瀏覽紀錄

TOP
1/1
絕版無法訂購
窈窕毒女01:狠父惡妾毒姊妹
  • 窈窕毒女01:狠父惡妾毒姊妹

  • 系列名:夢田小筑
  • ISBN13:9789862817629
  • 出版社:紫宸社文化
  • 作者:風小雅
  • 裝訂/頁數:平裝/336頁
  • 規格:21cm*15cm*2cm (高/寬/厚)
  • 版次:1
  • 出版日:2014/12/15
  • 中國圖書分類:長篇(現代新體)
定  價:NT$250元
優惠價: 9225

絕版無法訂購

商品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所謂的好人,經常會因為他人的惡意,而死得不明不白︱︱簡晴雪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身為簡家唯一嫡女的她,卻因為自幼喪母,地位遠不如庶出的大姊與三妹。而她也萬萬沒想到,看似溫柔可親的葉姨娘,其實是披著華美外衣的惡魔,不僅害得她身敗名裂,更微笑地看著她被活活毒死……許是恨意太深刻、怨氣太濃烈,簡晴雪的靈魂未入輪迴,反而重回到數年前意外落水的時候。她在心中暗暗發誓,這一回,絕不再落入葉姨娘設下的陷阱中,更要狠狠反擊,讓所有對不起自己的人,飽嚐苦果!問題是,她只是個未見過世面的閨閣少女,如何在厭惡自己的父親、大玩兩面手法的葉姨娘,以及處心積慮想取代自己的姊妹算計下,找到全身而退的方法?

本集故事

雖身為嫡女的簡晴雪,不但不得寵,還被全家人給害得身敗名裂,生生被毒死。臨死前,她才知道數年前病逝的母親,也是這麼被他們給毒死的!含恨而死的她未入輪迴,而是在遇到一奇女子後,靈魂重回到落水險死的那一年。從此以後,她宛如變了個人,再不見以前的怯懦可欺,反倒聰穎過人,果斷決絕。
簡晴雪在出生沒多久,生母莫氏就為她訂下一門娃娃親,對方是雲州凌家的嫡長子。可是她的生父簡修德,卻因為寵愛庶長女簡晴雨,便與姨娘葉氏想盡辦法,企圖為長女搶到這門親事。
葉氏發現簡晴雪越發刁鑽,不禁起了殺心。豈料那些匪人卻綁錯了人,使得她們母女的地位一落千丈。而這也讓簡老夫人下定決心,再為兒子求娶繼室,重振簡家門風。不料未來的兒媳婦心裡早已有人,甚至還在大婚日尋死覓活。
簡晴雪交給顧宏毅的文件,足以讓簡家覆滅。偏偏在簡家遭逢大難時,簡晴雨仍不忘害人--不過害到的卻是三妹簡晴雲。此外,一行人也巧遇返京的鄭王一家以及顧宏毅……

 

第一章 強勢立威 5
第二章 卑劣心思 35
第三章 將計就計 67
第四章 賊心不死 101
第五章 反戈重擊 133
第六章 企圖逼嫁 167
第七章 陰謀迭起 201
第八章 婚禮驚變 235
第九章 大災臨頭 267
第十章 死性不改 301

