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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王寶釵好不容易才讓王寶釧死心塌地非趙安平不嫁,不料半途殺出程咬金!慶元侯世子葉季花招百出,對王寶釧百般討好之際,更是將趙安平貶得一無是處。眼見王寶釧的一顆芳心已然隱隱動搖,莫非她的復仇大業,就要因此功虧一簣?皇榜一下,王家小姐人人自危,為了終身大事著想,王寶釧提出拋繡球招親,並央求王寶釵為之護航。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王柳氏竟想趁此動了手腳,非但要讓王寶釵嫁不出去,更是打算將她送入宮中選秀……為了逃離虎口,王寶釵求助於何尉,甚至拋卻羞恥,不惜為妾,也要武穆侯之子薛承嗣迎娶自己過門。就在薛承嗣為了王寶釵受委屈而發怒,兩人看似情愫暗藏之時,在何尉那層看不穿的面具之下,他的心思卻是……
第一章 圍魏救趙 5
第二章 濃情密意 39
第三章 暗自較勁 73
第四章 選秀三千 105
第五章 包藏禍心 139
第六章 詭計陰謀 171
第七章 願者上鉤 205
第八章 東窗事發 237
第九章 訂親之盟 269
第十章 將計就計 301

前情提要

回魂重生的王寶釵,藉著苦肉計取信與討好王柳氏。在護國寺內,王寶釵扭轉命運,讓王寶釧與趙安平提早相見,同時自己也結識了何尉與薛承嗣。王寶釧看上了窮書生趙安平,不惜辛勞地爬山送食,贈與珍稀字帖,終於換得趙安平另眼相看,並於山路上英雄救美,奪得美人芳心。
王寶釵將薛承嗣視為婚嫁對象,屢屢示弱於薛承嗣,甚至不惜拐傷腳、差點滾下山,卻每每都讓何尉看穿。失了王羲之字帖,王寶釵被踢重傷,薛承嗣因此心懷愧疚,便為王寶釵延醫送藥三年,兩人往來曖昧。同時為了賺錢,王寶釵也與何尉搭上了線,開始替人做繡品。
不巧皇帝即將大選,為了不讓自己的計劃脫軌,王寶釵只好重出後院,在慶元侯府賞花宴上,再次插手於王寶釧與趙安平之間,可這時慶元侯世子葉季,卻頻頻對王寶釧示好,甚至糾纏於王寶釵。宴上飛身救母,王寶釵終於一洗三年前被退婚的不好名聲,讓眾夫人對她刮目相看……

 

第一章圍魏救趙

王柳氏迎了慶元侯夫人進屋,王寶釵與王寶釧兩人上前見禮,慶元侯夫人親手攙了兩人起來,看看王寶釵,又低頭細細打量了王寶釧,見她一副富態的樣子暗自點了頭。
眾人落坐,慶元侯夫人讓身後的丫鬟端著一個托盤上前,笑道:「方才見面簡慢了,見面禮都忘了給了,這會兒我補上。來,王三小姐、王五小姐。」她從托盤上拿了一個花絲白玉臂釧,先是套到了王寶釵的手腕上,「這是我以前的一個鐲子,上等的羊脂白玉,只可惜讓我那調皮的兒子摔碎了,我又找了匠人重新打磨鑲嵌,妳看看喜不喜歡。」
竟然是慶元侯夫人戴過的舊物,這不得不讓人多想了。王寶釵看著手腕上華貴精緻的臂釧,抿唇靦腆一笑:「謝慶元侯夫人厚禮。」
慶元侯夫人又拿了一對鐲子,是極為難得的紫羅蘭色。淡淡的粉紫色通透,戴在王寶釧白嫩的手腕上,顯得格外嬌豔。
王柳氏看出這對鐲子價值不菲,連忙說道:「慶元侯夫人,這禮太厚了。」只是眼底怎麼也掩飾不住那分喜色。
無鐲不成婚,玉鐲象徵著圓滿之意,在女子訂親之日,婆家會為未來的兒媳插簪戴鐲。今日若是送象徵著可以婚配的簪子,寓意倒是太過明顯,不過鐲子倒是常見的見面禮,只是成色這樣好的鐲子,還真的就是極為親近之人才會送與晚輩的。
慶元侯夫人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管是王寶釧還是王寶釵都捨不得放手,不停地誇讚王柳氏養了兩個好閨女。說到最後,慶元侯夫人命人捧了兩個擺件過來,一個是唐三彩的侍女擺件,一個是青銅香爐。
慶元侯夫人對著王柳氏和陸夫人說道:「今日天色已晚,我便不留二位了。今日讓妳們受驚,是我慶元侯府招待不周,這兩樣東西給妳們壓壓驚,請務必收下。」
青銅香爐雖好,又哪裡比得上唐三彩好?這兩份禮的高下立判,一旁的陸夫人心裡明白,自己不過是沾了王柳氏的光,她連忙笑著謝了,讓自己的丫鬟收了東西。
王柳氏本不好意思收這唐三彩,只是陸夫人已然收下,她便也不推卻,只是口裡說著:「這怎麼好意思,讓慶元侯夫人破費了。」她讓冰兒上前收了唐三彩,看著唐三彩被收好了,才轉過頭來鄭重地謝過慶元侯夫人。
慶元侯夫人擺了擺手:「今日是我招呼不周,王夫人不必多禮了。」
王柳氏也知道再說便太假了,又知道慶元侯夫人肯定後續事忙,便起身告辭。
慶元侯夫人跟著起身道:「我送送妳們。」
王柳氏受寵若驚:「這怎麼敢?」她卻已經挽上了慶元侯夫人的手臂。慶元侯夫人身後的丫鬟皺了皺眉,到底沒有上前拉開王柳氏。
王寶釵挽著王寶釧的手走在最後頭,趁人不注意,她低聲問道:「可與趙公子說了?」
王寶釧面色一紅,道:「趙公子說,過幾日便過府提親。」
