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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香薷穿越成沒爹沒娘的小孤女,因為飽受繼母的虐待,只好帶著身嬌體弱的弟弟麥冬逃跑。兩人在逃難路上結識了一群異姓兄弟姊妹,大家一起來到純樸的躍鯉村。豈料村子裡的生活不輕鬆,日子過得苦哈哈,不知何時才能吃飽穿暖……眼看日子就要過不下去,香薷忽然激發了異能,這下想吃什麼菜就有什麼菜了。不想四姊紫草卻在這時被田管家所騙,竟然決定嫁給地主當小妾。而溫柔美麗的五姊蓮房,為了改善家境,差點就被面善心惡的白寡婦拐走,成為她家傻兒子的媳婦……一家人想方設法留下來定居,不料壞心眼的村人卻老想把他們趕走。這個看似單純的小村莊,背地裡其實暗潮洶湧……

本集故事

穿越而來的香薷,帶著身體虛弱的弟弟逃離狠毒的繼母,在逃難路上結識了一群異姓兄弟姊妹。一群人走過了遙遠的路途,經過了生死的考驗,終於來到傍山靠水的躍鯉村落腳。不料萬事起頭難,吃飽飯成了大家的首要問題。
為了養活自己,一家人分工合作。大哥種地,三哥上山捕獵物,四姊和五姊到地主家幫工,但日子依舊過得苦哈哈。眼看就連野菜都快挖不到了,老七香薷忽然激發了異能,想要什麼菜就有什麼菜。雖然日子不能奔小康,但至少不會再餓肚子了。
豈料就在這時,四姊紫草為了吃飽穿暖,忽然決定嫁給地主當第七房小妾,狠心與一家人恩斷義絕。而壞心的白寡婦,也算計到美麗的五姊蓮房身上,竟然想用一隻小豬把她騙回家當傻兒子的媳婦,最後被機敏的香薷給趕走了。
為了在躍鯉村落地生根,香薷一家不但要想方設法賺銀子,還得與壞心眼的村人鬥智鬥勇,生活真是不容易!

 

第一章 異能初現 5
第二章 尋獲寶山 37
第三章 買賣之爭 69
第四章 恩斷義絕 103
第五章 黑心親戚 137
第六章 田地風波 171
第七章 算計蓮房 205
第八章 毒計揭穿 239
第九章 訛詐失敗 273
第十章 借刀殺人 305

第一章異能初現

躍鯉村似乎來了一個魔術師,就這麼抬手一揮,灰突突的山嶺和掉光葉子的老樹,瞬間改頭換面,四處都染了一層綠。香薷提著籃子走在春意漸濃的田野之中,如是想著。
「香薷,又出來挖野菜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伸手拉了香薷一把,壓低聲音道,「去螺螄山下的土坡,坡底下有一片野薺菜。最近出來挖野菜的人多了不少,但是大家多半都在田裡挖,妳去坡下挖一點,再去嶺上尋兩根野蔥……」
香薷聽了阿珍婆的話,笑咪咪地點頭:「阿婆,我待會兒就去。在村子裡,怕是只有您老才能挖到薺菜吧。」
阿珍婆張著沒幾顆牙齒的嘴巴哈哈大笑,又偷偷讓香薷看她藏在籃子底下的野薺菜:「瞧這多鮮嫩!妳快去挖吧!有薺菜吃,日子就美,你們一群娃娃活下來也不容易……」
自然很不容易!香薷自去年深秋來到這個記憶中不存在的朝代,然後帶著弟弟逃出那座宅院,一路上經歷各種艱險,遇上了很多同樣逃難的人,彼此相互扶持才來到躍鯉村。
每一次她都相信,他們一群人定然能夠好好活下去!
阿珍婆住的地方離他們很近。前幾日,香薷見阿珍婆挖不到野菜,就說小河溝旁邊的野菜又嫩又多,結果阿珍婆這幾日出門都滿載而歸。
他們當初剛到村子時,阿珍婆把家裡的破舊家具拿出來,又給他們熬了一鍋粥。這點雪中送炭的恩情,香薷一直都記得。
阿珍婆又笑了笑:「對了,待會兒去我那裡一趟,記得莫要跟人講。」說完就念叨著走了,佝僂的背影邁著小碎步。
香薷提著竹籃子的手不禁一緊,咬了咬嘴唇繼續往前走。
青黃不接春三月,躍鯉村至少有一半的人家,需要出來挖野菜。近處留下來的多是苦菜跟婆婆丁,有些人甚至用小鏟子連根挖走。漫山遍野的野菜,誰會讓其慢慢生長,只知道這次不挖,下次就沒有了。
經過地頭時,香薷看見一些在挖野菜的人,也蹲下來挖了一把小白菜,接著又撕下一把野芥菜拿來做遮掩。就在這時,香薷驚奇地發現,她剛放進籃子的野菜很大棵,一點都不像是剛被人挖過的樣子。
香薷的疑問還沒消除,幾個同樣十歲出頭的姑娘,就開始說酸話:「我們剛才怎麼沒有挖到這麼大棵的呢?」
「嘖嘖嘖,也不知道是哪裡鑽出來的野東西,什麼都往自己的籃子裡放。」
香薷的嘴角噙著一絲冷笑。這幾個蠢貨,挖個野菜就在這裡眼紅,難怪會一直吃野菜,當下就不屑地扭頭要走。
「哎喲喂,這還不稀罕,那就不要出來挖野菜啊!」
「就是,他們什麼東西都吃,好歹我們住的還是泥房。」
香薷停下腳步,瞇著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幾個姑娘。
見香薷的眼神中帶著寒光,如刀子般刺人,幾個姑娘頓時說不下去了。
不知道是誰忽然提了一句:「人家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幾人頓時往後退,很快就做鳥獸散。
「就這點出息!」
香薷走走停停,很快就來到螺螄山。螺螄山下是一片坡地,整片綠色之中閃耀著星星點點的紅黃粉白。
但香薷根本沒有注意到美景,只是一心念叨:「四姊腸胃不好,要挖一點地菜。野莧菜可以補血,回頭讓五姊多吃一點。」
當她握著一把野韭菜時,這才發現籃子竟然已經滿了,而她方才所想的那些地菜、莧菜和野蔥,全都出現在籃子裡頭。剛剛她還想著要是挖到野韭菜,就可以給小弟包頓餃子……
要是有糖就好了,這樣小弟麥冬喝藥時,就不用皺著眉頭了。當香薷在荊棘旁拔起十幾根茅芽時,她顧不得地上有些潮濕,一屁股坐在土包上傻乎乎地笑出聲來。
難怪她這陣子的運氣總是非常好,想找什麼就能找到什麼,難道她也擁有傳說中的異能?這若是真的,他們以後再也不用挨餓了!