第一章強勢立威

狂風怒吼,雨水傾盆而下,使得天地間一片白茫茫。
昏暗室內,一個纖細瘦弱的女子跪在地上,痛哭道:「父親,我什麼都沒有做,您要相信我啊!」她是蘭州布政使簡修德唯一的嫡女,簡晴雪,年方十七,正是青春年少嬌美如花的年紀。
簡修德額頭青筋浮起,將手中繡著鴛鴦戲水的香囊扔過去,怒不可遏地吼道:「閉嘴!這是什麼?鐵證如山,妳還敢狡辯?妳是堂堂布政使千金,居然跟外男私相授受,做出有辱門風的醜事……」
一臉鐵青的簡修德,沒想到唯一的嫡女,竟會做出這種醜事。這事若傳了出去,簡家的名聲就全完了,他的仕途也全毀了!這讓他如何容忍?
簡晴雪盯著熟悉的香囊,整個人傻住了!那確實是她繡的,但是……她強忍著心痛,拼命磕頭求道:「父親,我沒有!您一定要相信我!」
孰知簡修德卻不耐煩地踢開簡晴雪,根本不聽解釋。她無助地轉頭,爬到葉氏腳下,苦苦哀求:「二娘,您幫我勸勸父親吧!」她再不懂事,也不會做出這等醜事,為什麼父親就是不肯相信自己呢?
沒想到一向疼愛簡晴雪的葉姨娘,同樣滿臉痛心地怒斥:「雪兒,妳太叫我失望了!我那麼疼愛妳,妳怎能做出這麼不要臉的事?妳如何對得起我?」
葉氏雖只是姨娘,卻是簡修德最寵愛的人,對她的話可謂言聽計從,所以簡晴雪才會求她幫忙說句話。
百口莫辯的簡晴雪,除了感到心痛外,更是惶恐害怕至極,不斷地搖頭辯駁:「不……我什麼都沒有做!我……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她二門不出大門不邁,所見之人都是家中至親,根本沒機會見外男。況且她極守規矩,一步都不敢多走,話也不敢多說,怎麼可能做出這等離經叛道的事?
簡修德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濃濃殺機:「婉兒,這事交給妳處理,一定要乾淨俐落。」
葉姨娘心中暗喜,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微微一福:「是,夫君放心。」
簡修德冷冷地瞪了簡晴雪一眼,眼神冷漠至極,甚至充滿嫌惡。
看著父親拂袖而去,簡晴雪的心沉到谷底,無助地跪著泣道:「二娘,救救我!您幫我說說好話吧!」
葉姨娘板著臉,眼神陰沉得可怕:「念在我們曾經情同母女的分上,妳自己選,要白綾還是砒霜?」
簡晴雪身體一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不!我是清白的!二娘一定要查清楚……」
葉氏冷冷一笑,打斷簡晴雪的話:「真是個傻瓜!到現在還搞不清狀況!妳是什麼都沒做,但卻非死不可!」
「為……為什麼?」簡晴雪心神大震,一股不祥預感湧上心頭。
這時,一道窈窕纖影自門口走進來,冷笑道:「妳不死,我怎麼嫁給尚書之子?妳不死,我怎麼會有豐厚的嫁妝?妳不死,簡家怎麼能名正言順地將妳娘留下的嫁妝,全數收入囊中?要怪,就怪妳自己蠢不可及!」她正是葉氏所生的小女兒簡晴雲,長得花容月貌,能言巧辯,極得簡修德寵愛。
簡晴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搖頭道:「三妹,那明明是妳求我幫忙繡的香囊……妳為什麼要害我?我們是姊妹啊!」
「哈哈……姊妹?妳這嫡女永遠壓我一頭,什麼好事都被妳搶走,就連夫婿也只能撿妳挑剩的,我怎能不恨?妳擋了我們母女的路,還指望我們真心對妳?作夢!」簡晴雲早就對簡晴雪恨之入骨,今日終於等到機會能除之後快,並將其所有一切都收歸己用,如何不開心?
葉氏看了看天色,不耐煩地道:「雲兒,別跟她廢話了!來人,灌酒!」
幾個壯實的僕婦從外面衝進來,按住簡晴雪的身體。
簡晴雪這才恍然大悟,所有的一切,都是這對惡毒的母女設計的!她拼命掙扎,不甘心就此死去:「妳們好狠毒,祖母和父親若是得知真相,絕不會放過妳們的!」原來她們平時都在作戲,可憐她待人一片赤誠,處處謙讓,卻落得這樣悲慘的下場……她不甘心!
葉氏嗤之以鼻:「真是個蠢貨!跟妳說句實話吧,今晚的事,他們也有份!」
簡晴雪眼前一黑,身體搖搖欲墜:「不可能,我是簡家唯一的嫡女……」與此同時,祖母慈愛的笑容、父親威嚴卻不失溫和的臉,不停在她的腦海裡浮現,怎麼都不敢相信他們會害自己。
葉氏臉上滿是嘲諷,冷冷地道:「妳是簡家的恥辱,是簡家眾人心頭的刺,只有妳死,這根刺才能徹底拔出來!」
雖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簡晴雪也來不及細想,就被老婆子托住下巴。眼看毒酒已碰上嘴唇,她死咬著唇不肯張口,既不想死也不能就這麼死去!她滿心的恨意如野火般蔓延,恨不得將在場所有人燒死。
葉氏微微蹙眉,冷冷喝道:「動作快一點,別磨磨蹭蹭的。」
「是。」老婆子臉色一變,手勁一緊,硬是將毒酒灌了進去。
痛楚如排山倒海般襲來,痛得簡晴雪不斷打滾。但她不甘心就此閉眼,死死瞪著眼前的人,惡狠狠地道:「我絕不會放過妳們的。」
葉氏表情冷酷,嘴角噙著一抹惡毒的笑:「到了地下跟妳娘親團聚時,別忘了代我問聲好。順道問一聲,『芙蓉醉』的滋味如何?」
芙蓉醉,無色無味,中毒的人會在三日後悄無聲息地死去,而且不留痕跡,更查不出任何原因。
簡晴雪宛如被雷打中般,身體顫抖不已,恨意越發氾濫:「妳這個毒婦,妳會下地獄的!」
葉氏豈會把將死之人的話給放心上,甚至得意地大笑道:「反正妳是看不到了!」
簡晴雪悲憤交加,雙目流下血淚,仰天疾呼:「老天爺,祢瞎了眼啊!竟讓壞人如此猖狂!我發誓,就算化為厲鬼,也絕不會放過你們!」
可即便簡晴雪再恨,甚至死不瞑目,意識終究還是被黑暗吞沒……

「晴雪……簡晴雪……」
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簡晴雪緩緩睜開眼睛,卻因周遭光線太亮又閉上。不一會兒,她好似想起什麼,猛地睜開眼並坐了起來。映入眼簾的,卻是如畫般的山水景致及一名女子。女子巧笑嫣然,清麗出塵,左嘴角有個酒窩,很是迷人。
「妳是誰?」簡晴雪面帶警戒地問。她自然記得被灌下毒酒的事,但卻搞不清楚自己此刻身在何處,也不認得眼前的女子是何人。
女子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輕撫著簡晴雪的頭:「可憐的孩子,竟然遭遇如此狠手……妳的性子太過軟弱,總以為忍耐退讓,就是為大家好。卻忘了這世間,多得是寸進尺之人。唉!這性子當真與妳娘親一模一樣。」
簡晴雪本是想躲開那女子的手,可是看著那張平和溫柔的笑臉,直覺認為此人不是壞人。此刻再聽女子提及娘親,她忙問道:「妳認識我娘?」
「認識。」女子微微一笑,簡單說了簡晴雪娘親生前的事。
這些事,簡晴雪還是第一次聽到,連忙追問道:「我娘呢?她不在這裡嗎?」不知怎的,她覺得這裡並非人間,但看著也不像地獄……難道是人稱的極樂世界?
女子淺笑著搖搖頭:「妳娘已入輪迴,不在此地。」
「那……」簡晴雪不解,既然娘親已不在了,為何這女子還要告訴自己這些?
「我是受人之託,在此地等妳。」說完,女子抬頭看了看天空,聲音有些虛無飄渺,「這世間,有很多陰險卑劣之事,更有許多恃強凌弱、仗勢欺人的人。只要妳秉持本心,不輕易為些許利益動搖,並且謹慎觀察周遭的人,自能走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
簡晴雪似懂非懂,正想開口再問,卻見女子已然低下頭,右手再次撫上她的頭頂。就在她感覺頭頂有股暖流湧入之際,眼前的景色也變得越發光亮,直至一片雪白……