王寶釵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口裡卻擔憂地道:「母親會同意嗎?」
王寶釧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今時不同往日,今秋一過,趙公子可就是舉人了,少年舉人,這是許多人求都求不來的呢。」
她怎麼就那麼肯定趙安平可以考上舉人?趙安平善於巴結有權勢的人,上一世,他忙於四處鑽營、算計,無暇唸書,這一世又怎麼會考得上?不過是痴人說夢。
但王寶釵仍笑盈盈地道喜:「那妹妹就先恭喜三姊姊了。」
一行人行至二樓至一樓的樓梯處,王寶釵拉住了王寶釧,掏出帕子替王寶釧遮了臉:「三姊姊,外頭恐有男子,還是遮著吧。」
王寶釵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前頭走著的三人聽見。慶元侯夫人停住腳步,轉身看了王寶釵一眼,對王柳氏笑道:「這五丫頭挺討喜的。」
王柳氏看王寶釵動作輕柔地替王寶釧繫上帕子,也笑笑:「五丫頭向來友愛姊妹。」
陸夫人也在一旁道:「也很孝順知禮。」
一路走到別院門口時,賓客們已然走得差不多了。受傷的戚夫人不便移動,便依舊在桃園的二樓歇著,先由大夫剜肉驅毒,再由太醫過來診治。
一路聽著慶元侯夫人安排下人,王寶釵還是很關心下毒之人到底是誰,只是說來說去,慶元侯夫人總是避而不談。最後王柳氏問了那個丫鬟,慶元侯夫人才嘆道:「熬不過,沒了。」
「熬不過」這三個字的意思頗多,一個是熬不過毒發,另一個便是熬不過刑求。王寶釵在心底盤算著,扶了王寶釧跨過門檻。
「母親。」有些流裡流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王寶釵抬頭看去,果然是葉季。
此時葉季正目光殷切地看著王寶釧,見她臉上覆著帕子,不禁面露失望。王寶釵乖乖行禮,而王寶釧卻根本不理會葉季。
慶元侯夫人與王柳氏依依不捨地寒暄著,陸夫人便上了自家馬車。王寶釵拉著王寶釧站在王柳氏身後,抬眼往門口看去。
薛承嗣正站在薛家馬車旁,薛家馬車後面是何家的馬車,何尉與趙安平等在旁邊。遠處慶元侯府的下人牽了馬過來,薛承嗣牽了馬,遙遙對著葉季抱拳別過;何尉與趙安平也接過了馬韁,但何尉翻身上馬與葉季抱拳道別之後,眼睛卻是掃過了王寶釵,暗暗點了頭。
王寶釵跟著點了頭,見著王柳氏與慶元侯夫人道了別,她連忙與王寶釧上前跟慶元侯夫人道別,然後一左一右地扶王柳氏上馬車。
回程路上,綠萼在馬車上看準了機會,趁著王寶釧和小翠睡著時,邊倒了茶水給王寶釵邊說道:「小姐,奴婢打聽了一下,竟是無人知曉那個鵝黃衫的丫頭是誰家的丫鬟?後來奴婢尋思著打聽不到,那就跟著她看看到底往誰家去。奴婢跟了一路,卻見她上了一輛不怎麼起眼的馬車,不過……」
「不過什麼?」王寶釵看了看綠萼。
綠萼想了想,才道:「奴婢是不識得馬兒好不好,不過奴婢瞧著那拉車的馬兒格外健壯俊美,那馬車駛出別院時奴婢還瞧了一眼,速度很快,馬車也少見顛簸,應該是身分高貴人家所有。」
王寶釵低頭看著手裡的茶碗,心頭若有所思。
當晚,便有人悄無聲息地進了王寶釵的院子。王寶釵讓綠萼早早歇了,就站在窗前等著何尉,見他來了便去了東廂房。兩人也未點燈,就著外頭的月光,王寶釵問出了一直覺得怪的事情:「今天趙公子為何那樣做?」竟然幫著葉季去斷人手腕。
何尉在陰影裡坐下:「我怎麼知道?」
王寶釵皺起眉頭:「你是他的好友,豈會不知他的謀算?今日我可看見了,葉世子的眼睛黏著我三姊姊呢!他再不上門提親,慶元侯府的人一來,他可就沒機會了。」
「妳為何對趙安平如此關心?」
王寶釵抿緊了唇不答。
何尉笑了一下:「妳瞧,我們也算是關係密切了,我的祕密妳知道,妳的祕密我也知道,可是我到底還是不知道,妳這些年的謀劃是為什麼?」
王寶釵盯著黑暗中那模糊的身影,忽然就笑了起來:「我謀劃什麼?不過想嫁入豪門,享受富貴的生活罷了。」
何尉目光幽深地看著王寶釵:「既然如此,那妳便要如願了!今日那個戚夫人,可是要把妳說給慶元侯的庶三子呢!」
「誰?」王寶釵皺眉。
何尉道:「慶元侯的嫡長子、嫡次子都沒了,這個庶三子便相當於庶長子了。」
王寶釵下意識就搖了頭,庶長子?那可不在她的打算之內。
何尉便道:「那妳注意著點,我是今日聽聞戚夫人跟妳母親說起這事,才放到了心上。」
「那就多謝你了。」王寶釵很不誠心地隨口道了謝,然後又問,「你今日暗示我要過來,可有什麼事?」
何尉換了個坐姿,眼睛仍舊盯著王寶釵,可是她站在窗前背著光,他根本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妳今天打翻那碗湯是故意的吧?怎麼就那麼巧,一共五碗毒湯,偏偏就在妳的手裡翻了。」
「我說是巧合,你信嗎?」王寶釵目光淡淡地瞅著何尉。