這樣一想,香薷往家裡的方向望了望,在土坡上剛好能夠看見大半個村莊。整個躍鯉村就像是一條鯉魚,躺在那裡晒著春天的太陽。魚脊的部位是村裡的大戶人家住的,魚肚是中等人家,而魚尾最差。在魚尾的末端,一片荒地上搭起了好幾處稻草棚子,圍成了一個斜斜的院子,那就是香薷現在的家了。
香薷想起麥冬一個人在屋子裡,她得趕緊回去熬藥做飯。四姊、五姊跟小八幾個,在地主家裡幫工,那裡並不管飯,而且錯過了吃飯的時辰一樣要上工。這麼一想,香薷趕緊把籃子裡的東西整理好,起身走人。
香薷剛走到魚尾,一口氣還沒喘勻,身後就有人大叫起來:「七姊,地主家要打死五姊,大哥和三哥回來了沒有?現在該怎麼辦?」
這一聲聲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香薷的腦裡突然「嗡」的一聲,來不及詢問就把籃子往小八手裡一塞:「小八,你先回去。」說完就扭頭往地主家跑去。
小八在後頭大喊:「七姊,等等我!」
香薷一路從魚尾跑到魚脊,一股不好的預感怎麼也揮之不去,腦海裡全是五姊蓮房的樣子。五姊向來性子溫柔,人又長得美,平時很少說話,她那樣的性子怎麼會得罪地主家呢?
到了朱漆大門前,門口虛虛地掩著,香薷顧不得那麼多,直直衝進院子,身後跟著飛快趕來的小八。只見院子裡圍著好幾個人,而蓮房好端端地站在下首,姊弟兩人這才舒了一口氣。
蓮房扭頭見是香薷跟小八,趕緊說道:「好端端的,你們怎麼來了?趕緊回去給麥冬熬藥去,好不容易才養回來一點點,可不能……」
話語突然被一道尖細的聲音打斷:「哎喲,別在我這眼前弄這一齣,裝什麼可憐樣子,誰不曉得你們那一群野人亂七八糟的!要不是老爺可憐你們,怕你們在我們村子裡餓死,你們能進門幹活嗎?這幹活就幹活,沒想到竟然養出了忘恩負義的人!」
香薷仔細地看了一下,說話的是地主家裡的六姨太,為什麼出了事是她在當家?香薷曾聽紫草說過,六姨太甚得老爺的喜愛,據說是從外頭買來的。而四姊紫草為什麼不在這裡?按理來說,蓮房出了事,連小八都知道跑出來叫人,四姊又去了哪裡?
香薷還來不及多想,聽著六姨太的話,又看見一旁的小凳上放著銀簪子和碎銀子,大致上猜出了一些。
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香薷自動無視了話裡的輕蔑,緩緩說道:「吳老爺向來心善,這名聲十里八鄉都知曉,只是不知我們究竟犯了什麼事情,讓六姨太這般說我們?」
六姨太長得有些黑,偏偏又在臉上塗了粉,而粉又不甚均勻,看著就有些嚇人。她一張口,刺耳的聲音馬上傳來:「有什麼說不得的?我好心留她們幹活,結果妳這個好姊姊竟然偷東西,這不是養了忘恩負義的人又是什麼?這也難怪,都是有爹生沒娘養的,連個當家作主的人都沒有。我跟妳這小娃子說個什麼勁,要不是我們老爺心善,還不如打死了事!」
打死了事?蓮房可沒有賣身進吳家,這六姨太居然敢這麼說?不過香薷並沒有反駁,就算反駁了又有什麼用處?
一直站在一旁沒有說話的小八,突然一瞪眼:「妳憑什麼說我五姊偷東西?」
六姨太聽見這般質問的話語,馬上站起身來,拿起銀簪子就往蓮房身邊衝:「這是什麼?這不是偷來的又是什麼?妳可不要說這些東西,是妳原來就有的。瞧瞧妳頭上的樹枝,憑妳也配!再說我明明讓妳去洗衣裳,妳卻洗到磨坊去了,這一下人贓俱獲,妳還想不認?」
蓮房的杏眼裡泛起淚光,訥訥地吐出一句:「我沒有偷東西!」
「那這些是從哪裡來的?只有妳一個人偷偷摸摸去了磨坊,還想不承認?」
蓮房咬著嘴唇:「我沒有偷東西。」語氣卻弱了下來。
六姨太像是拿到了把柄一樣,得意地道:「妳說妳沒有偷東西,那這些是什麼?當初老爺就是心善,誰不知道你們窮瘋了,居然想偷銀子回去過活?哼!別以為不承認就行了,好端端的,妳去磨坊做什麼?」
蓮房低下頭,一聲不吭。
香薷想了想,蓮房說她沒有偷東西,六姨太卻說是人贓俱獲,這裡頭一定有些什麼古怪。況且六姨太一直說人贓俱獲,卻又說只看見人去了磨房,要是有鐵證的話,她定然不會這麼說。而蓮房一直被質問卻不回答,這又是為了什麼?
