簾子,冬天是沉重的棉簾,簾腳兒墜著壓風的木板;春秋天是布簾子,我最喜歡那條湖藍色的布簾子,上面有雨絲一樣的線條;夏天是青竹簾子,竹篾子碧青,編竹篾子的線隔幾年要換,剛換那年掛上去,雪白的線一點一點在竹篾間露出來,像嵌著兩串珠子。
姥姥的日子過得講究,講究得無微不至,又不落痕跡。講究倒未必奢侈,一樣的黑疙瘩大頭菜,跟后院那些人從一個咸菜攤子上買回來的,姥姥切得細如發絲,點了香醋麻油,搭白米粥吃。絕不像他們,把黑疙瘩切成黑檁條,夾在饅頭里滿大街跑著大嚼。
講究的人必然是巧的,姥姥就是巧的。可惜我笨,姥姥恨起來,拿著尺子敲著我的手背,“白長了一雙水蔥似的手,捏根針跟拿根通條似的,笨死算了。”
我不知道還有沒有同齡人這樣度過童年。長大后才知道,我大概能歸入計劃生育成為國策后的第一代獨生子女,曾被報紙稱為“小公主”、“小皇帝”的一群人,我這個“公主”當得有點兒慘。不過倒是被姥姥的尺子敲打得學了些特殊的本事,比如說我會鎖扣眼,會縫被子,會把蝴蝶牽牛花、小貓釣魚這樣簡單的圖案描在的確良布上,用各色絲線繡成門簾或搭布。

我有記憶之后,生活里只有姥姥。母親的美麗,是北關大街上余韻悠長的傳說,特別是女人們,打量著我,嘴里說著記憶中母親的眉眼,沒來由會曖昧地笑,夸張地嘆氣,我覺得莫名其妙,卻又無緣無故地滿心羞惱。
小學二年級的暑假,一個陌生的阿姨,忽然到了姥姥家,說是帶我去見我母親。姥姥給我收拾了幾件衣服,煮了幾個雞蛋,放在我的書包里,我背著書包跟那阿姨上了火車。我在母親那兒一直呆到快開學,被另外一個陌生的阿姨領著,坐火車又回了鈞鎮。
北京,是個存在于新聞和故事里的地方,母親在那兒做什么?
我從北京回來后就被人堵著問,大人小孩兒都問。我就是抿嘴不說。女人們撥拉著我蓬蓬的粉色紗裙,再扯一扯襪口翻過來的奶油色蕾絲花邊,我被她們擺弄得兩腮發燙。
東院那個夏天總光著脊梁、總也找不下媳婦的牛兒,壞笑著氣我:“你媽傍上‘大款’了,不要你了!”
我噙了淚,咬牙說:“沒有!”
“那你媽怎么又把你打發回來了?你說呀!”牛兒在院門口堵著我問,很快會招來一群人,對我母親好奇的人實在不少。
我忍住了,什么也沒說,捎帶著把淚也給忍回去了。
出了趟遠門,我忽然長大了,心底能存住事兒了。
我在北京一直住在大姨家。很久之后,我才理清了大姨與我們之間曲里拐彎的親戚關系。這位大姨的母親,跟我姥姥是遠房表姊妹。母親最初就是去北京幫大姨的女兒帶孩子,帶得能上幼兒園了,又去別人家帶孩子做飯。北京似乎有很多人家需要保姆,母親總是能找到活兒。
我去了,母親也不能天天陪我,只有禮拜天才回來,帶我出去玩。我大多數日子呆在大姨家,那院子很深,擠擠扛扛住了很多人家,大姨大姨夫都退休了,院子里還有不少跟大姨一樣的老太太,大腔大嗓、熱火朝天地過著日子,我倒覺得比跟著姥姥有趣。大姨夫一直在練各種各樣的氣功,不練功的時候很和氣,笑瞇瞇領著我看回廊下的紅漆柱子,還有他養在石榴樹下的那缸墨色龍井。
我不肯說母親是保姆,并非以此為恥,我那時候很小,還不懂革命工作有高低貴賤之分,我不說只是因為我聽話,母親不讓說,姥姥也不讓說,我就不說。
有時候,被人逼著問急了,我就想給他們編故事。我隨口就能用一些聽來的或是看來的不相干的東西編成有趣的故事,就像有人手指一繞就能把柳條編成漂亮的筐子。母親曾帶我在一家醫院門口停下來買了一只赤豆冰棍兒,身后有人帶著敬畏的口氣說什么友好醫院;一個女人匆匆走進那醫院,身上帶著來蘇水和夜巴黎香水兒混合的味道——我記得母親當時抽了一下鼻子,說來蘇水和夜巴黎;我記得櫥窗里纖細的皮鞋后跟以及那皮鞋的牌子;時髦女人額頭上高聳入云的留海,后面爆炸開的卷發,都用一種叫摩絲的泡沫噴得硬邦邦的……差不多夠了,我用這些就可以編個讓他們張著嘴聽的故事——總也沒有機會,我稍微在外面逗留得長一些,姥姥就會找出來,一箭雙雕地把我和堵著問我的人,都罵上一頓。
母親帶給我的真實感覺,很復雜,回頭想想,八歲的我已經領略了百感交集。從出站口出來就見到了母親,她看著我掉淚,我卻有些呆——母親跟那個帶我坐火車的阿姨一樣陌生,只是更好看。那晚母親給我洗澡,一起上床睡下,我聞著她身上和我身上一樣的爽身粉香氣,忽然哭了,母親跟著也哭了。