何尉輕笑一聲,沒有作答,王寶釵便覺得有些沒意思,轉過身去看著窗外,許久後方道:「明日起,我這裡或許會多幾個人,保險起見,你還是不要再來了。」
何尉起了身:「有事的話,我讓人找綠萼。」
「好。」王寶釵點頭,眼見著天色不早,便逕自回了屋子。
何尉又在廂房裡站了一會兒,才慢步踱出。

次日一早,王寶釵睜開眼便聽到外面熙熙攘攘的聲音,她眨了眨眼,揚聲道:「綠萼。」
綠萼推門進來,屈膝道:「小姐,夫人……」
「我知道了。」王寶釵看了窗外一眼,「叫人進來侍候我穿衣梳洗。」
「是。」綠萼沒有多問,轉身出去吩咐人。
片刻後一個粉衫丫鬟帶著四五個小丫鬟,捧著洗漱用具進來。綠萼找出了衣裳,想要如往常那樣侍候王寶釵穿衣,卻被王寶釵的眼神制住了。王寶釵站在床邊看著粉衫丫鬟,道:「妳叫什麼?」
「奴婢小荷,是夫人派過來的大丫鬟。」小荷垂目答道。
王寶釵看著小荷,笑了笑:「既然來了我的院子,妳便是我的人了,小荷這名字不好,改成若蓮吧。由妳侍候我穿衣,她們幾個的名字,一會兒我會再一一問過。」
若蓮對於自己被改了名字很不情願:「奴婢這名字是夫人起的。」
王寶釵斜睨了若蓮一眼:「妳是我的奴才,主子說一便是一,說二便是二,縱使我讓人亂棍打死妳,妳也應該磕頭謝恩。如此我還改不得妳的名字?」
若蓮別過頭去不看王寶釵,她也不介意,只笑了笑:「綠萼,替我更衣。還有,妳若是不願意在我這裡,我便回了母親就是。」
若蓮聞言立刻慌了,連忙跪下:「小姐不要送奴婢回去!奴婢聽小姐的,改就是了!」
王寶釵看著若蓮,她的長相算不上漂亮,可是有一雙桃花眼,很是勾魂。她暗自尋思了一下,問道:「妳在母親身邊幾年了?原本是幾等丫鬟?」
「奴婢是二等丫鬟,在夫人身邊兩年半了。」若蓮回道,縱然還是有些不甘心,可是也不敢回王柳氏身邊。
王寶釵似笑非笑地看了若蓮一眼,道:「難怪我沒見過妳!罷了,妳起來替我穿衣吧!」
「是。」若蓮起身,與綠萼一起幫著王寶釵穿衣梳洗過後,綠萼便出去傳飯。
王寶釵坐在中堂,看著屋子裡多出來的四個小丫鬟與兩個婆子,道:「妳們今日被母親指派了過來,日後便是我的人了。方才我說的很清楚,我不需要妳們有多勤快,可是需要妳們忠心。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日後遠近親疏自見分曉。若是聰明的,好好跟著我,我自會好好對她;若是糊塗的,吃裡扒外,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是,奴婢省得了。」一眾丫鬟、婆子,包括若蓮,皆躬身應了。
王寶釵又看了若蓮一眼,問道:「妳可識字?」
「奴婢識得。」若蓮微微挺胸。
王寶釵笑了笑:「妳去準備筆墨,將這些人的姓名、出身和歲數寫上,善於做什麼也寫上,日後我好分派她們幫妳。」
若蓮聞言很是驚訝:「小姐讓奴婢管著她們?」
王寶釵覷了若蓮一眼:「妳是我屋子裡的大丫鬟,妳不管著誰管著?」
「是,奴婢一定好好幹!」若蓮欣喜地應了,去書房拿了筆墨紙硯,便將人都叫到一旁去問姓名。
綠萼領了飯食回來,一道補身湯、兩個醬菜、兩個涼菜、兩個小素菜、兩個葷菜並一碟餑餑。王寶釵看了一眼,是照王府庶女分例的八菜一湯,她心領神會,與綠萼對視了一眼。
在綠萼的服侍下用了飯,王寶釵見若蓮還在忙活,便道:「我去向母親請安,妳忙完這些,就帶著人將東、西廂房和倒廳都收拾出來。倒廳屋子多,妳看著分配一下如何住,正房裡的都先別碰,我回頭自會囑咐。」
「是。」若蓮躬身應了。
出了院子,見左右沒人跟著,綠萼才將打探來的消息與王寶釵說了。
三年前王寶釵受傷之後,王柳氏大肆整治了內院,打發了一群丫鬟、婆子,若蓮便是那次之後從人牙子手裡買來的。後來人機靈,得了機緣去到王柳氏的院子,從不入等的廚房小丫鬟,一步步走到二等丫鬟,兩年半到現在,也算是升得極快。
若蓮今年十四,本是一家小戶的千金,所以識得幾個字,後來家道敗落,才不得不賣身為奴。她心氣極高,看到王允年過四十還是風流倜儻,便動了不該有的心思,所以這次就被王柳氏藉機打發了出來。
到了王柳氏那邊,王寶釵發現木氏一早就來了,正在裡面侍候王柳氏穿衣,她便在廊下候著。片刻後,蘇氏、田氏各自帶著王寶鈿和王寶銻出現,崔氏也跟在幾人身後。
王寶釵見幾人上了迴廊,上前一步屈膝見了半禮:「蘇姨娘、田姨娘、崔姨娘、四姊姊早。」
王寶銻上前見禮:「四姊姊早。」
一行人見禮完畢,王寶釵跟在王寶鈿後頭候在廊下,王寶鈿斜眼瞟了王寶釵,怪聲怪氣地道:「聽說妳昨日出了大風頭?」
王寶釵微微一笑,寵辱不驚:「不過是湊巧罷了,誰讓我在跟前呢!若是四姊姊在,說不定也會與我一樣!」
王寶鈿撇了撇嘴,明知王寶釵這是譏諷自己,卻又頂不了話。
王寶銻卻在一旁細聲細氣地道:「聽聞母親替五姊姊選了大丫鬟,妹妹好羨慕呢。」
王寶釵聞言看了王寶銻一眼,又看了田氏一眼。有那樣一個母親,這個女兒必然簡單不了。果然,這會兒小貓露出了尖利的爪子。只是不知道她這可憐又可愛的樣子,還要裝多久?
