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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門風月2:錦繡笙歌(全二冊)(簡體書)
人民幣定價:59.8元
定  價:NT$359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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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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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次

書摘/試閱

南秦江山,繁華三百年,帝業笙歌,錦繡作堆。
忠勇侯府,鼎盛千餘年,世家底蘊,鐘鳴鼎食。
歷史繁衍,光陰輕逝,這一代,皇權終究與世族碰撞。
龍與虎,吞與吐,爭與退,江山拔河,基業沉浮。是殺還是留?是進還是守?
英親王府夾在皇權和忠勇侯府的利刃中間。
皇權多公子,謝氏只有一個女兒。
好在,宗室也只有一個嫡裔公子。
他年少輕狂,才不管江山帝業,朱門飄搖。只求那一心人,紅顏畫眉,婉轉鶯啼。
只看她應不應了!
西子情,女,天津作協作家、瀟湘書院當紅大神級作者。“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因對古文字的喜愛和少時的夢想,大學畢業後遂執筆文壇。在喧囂繁華的城市,速食生活的時代,用優美細膩的文字撰寫流暢在你我心尖上的愛情和感動。品文學汪洋之浩瀚廣博,讀文字意蘊之錦繡妙絕,思青春深處之情深不悔,感悟世間眾生百態之旖旎穠華。其代表作品《青春制暖》《京門風月》《紈絝世子妃》《妾本驚華》等。
英親王府的錚二公子,喜歡上了一個女子,八年等待,一朝將她等回,就要困著她,纏著她,追著她,非要入她的心,謀心奪情。
忠勇侯府的芳華小姐,為了家族,肩挑重任,踏進京城,便發現入了一張被一個男子鋪開的網裡,躲著他,避著他,卻接連失手。
這是一條路,朱門錦繡、輕歌風月。
第一章 聘禮
第二章 籌謀
第三章 親熱
第四章 賞花
第五章 初吻
第六章 出京
第七章 解毒
第八章 相遇
第九章 扒皮
第十章 春意
第十一章 賭局
第十二章 顏面
第十三章 爭執
第十四章 維護
第十五章 狠吻
第十六章 喜歡
第十七章 灌酒
第十八章 擺脫
第十九章 追來
第二十章 收服
第二十一章 熱鬧
第二十二章 針鋒
第二十三章 和藹
第二十四章 依偎
第二十五章 消息
第二十六章 在意
第二十七章 商議
第二十八章 說親
第二十九章 高興
第三十章 戰書
第三十一章 咬你
第三十二章 飄香
第三十三章 同房
第三十四章 大火
第三十五章 拒絕
第三十六章 下雨
第三十七章 外公
第三十八章 聖靈
第三十九章 審問
第四十章 溫軟
第四十一章 坦白
第一章 聘禮
每日這個時辰,秦錚應該是在英親王府落梅居後院的場地練武。
今日竟然來了她海棠苑後院的海棠亭!
謝芳華看著秦錚,清俊雋永,如花勝華,姿色瑰麗,滿亭海棠花加起來,也不及一個他。她怔了怔,目光染上幾分恍惚。
秦錚本來脊背靠在樹幹上,仰著頭,目光微帶懶意地看著東方天空。但是在謝芳華出現在門扉的第一時間,他攸地轉過頭來,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她。
謝芳華頓時收回視線,反射性地垂下了頭。
秦錚目光隨著她垂頭的動作眯了眯,須臾,嘴角勾起,綻開一抹柔和的笑意,抬手跟她打招呼,“早啊!”
早?謝芳華皺眉,的確是早!但他是不是還沒分清這是哪裡?她定了定神,抬起頭,面色平靜自然地看著倚在海棠樹幹上的他,“錚二公子大早上怎麼跑來了忠勇侯府?”
且還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她的海棠亭,難道滿府的隱衛都是擺設?連吱一聲的人也沒有?侍畫、侍墨也沒發現?
“想你就來了!”秦錚往日深黑色的眸子在海棠花的映射下染上琉璃色,他看著謝芳華,話語自然地道,“原來,等待未婚妻起床竟是一件挺美好的事情。”
謝芳華蹙眉,“你是怎麼進來的?”