香薷直接問道:「敢問六姨太,妳單憑這一點就說我五姊偷東西,可有人看見她偷了?」
「妳別不服氣,廚房裡的連嫂子看見她去磨坊了。」六姨太雙眼一翻,臉上的粉直直往下掉。
既然說到了連嫂子,香薷轉而問道:「連嫂子,妳看見了什麼?」
連嫂子的手不停往身上的衣襟擦,彷彿還穿著圍裙的一樣。她見眾人的眼光一直往她身上瞧,更是連頭都不敢抬了。
六姨太很是看不上連嫂子這副模樣,當場發作起來:「妳就說說妳看見了什麼,這般樣子是要做啥?人家見了,還以為我冤枉了她呢!」
連嫂子張了張嘴,好不容易才吐出幾個字:「我是看見蓮房往磨坊那邊去了,不過……」
一個胖乎乎的婦人聽到這裡,插進來說道:「連嫂子就是這樣,她看見後跟我說了一聲,我才去叫姨太太。結果就看見蓮房提著洗衣桶在磨坊那裡,裡頭還有這簪子跟銀子……」
香薷目光一閃,原來是這婦人想拿蓮房去邀功!她當下不動聲色,冷靜地問道:「這位大嫂,妳說我五姊在磨坊,磨坊裡頭的東西,跟她有什麼關係呢?妳剛說我五姊提著洗衣桶站在那裡,沒準她是聽見了什麼動靜所以過去看看,這不也是為了主家著想?況且這簪子是主子的也好,是下人的也好,總歸有個出處。妳們只需認認是誰的東西,到時候順藤摸瓜,不就能知曉來歷了?」
聽香薷這麼一說,六姨太當下有些愣住。
香薷的神色沒有任何慌張,彷彿被人誣陷的不是蓮房一般,依舊笑吟吟地道:「六姨太,我五姊平時是什麼樣子,您都看在眼裡,平白這麼說似乎少了證據。再說您料理家裡的事情,萬一抓錯了人,日後再出現類似的事情,怕是會有損您的名聲。」
六姨太當場坐不住了,她一開始哪裡會想那麼多,要是真的去問前頭那幾個,那豈不是被看了笑話!但要是冤了蓮房那個丫頭……他們似乎也不能怎麼樣。
看到六姨太閃爍的眼神,香薷適時冷哼一聲:「五姊,妳別怕,我們沒有偷東西就不該受冤枉。妳放心,要是當真不成,等大哥跟三哥回來,一定會給我們作主的!」
六姨太聽完後眼皮一陣跳動,誰不知道這群娃娃的領頭是那個老三,一看就是個土匪一樣的人物,甚至連老爺都對他另眼相看,自己還是不要惹禍上身為佳。她想了想,實在拿不定主意。扭頭看見蓮房梨花帶雨的模樣,不禁愣了一下。
她想到老爺每次看見蓮房,都轉不開眼珠子的模樣,一股怒火忽然冒上來:「你們這群野人,都已經人贓俱獲了,哪裡還容得著你們狡辯?既然不是妳偷的,妳為何要去磨坊那邊?怕是早就存下了這份心吧。」
主子發威,自然有人幫腔,首當其衝的就是那個胖婦人。她用力推了蓮房一下,氣勢洶洶地道:「主子問妳話呢!這麼小的妮子就知道偷奸耍滑,看著又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也不知道去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居然來橫的了!香薷氣得胸脯一鼓一鼓的!
小八見蓮房吃了虧,直直就往那胖婦人的肚子上撞去:「妳敢欺負我五姊,我跟妳拼了!」
婦人猝不及防地倒在地上,大聲叫了起來:「哎喲喂,殺人了!小崽子反了反了!你們都是木頭人嘛,誰知道哪裡來的一群野孩子,沒準還是從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來的,這是要壞了我們村子的福氣啊,敗壞了這裡的……」她一邊叫罵,一邊伸出厚實的巴掌,朝小八招呼過去。
香薷兩眼冒火,一把拉開小八,直直看著那個胖婦人:「妳再說一句試試看?我們從哪裡來的,自然跟里正交代得清清楚楚。他肯讓我們留下來,難道妳覺得他做的不對?不如我們去評評理,妳就是耍橫的我也不怕。翻山越嶺地逃難,我什麼事沒有見過,死成串的人堆裡我都爬過,野豬我也生吃過。」
見香薷一副嗜血的樣子,胖婦人硬生生地打了一個冷顫。
六姨太似乎也被氣到了:「竟然敢來我這院子裡鬧騰……」
香薷深呼吸兩下,稍稍壓住心中的怒火:「六姨太,事情說開了對大家都好,外頭的人知道了也只會說您心善。可我萬萬沒想到,妳這院子竟然是個奴才在作主。」
事情都是那個胖婦人鬧出來的,而且大家住在同一個村子裡,要是六姨太做得太過分,就算他們拿她沒辦法,前頭幾個太太還能放過她?更何況吳地主向來是個要臉面的,剛才要不是小八突然爆發,還真以為他們都是軟柿子不成!在逃難之中,生生死死的事情遇多了,難道還會怕她一個婦人?