王寶鈿笑咪咪接著道:「五妹妹怎麼沒把新丫鬟帶過來謝恩,莫非是不喜歡那丫鬟?是了,咱們姊妹都到了出嫁之齡,這身邊的丫鬟將來是要陪嫁的,日後也要跟著一起服侍姑爺。我記得小荷那丫鬟長得很是妖嬈呢,難怪五妹妹不喜了。」
王寶鈿的聲音頗大,她們又是站在內室的窗外,想來裡面定會聽到動靜。王寶釵瞟了窗戶一眼,拿帕子掩了口,滿面羞澀:「四姊姊這話真是羞死人了。」
此時王寶釧到了,一進院子看到王寶釵她的眼睛便亮了起來,拎起裙子就跑了過來:「五妹妹,妳來得可真早!」
王寶釵笑著幫王寶釧順了順頭髮,笑道:「我每日早晨要喝藥呢,所以起得早了些。」
這時冰兒掀了簾子,對著外頭侍立的等人道:「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六小姐、姨娘們請。」
王寶釧打頭,後面跟著王寶鈿、王寶釵、王寶銻,蘇氏等人在最後頭。一行人進了屋子,由王寶釧領著一起屈膝見禮後,王柳氏免了禮,看了王寶釵一眼,問道:「昨日休息得可好?」
王寶釵欠身笑道:「多謝母親掛懷,女兒昨夜歇得很好。」
王柳氏笑著點點頭,轉頭又去問王寶釧:「寶釧,昨日可嚇到了?」
王寶釧湊上前摟著王柳氏的手臂:「女兒沒嚇到,只是女兒餓了。」
既然寶貝女兒餓了,王柳氏也懶得讓那些姨娘立規矩,立時就吩咐人擺飯。
飯菜上來,蘇氏、田氏、木氏和崔氏四人,分別從丫鬟的托盤裡將飯菜端起,一一擺在桌上。今日有一盆豆漿,崔氏捧了豆漿放到桌上,卻被那個味道嗆得反胃,她皺著眉頭,吃力地將豆漿放到桌上。
一旁的田氏看到了,嗤笑一聲:「喲,這是有人不樂意服侍夫人呢。」
崔氏瞪了田氏一眼,張口欲言,卻有什麼湧到了嘴邊,她連告罪的工夫都沒有,便捂著嘴衝出了門外。
王柳氏是過來人,看了那豆漿一眼又看向了木氏。木氏會意,點了頭轉身出去。
門外不斷傳來乾嘔的聲音,王寶釧好奇地往門口張望,又拉了王寶釵問道:「崔姨娘這是怎麼了?」
「誰知道呢。」王寶釵隨口答道,心底卻是有些奇怪,木姨娘跟王柳氏何時這麼好了?只是細細想來,木姨娘似乎一直隨侍在王柳氏左右。木姨娘幾時進府來著?似乎自己記事的時候已然在了,那麼,王柳氏的事情,木姨娘又知道多少?
王寶釵正尋思著,木氏已經扶著崔氏進來了,崔氏一進門就對王柳氏欠了欠身,道:「妾身身子不舒坦,想要先回了。」
王柳氏斜睨了崔氏一眼:「既是身子不舒坦,這幾日就不要侍候老爺了,妳好生歇著。冰兒,去叫大夫來替崔妹妹診脈。」
「是。」冰兒躬身應了,出去叫人傳話。
崔氏聞言變了臉色,她想要反駁,卻被木氏拉了一下,便在木氏的攙扶下屈膝告退。
王寶釵小心翼翼地看了王柳氏一眼,然後拉了拉王寶釧,道:「三姊姊不是餓了嗎?先用飯吧。」
王柳氏連忙說道:「寶釧快坐下用飯吧,別餓著了!五丫頭也過來,其他人都散了。」
王寶釵屈膝謝過,又說:「女兒怎能與母親同桌而食?女兒侍候母親用飯吧。」
王柳氏聞言點了頭,卻又道:「這鮮豆漿最是滋補,妳用一碗吧。」
「謝母親。」王寶釵屈膝謝了,接過丫鬟送過來的豆漿一口氣喝了,才淨了手侍候王柳氏用飯。
用完了早飯,王寶釵正準備回自己院子時,卻聽外頭有人喊道:「老爺回來了!」
簾子瞬間被人掀起,王允一進來,看到王柳氏便變了臉色。
王柳氏連忙迎上去,殷切問道:「老爺今日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可是出了什麼事?冰兒,快打水來替老爺淨臉。」
王柳氏的體貼卻沒換來王允的好臉色,他瞪著王柳氏喝斥道:「妳幹的好事!」
「老爺,這話怎麼……」王柳氏滿面委屈地看著王允,不明所以。
王允看到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王寶釵與王寶釧,他還算沒有氣得失去了理智,連忙擺手道:「妳們先回吧。」
王寶釵與王寶釧聞言屈膝告退。
出了門,王寶釵便看到冰兒帶著一眾下人們退了出來,除了冰兒掩了門守在門口,其他人都往外頭走去。她拉著王寶釧準備走了,王寶釧卻拉了她一把跟在那些丫鬟後面,又對著小翠打了個手勢。小翠見了,伸手拉了綠萼一把,然後王寶釧扭頭看了冰兒一眼,趁著冰兒不注意,便拉著她閃身進了東廂房,而兩人的丫鬟卻不知所蹤了。
王寶釵不明白王寶釧要做什麼,卻見王寶釧趴在門邊鬼鬼祟祟地看著冰兒。不一會兒,她見冰兒往院子門口走去,她便拉著王寶釵快步跑了出去,一口氣跑到了正後方,蹲在牆下。
王寶釵這才明白過來,王寶釧是要偷聽。見王寶釧將耳朵都貼到了牆上,王寶釵便跟著有樣學樣,將裡面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妳昨天都做什麼了?」王允怒吼。
王柳氏納悶回道:「妾身帶著三丫頭、四丫頭和五丫頭,去了慶元侯府的別院啊。」
「後來呢?」王允摔了東西。
「後來戚夫人說起五丫頭的親事……」
「我問的不是這個!妳說五丫頭救了妳?」王允又摔了一個東西,瓷器破裂之聲尖銳。
王柳氏的聲音委屈:「可不是嘛!昨日那般危險,老爺沒看到戚夫人那個慘狀,聽說還要剜肉呢。後來妾身的裙子也被人找了回來,整條裙子都讓毒藥溶穿了。若不是五丫頭及時撲倒了妾身,這會兒妾身都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呢!」
「妳沒了命也比現在好!」王允喝道。後來壓低了聲音,但仍掩不住滿腔的怒火與羞憤,「妳知不知道今日皇上問了我什麼?皇上問:『聽聞你家夫人三十多了,皮膚細膩柔白,雙腿筆直纖長,是否是真的?』皇上又問……又問……」
王允說不出話來,因為皇帝接著是說:「那般纖長筆直的雙腿,盤在腰上定當銷魂吧?」
王允又掀了一張桌子,瞪了王柳氏一眼,摔門而出。
王寶釵聽得真真切切,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揚起,最後還是用力咬了唇內的肉,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遠處傳來冰兒恭送王允的聲音,王寶釵連忙站起來,扯了王寶釧一把:「三姊姊,我們該走了。」
王寶釧什麼都沒聽著,見王寶釵拉自己起來,連忙捉著王寶釵的手臂問道:「五妹妹可是聽到了什麼?可別是父親同母親吵起來了,五妹妹聽到了可得告訴姊姊,我們好進去相勸。」
王寶釵不知王寶釧聽到了多少,衡量了一下,只道:「聽著父親摔了東西,到底是為何卻沒聽到。」
「唉,我也沒聽到,咱們去看看母親吧。」
這時候進去?開玩笑吧,王柳氏還不撕了她?