“走大門!”秦錚坦然答道。
謝芳華看著他,“就算你走的是大門,但又如何進的了我這海棠亭?”
雖然前日謝雲繼悄無聲息地進了海棠苑,但那是因為品竹等人被宮裡的柳妃、沈妃給調走了,被留下的侍畫和侍墨不是謝雲繼的對手才讓他有機可趁。經過前日晚上的教訓,侍畫、侍墨、品竹等八人對海棠苑重新進行了一番佈置,將各自的房間分別安置在八個方位的一個角落,將海棠苑守得固若金湯,連她都能感受到三步一樁的暗哨。可是秦錚竟然還能悄無聲息地進來,並且光明正大地坐在這裡不被發現,讓她不得不重視起來。他的武功她自以為清楚不過,但是也不足以不驚動任何人。
若是忠勇侯府和她的海棠苑這般好進的話,這麼多年來,她沒在家的事情也不會不被人發現了。
秦錚微笑,懶洋洋地道,“海棠苑外是佈置了許多護衛,但是攔不住我。倒不是沒人發現,而是我有爺爺的權杖。”話落,他伸手入懷,掏出一枚權杖,在謝芳華的面前抖了抖,得意地道,“這個你認識吧?有了它,誰敢攔我?”
謝芳華清楚地看到他手中拿的的確是出入忠勇侯府的權杖,而且這塊權杖不同于府中人普通的出入權杖,而是爺爺特製的權杖,她和哥哥手裡各有一塊,代表身份,能隨意調遣府中護衛。她頓時蹙起眉頭,“爺爺怎麼會給你這個權杖?”
秦錚揚眉,“自然是爺爺喜歡我。”
謝芳華眉頭擰緊,暗罵了一聲,若是他有爺爺給的這塊權杖,侍畫等人就算見他闖入也不敢攔他,她有片刻沉悶,對他伸出手,“將權杖拿來,我看看是不是真的,也許是你偽造的也說不定。”
秦錚呵了一聲,不但不給她權杖,反而將權杖揣進了懷裡,一副我看透你不安好心的表情道,“你當爺傻嗎?給了你就再拿不回來了。我才不上當。這個自然是真的。不信你去問爺爺。”
謝芳華沒得逞,深吸了一口氣,“錚二公子,容我提醒您,那是我爺爺!”
“我以前喊老侯爺,喊謝爺爺,左右不過是一個意思。如今我喊爺爺,他高興著呢。”秦錚眸光清亮,凝視著謝芳華,對她道,“你站那麼遠做什麼?過來!”
謝芳華站著不動,南秦京城貴裔公子哥裡,若說爺爺對誰看得上眼,怕也就是秦錚了。他的離經叛道、不羈世俗、輕狂張揚都讓老頭覺得這才是少年該有的血氣,喜歡他,給他權杖讓他從今以後自由出入忠勇侯府也不奇怪。既然權杖已經給了他,再糾葛也拿不回來,謝芳華看著他問,“今日是初二,你就沒有事情可做?”
“皇叔給滿朝文武都沐休了七日的假,上書房的課自然也不用上了,正當年節,各府都是吃喝玩樂串親戚,的確沒什麼事情可做。”秦錚動了動身子,隨著他晃動,海棠花簌簌飄落,風吹起,輕飛亂舞。
謝芳華見他華貴錦袍沾染了海棠花瓣,如輕粉點綴,讓他姿容更加清貴瑰麗,她撇開頭,“就算沒事情可做,你也不能總耗在忠勇侯府。”
秦錚笑了一聲,看著她眸光輕閃,沒說話。
謝芳華本來想來海棠亭練武,卻不料秦錚等在這裡,便打消了念頭,轉身往回走。
她剛抬步,秦錚便從樹幹上跳了下來,腳沾地之後,隨意地拍了拍衣袍,向外走來。
謝芳華不理會他,回到海棠苑,進了屋。
侍畫、侍墨跟隨謝芳華進屋,一個侍候她洗臉,一個侍候她梳頭。
秦錚尾隨謝芳華來到海棠苑,堂而皇之地跟隨她進了屋。
謝芳華從心底升起無奈,她回家三日,竟依然無法擺脫秦錚在她面前轉悠,他到底想做什麼?忍著脾性道,“錚二公子,舉南秦,或者說舉天下,是不是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在大婚之前就將未婚妻的閨閣當作自己家一樣隨意進出的事兒?”