陽光明媚,光線透過窗紙照進室內,那暖洋洋的溫度,熏人欲睡。
「二小姐……」一道焦急的聲音不斷在耳邊迴響,吵得簡晴雪無法好好睡覺,只得睜開眼。見到貼身丫鬟青煙,她忍不住微微皺眉。不過也旋即發現到不對,青煙看上去怎麼只有十四五歲?不!青煙早就被父親送給上司做暖床丫頭,甚至還被正室折磨至死,怎麼會在她的身邊?
青煙見簡晴雪醒來,又哭又笑激動不已地道:「二小姐,您終於醒啦!真是謝天謝地!見到您落水,奴婢快嚇死了……」
聽到青煙的叨念,簡晴雪呆住了!這不是她十四歲生日前發生的事嗎?難道她沒像娘親那樣進入輪迴,而是重生了?莫不是剛才見到的女子……
無論如何,這一次,她絕不會再傻乎乎地被人哄騙,定要讓前世所有傷害自己的人,以及殺害娘親的凶手,付出代價!
這時,門簾被撩起,一個美豔婦人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走進來,後面還跟著一雙女兒。婦人的年紀大約二十幾歲,五官嬌豔,身姿輕盈,眼波流轉間媚態盡顯,讓人無法相信已是兩個孩子的娘。
她正是簡修德最疼愛的姨娘葉氏,同時也是簡老夫人的遠房侄女。她從小就寄居在簡家,與簡修德一起長大,感情極為深厚,在後院可謂一家獨大。即便簡修德的正妻莫氏在世時,也是如此。莫氏死後,簡修德便不顧倫常,讓身為妾室的她行正妻之權,所以府裡上下皆稱她為二夫人。兩人育有兩女,庶長女簡晴雨、庶三女簡晴雲。
葉氏連忙撲過來抱住簡晴雪,泣道:「我的兒啊!妳可把二娘嚇壞了!妳可要無病無災,這樣我才對得起姊姊臨終的囑託啊!」
被強灌毒藥的片段,浮現腦海,痛苦、絕望與滿腔悲憤,全都湧上心頭。簡晴雪實在不能理解,葉氏怎麼還敢提起親手毒害的娘親?既然老天爺不收了葉氏,那她就親自報仇!
簡晴雨也溫柔笑道:「二妹,娘在妳身邊守了三天三夜,片刻不離。要不是父親嚴令她下去休息,她還不肯走呢!」身為長女的她,倒頗有幾分長姊氣勢。她長相有幾分像簡修德,又是第一個女兒,所以簡修德視若珍寶,寵愛有加,是子女中最有地位的人。
簡晴雲則吃味地道:「是啊,二姊,娘好疼妳,疼得我們姊妹都吃醋了,也不知誰才是她親生的?」瓜子臉、柳葉眉,肌膚如雪的她,穿著一襲淡粉衣裙,顯得格外嬌俏可人,青春明豔。
葉氏輕撫著簡晴雪的長髮,輕啐道:「胡說!妳們都是為娘的心頭肉!」
聽到如此嬌嗲的語氣,簡晴雪隱隱作嘔,再見她們惺惺作態,更是恨不得將這些人全都掐死。但她也連忙提醒自己,眼下她在家裡的地位,遠比不上這些人,只能暫時和她們虛與委蛇。
「勞二娘費心,如今我已大好,還請您快去休息吧!」
簡晴雪雖是家中唯一嫡女,卻不受重視,就連簡老夫人和簡修德對她都淡淡的。最重要的是,她娘像是個禁忌般,不僅眾人絕口不提,就連她長大後探聽娘親的舊事,還被簡老夫人罰跪一個晚上。這讓她不得不懷疑,她娘被葉氏害死的事,他們是不是也參與了?
思及此,簡晴雪不禁打了個冷顫。
葉氏只當簡晴雪身體還未好,沒有多想,柔聲輕哄:「傻孩子,妳是二娘的心頭肉,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接著她轉過頭,臉色一變,冷冷下令,「來人,將青煙拉出去賣了!」
青煙跪倒在地,拼命磕頭求饒。雖然沒有照顧好二小姐是她的錯,她也不該離開小姐身邊,但是……
簡晴雪眼晴微微一瞇,淺笑道:「二娘,青煙服侍雪兒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次就算了吧!」她身邊全是各院塞進來的眼線,只有青煙從小跟在身邊,忠心耿耿。前世她保護不了青煙,這一世,絕不能再由著他人糟蹋!
自恃長姊身分的簡晴雨,有些不悅地輕斥:「一個奴才而已,妹妹何必為這種低賤下人求情?」在她眼裡,下人就是能買能賣、想打罵就打罵的東西。
簡晴雪沒有理會,淡道:「我的丫鬟由我處理,怎敢勞煩二娘?」這話分明是在表明她不高興了!
簡晴雨碰了一鼻子灰,又羞又氣又震驚,沒想到簡晴雪居然敢不給面子!
葉氏輕拍簡晴雪的肩膀,溫柔笑道:「雪兒不必擔心沒人使喚,我讓百合、梨花過來侍候妳就是。」
暗地裡做盡壞事的葉氏,慣會做表面功夫,而且不落一絲痕跡,令所有人都誇其是個仁慈寬厚的好主母、好母親、好媳婦。就算她以妾室之名義管理後院,家中眾人仍對她讚聲不絕。
被葉氏點名的兩個二等丫頭面露不悅,只因簡晴雪雖名為主子,但在家裡卻沒什麼地位,留在她身邊沒什麼前途可言。
簡晴雪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溫順地道:「雖說長者賜不敢辭,但青煙是用慣的人,雪兒身邊離不了她。就罰她半年的月錢,如何?」
見簡晴雪難得固執,葉氏有些驚訝,不過卻沒放在心上,以寵溺的口吻道:「妳這孩子就是心軟!也罷,就依妳吧!」最後她只留下丫鬟百合,便帶著兩個女兒離去。
青煙爬過來,涕淚齊流地道:「二小姐,全是奴婢的錯。青煙以後會小心服侍二小姐,再也不犯這樣的錯!」
扶起青煙後,簡晴雪輕輕嘆了口氣。其實落水前的事,她都記得,當時簡晴雲和其貼身丫鬟綠葉也在,偏簡晴雲非要命青煙去倚梅院傳話……其之所圖,昭然若揭。況且她也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被人推了一把!雖然沒看清是誰出手,但不管是誰,都是簡晴雲的意思。也只有前世的她,才會傻乎乎地相信是意外。
思及此,簡晴雪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好思考接下來該如何面對即將發生,或可能發生的事件。不過她卻沒意識到,此刻的許多想法與行為,已與前世的她有所不同……