王寶釵搖搖頭,拽著王寶釧回到了遊廊,外頭正欲進門的冰兒見了嚇了一跳,她連忙上前扯了王寶釧的手臂就把兩人往外頭帶。見王寶釧張口欲言,也顧不得踰矩了,伸手就捂住王寶釧的嘴,直把人拉出了院門才鬆了手:「我的小姑奶奶!您是怎麼跑進去的?您又聽到了多少?不管您聽到了多少,都得當不知道這回事!」
「那不成!母親受委屈了,我得安慰母親去!」王寶釧皺著眉頭。
冰兒看了身後一眼,連忙推著王寶釧與王寶釵往另一邊走:「五小姐幫幫忙拉著三小姐,快快躲開去吧!」
王寶釵幫著一起扯著王寶釧往另一頭走,回頭就看到婆子們氣勢洶洶地過來。這群婆子是守後頭佛堂的,平日裡沒什麼事,可是卻管著府裡的刑罰。這會兒這些婆子們來是為了什麼?心中雖然好奇,可王寶釵卻沒問,只拽著王寶釧躲到了一邊。
冰兒看著那些婆子們快到院門了,急忙說道:「五小姐可得幫奴婢看著三小姐!可別再惹事了,奴婢給您磕頭了!」說完,冰兒跪了下去向王寶釵叩頭,然後爬起來就往院門跑去。
王寶釵探頭看了,就見冰兒攔了那幾個婆子說了幾句話,人就進屋去了。
王寶釧見冰兒進去了,連忙說道:「我過去看看!」
王寶釵卻死死拽著王寶釧,急聲道:「三姊姊忘了冰兒姑娘的話了嗎?妳現在過去是添亂!這不是幫母親,是害了母親啊!」
這話拖住了王寶釧,兩人就眼睜睜地看著那幾個婆子上前,拿著鐵鍊將正院的大門上了鎖,而後團團圍在了院子門口。
王寶釧瞪大了雙眼,死死抓著王寶釵的手:「父親這是做什麼,為什麼要將母親鎖起來?」
王寶釵怕王寶釧上前去鬧,連忙拉著她離開,走沒多遠就看到綠萼和小翠。
小翠滿面擔憂地攙了王寶釧:「小姐,奴婢剛才看到老爺吩咐,要佛堂的婆子們將夫人的院子鎖起來,是發生什麼事了?」
「我不知道。」王寶釧已經嚇傻了,她搖了搖頭,忽然又轉頭看向王寶釵,「五妹妹,妳有沒有聽到什麼?」
王寶釵連忙搖頭,露出一臉驚慌:「父親看起來很生氣了,砸了好多東西!」
眼看兩人都受了驚,小翠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示意綠萼將兩人攙去了王寶釧的院子。
兩杯熱茶下肚,王寶釵舔了一下被咬得出血的唇內,嘴角不自然地又勾了勾,才愁容滿面地推了推王寶釧:「三姊姊,是不是讓人去前院打聽一下,今日父親出去,都發生了什麼事?」
王允身邊有兩個長隨和兩個侍衛,長隨向來是半步不離王允,若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長隨定然知曉。只是今日是大朝會,兩個長隨進不得宮只能在外面候著,想來知道的不會很多,但這也比全然不知道的好。
王寶釧被這麼一提醒,連忙點了頭:「對,小翠!妳去打聽一下!」
一刻鐘過去,小翠面色凝重地走進來,看到王寶釵時竟是滿眼的怨怒。王寶釵微微挑眉,想來小翠是打聽到了消息,她瞟了綠萼一眼,垂下眼瞼。
「怎麼了?打聽到了什麼?」王寶釧跳了起來,衝到小翠身邊抓住她的手急聲地問。
小翠看了左右一眼,然後對王寶釵道:「請五小姐先出去。」
王寶釵抬起了滿是擔憂的雙眸,眼底含淚:「小翠妳就說吧,那也是我的母親,我很是擔憂。」
小翠冷笑一聲,讓屋子裡的丫鬟、婆子退了出去後,才上前兩步盯著王寶釵道:「五小姐既然擔憂夫人,為何昨日要扯掉夫人的裙子?」
王寶釵錯愕:「母親裙子上沾染了毒液,不扯掉裙子,難道等著母親斷腿喪命嗎?」
王寶釧拉了小翠一下,為王寶釵辯解道:「若不是五妹妹,昨日母親就危險了。而且妳說這個做什麼,這與母親被鎖有何關係?」
小翠看了王寶釧一眼,苦口婆心地道:「小姐,這當然有關係!女子最要緊的是什麼?是名節!昨日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露出了雙腿,這於夫人的名節有損!」
王寶釧扭頭看了看王寶釵,見她滿臉驚詫,又看向了小翠:「可是母親昨日穿著中褲啊,裡面還有褻衣,也算不得露出雙腳。」
王寶釵拿帕子按了按嘴角,眼一眨,一串淚珠落了下來:「我……我只想救母親一命,沒想到……」王寶釵轉向了王寶釧,伸手抓住她的衣襬,「三姊姊,我……我不是故意的……」
宮裡的崔內監與父親不對盤,處處都找父親的麻煩,皇帝又是個昏庸好色之徒,從方才父親沒說完的話裡,她已然猜到了場面會有多難看。只是崔內監會只煽動皇帝嗎?難得抓到父親的把柄,又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小翠說得很含蓄,不過外頭傳得一定很不堪,特別是王柳氏一向怕熱,早早就換上夏日穿的薄紗中褲。昨日裙子一失,那薄紗中褲緊緊貼在腿上,也的確是很「筆直纖長」。