秦錚見她已經淨完面,坐在了菱花鏡前梳妝,他走到她身邊站定,看著侍墨為她梳頭,揚了揚眉,張狂不屑地道,“是沒有這樣的規矩!但爺何曾守過規矩?爺就做這第一個隨意出入未婚妻閨閣的人,誰又能將我如何?”
謝芳華聞言忍無可忍,忽地對他出手。
掌風淩厲,若是不躲開,勢必要傷筋動骨。
秦錚自然不會等著挨打,他瞬間錯開身,躲開了謝芳華的一掌,轉眼間就退出了一步外。
侍墨本來站在謝芳華身後為她梳頭,不料謝芳華突然動手,慌亂中,扯掉了她一縷青絲。
謝芳華本來還想再出掌,但是頭皮微微一痛,便住了手,扭頭看向身後。
侍墨臉一白,頓時跪在了地上,“小姐恕罪,奴婢不小心……”
“笨手笨腳的丫頭,留之何用?來人,拖下去亂棍打死!”秦錚忽然惱怒地輕喝。
侍墨身子一顫,未出口的話再也不敢說了。
謝芳華頓時沉下臉,冷冷地看著秦錚,“這裡是我的忠勇侯府,我的閨閣,我的人,秦錚,你要耍公子哥的脾氣,回你的英親王府去!要想亂棍打死人,也別在我這裡說。”
秦錚一噎,轉回頭,瞪著謝芳華。
謝芳華沉住怒氣,對早已嚇得不知所措的侍墨擺擺手,“起來吧!不關你的事兒。”
侍墨不敢抬頭,默默地站起了身。
“繼續梳!”謝芳華吩咐。
侍墨穩了穩心神,重新拿起梳子,比之前更小心翼翼地為謝芳華梳頭。
謝芳華不再看秦錚,當他不存在。
“謝芳華,你覺得爺總是出現在你面前礙眼是不是?”秦錚見謝芳華開始對他視若無睹,頓時惱怒,“爺就是要日日出現在你面前,讓你……”
“秦錚兄!”此時,海棠苑外傳來謝墨含熟悉的聲音。
秦錚頓住話,看向門外。
只見謝墨含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聽言,他沉著臉不再言聲,看著那二人走來。
“秦錚兄,聽言說有事情,四處找不到你,找到了忠勇侯府,我猜你也是來了這裡。怕耽誤了正事兒,便帶他過來找你了。”謝墨含來到門口,挑開簾幕,進了屋。屋中僵硬的氣氛讓他心思微動,但並未表露于面,溫和地笑道,“你快問問什麼事兒吧!聽言急得都快哭了。”
秦錚聞言怒氣不減,對站在門口的聽言質問,“找我什麼事兒?”
聽言聽出秦錚正在發怒,暗罵自己來得不是時候,但是能找到公子就是萬幸了,立即苦著臉道,“清河崔氏來人了,是那個人親自來的,要將我抓回去,如今正在跟小姑姑談呢。我不想回去,但是我說的話不算數,公子,你得救救我啊……”
秦錚眉目有些冷,“你父親親自來的?”
“就是他!”聽言哭喪著臉,“若是別人來,我至於沒有做主的權利嗎?”
“那就回去吧!”秦錚轉過身,冷言道。
聽言頓時睜大眼睛,急得跺腳,“公子?您不要我了?我不要回去!我早就說過我不回去,您不是也答應了嗎?您可不能這節骨眼上反悔啊……”
秦錚不理聽言,重新走到謝芳華身邊,對侍墨道,“將木梳給我。”
侍墨手一顫,對剛剛的事情仍心有餘悸,抓著木梳的手僵在空中,不知道該不該給。
秦錚眯起眼睛,看著侍墨,“就算這裡是忠勇侯府,我秦錚說殺誰,也是眨眼之間的事情。就算你家小姐也保不住你,你信不信?”