過了一星期,母親再來大姨家時,拿著那條粉色的紗裙,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帶我去動物園。在動物園意外地碰到了一位胖阿姨,母親曾經在她家做過保姆,她見了我歡喜得拉著不丟手,跟母親說舞蹈學院、考試什么的,還很懂行地拿手比著量了我的胳膊腿兒。我的命運就被這次偶遇決定了。
母親對我說,要好好學習,好好學跳舞,我就能永遠跟她在一起了。我記得她說話時的表情,臉紅撲撲的,老是半垂著的眼睛也睜圓了,光閃閃亮晶晶的,說了一遍又一遍,唯恐我聽不懂,記不住。
那時候,各種少兒藝術培訓班還不像后來那么遍地開花,不過也已經有了,只是不大像樣。我把母親的信交給姥姥,姥姥就帶我去找母親的一個同學。那個同學是個小學老師,姓王,我叫她王老師。她愛人也姓王,早年畢業于國家舞蹈學院,如今在群藝館工作,我也叫他王老師。男王老師就是我的舞蹈啟蒙老師。
讀研的時候,一位教“西方藝術史”的老師說,我們至今還在用訓練雜技演員的方法培養舞蹈家,著實荒謬。我不知道他說的對不對,反正從一開始我就注定不會成為舞蹈家。舞蹈對我基本就意味著踢腿下腰折磨自己的身體,但我依然很刻苦地練功,因為母親說,好好學跳舞,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

無論是姥姥敲打下學的女兒手藝,還是群藝館王老師的舞蹈訓練,我都不喜歡,卻也習慣了。我同樣不喜歡、卻很習慣的,是一個人的夜晚。
從記事起,我就是一個人住。姥姥跟我分住正房的兩個房間,中間隔著堂屋。所以,除非偶爾有留宿的遠來親友,我童年的夜晚都是一個人度過的。總有東西,在我睡著之前,攪擾著我,讓我忍不住要流淚。春天秋天是院子那些花草的氣味,要是下雨還有雨的聲音和氣味,冬天卻是那份靜,尤其是雪后,仿佛天地都凍得不能呼吸了,我縮在被窩里,積雪下那些干枯的樹枝發出細微的開裂聲……這種時候,我的心突然會被一種東西抓住,揪扯,困意再也不來,難受得眼淚會流出來——我還太小,不知道那種感覺叫作寂寞……
最難熬的是夏天。放學后在院子里做作業,吃晚飯,偶爾姥姥心情好,吃完飯能讓我看一會兒“七巧板”,更多的時候,姥姥吃完飯就插好院門和房門,上床睡覺了。外面還是大亮的天光,后院那些小孩成群結隊地在街上呼嘯而過,嘰嘰嘎嘎地笑著,奔跑追逐——姥姥的話,野馬一樣。
我也想像野馬一樣,可惜不能。揣著野馬一樣念頭的我,當然不可能睡著,下了床,拖張草枕席坐在堂屋的青磚地上,歪著頭,看寬厚的木門和門檻之間的縫里透進來的明亮光線,想著有什么有趣的游戲,可以像野馬一樣奔跑,卻不會弄出任何聲響……那些有魔力的光線帶著奇跡降臨,我開始給自己編故事。
我編的故事常常讓自己流淚,淚水無聲無息地滾下來。我都不記得自己是什么時候學會這樣不發出聲音地哭,我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鼻息和呼吸,即使在落淚的時候,也能讓自己的聲音一如往常,應付姥姥突然的呼喚。
姥姥最看不慣誰動不動就淌眼抹淚的樣子,她那鄙夷不屑的表情,弄得我一直到現在,偶爾多愁善感那么一會兒,還有罪惡感和羞恥感。
不管自己編的還是別人編的,不管是快樂的還是悲哀的,只要是故事,我都喜歡。電視機我做不得主,只有去書里找故事,尋到每本書,能被我嚼得連渣兒都化了。我從來沒有向姥姥要求買故事書,甚至腦子里都沒出現過這種妄念,母親跟我們的聯系是一封封的信、匯款單和一袋袋漂亮的糖果。那些糖果被姥姥控制著,酌情發放給我,我從來不吃,替每樣糖果編一個來歷非凡的故事,然后把故事和糖果放在一起去換同學手中的故事書。那時候“忽悠”這個東北方言里的語匯還沒傳遍大江南北,我不知道該怎么命名自己的江湖騙術,心虛卻是有的。但我很注意分寸,絕不會驚動老師和家長,漸漸地我倒也積攢了下了幾本書,最喜歡那一套橘色封皮的《意大利童話》。
我對故事的癮越來越大,跟著男王老師學跳舞,早把心操在了女王老師那成架的書上。三年級以后,認的字足夠我讀她那些沒有插圖的厚書了。每周上完課,還書借書成了慣例,女王老師對我很大方,我倒有些過意不去,破天荒朝姥姥要果仁巧克力,攢下來,還書時帶給女王老師,她反應很強烈,又是笑又是嘆的。
這些都要瞞著姥姥,姥姥不喜歡故事。不過對姥姥陽奉陰違的日子,終于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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