另一方面,被簡晴雪派去煎藥的百合,則是滿腹委屈。她在二夫人身邊是二等丫鬟,也算養尊處優,本以為性子軟綿的簡晴雪不敢差遣自己,沒想到二話不說,就遣自己幹這種粗活。哼!看來她得讓簡晴雪吃點苦頭才是!
嘴角溢出一抹冷笑,百合將煎好的湯藥端進屋子裡:「二小姐,喝藥了。」孰知她還沒站穩,茶杯就迎面砸來,嚇得連忙往後退,藥碗不慎落地,滾燙的藥汁更是濺到腳上。她痛得齜牙咧嘴,竟然仗著自己是二夫人送過來的人,怒問簡晴雪,「二小姐這是何意?」
簡晴雪微揚下巴,冷若冰霜地道:「妳懂不懂規矩?去院子裡跪著!」她故意挑百合開刀,藉以震懾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下人們。
百合一聽,頓時暴跳如雷,瞪著簡晴雪問道:「二小姐,不知奴婢犯了什麼錯,您要這麼罰奴婢?」
聽到動靜,倚蘭院的下人們都到房門口圍觀,見到眼前此幕,不禁都愣住了!這百合的膽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質問主子!不過二小姐向來脾氣好,任人拿捏慣了,應該會被百合壓制住。
簡晴雪也不生氣,只冷冰冰地問:「妳不服?」
不知怎的,簡晴雪板起臉的樣子,竟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度,眾人都被震得說不出話來。
百合心裡一跳,莫名緊張起來,但想起二夫人的叮囑,硬著頭皮道:「奴婢不敢。但奴婢是二夫人送來的人,就算做錯事,自有二夫人責罰。」她越說越有自信,聲音竟然越來越大。
簡晴雪冷冷盯著百合,看得她頭皮發麻,才抿嘴一笑:「既然如此,那妳回去吧!倚蘭院廟小,供不起妳這座大佛。」
百合當下一怔!她是很想回去,但卻不能在這種情況下回去,因為二夫人絕不會輕饒。
這時,吳嬤嬤上前一福:「請二小姐恕罪,百合年紀小不懂規矩,老奴會負責管教。請二小姐看在二夫人的面子上,饒了她這一次吧!」她是葉氏的陪嫁,更是葉氏特地撥到倚蘭院總管院裡大小事的。以往簡晴雪對她總是尊重有加,從不拂面子,但這次卻……
簡晴雪冷冷一笑:「我是主子,還是她是主子?區區奴才居然敢出言頂撞,當真是二夫人教出來的好奴才!給我綁了送回去給二夫人,就說我用不起這麼嬌貴的下人。」話說得極重,直指百合爬到主子頭上作威作福。
吳嬤嬤微微蹙眉,語氣有些不悅:「請二小姐息怒!二夫人對您視若己出、疼愛有加,您總得看在二夫人一片慈母心腸的分上,原諒百合一回啊!」看著是勸說,實則是以葉氏之名來施壓,逼簡晴雪收回成命。
簡晴雪臉色一變,惡狠狠怒斥道:「簡家的長輩是都死絕了嗎?需要妳這個下人,來管教本小姐?」
前世簡晴雪受盡這些下人的氣,卻因為性子懦弱而隱忍不發,結果只換來變本加厲的欺辱。如今重生,自不願再被人欺負、再受半點委屈。於是她故意找個由頭,打算來個下馬威,定要將這些人制住!
宛如變了個人的簡晴雪,氣勢極強,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硬是把在場下人嚇得冷汗狂流。
吳嬤嬤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跪在簡晴雪面前求饒:「老奴萬萬不敢!求二小姐饒了老奴這一回,是老奴說錯話了!」此時的她已顧不上其他,只求保住這條命。
其他下人也紛紛跪下,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簡晴雪面無表情地掃視眾人一眼,語氣冰冷地道:「看在葉姨娘的面子上,將吳嬤嬤拖出去打四十板子。若下次再敢犯上,直接拉出去賣了!」
吳嬤嬤眼前一黑,連忙磕頭求饒,卻無法改變簡晴雪的決定。
幾名下人不敢違抗簡晴雪的命令,膽戰心驚地將吳嬤嬤拉下去。
嚇得半死的吳嬤嬤,卻不甘心束手就縛,忙向其他人使眼色,就見一個小丫鬟趁亂偷偷跑出倚蘭院。
簡晴雪看在眼裡,卻沒有阻止,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一個極為擅看臉色的下人,搬了椅子過來,請簡晴雪坐下。青煙則泡好香茶,端著四色茶點送上來。只是看著跪了滿地的人,心中又驚又喜,但又擔心簡晴雪會不會因而惹來麻煩?
屋裡鴉雀無聲,只聞院子傳來擊打聲和吳嬤嬤的慘叫聲。
簡晴雪那冰冷的視線,在眾人身上掃過,淡淡問道:「還有誰不服,想跟她做伴的?」
這話一出,下人們拼命搖頭。
見簡晴雪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百合嚇得面色慘白,忙道:「二小姐大人大量,饒了奴婢這回,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她真是後悔極了,二小姐再不得寵也是主子。跟主子槓上,不是存心找死嗎?
簡晴雪眼眸中閃過一道詭異光芒:「念在初犯,罰一年月錢。再有下次,妳自己回葉姨娘那裡。」
百合愣了愣,沒想到簡晴雪竟會放過自己,忙磕頭道:「謝謝二小姐。」
青煙也覺得很奇怪,二小姐對吳嬤嬤毫不手軟,怎麼對百合僅略施小懲?
當葉氏聞訊趕來時,吳嬤嬤已被打得只剩一口氣,不禁又驚又怒,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方才下人來稟報時,她非但不敢相信,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溫順懦弱的簡晴雪,怎可能大動私刑,而且動的還是自己的心腹?