六姨太橫眉倒豎,指著胖婦人就道:「要哭喪就回去,別惹來一堆喪氣!」
拍馬屁拍到馬腿上,胖婦人頓時止住聲音。
此時六姨太又看了那枝銀簪子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就是不肯鬆口:「那你們說這東西是怎麼回事?說到底還是蓮房這丫頭的嫌疑最大,要是抓不出人來,東西就是她偷的!」
香薷怒極反笑,沒有證據就說人家偷東西,現在還要人家證明自己沒有偷東西,真是可笑!她望了蓮房一眼,不想蓮房再度低下頭。她不禁在心中思索,這裡頭到底有什麼古怪?要是把事情說出來,蓮房應該就能洗脫嫌疑了。
香薷繼續周旋:「六姨太,妳瞧我五姊向來不是個會惹事的,做的又是洗衣裳外加針線之類的活兒。這些東西都是經別人的手拿來的,莫不是有人故意藏在那裡,等五姊聽到動靜後過去瞧見了,所以反咬一口吧?」
胖婦人此時又跳腳起來:「妳說誰反咬一口?小蹄子,看我不撕爛妳的嘴巴!」
小八攔在香薷跟前:「妳敢動我七姊試試!」
小八個子不高又一直吃不飽,看起來很瘦弱。但他此時絲毫不懼,握緊的拳頭甚至能夠看見青筋。
香薷拍了拍小八的手背,示意他不要心急,轉而輕飄飄的一笑:「我可沒有說是嫂子妳,妳這樣咋咋呼呼又是為何呢?啊,難道真的是……」說完就好整以暇地捂住嘴巴。
真是豬腦子啊!居然有這種主動惹禍上身的人!想到胖婦人剛才那樣對待蓮房,香薷不介意讓她多吃點苦頭。
六姨太頓時有些惱了,對胖婦人說:「難道妳跟這死丫頭一起演戲給我看?妳怎麼事後又反咬一口呢?」
香薷簡直要翻白眼了,這是什麼邏輯?跟這群人講理根本是對牛彈琴,到底要怎樣才能讓蓮房脫身呢?
碰巧一個半大丫頭興致沖沖地跑進來,手裡還提著半籃餈粑:「六姨太,老爺知道您喜歡吃這個,特地從鎮上帶回來的,還說等會兒要過來看您呢。」
六姨太看了那籃細白的餈粑一眼,低頭抿嘴笑了笑:「誰喜歡吃這些膩死人的東西?」
香薷拉了蓮房一下:「既然六姨太也不能肯定我五姊偷了東西,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也免得打擾了吳老爺。」她故意把「打擾」兩個字咬字得很重,想必六姨太也不願意讓老爺看見這件事。
不想六姨太卻不肯放手:「休想這麼輕易就走了!」
那個送進餈粑的丫頭,仔細盯了蓮房一眼:「哦,妳不是去了磨坊那裡,還讓我不要告訴別人,現在又是怎麼了?」情勢急轉而下。
蓮房抬頭愕然地看著丫頭:「我今天剛去……」
「什麼剛去?上一回妳趁著太太不注意,偷偷讓我帶妳過去,就是前天也才去過一次,畢竟院子裡只有妳穿這樣的衣裳。我老是弄不懂,妳每次進去都要搗鼓半天,裡頭除了石磨,還有什麼東西值得妳在裡頭磨蹭?」說完就笑了起來,一副閒話家常的樣子。
之前吃癟吃鱉的胖婦人,哪肯放過這個機會,急忙上前抓住蓮房的胳膊:「好哇,我差點就讓妳這個小蹄子給騙了!什麼第一次去,我們太太仁慈跟妳講道理,妳卻滿嘴沒有一句實話,看來,不給妳點顏色看看是不行了!」一巴掌就這麼揮下去,蓮房的臉上赫然出現五個指印。
小八反應過來就衝上去,見那個胖婦人的手像蒲扇一般搧過來,小八緊緊抓住她的手臂就是一口。
香薷還在想要如何處理,哪知道會突然生變,而事情發生得很快,當她聽見聲音的時候已經鬧成一團了。她見小八跟蓮房吃虧,那裡還顧得了那麼多,抬腳就往胖婦人的膝蓋踢去,剎那間聽見殺豬似的叫聲。
胖婦人的手臂被小八狠狠咬了一口,本來大手就要拍上小八的腦袋,突然膝蓋被踢了一腳,差點就跪在地上。接著她又被香薷抓住小指,硬生生地往外掰,只得痛呼失聲。
整個過程在一瞬間發生,眾人都傻了眼,沒有一個上前勸阻。
香薷忽然鬆了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能好好說就好好說。妳給我五姊一巴掌,現在也算是扯平了。要是膽敢再使壞,看誰鬥得過誰!小八,鬆口!」
小八已經把胖婦人的手臂咬出血來,此時聽香薷這麼一說,就鬆口退到兩個姊姊身邊。他張嘴笑了笑,白生生的牙齒中帶著泛紅的血跡,看著有些悚然。
香薷見小八沒有吃太大的虧,便把他拉到身後,嗔怪道:「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現今我們能好好過日子了,哪裡需要這般?再說這人血可沒有野豬血來得好吃。」
「嘿嘿,是差了一點。」小八一笑,嘴裡的血水立時滴落下來,看上去更加嚇人。
地上的胖婦人本來還在哀嚎,此時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勁,用力往外挪動,在地上留下一條可疑的水痕。
六姨太被氣得哆嗦起來:「好哇好哇,連嫂子,妳還不去叫人,人家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了!」
連嫂子又在搓手,突然一抬頭:「太太,前天蓮房一直跟我待在一處,她沒有去過磨坊,而且磨坊平日裡上了鎖,不要……」她鼓足勇氣提了這麼一句,說到後面看見六姨太的眼神,語氣又慢慢弱了下去。
香薷在心裡氣憤不已,原來還有這樣的事情!蓮房是個嘴笨的,只知道說自己沒有偷東西,也不會為自己辯駁一二。不過香薷此時看著蓮房臉上的手印,還有那副垂淚的模樣,實在是恨不起來。