侍墨頂不住秦錚的淩厲,後退了一步。
謝芳華徹底怒了,騰地站起身,“秦錚,她不過是個婢女,你為難她做什麼?”
“從今以後,除了親人外,讓你護著的人,為了他為難我、給我臉色的人,我都為難。她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秦錚從侍墨手裡奪過木梳,侍墨不敢抗衡,只能任他將木梳奪去。他沉著臉看著謝芳華,“乖乖坐好!讓我給你梳頭。”
謝芳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懷疑南秦京城多少人怕是眼睛瞎了或者是看走眼了。秦錚怎麼會不易親近、囂張孤傲,他明明就是一個纏人鬼。
“坐下!”秦錚上前一步,雙手按在謝芳華肩上,用力將她按在椅子上。
謝芳華額頭突突跳了幾下。
秦錚將侍墨梳了一半的青絲散開,拿著木梳,一下一下地梳著她柔軟的青絲。清俊的臉上毫無表情。
謝墨含也從未見過這樣的秦錚,別說這般給一個女子梳頭,就是說一句話也要看他心情。今日他幾乎懷疑自己的眼睛花了,可眨了眨,眼前的一幕還沒有消失,妹妹安靜地坐在菱花鏡前,他安靜地站在她身後給她梳頭,二人一坐一站,一前一後,絲毫不覺得違和怪異,反而自然流暢。
站在屋內的侍畫和被秦錚欺淩得心有餘悸躲在一旁的侍墨以及站在屋門口哭喪著臉的聽言,都齊齊屏住呼吸,屋內屋外,除了秦錚拿著梳子梳頭發出的絲絲沙沙聲響,再沒有半絲聲音。
寂靜中,梳頭發的聲音被襯托得分外清晰。
謝芳華的心口隨著秦錚手的動作跳了跳,之後透過鏡子看著他清俊無表情的臉,那跳躍的地方又攸地冷卻平靜。
大約足足用了兩柱香的時間,秦錚給謝芳華梳了一個有些歪斜的雲鬢。
謝芳華的怒氣早已在寂靜中被磨得消散殆盡,看著鏡子皺眉,不滿地道,“你這是梳得什麼頭?歪七扭八的,我怎麼能頂著這樣的頭出去?”
秦錚看著鏡中的人兒,美好的容顏雅致如畫,可歪斜的雲鬢的確為她減去了兩分美感,他毫無表情的臉上染上了一抹不自然,撇開頭,解釋道,“一回生二回熟,我多練習幾次,就不這樣了。今日……你且先將就了吧!”
謝芳華瞪眼,“不行!我憑什麼將就?重梳!”他不是要梳嗎?就讓他梳個夠!
秦錚眸光閃了閃,扭過頭,問她,“真重梳?”
“嗯!”謝芳華肯定地點頭。
“好,那就重梳吧!”秦錚伸手,輕輕撤了簪子,勾弄幾下,一頭費勁梳好的青絲披散開來。他重新拿起梳子,重新梳頭。
謝芳華閉上眼睛,等著他慢慢地梳。
謝墨含看著二人,暗自搖搖頭,兩人如此,顯然容不得他人插手。即便他身為哥哥,但一個是妹妹,一個是秦錚,他就算插手,也攔不住化解不開,只能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
侍畫醒過神,給侍墨使了個眼色,侍墨立即走到桌前為謝墨含斟了一杯茶,悄悄地出了房門。
謝墨含慢慢地喝著茶,同時耐心地等著二人。
門外聽言見此張了張嘴,又乖覺地閉上,忽然覺得公子怕是魔怔了。不知道從何時起,公子忽然近起女色來了,一個是聽音,一個是忠勇侯府的小姐。過年這幾日,公子給了聽音三日假,她似乎從人間消失了一般,而公子卻得了個聖旨賜婚的未婚妻。
兩盞茶後,秦錚重新給謝芳華梳了一個雲髻,放下手,對她道,“睜開眼睛看看,這回可滿意?”