一同過來的簡晴雨,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故意板起臉斥道:「二妹,妳未免太心狠手辣了,居然將家中老人打成這樣。這可是娘的陪房,妳……」
簡晴雪掃了簡晴雨一眼,冷冷打斷:「一個奴才而已,大姊何必為這種低賤下人求情?」竟是將簡晴雨的話,原封不動地還回來,一點面子都不給。
簡晴雨氣得脹紅了臉,卻被堵得語塞。
也跟著葉氏過來的簡晴雲,見姊姊吃鱉,便挺身而出:「二姊,妳怎麼可以亂發脾氣?妳是對娘親不滿嗎?居然對娘親的人撒氣!」語氣真是咄咄逼人。
簡晴雪不慌不忙地掃了她們一眼,氣定神閒地反問:「三妹何出此言?」
簡晴雲指著簡晴雪的鼻子,喝斥道:「事實都擺在面前,不容妳狡辯!」
「三妹,妳到底是我親妹妹,還是這老奴才的女兒?」
簡晴雲氣得身體直抖,但卻無法當眾辯解,否則只會越描越黑。
葉氏看著簡晴雪,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微微蹙眉道:「好了,到底怎麼回事?百合,妳來說。」
百合被簡晴雪嚇怕了,支支吾吾的,一直不敢說話。
簡晴雲滿腹怒火正無處發洩,當即一腳踢過去:「怕什麼?凡事自有娘親做主,大膽說出來!」
百合不敢躲,硬是被踢了幾下,但又怕一開口,把兩邊都得罪了,著實為難至極。不過在簡晴雲再三的逼問下,她還是戰戰兢兢地將事情說出來。
葉氏母女聽得倒抽一口冷氣,不敢置信地看向簡晴雪。
簡晴雲感到很不可思議,柔弱可欺的簡晴雪,怎會變得如此強橫?但馬上就指責簡晴雪的不是:「二姊,妳也太過分了!娘親天天忙裡忙外,家裡的人事都需要她處理,妳怎麼還不讓她省心?」
簡晴雨也長吁短嘆:「二妹,娘親那麼疼妳,妳怎能這般傷她的心啊?」
葉氏面露委屈,重重地嘆了口氣:「雪兒這是怎麼了?若是對二娘有什麼不滿,儘管說。」
恰在這時,青煙帶著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進來:「江太醫來了。」
江太醫是城中最知名的大夫,曾做過宮中太醫,如今告老還鄉,開了家醫館。因與簡家有通家之好的情誼在,但凡簡家重要人物生病,都會請他過來醫治。
簡晴雪本來不夠格請動江太醫的,但葉氏為了博個好名聲,對唯一嫡女做足了表面功夫,但凡簡晴雪有病痛,都會請江太醫過來醫治。
江太醫常來常往,葉氏母女便也沒有迴避,客客氣氣上前寒暄。
豈料簡晴雨卻冷不防地開口:「二妹,有客在,妳還是放過吳嬤嬤吧!她年紀大了,四十板子會要了她的命的!」
簡晴雪心知,簡晴雨是故意在江太醫面前說這話,企圖捏造出自己殘忍狠毒的形象,便淡笑道:「吳嬤嬤在我這裡做事,卻不聽我的命令,老是陽奉陰違,本來就該教訓。不過看在大姊開口求情的分上,就讓她回到二娘身邊吧!」
一句,就點明吳嬤嬤真正的主子是誰,更暗指吳嬤嬤仗著主子的勢,欺壓小主子。眼下做錯事,還有人出面保她。
葉氏被氣得吐血,但表面上卻還得強顏歡笑:「雪兒,妳是我最疼愛的女兒,我疼妳還來不及……」
話未說完,簡晴雪面色一冷:「葉姨娘踰越了!」她不叫二娘,而是稱其葉姨娘,意思上便完全不同。
而這話,也如同一巴掌打在葉氏臉上,羞得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她雖是偏房,但在簡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早就把自己當成正室,卻忘了自己這輩子都只是妾室,永遠不可能抬正。而偏房是沒有資格稱正妻所出的嫡女為女兒的,反倒是她所生的庶女們,都算正妻的女兒,她只是個奴才。
最重要的是,大秦朝最重嫡庶之別,絕不可越過半分。
出身宮廷的江太醫,對這方面格外注重,早就覺得簡家妻妾不分,著實荒唐至極。如今見簡家嫡女極懂規矩、進退得宜,他不禁心生好感,暗讚這才是真正的大家閨秀。
簡晴雲兩眼全是怒火:「二姊,妳有沒有良心?怎能說出這樣傷人心的話?娘親這些年對妳盡心竭力,到底哪裡做錯了?要妳這般羞辱她?」
簡晴雪表情嚴肅地道:「三妹,我簡家以詩書傳家,規矩大如天,斷不會有妻妾不分、庶嫡不明的事。」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是臉色大變,葉氏母女更是氣得抓狂。
這會兒,簡晴雨再也裝不下去了,怒道:「妳說什麼?」她自恃是簡家大小姐,凌駕於眾姊妹之上,又受父母疼愛,早忘了自己的庶出身分。如今簡晴雪當眾指出這一點,不由得惱羞成怒。
葉氏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但很快掩去:「夠了!都給我閉嘴,別讓江太醫看笑話!」
江太醫垂下視線,掩去淡淡的鄙視之色:「不敢。」而後他便幫簡晴雪把脈,並開了個藥方,拱拱手就準備離開。
孰知簡晴雪忽然起身一福,軟聲相求:「江太醫,麻煩您驗驗這些藥渣。」
青煙早將地上藥渣撿起,放在桌邊。
這下子葉氏再也忍不住了,氣憤質問:「雪兒,妳這是什麼意思?」
簡晴雪面色平靜地道:「葉姨娘緊張什麼?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這話刺得葉氏面紅耳赤,有氣卻發作不得。
簡晴雲一拍桌子,怒斥道:「二姊太過分了!妳大病一場,娘親守在妳身邊,不吃不喝不睡地照料,妳現在倒好,竟然想汙衊娘親企圖加害於妳!」