「既然六姨太能夠作主,難道這一次是故意要整治我五姊,覺得她性子好能讓妳們拿捏?況且我五姊能有磨坊的鑰匙嗎?先前在這裡幫工,為了繡一塊鴛鴦鞋面,我五姊的眼睛都要熬瞎了,也就是一天八文錢。沒想到多走一步路,還要被冤枉。好,真是好!」
六姨太縮了縮自己的腳,好似想把那鮮亮的鞋面藏進去一般。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洪亮的聲音:「這是在鬧什麼?」
「老爺,您可回來了!您不知道……」六姨太被香薷質問,剛才又被幾個野孩子打架的場面給嚇到了。此時見吳老爺回來,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嬌滴滴地迎過去。
香薷見六姨太那副樣子,不慌不忙地對吳地主行禮,緩緩說道:「吳老爺,我五姊只是走到磨坊附近,就被人誣陷偷東西,還要打要殺的。要不是我們幾個還有一點力氣,等三哥回來,我們怕是不知道去了哪裡……」
吳地主見蓮房雖然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身上還有幾個補丁,但一張俏臉梨花帶雨、欲說還休的樣子,瞬間就呆住了,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是誰打的?」
六姨太愣住了,眼睛裡冒著妒火,又把事情說了一通,但這次倒是沒有太過偏頗:「人家只是想問清楚而已,哪裡敢叫人打人,還不是這自作主張的……」胖婦人再次中槍。
香薷剛剛聽見吳地主要回來時,恰好看到六姨太橫了蓮房一眼,再加上剛才吳地主的痴樣與六姨太的怒火,心下就有些瞭然,原來是蓮房長得太好被當成假想敵了。既然沒有必勝的把握,不妨換個法子,六姨太顯然不願讓蓮房留下來,而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也巴不得讓蓮房辭工。這樣一來,雙方倒是能夠達成某種共識,不如試一試。
香薷當下不笑了,一本正經地問道:「既然願意好好說事情,而事情也說清楚了,那我們就不叨擾了。」
六姨太卻還有些不甘心:「說到底,妳還是去了磨坊……」
香薷直接一句話甩過去:「那裡本來就不是我五姊能夠進去的地方,該查查是誰才對。我們身無長物,妳是要把我五姊留下抵債嗎?那也該問問我們答不答應?」
六姨太眼睛不停地眨,留下蓮房抵債?想得美!看老爺剛才那副痴迷的模樣,身邊多一個七姨太也不是不可能的。再說她也沒有失去什麼,還是收手得好,只是不能便宜那個丫頭。
「罷了罷了,就知道仗著我們仁慈。妳這丫頭就出去吧,以後也不要來了,我們家可禁不起這樣的折騰!」
香薷心裡一喜,拉著蓮房卻沒有挪步:「那麼六姨太,請問我五姊的工錢是現在結呢,還是過後,我們再去跟吳老爺要?」
吳老爺咳了一聲,方才的心思終於回轉過來。不想六姨太已經把人趕出去了,當下又沒有什麼挽留的藉口,只好揮了揮手:「行了行了,大家都住在同一個村子,妳這是何必呢?既然打了人,那就多給一兩銀子養傷。」說完又對香薷幾個說話,眼睛卻一直看著蓮房,「這都是誤會,回去後也不要委屈,日後要是想過來幫工就再來。」說完也不看六姨太,逕自進了屋子。
等香薷幾個出了吳家的門時,蓮房還看著手上的銅板發呆。
香薷拍了拍小八的肩膀,樂呵呵地笑起來:「小八,做得好!」
得到誇獎的小八挺了挺瘦弱的胸膛:「三哥出門時交代過了,我是家裡的男人,有事情不能害怕,免得被人家欺負。」
身邊能有這樣一群勝似親人的人,香薷非常滿足,但得意之後也不忘敲打:「小八,你很勇敢,只不過有些時候不能硬來。」要不是她及時出手,那胖乎乎的巴掌,就要搧上小八的腦袋,簡直不可想像!
小八點了點頭:「七姊,我只是一時心急。」
香薷笑了笑,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是擔心五姊,只不過只有保住了自己,以後才能保護我們,知不知道?比如說,你可以踢她的膝蓋,膝蓋的兩塊骨頭中間有一個軟一些的地方,一踢人就跪下去了。要是她抓住了你,你就抓住她的小手指往外掰。實在不行,就朝眼睛招呼過去……」
蓮房終於不再發呆了,驚訝地看著興致勃勃的姊弟兩人:「香薷,這樣不太好吧?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還是好好說……」
蓮房就是這樣的人,能不跟人起衝突就不起衝突。在逃難的路上,她就算餓得一絲力氣都沒有,也要把那一點肉,省下來給小弟麥冬。
香薷不能說蓮房的想法不對,只不過人為了生存下去,總會被逼出一些本能,於是說道:「五姊,妳瞧她們是講理的人嗎?要是她們講理,妳就不會被打了。對付什麼人就要用什麼手段,我們現在不能講那些大道理。我們太弱的話,是不會有人跟我們講道理的,只有我們自身強大起來,比如我們是里正家,那六姨太敢這樣對我們嗎?」
小八這時也醒悟了:「原來七姊剛才總是說三哥,就是讓他們不敢動我們,是不是?」
蓮房聽了他們兩個的話,不禁苦笑起來:「我只是說說罷了,妳向來是個有主意的。這一次要不是妳,真不知道會不會連累大家……」
香薷就是看不得她這個模樣:「一家人說什麼連不連累的?」
小八也咧嘴笑了起來:「七姊,還是妳有辦法。放心,以後我們變得強大起來,誰也不能欺負我們!」剛說完這番豪言壯語,他又有些心疼地抽氣,「剛才地主家要給我們一兩銀子呢,妳怎麼不讓我們拿?」