王寶釧愣愣看著王寶釵哭得梨花帶雨,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小翠說了些什麼。她想了又想,想了又想,轉目看到自己一屋子的書,眨了眨眼才道:「這本不是什麼大事啊,紅拂女夜奔李靖,若按著我們現在的規矩,不是聘者為妻、奔為妾,可是李靖還是對紅拂女一往情深。還有《西廂記》裡的崔鶯鶯,不也是夜會張生嗎?《白蛇傳》裡的白素貞也與許仙私訂了終身……」
「小姐!這跟夫人的事情有關嗎?」小翠恨恨地拉了王寶釧一把。
她是嚇到了,所以在找理由說服自己吧?王寶釵閉了閉眼,眼淚一串串地落下來。
王寶釧看著那淚水心就軟了一半,王寶釵可是為了自己的一時疏忽,便在床上躺了許多年,到如今身子都還不好呢。她一把抱住了王寶釵,轉頭看著小翠:「這話以後不要再說了!當時情況危急,別說是五妹妹,就是父親在場,也是要撕了母親裙子的!父親怨怒只是一時,過後就好了。小翠,日後我若是在這院子裡,再聽到有人如此說,我就唯妳是問!」
小翠應了,不甘地看了王寶釵一眼,轉去了一旁找事情做。
這一刻王寶釧似乎是長大了,只可惜這種做法並不明智。王寶釵暗嘆了一口氣,拿帕子擦了擦眼淚,又拉著王寶釧在自己身邊坐下,看著她欲言又止。
王寶釧心頭有些亂,對王寶釵擺了擺手,道:「妹妹妳什麼也別說了。這事妳本沒錯,妳先回自己院子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王寶釧說完便起身去了內室,小翠跟了進去,卻被她趕了出來。
王寶釵回了自己院子,若蓮連忙迎了上來幫著打水梳洗。王寶釵看了綠萼一眼,綠萼退了出去,王寶釵由著若蓮侍候淨手潔面。
等都收拾好了,若蓮捧上了幾張紙:「小姐,這是幾個丫鬟的名字、年歲及家中境況。」
王寶釵細細看去,四個丫鬟裡有兩個是張家人,一個喚作素心,一個喚作素素;另一個雖不是張家人,可是母親卻是張家女兒,喚作平兒;最後一個則是王柳氏陪房的孫女,喚作春兒。兩個粗使婆子都是寡婦,分別是李嬤嬤和孫嬤嬤,都是府上的老人。
看過之後,王寶釵將紙箋放到屜子裡收好,點頭道:「做得不錯,這屋子妳帶人收拾一下吧。」
若蓮應了,又問:「小姐要去院子裡待會兒嗎?」收拾屋子免不了髒亂,是以若蓮如此問。
王寶釵搖頭:「我去習字,妳帶人收拾便是。」
這是擺明了不相信自己才不願離開,若蓮心裡明白,卻是絲毫不介意。
三年前,五小姐被老爺踢成重傷,之後便被丟在這裡自生自滅,連月錢都被人剋扣。但方才她帶人收拾的時候,看到了耳房裡的兩個小煤爐,和堆放在倒廳裡面的兩簍石炭。可以避過夫人的耳目弄來這許多東西,並且將身子調養過來,便說明了五小姐不是個簡單的人物,自然也不容易相信別人。
若蓮見王寶釵去了書案旁,便出去喚了人進來打掃,自己則跑去替王寶釵研墨。王寶釵拿著字帖看了專心研墨的若蓮一眼,她將字帖翻開,鋪了宣紙上去,提筆蘸墨開始習字,若蓮則回去收拾東西。
綠萼從外面進來看到王寶釵在桌前寫字時,她有些驚訝。以前為了省紙,王寶釵都是蹲在了地上以筆蘸水練字的,不過她看到在房裡忙碌的若蓮之後,立刻就明白了過來,上前倒了茶端給王寶釵。
王寶釵寫完一個字後接過了茶,低聲問:「可問到了?」
綠萼點了點頭。
王寶釵看著桌上的字想了想,放下茶杯往外走去。
綠萼跟了上去,見王寶釵坐在院子裡的石桌前,連忙走到她跟前,左右看了看,見院子裡都沒人,才低著頭俯在王寶釵的耳邊,臉色通紅,結結巴巴地道:「如今外頭都說夫人身段好,比……比之那些青樓女子都要好。都說老爺有福氣,家裡許多美妾,夫人還如此……如此妖嬈,讓人看著都……春心蕩漾……」
王寶釵心中早有準備,卻不料外頭傳得竟然如此不堪,她看了綠萼一眼:「還不止這樣吧?」
綠萼點頭,用手捂住了紅燙的臉:「奴婢的臉定能煎雞蛋了吧?」
王寶釵失笑,點了綠萼的額頭一下,想了想,道:「幫我換衣服,我要去前院找父親。」
「小姐!」綠萼抬起了頭看著王寶釵,「您這個時候去找老爺,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王寶釵點頭,對著綠萼招招手,在綠萼耳邊低語了幾句,綠萼的眼睛越來越亮,連連點頭應了。王寶釵說完就對綠萼擺了擺手:「行了,快去吧,我讓若蓮幫我換衣服。」
「是。」綠萼應下,隨即轉身出了院門。
王寶釵在若蓮的侍候之下,換上一身素衣素服。隨後手捧荊條,挑了下人們來往最為頻繁的一條路走,去到了正院楠院。
楠院此時已然上鎖,王寶釵就跪在了楠院的門口大聲道:「母親!女兒不孝,為救母親,卻讓母親陷於父親政敵的口舌之中,女兒這就去向父親請罪!母親沒有錯,要打要罰女兒都願受!」說完了,她手捧荊條磕了三個響頭,俯身在地,豎起耳朵聽著四下動靜。