這時,一道惱怒的男聲猛地響起:「逆女,快向妳二娘道歉。」原來簡修德在聽說倚蘭院的事之後,也趕了過來。
見狀,葉氏滿臉委屈地含淚道:「夫君,算了!她也是被人挑唆的!」
簡修德心疼極了,心中對簡晴雪越發不諒解。
簡晴雪則在心裡冷冷一笑,緊接著跪倒在地,垂淚哭訴:「父親來得正好,女兒快被惡人害死了,請父親為我做主!」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擊得眾人眼前一陣發黑。
葉氏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心想自己再討厭簡晴雪,卻從未要取其性命啊!畢竟簡晴雪還有利用價值。
而怒氣衝天的簡修德,則是抬起巴掌就要打下去。
簡晴雪卻仰起巴掌大的小臉,含淚看著簡修德,不閃也不避。
江太醫有些不忍,忙開口勸道:「知府大人,請手下留情。」
簡修德這才發現江太醫在場,頓時尷尬不已。他連忙放下胳膊,行了一禮:「江太醫,在下教女無方,讓你見笑了!」
江太醫回了一禮:「二小姐為人端莊有禮,行事極有章法,應該不是胡鬧的人。簡知府還是先查清楚情況,莫傷了二小姐。畢竟,她可是你唯一的嫡女。」
簡修德不禁怔住了!江太醫長年在宮中走動,深知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怎麼會忽然為簡晴雪說話?難道真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內幕?
簡晴雨見父親似被說動,上前一步,對簡晴雪輕斥道:「二妹,妳不念娘親對妳的恩情就算了,竟然還恩將仇報……快向娘親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葉氏滿臉憐惜地看著簡晴雪,柔聲道:「別說了!雪兒還是個孩子!」
簡晴雪都走到這一步了,斷沒有半途收手的道理,與其委屈求全地活著,倒不如隨心而為,拼著一死,也要將這些人拖下水!思及此,她咬牙爬向簡修德,苦苦哀求:「請父親主持公道,我也是您的親生女兒,您可不能偏心啊!」
這話卻刺激到簡修德,氣得他將簡晴雪踢翻在地,並惡狠狠地道:「來人,取家法來!」
江太醫震驚地睜大眼睛,萬萬沒想到簡知府會這麼處理事情,難道簡二小姐不是其親生女兒嗎?
簡晴雨姊妹幸災樂禍地看著這一切,嘴角掛著冷笑。
葉氏巴不得給簡晴雪一點教訓,但當著江太醫的面,只得裝一回賢慧婦人:「夫君,千萬不可!雪兒不懂事,慢慢教就會好了!」
簡修德揚著長鞭,惡狠狠地瞪著簡晴雪:「慈母多敗兒!她這樣任性,將來怎麼嫁人?要是傳出去,我簡家詩書傳家的好名聲,還要不要?」
簡晴雪跪在地上,痛哭道:「父要女兒死,女兒不得不死。您打吧!與其被人害死,不如死在親生父親之手!」
簡修德的身體一僵,忍不住看向簡晴雪:「胡說八道!誰會害妳?」
見簡修德有些軟化,簡晴雪忙抓住機會求道:「父親若還當我是您女兒,就讓江太醫驗驗藥渣吧!求求您了!」
葉氏想了想,也勸道:「夫君就依了雪兒,如此也好安雪兒的心。」雖然她也覺得簡晴雪變厲害,但手段遠遠比不上自己,實在不足為患。
心愛的女人都點頭同意了,簡修德只好請江太醫驗看。
江太醫驗了半天,放在嘴裡嚐了嚐,臉色頓時一變。
簡修德皺起眉頭,有些遲疑地問:「江太醫,有什麼問題嗎?」
江太醫神情很是古怪:「這是我開的藥方,但是多了一味……」
「多了什麼?」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尤其是葉氏。
簡修德心頭一緊,忙道:「請江太醫直言。」他不喜歡女兒是一回事,但有人想害女兒又是一回事。
「是巴豆!二小姐病體虛弱、脾胃更弱,要是喝下這藥,恐怕性命不保。」
葉氏臉色發青,腦袋一片空白。這是怎麼回事?她明明沒有放啊!難道是簡晴雪故意放進去,想陷害自己?
在場眾人雖不敢作聲,但都偷偷看向葉氏,就連簡家姊妹也滿臉震驚地盯著她。她被這眼神氣到不行,明明沒做,卻莫名被誤解。
簡晴雪淚水漣漣,哀聲道:「請父親為女兒做主。」
簡修德牙齒咬得直響,臉色猙獰地道:「統統退下。」
下人們如蒙大赦,逃命似地退出院子跪下,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江太醫也起身告辭,卻被簡修德極力挽留,定要當著他的面查清此事。否則不明不白的,豈不成了笑話?
清完場,葉氏馬上跪倒在簡修德腳下,連聲喊冤:「夫君,不是妾身做的!妾身怎麼可能會害雪兒?」
簡修德心疼不已,親手扶起葉氏,柔聲道:「我知道妳溫柔善良,斷不會做這種事,但難保下面的人手腳不乾淨。今天之事一定要徹查,妳的名聲要緊。」他全心全意相信葉氏,只因葉氏為了自己受盡委屈,不計名分默默付出,他怎捨得讓葉氏受委屈?
百般勸慰下,葉氏這才收起眼淚:「多謝夫君信任。妾身管理後院不力,是妾身的錯。請夫君先坐在一邊,妾身來處理此事。」
簡修德自然言聽計從。
葉氏親自扶起簡晴雪,一副慈母樣。簡晴雪則默不作聲,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無喜無悲,直直地盯著她,無聲地討著公道。
簡晴雪深知葉氏慣會惺惺作態,且心機極深,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在乎名聲,反倒成為其最大的弱點。
將簡晴雪扶至椅子上坐上後,葉氏這才走到院子,冷冷地問:「說,這是誰熬的藥?」