香薷心裡一酸,一兩銀子在他們眼裡確實很了不得。畢竟蓮房幾個人去幫工,一天也就是八文錢,不知道要做多久的活兒才能有一兩銀子。
小八還在嘟囔:「要是有一兩銀子,就可以給麥冬買好一點的藥,身體好了以後才能長得結實。就算不夠買藥,買幾顆糖也好,他每次喝藥就不用那麼難過了。」
香薷的眼淚快要流下來了,麥冬是她的親弟弟,但身邊這些人心疼他的心,一點都不比她少。而小八不過才十歲,一個十歲的孩子,連飯都吃不飽,還惦記著麥冬……
日子過得真是苦!不過日子不會這樣一直苦下去的,去年冬天那樣艱難,大家還不是熬過來了。而現在春天來了,她可以多想一點法子。她還有很多本事沒有用上呢,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香薷把眼淚眨了回去,該說的話還是要說:「小八,是我們的就是我們的,不是就不要。以後遇到事情要多想一想,事情反常即為妖。她們打五姊一巴掌,就要給一兩銀子,以後要是出了是非,我們也不好說話。這一次五姊沒事,不就是因為我們占住了理嗎?」
其實還有一些話香薷沒有說出口,看吳地主那個模樣,她就想讓蓮房離他遠一點,不然被騙去做什麼七姨太,也不是不可能的。
小八還是不太甘心:「哎,那就算了,只是一兩銀子啊……」一副心痛的表情。
一兩銀子或許可以做很多事,對於此時的幾人更是雪中送炭。只不過香薷想的是,如果地主家給那一兩銀子,打的卻是蓮房的主意,那就是個大麻煩。他們能在村子裡住下來已經很好了,其餘的還得靠自己才行。
一路上三人不再言語,各有心思地往家裡走去。
屋簷很矮,多半是用從山上拖下來的樹搭建的,因此形狀有些怪異,看上去像是幾個矮棚子圍成的四合院。其中一邊緊臨著一個泥潭,村子裡養牛的人家,偶爾會牽牛過來打滾,據說可以防止蚊子咬。
幾個稻草屋之間的空隙,都打上了籬笆樁,又加了一道柴門。而院子裡的草地冒出芽了,踩上去軟乎乎的,下雨天也可以少一點泥濘。
小八笑著道:「七姊,到時候依妳說的,有空我就去河邊撿鵝卵石,我們鋪上幾條小路,到時候怎麼走怎麼舒坦。」
香薷笑著點頭答應。
一個瘦弱矮小的身影,提著半個木盆的水晃蕩著出來,走得有些搖晃,雙手也有些發抖。
幾人見狀同時上前搶過來:「麥冬,你在做什麼?」
小九麥冬抬頭笑了笑,這才發覺臉上有些烏黑的炭灰,混著水痕成了一張花臉貓。他微微喘氣:「姊、五姊、小八哥,你們回來啦,我給你們做飯了。」說完後定定地看著幾個人,一副邀功的表情。
香薷扶額,麥冬還不足五歲,做出來的是什麼飯?
院子裡放著香薷方才採回來的野菜,看樣子是小八放在這裡就出門了。而一旁有一小堆菜,看上去已經洗過了。
「阿珍婆拿了一點米給我們,還給了我一碗米粉,說是可以讓姊姊給我熬米糊糊吃。米我已經洗好了,鍋裡煮著水。這野菜我洗過兩次了,還有一點不乾淨,我再洗洗,然後放進鍋裡就可以吃了,今天吃野菜粥喔。」
明明是稚嫩的聲音,偏要學香薷平日裡招呼大家吃飯的腔調,院子裡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驚飛了一旁歪脖子樹上的麻雀。
香薷奔進屋裡,見灶上已經燒上了火,地上的葉子弄得有些凌亂,看來沒少費工夫。一小把米洗好放在一旁,水已經熱了。
蓮房趕緊抱起麥冬,手伸到他的背後摸了一回:「香薷,先把熱水倒進盆子裡,我先給麥冬洗洗換身衣裳,然後妳再做飯吧。待會兒紫草……也不急在這麼一會兒,出了汗就怕著涼。」
香薷自然沒有意見,蓮房帶孩子很有經驗,據說她曾有好幾個弟弟妹妹。香薷俐落地把熱水倒木盆裡,然後繼續燒火煮水。
小八去挑水,而蓮房已經給麥冬把臉洗乾淨了。
地菜跟小白菜已經洗乾淨了一些,香薷想了想,最後把薺菜挑出來洗好,然後琢磨著要怎麼吃才好?真的煮成野菜粥,他們會不會很快又餓了?特別是四姊紫草上次已經埋怨過了,她多跑一次茅廁,就被人說偷懶……但是這麼一點點米以及一小碗米粉,煮成飯都裝不滿一碗,蒸也蒸不起來……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而且這米粉並非平日裡吃的米線,而是用米磨成漿,用細紗布瀝水之後再晾乾的。阿珍婆的日子也不好過,她原來跟一個閨女相依為命,閨女出嫁之後要接她去享福,她卻離不開這躍鯉村。他們受她的接濟也不少,日後……再說吧。
香薷見米已經洗好了,一咬牙就折了兩根手指粗細的棍子,把洗好的米加上水,放在棍子上蒸著。米太難得,要是再黏鍋,那就要心痛死了。
她一時間有了主意,就做一個菜糰子吧,就算沒有肉,也能讓家人都吃一頓飽飯。手隨心動,她迅速地把薺菜全部切碎,加上蒸煮好的米飯,再挑上一點米粉……光想就覺得很不錯。
香薷就這麼忙碌著,忽然見蓮房進了四面通風的灶房:「五姊。」
蓮房笑了笑,自然而然地蹲在地上往灶裡添火:「麥冬這孩子大了,應是不讓我給他洗澡,我只好讓小八在外頭看著。」
臭小子還害羞起來了!香薷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見蓮房眼裡有些失神,盯著火苗發愣,似乎還在想方才的事情,便道:「五姊,我們今天做飯糰吃。好久沒有吃上一頓了,四姊今天回來大概不會抱怨了吧。」
蓮房咬了咬嘴唇沒說話,香薷就當沒有看見,逕自忙碌起來。
米飯蒸熟後,香薷把小白菜放進水裡燙熟,接著把剁碎的薺菜也這般燙過。她換過一次水,倒入半碗米粉進去,再扔進野蔥根、兩片薑與鹽巴,最後把剁碎的薺菜跟米飯,倒進去翻炒,整個過程中透出濃濃的香味。