王寶釵聽見楠院裡傳來冰兒的聲音:「夫人,五小姐一向乖巧,這幾年也很老實,斷不會如此陷夫人於不義的。」
「我也知道此事五丫頭沒錯,可是她就不會把我拉到樓閣裡再撕了裙子嗎?」王柳氏的語氣帶著幾分怨怒。
冰兒的聲音有點猶豫,但仍是就事論事:「奴婢當時都嚇得呆住了呢,只看著那個端湯丫鬟的手立時就全黑了。趙公子不是將那丫鬟的整條手臂,都砍了嗎?夫人的裙子奴婢也拿來看了,裙襬都溶穿了!若是五小姐晚了,奴婢可真不敢想像……」
王寶釵猜得出來王柳氏現在定是滿臉驚恐,無話可再說,她暗暗揚起了一抹笑,再抬頭時已是滿臉悲憤,起身便毅然決然地往外院而去。縱然她很想讓王柳氏死,恨不得將王柳氏扒筋拆骨,可是此時王柳氏卻不能死!她的親事還沒定下,若是王柳氏因名聲不節而死,那麼她們幾位小姐的名節也自然不保,到時好的人家鐵定不會上門說親。她上輩子已經受夠了苦難,這輩子,她一定要站在所有人的頭頂上!
王寶釵堅定地往前院書房走去,此時父親定是與幕僚在商議此事該如何處理,她要的就是這個時機!
一路上,守門的婆子本想勸阻,畢竟內院女眷按規矩是不能到外院去的。只是她們都是王柳氏的人,這會兒看到王寶釵負荊請罪,想著王寶釵能幫忙救救自己夫人,她們便也沒有多加阻攔。
到了書房,守在門口的小廝攔了王寶釵:「五小姐請止步,老爺正和李幕僚在裡面商議要事。」
王寶釵轉頭定定看著王允的貼身小廝:「我知道父親正在與人商議要事,恰恰我找父親也是為了此事,還請替我通報一聲。」
小廝看著王寶釵手裡的荊條,聯想到今日鬧得滿城風雨的傳言,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去叫了門。而王寶釵就這麼手捧荊條地站在書房門口,引得下人們紛紛看了過來,王寶釵卻一動也不動。
過了片刻,小廝出來了:「五小姐請進。」
王寶釵抬腳要進去,卻又猶豫了一下,將荊條交給小廝:「你先替我拿著。」王寶釵抽出腰間的帕子將臉蒙上,然後才從小廝的手裡接回荊條,邁步進了書房。
書房裡的書冊極多,進門便是滿室的書墨香氣,只是此刻屋子裡的氣氛卻頗為凝重。王允坐在書案後,書案一旁站著李幕僚,王寶釵進門打量了一眼,便捧著荊條跪在桌前。
「妳這是做什麼?」
對於王寶釵,王允的心理頗為複雜。先前他疼愛薛氏自然愛屋及烏,後來王寶釵丟了兩本字帖,他就踢了一腳,讓王寶釵臥床多年。昨日聽聞王寶釵為了保護王柳氏不顧自身安危,他還是很是欣慰。但今天再聽到市井傳聞,他便恨死了王寶釵,昨天怎麼就救了王柳氏,還不如讓王柳氏死了算了!
王寶釵直挺挺地跪著,仰頭看著王允,道:「父親,女兒今日來有兩件事:一則是為母親,二則是為昨日慶元侯府賞花宴之事。」
「這事妳不要說了,我意已決,妳母親……」王允頭疼地擺了擺手。
王寶釵連忙打斷了王允的話:「父親,事情還沒那麼糟糕,若是父親真把母親怎麼了,那才是親者痛,仇者快!」
王允又豈會不知,這事鬧得沸沸揚揚是崔內監所為:「事已至此,還有什麼辦法解決?眾口鑠金啊!」
王寶釵看了李幕僚一眼:「父親若是肯聽女兒一言,女兒定能為父親、母親解今日之危,只是女兒想請父親與李幕僚為女兒保密。」
「五小姐真有解決的法子?」李幕僚連忙問道,「我與老爺想了許久,始終毫無辦法。若是此事無法解決,不僅夫人性命不保,老爺的官職也危矣。」
王寶釵定定地看著王允:「父親請相信女兒!」
王允看看王寶釵,又看看李幕僚。他從宮裡出來便與李幕僚商議了一路,回府後又召見了其他幕僚商議,偏偏誰都沒有法子,他一怒之下才去了內院找王柳氏發脾氣,又命人將王柳氏監禁起來……這個女兒一向乖巧,也有些小聰明,也許真的有法子。
「妳說吧!」王允終於點了頭。
王寶釵便道:「父親,要解決母親的事情,還需將昨日之事細細分析。女兒昨日聽聞皇上要大選,即將廣納女子入後宮。此事雖只是傳言,卻讓京中人心惶惶,慶元侯夫人更是為此辦了賞花宴,要替慶元侯世子相看世子妃。父親,女兒雖足不出戶,卻也知道慶元侯與崔內監不合,若是此次賞花宴成功,京中便會有許多貴女出嫁,屆時便是打了崔內監的臉,讓他攛掇皇上大選之事失敗。
「是以,女兒認為,昨日有人下毒之事,定與崔內監脫不了干係。有毒的湯水共有五碗,彼時一桌為四人,若是事成,起碼將有二十名達官貴人的內眷,命喪慶元侯府別院!父親,母親的事情不過是昨日的一個意外,女兒壞了崔內監的好事,他便想著要壞了母親的名聲,讓父親在盛怒之下令母親自縊,女兒自然也得跟著陪葬。
「女兒不想死,所以回去之後思前想後,將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便得出這樣的一個結論。從頭到尾,都是崔內監當推手。父親若是罰了母親,最得意的便是崔內監。而屆時父親官職不保,順藤摸瓜,父親自然會一併恨上慶元侯葉家。到時,父親跟慶元侯鬥個兩敗俱傷,最後得益的仍是崔內監。