院子裡靜悄悄,沒人承認。
葉氏臉色一沉,冰冷視線在眾人身上掃過:「怎麼沒人說話?」
好一會兒才有一人爬出來,戰戰兢兢地稟道:「是百合。」
葉氏旋即惡狠狠地瞪向百合,心中暗罵:「我不是要她寸步不離地守著簡晴雪嗎?」
百合早就嚇得面無人色,哆嗦地道:「是……奴婢……」
「到底是怎麼回事?老實交代,否則休怪我無情!」雖是這樣說,但葉氏心中卻有種不祥的預感。
百合這才哭著說道:「二夫人,是奴婢的錯!是奴婢在藥裡下了巴豆,可奴婢並沒想害二小姐,只是想……」
葉氏氣得要命,怒道:「大膽惡奴,居然做出毒害主子的事!來人,拖下去打死!」百合是她剛派過來的人,卻做出這種事,自己說什麼也脫不了關係。唯今之計,只有棄卒保車。
「只是想怎麼樣?」簡晴雪居高臨下地看著百合。在百合去熬藥前,她便要青煙將巴豆放在廚房的顯眼處,並暗中盯著百合的一舉一動,沒想到百合果真沉不住氣,偷偷下藥。
百合哭著爬向簡晴雪,不斷地磕頭:「二小姐饒命!是奴婢起了壞心,只是想教訓……」
簡晴雪冷冷打斷百合的話:「想教訓我?一個下人哪來這麼大的膽子?說!是誰指使妳這麼幹的?」
百合除了拼命求饒外,什麼都不敢說。但就算她不說,所有人都已認定幕後主使者就是葉氏--畢竟葉氏才是百合真正的主子。
葉氏的臉脹得通紅,渾身直抖,一口氣憋在胸口,難受得要命。這次真的不是她主使的,可她又不能出聲辯解。
簡修德臉色難看至極,沉默了半晌,突然起身喝道:「好了!這事就到此為止,誰都不許再提,否則家法處置。婉兒,這裡的事,由妳全權處理。」
葉氏暗鬆一口氣,只要夫君信自己,其他下人的想法並不重要。
簡修德抬起腳準備往外走時,忽然想起什麼,回頭柔聲安撫簡晴雪:「雪兒,讓妳受委屈了!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這還是他十幾年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對簡晴雪柔聲細語。
簡晴雪盈盈一拜,極為乖巧地道:「雪兒不委屈,只要父親肯為雪兒做主,雪兒就已經很開心了!」不過她心裡其實是極為不屑。
簡修德有些意外,還以為簡晴雪會不依不饒,沒想到竟如此體諒。他忽然覺得這個女兒順眼多了,不禁點頭道:「好!來人,將我帶回來的那套瑪瑙首飾拿過來,給二小姐壓驚。」
簡晴雲冷哼一聲,面上盡是不滿。那本是簡修德要送給她的禮物,沒想到被簡晴雪搶走了。
簡晴雪見狀,心中頓時有數,笑容明媚地道:「父親對雪兒真好。」
簡修德見簡晴雪這般好哄,滿意笑道:「以後要懂事些,不要再胡鬧了。」言下之意是指簡晴雪當著外人的面大吵大鬧,就是不對。
孰知簡晴雪卻面露難色:「只要別人不來害女兒,女兒會很乖的。」
此言一出,葉氏氣得想吐血,卻還要裝出一副慈愛模樣:「雪兒,二娘絕無害妳之意,妳可不要胡思亂想。」
「雪兒不敢。」簡晴雪一眼就看穿葉氏此時的心情,笑容越發甜美。
葉氏只覺那笑容很是刺眼,但仍不忘在簡晴雪身邊安排自己的人:「妳身邊不能沒有貼心的下人,讓梨花服侍妳吧!」她本是打算簡晴雪若堅持不收,自己便能另作文章,沒想到簡晴雪二話不說就收下了。
見事情總算有個了結,簡修德趕緊領著江太醫去前院喝茶,葉氏則帶著兩個女兒與百合離開。
唯獨倚蘭院裡的下人依舊跪著--簡晴雪不發話,沒人敢起來。
青煙搬著椅子放在葡萄架下,並拿帕子擦了擦,這才扶著簡晴雪坐下。
簡晴雪也不說話,清冷目光在每個人身上轉著。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視線終於落在昏迷不醒的吳嬤嬤身上,並淡淡問道:「多少下了?」
一名下人頭也不敢抬地應道:「三十板子了。」
先前擔心葉氏會為吳嬤嬤出頭,所以見她暈過去了,行刑的下人們便不敢再打。葉氏卻像是忘了這個人似的,提都沒提就直接走了。
簡晴雪輕聲吩咐:「打完四十板子後,將人拖到掬心院去。」掬心院正是葉姨娘所住的院子。
「是。」
如此一來,眾人也越發畏懼簡晴雪。
打完後,兩名下人便拖著渾身是血的吳嬤嬤出去。
目送三人離開,簡晴雪的視線,落在最前面的梨花臉上:「梨花,這名字不好聽。」
梨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懼意自心頭蔓延到全身。經過剛才這一齣,她算是看清楚簡晴雪的心狠手辣了!她深吸一口氣,低眉順眼自道:「請二小姐賜名。」這等同是在表明她對簡晴雪的忠心。
簡晴雪漫不經心地道:「妳是葉姨娘的人,我怎麼敢改名字?」
梨花身體一抖,頭更低了:「二夫人將奴婢送給二小姐,從此奴婢就是二小姐的人。」
簡晴雪微微一笑:「總算是個懂事人,就叫青蓮吧!」
「青蓮謝二小姐賜名之恩。」
就見簡晴雪臉色一變,對著眾人厲聲喝道:「給我記好,你們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間。我若是有個不好,所有人都要為我陪葬,誰也逃不了!」
眾人嚇得膽戰心驚,連連應是。
青蓮的額頭更是布滿冷汗:「奴婢明白。主辱僕死,只有主子風光,做下人的才有顏面。」
簡晴雪深深看了青蓮一眼,嘴角揚起一抹淡笑:「倒是個聰明人,妳頂上吳嬤嬤的位置。」
青蓮一怔,怯怯道:「這……不合規矩。」管事嬤嬤的位置,都是由積年老人來坐,她一個未成親的丫鬟,怎麼有資格?
「規矩?」簡晴雪仰起下巴,眉宇間全是冷傲之色,「在倚蘭院,我就是規矩。」
所有人紛紛俯首磕頭,只有站在簡晴雪身後的青煙瞪大眼睛,滿臉震驚。她怎麼感覺到小姐身上,有股狂掃一切的可怕殺氣?