謝芳華睜開眼睛,看向鏡子,的確是一回生二回熟,這回秦錚梳得好多了,雲鬢很正,不歪不斜,但是她偏偏不想滿意,皺眉道,“太緊了,我頭皮不舒服。”
謝墨含喝茶的動作頓了頓。
“那就再重新梳!”秦錚輕巧地扯掉了簪子,轉眼一頭青絲滑下,他二話不說,重新梳了起來,沒有絲毫不耐煩。
謝芳華重新閉上眼睛等著他梳好。
聽言在門外唏噓了一聲,除了聽音,他還沒見過公子對誰如此言聽計從,難道出現一個例外就會有第二個例外?忠勇侯府的小姐也會是公子的例外?
謝墨含重新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仍未開口。
又過了兩盞茶後,秦錚再次梳好了一頭雲髻,這一次的自然是不歪不斜同時不緊繃,且根根青絲被纏繞得極其乖巧,沒有任何一根青絲落下。
“再睜開眼睛看看,這回如何?”秦錚對謝芳華詢問。
謝芳華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心中暗自腹徘,人若是聰明,果然是學什麼會什麼,但是她偏偏雞蛋裡挑骨頭,看看他耐性到底有多少。撇嘴道,“的確是不歪不斜,不扭七扭八,也不緊繃,但是這個樣式的雲鬢被你梳了三次,我看著都膩了,不想要這個了。”
秦錚挑眉,“那就給你重新換個樣式!”話落,隨手扯掉了簪子和發帶,一頭青絲散下。且很是乾脆,沒有任何不滿。
謝芳華再度閉上了眼睛等著。
聽言張大了嘴巴,半晌,連喘氣都忘了。忠勇侯府的芳華小姐這不是明擺著在折騰公子嗎?可是向來都只有他折騰別人的份兒,哪裡容得別人折騰他?今日怎麼就任人隨意折騰了?
謝墨含放下茶盞,也有些看不過去了,但到底還是沒說話。
又是兩盞茶後,秦錚重新換了個雲鬢,對謝芳華道,“睜開眼睛看看,這個是不同樣式的。你覺得怎樣?”
謝芳華睜開眼睛,這回的確是換了新的樣式,青絲盤成了數遭,高高起挽起,露出她纖細的脖頸,雖然珠翠未戴,但是分外嬌人,她抿起嘴角,沉默片刻,說道,“昨日英親王妃來忠勇侯府時不就是梳的這個頭嗎?如今放在我腦袋上,你不覺得太……”
“這個我竟忘了,那就重來!”秦錚不等她說完,勾手撤掉了簪子,青絲再次滑落。
謝墨含扭開頭,看向窗外。
聽言默默地背轉過身子,看著外面的天空,懷疑裡面的人真是他家公子嗎?他莫不是找錯人了?裡面那個人只不過是披了公子的皮囊而已。否則怎麼能半個多時辰過去了,還沒發作呢!
然而,秦錚依然沒有絲毫不耐煩,重新拿起梳子,繼續換了一個樣式梳頭。
謝芳華這回沒閉眼睛,見他動作越發的流暢,絲毫不扯疼她頭皮,更不扯掉她一根頭髮,南秦京城貴裔的公子哥,尤其是秦錚這樣的高門貴裔公子,誰會動手幹侍候人的活?他們覺得這是低人一等。自古以來,男人的手除了拿書卷筆墨便是騎馬拿劍,可是偏偏就有這樣一個人,處處不理會世俗規矩,不論身份和地位,固執地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情。
又是兩盞茶時間,秦錚在謝芳華的目光下重新梳好一頭雲鬢,看著她道,“這次如何?你若是不滿意,我們可以再換。”話落,他柔和地補充道,“我自小就看蘭姨給我娘梳頭,她會的所有樣式,我都會,開始不熟練,但是次數多了,也就熟練了。開始梳不好,但是梳得多了,也就梳得好了。”
謝芳華看著鏡子不說話。
謝墨含終於回過身,低低地咳嗽了一聲,提醒道,“再梳的話,就過了早膳的時間了。”
秦錚扭頭瞅了謝墨含一眼,手按在謝芳華的肩上,微微一笑,“過了早膳的時間又有什麼關係?爺不餓!”