「父親,此事便是崔內監那一石數鳥之計,父親萬不可上當!如今母親的命在您的手上,而您的命則在崔內監手上。若是想將命抓在自己手裡,父親便需與慶元侯葉家、武穆侯薛家聯合起來,一同對付崔內監。」王寶釵說完,深深地叩首而後道,「女兒本是想不通這其中關節的,只是女兒恰好想起小時在父親書房中看過的史書,前朝宦官干政、操弄乾坤,女兒聯想了昨日之事,方才想出其中關節所在。若是女兒說的不對,還請父親責罰,但若是女兒說的對,還請父親速與慶元侯聯繫,一旦扳倒了崔內監,母親的事情便不了了之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李幕僚道:「老爺,這民間士子頗多,反對崔內監干政的也大有人在,此時若是派人在市井上提點一二,自然會有人聯想到這是崔內監的陰謀,屆時關於夫人的傳聞,也就不攻自破了。」
王允看著王寶釵一時間心情頗為複雜,這個一直被冷落的女兒,竟是他今日的救命浮木。李幕僚的話提醒了他,旁觀者清,他一直想著要怎麼挽回自己的聲譽,卻沒想到該追究的是幕後黑手。
隨後王允又和李幕僚商量了一會兒該如何做,等看見還跪在地上的王寶釵,才令她趕緊起身,並拿了一塊對牌給她,交代幾句話後,讓她回楠院去放了王柳氏。
王寶釵叩謝了王允,這才起身接過對牌,出了書房往內院走去。
一路回去,所有下人都背著王寶釵指指點點,說王柳氏人因她出了這樣大的事情,她捧著荊條去了外院,回來時卻衣衫完好,氣色頗佳,沒有受罰,看來是已重新得了寵。
王寶釵看在眼底,只是冷冷笑了笑。
行至楠院門口,王寶釵對看門的婆子屈膝行了半禮。
那婆子連忙側身避開,上前見禮:「不知五小姐過來又為何事?」
王寶釵從袖袋裡掏出對牌,道:「父親有令,讓我進去跟母親說說話,另外楠院裡除了送飯的丫鬟、婆子之外,其他人便都不讓進出了。只是母親若是想去園子裡轉轉,還有勞幾位嬤嬤跟著、看著點,不然有個什麼萬一就不好了。」簡而言之,這是從之前的軟禁,改成了保護,要人看著王柳氏不讓她自尋短見。
守門的婆子詫異了半晌後,接過對牌,將院門打開:「五小姐請。」
「有勞嬤嬤了。」王寶釵頷首謝過,邁步進了院子。
此時冰兒正站在院子裡,見王寶釵進來,冰兒便跪了下去:「奴婢多謝五小姐為夫人求情!」
王寶釵連忙上前扶起冰兒:「冰兒姑娘快起來,妳在母親身邊侍候,當是我對妳行禮,感念妳侍候母親的辛勞才是。」
「五小姐真是折煞奴婢了。」冰兒反手扶了王寶釵的手臂,竟已是將她當作了嫡女一般對待,「五小姐昨日才為了夫人不顧性命,偏偏外頭卻傳得那樣難聽;如今五小姐又為夫人去求老爺,在這節骨眼上,若是老爺發怒打了五小姐一頓,依著五小姐的身子那可是受不住的。可五小姐還是過去了,五小姐對夫人真真是孝順。」
「我為母親做這些是應該的,冰兒姑娘快別這麼說了。母親如何了?」王寶釵轉了話題,心中同時舒了一口氣。
雖然現在聽力大為增加,可在自己院子裡也不可能聽到楠院的風吹草動。此時冰兒信任自己,縱然不能指望冰兒處處幫她,但最起碼也能在關鍵時刻當一個耳報神。
冰兒扶著王寶釵在廊下停了腳步,說道:「夫人哭了好一陣子,奴婢點了安神香,夫人這會兒才剛歇下。」
「那我進去守著吧。」王寶釵看著冰兒有些紅腫的雙目,「冰兒姑娘一早起來,忙到這時候定是還沒用飯,快快用了飯歇著吧。有我侍候母親,冰兒姑娘就放心吧。」
冰兒昨夜守夜,照規矩,在一早侍候王柳氏梳洗過後,便能去用飯歇息。只是王柳氏身邊的四個大丫鬟裡,卻只有冰兒最是貼心和細心,所以王柳氏總是讓冰兒在跟前侍候著,不讓她離開半步。
冰兒聞言屈膝行禮:「那麼奴婢便下去了。」今日折騰到這會兒,她也真是又餓又累了。轉頭喚來另外三個大丫鬟細細叮嚀之後,她便屈膝告退。
王寶釵跟著三個大丫鬟進了屋子,中堂滿地的狼藉還沒來得及收拾,她擺手讓三個大丫鬟將屋子收拾了,自己則進了內室,坐在床邊看著王柳氏。
「妳可不能死啊,好好挺過這一關吧,我想嫁一戶好人家還指望著妳說親呢。」王寶釵幽幽地看著王柳氏,目光狠戾,在心裡念著。
屋子裡的安神香太過濃郁,過沒多久,王寶釵覺得有些累,眼皮子一沉,整個人便依著床柱睡了過去。
王柳氏一醒來,便看到纖瘦的王寶釵,靠著床柱閉目安睡。兩道眉毛緊緊皺在一起,似是深感憂愁。王柳氏的心有那麼一瞬間軟了一下,但一想起,自己目前的處境是王寶釵所致,她立時冷下了臉,含恨地推了王寶釵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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