夜深人靜,簡晴雪身著一襲雪白中衣,站在窗邊,仰望著天空。她有些睡不著,也很怕睡著醒來後,一切只是黃梁一夢。她的思緒紛亂不已,又想起白天發生的事,不禁細細思索起來。
可是下一刻,簡晴雪忽然臉色一變,輕喝道:「什麼人?」
只見一名黑衣男子突然出現在眼前,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長劍橫在簡雪晴的脖子處,語帶殺氣地道:「想活命就閉嘴。」
簡晴雪眼晴眨都沒眨一下,淡淡開口:「十兩碎銀在左邊的櫃子裡,所有首飾都在梳妝臺的抽屜裡,儘管拿去。」
黑衣男子愣了愣,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妳不怕?」
簡晴雪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怕有用嗎?你儘管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東西都拿走吧!」
男子第一次遇上這麼有趣的女孩子,忍不住多問一句:「若是我都拿走了,妳怎麼向家人交代?」
簡晴雪挑了挑眉,淡道:「那是護院該交代的事。」
男子愣了愣,忍不住露出笑容:「好膽量,妳若是能幫我做件事,我就饒妳一命。」
「說。」
男子收回長劍,定定看著簡晴雪,黑眸中有種莫名情緒一閃而過:「畫張內院格局圖,特別是掬心院和內書房的位置。」
簡晴雪不假思索地點頭:「好,稍等片刻。」她轉身走到梳妝臺前,拿起石黛(古代女子畫眉用的青黑色顏料)在紙上勾勾畫畫。
男子跳進屋子,看著簡晴雪那雪白肌膚、豔紅雙唇、小巧五官,只覺分外賞心悅目。特別是那份嬌弱優雅又堅毅淡然的氣質,著實吸引人。
「妳不擔心我殺了妳父親嗎?」
簡晴雪頭也不抬地道:「他暫時死不了,有什麼好擔心的?若是死了,也是報應。」
聽出簡晴雪語氣中的恨意,男子為之一愣,又問:「妳巴不得他死?」
「錯。」簡晴雪動作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美麗卻冰冷的笑,「若是他現在死了,我會少了很多樂趣。報復一個人的最好辦法,是一點一滴,奪走他珍惜的東西,讓他眼睜睜地看著,卻無力搶救;讓他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活在世上受盡煎熬。」
男子看著那殘忍又甜美的笑容,心裡有股怪異的感覺:「妳太狠了!」對生父尚且如此,那對別人呢?
簡晴雪放下石黛,將紙扔過去:「拿去吧!」
男子長手一伸,接住紙張看了幾眼。格局圖雖簡陋,但極為清楚,那兩處地方更是用胭脂圈了起來。他明知該轉身離開,但雙腳卻像被黏住般,忍不住想多待一會兒。
「聽說簡二小姐今日大展雌威,氣勢如虹,連葉氏也難擋妳的銳氣。」
簡晴雪心頭一緊,暗想此人怎連簡家家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但她卻絕口不問,只淡淡催促:「兄臺,該辦正事去了。」
男子怔了怔,一股愉悅感湧上心頭,忍不住哈哈大笑:「丫頭,我會再來找妳的。」說完,他便飛身而出。
簡晴雪這才暗鬆了口氣,朝天翻了個大白眼,心道:「什麼再來找我?最好永遠不見!」
隔天,簡晴雪不動聲色地探問過後,卻沒聽說家中少了東西。葉氏和簡修德也好好的沒事,心中不禁若有所失。

購物須知

為了保護您的權益,「三民網路書店」提供會員七日商品鑑賞期(收到商品為起始日)。

若要辦理退貨,請在商品鑑賞期內寄回,且商品必須是全新狀態與完整包裝(商品、附件、發票、隨貨贈品等)否則恕不接受退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