撒上野蔥葉後,白綠相間的看上去很是喜人。香薷用手沾了沾水,趕緊把米飯捏成糰子,用小白菜葉裹住,這樣就完成了。接下來,她又挑了一顆辣椒與蔥根爆炒,最後做成一小碗醬汁。
蓮房此時才回過神來:「香薷,妳這心思真巧啊,一小碗米就能讓大家吃上這麼好的東西。」
「五姊,叫小八跟麥冬過來。以後我們天天吃肉,吃膩了再給妳做這個!」
小八很快就過來了,抽了抽鼻翼呵呵直笑。
蓮房沒多久就去而復返:「香薷,麥冬讓妳過去。」
這小子又怎麼了?香薷擦了擦手,說道:「我去看看!小八,你給阿珍婆送幾個糰子過去,這碗東西也一起送過去。」說完後就往屋子而去。
麥冬紅著臉坐在凳子上,一旁木盆裡的水已經有些涼了。他見香薷進來,低聲說道:「姊,衣裳爛了!」麥冬一站起來,屁股的部位撕開了一條口子。
香薷見了不禁有些心酸,她把麥冬趕回床上,讓他脫下褲子,自己拿著針線,卻怎麼都補不起來。她第一次懷疑自己做的到底對不對?當初錦衣玉食的日子,即使苦,也不至於如此。
記得她剛剛穿越時,麥冬還不足四歲,就知道在棍棒下趴在她身上,導致自己身上的淤青數月不散。當時他見香薷睜開眼睛,才大哭出聲:「姊,妳終於醒了!」
一個四歲的孩子,失去母親、失去父親,只剩下唯一的姊姊,卻又換了靈魂。而他卻像隻小松鼠一樣,即使被續弦的母親打成那樣,臉上始終掛著笑容。
那處宅院是她的惡夢,也是新的開始。但不管如何,有麥冬這樣的弟弟,香薷覺得自己已經賺大了,於是跟姨太太費盡力氣周旋,最後借助狄恪的力量,終於逃了出來。
臨走的前一刻,她盯著那處院牆狠狠地看了一眼,心想:「等著,你們都等著!我總有一日要回來的,到時候你們拿去的,必定要百倍償還!」
「麥冬,你覺得現在苦嗎?要是當初姊姊不帶你走,會不會……」
香薷沒有聽見麥冬說話,轉眼瞧過去,只見他瞪大雙眼,一臉憤恨的樣子:「我才不要跟老妖婆住在一起!每個人看著我都不笑,爹還在的時候多好。」說完就低下頭,「不過幸虧姊還在,妳護著我,我也護著妳,我們什麼都不怕。還有大哥、三哥、六哥、四姊……」
連麥冬都能想通的問題,自己怎麼糊塗了?香薷小心地從自己的衣袖上剪下一塊料子,拼在褲子上的破口處,一針一線地縫補起來。
大家一起經歷過生死,雖然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大哥現在帶著六哥去認親,也不知道這一次是否真的能遇見?三哥是個有本事的,而二姊紫蘇跟四姊紫草是堂姊妹,紫蘇就嫁在本村的魚肚……不提也罷了。四姊紫草跟五姊蓮房還有小八,三人一起在地主家裡幫工,自己則在家裡收拾做飯,順便照料麥冬。
他們九個人,經過那樣的艱難都活著,接下來也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香薷剛把補好的褲子給麥冬穿上,就聽外頭有聲音叫嚷:「紫草?紫草呢?」略微黯啞的聲音,透著濃重的不滿。
香薷帶著麥冬出來,見到一個穿著竹布衣裳的瘦高人影:「二姊來啦,紫草去幫工快回來了,妳先進屋裡坐坐。我們做了薺菜飯糰,妳嚐嚐看。」
紫蘇哼了一聲有些不耐煩,翻了翻眼睛沒有說什麼,逕自走進廚房。她見蓮房坐在裡面,臉色又冷了一分,過去拿起飯糰就吃了一個:「這個倒是不錯,我給妳姊夫帶兩個。」
本來一人只能分到兩三個的飯糰,送了幾個給阿珍婆,紫蘇吃了一個又拿了幾個,剩下的就稀稀落落了,一個人連兩個都分不到。不過大家都沒有說什麼。
紫蘇又問:「蓮房,妳怎麼不去幹活呢?妳跟小八都回來了,紫草卻一個人在外頭辛苦。」
蓮房又低下頭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也就是今日……」
紫蘇刻薄地道:「這年月都各自憑本事過活,沒有小姐的命,就不要裝成小姐的樣子!」
話音未落,就見門口出現一個青灰的身影,一把奪過紫蘇手上的飯糰,丟進鍋裡:「二姊,妳怎麼來了?妳家裡又不缺這一點半點的,何苦來我們這裡打秋風?」是紫草回來了。
紫蘇本來心裡就不爽快,此時見紫草這一連串的動作,終於爆發了:「妳傻啊妳,我總共吃了兩個飯糰,妳就跟我急,我還少拿東西回來啊?我那婆婆這麼久都不待見我,還不是怕我把家裡搬空了,我……」
見事態發展得有些嚴重,香薷趕緊道:「五姊,妳帶小八跟小九出去坐一會兒。」
蓮房聞言,點點頭就帶著兩個人走了。
紫蘇徹底惱怒起來,指著紫草就罵:「妳傻了妳!妳看看這屋裡有幾個做事的?人家是千金小姐和少爺,人家最矜貴,什麼不是讓著他們?這一大屋子的人全部都出去做事,還個個吃不飽,為的是什麼?」
紫草沒有說話,紫蘇又繼續恨鐵不成鋼地罵道:「現在連那兩個都不出去了,妳一個人在外頭死做,回來不也是養活了人家!」
香薷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總是這樣鬧還得了,今日趁機解決了也好。
「二姊,妳說的是什麼話,大家當初在一起時多好,怎麼……」紫草還在勸說。
「當初?妳也知道是當初!當初我三天沒沾一粒米,就連抓到一隻野雞,也只啃雞爪子,我有說過一句話嗎?那時還不是被欺負得太狠了,總要有一條活路不是?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現在妳倒好,為了一個飯糰就要跟我翻臉,我還真是不稀罕!」
香薷何嘗聽不出來,紫蘇字字句句都在說自己。如果說這話的是別人,她要衝出去打或罵都行,但這個人是紫蘇,是她的二姊。紫蘇沒少幫襯這個家,但凡有一點好東西都會想到他們,現在又因為沒有個像樣的娘家,在婆家過得很不順心。
說到底,人窮百事哀。但是再不順心,紫蘇的日子也比他們好上許多。日子都是靠人過出來的,她若總是怨念這邊,日後怕是會更加不好,也是時候讓她清醒了。
香薷過去把兩人糾纏的手臂拉開,望著紫蘇:「二姊,妳這次回來,就是為了說這些話嗎?」
紫蘇身材瘦高,臉也瘦削,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刻薄。此時聽香薷這般問她,似乎又被刺激到了:「怎麼?我回來說幾句話也不成?這個家什麼時候輪到妳作主了?嘖嘖,還真輪到妳作主了,妳當小姐、妳弟弟當公子,我們都是下人,要養著你們、供著你們……」
紫草拉了拉紫蘇:「二姊!」
香薷抬手制止紫草:「讓她說,今天把事情全部說清楚!」
紫蘇見狀,越發沒有顧忌:「妳看到了沒?人家還不領情呢!我說錯了嗎?這個家裡什麼東西,你們不是頭一份?你們又做了什麼?有臉沒有臉?」
香薷不禁冷笑起來,等紫蘇句句怒氣地說到最後,她才緩緩出聲:「二姊,說來說去都是妳想歪了!我們一點一點來說,妳剛才埋怨的事情。第一,麥冬身子不好,這是大家一開始就知道的,當初三哥救妳們的時候是怎麼說?當初三哥說過我們是一起的,想要在一起就要有規矩,妳現在覺得自己吃虧了嗎?」
紫蘇悶悶地冒出一句:「那是在逃難,此一時彼一時。」
「好一個逃難!當初逃出來之後到了村子裡,大家準備分開的時候,妳不但不同意,還說要同生同死,之後呢?妳記得妳是怎麼嫁出去的嗎?麥冬的藥錢一直是三哥拿的,有沒有因為這個連累了大家?還有,妳嫁出去的時候,置辦不了嫁妝,是誰給妳銀鐲子的?」自然是香薷!這一群人之中,只有她們姊弟跟老三,既有銀子又有計謀,一路上帶著大家過了一道又一道的坎。
紫蘇沒有像方才那樣叫嚷,卻仍舊有些不服氣:「就算這樣,妳們也不能不出去幹活啊!」
香薷依然冷冷地道:「我們不出去幹活?去年冬天時,我們只有稻草,是我們幾個一起去地主家裡撿雞毛,然後把雞毛洗乾淨晒乾後剪碎,最後縫成雞毛被子。當時不是也給妳送去了一張?」笑話,她從來都是一心為大家著想。
紫蘇不說話了!
「上次姊夫喝醉後打了妳,是誰替妳作主的?是誰把粥分給妳吃的?再上一次,妳那婆婆想弄個小的進門,是誰阻攔的?就說現在,要是四姊願意待在家裡,為了從早到晚缺這缺那、還要讓一家子吃飽的事情忙活,我願意出門做工。」
紫草當下就表態:「我不願意!二姊,妳少說兩句吧!若不是香薷,誰也沒有這個能耐!」
紫蘇這下沒話好說了,臉色有些黯然,打算離去。
但她沒有話說,不代表香薷沒有:「二姊,妳就這樣走了,到底還認不認這裡是娘家?妳要是每次回來就耍性子,把我們都當成負擔,那麼日後妳就不要回來了!」
紫蘇哆嗦了一下:「這……這是怎麼說的……」她可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既然二姊不願意,那以後就有事說事,我們一樣敬著妳。如果日後還像今天這般,小八、小九還那麼小,他們會怎麼想妳?日後若是妳出了事,妳說他們願不願意幫忙?」香薷吞了口唾沫,繼續說道,「親家母那頭,要是真有什麼為難的事情,妳不要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妳也是有娘家的人。要過日子就好好過,要是她對妳不好,我們也不是吃素的。逃難的日子都過來了,這個時候為了一點小事回來生悶氣,難道離了他們就不能活了嗎?」
紫蘇整個人晃了一下,心想:「是啊,那樣的日子都過來了,我又何必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呢?況且一開始他們也不是這樣對我的,到底是我的心太小了。」這般想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逕自跑了出去,紫草也跟著追了出去。
等紫草再次進門時,香薷已經像個沒事人般招呼蓮房跟小八、小九吃飯。小八跟小九搶著飯糰,氣氛頓時好了不少。
蓮房一直看著紫草,而紫草不停閃爍著眼神,跟平日的俐落完全不一樣。
待吃到最後,紫草才說了一句:「日後我怕是要在那裡守夜了,這樣以後就能在那裡吃飯,也可以省下一點。」
蓮房驚訝地瞪大眼睛。
香薷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卻不覺得有何不妥。再說這是紫草的決定,她向來是個風風火火的人,別人可勸不了。
紫草吞了兩個飯糰,就出門了。
見其他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怪異,香薷笑吟吟地道:「這有什麼,不過是去幫工罷了。你們沒聽見四姊說有飯吃嗎?可見待遇還不錯!況且以四姊的性子,哪有可能受委屈?」
小八抓了抓腦袋:「這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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