“你不餓我餓了,就這樣吧!”謝芳華終於敗下陣來,無奈地擺擺手,她的好脾性遇到秦錚總要打個對折。這個人就是有本事讓她氣也不是怒也不是。
“好,那就聽你的。”秦錚扔了梳子,轉身走到謝墨含對面坐下,對他道,“給我倒一杯茶!”
謝墨含笑著看了他一眼,給他倒了一杯茶。
秦錚大約是真的渴了,不顧茶熱,端起來一飲而盡,之後放下杯子,毫不客氣地指使謝墨含,“再來一杯。”
謝墨含又給他倒了一杯。
秦錚再度一飲而盡,之後放下茶盞,手又指了指空杯子。
謝墨含意會,又給他滿了一杯。
秦錚又喝了,見謝墨含依然拿著茶壺,他擺擺手,“不要了!”
謝墨含放下茶壺,看了謝芳華一眼,見她已經從鏡子前站起身,對她道,“既然早膳的時間已經過了,就不必去爺爺那裡折騰了,在這裡用膳吧!”
謝芳華點點頭。
“秦錚兄想吃什麼?”謝墨含問秦錚。
“隨意!”秦錚揉揉手腕,丟出兩個字。
謝墨含看了他手腕一眼,拿了那麼長時間梳子,手腕不疼才怪。他忍住笑意,對外面吩咐,“將早膳端來這裡!”
“是!”侍畫、侍墨應聲,連忙去了。
聽言在門口糾葛半晌,覺得公子已經不是以前的公子了,若是他還想留在他身邊吃穿不愁,什麼煩心事兒也不用做不用想的話,那麼只有一條路可走了。於是,他立即趁機道,“兩位姐姐,我也跟你們一起去幫忙端早膳吧!”
侍畫、侍墨腳步一頓,對看一眼,不知如何回應。
“我在我們英親王府的落梅居裡,幹了多年端菜端飯的活,熟得很。”聽言道。
侍畫、侍墨見屋內的人沒有反駁,基於他是錚二公子的小廝,齊齊點了點頭。
聽言立即樂呵呵地跟在二人身後去了廚房。
謝芳華向外看了一眼,清河崔氏來人抓聽言回去,尤其來人還是聽言的親生父親,也就是清河崔氏的二老爺,今日是大年初二,如此剛過了年就急急趕來京城,難道是清河崔氏有了什麼變動不成?否則,不管聽言多年,為何如今如此急迫地要聽言回去?就算要回去,也該不急這一時半刻而已。
秦錚看了謝芳華一眼,對她指了指他身邊的椅子。
謝芳華對於他的反客為主白了一眼,坐在了謝墨含身邊。
秦錚沒得她好臉色,也不以為意。
謝墨含對於這二人如今如此僵硬的相處情形也是有預料的,他的妹妹多年來一直在無名山,養成了沉靜穩重有些孤寡的性子,同時也養成了對感情淡漠涼薄的姿態。除了親人,怕是很難有什麼情感讓她觸動牽扯,而秦錚則是霸道張狂,只要認准一件事情就勢在必得,性情莫測,陰晴不定。多年來看似呼朋引伴,但骨子裡的孤傲和孤僻使得能讓他費盡心思尋人相處的時候少之又少。所以,這樣的兩個人,如今撞在一處,糾纏在一起,可想而知。
一個是恨不得退避三舍,躲瘟神一般地躲著一個人不想靠近。
一個是恨不得步步緊逼,日日纏著看著一個人擱在眼前才放心。
這樣兩個人,他都覺得頭疼,但同時又覺得,若不是這樣的秦錚,又有什麼樣的男人才能讓妹妹打開心門?
這樣一想,一時間竟覺得這場婚約不知是對還是錯了!
“哥哥,你今日沒有什麼事情要做嗎?”謝芳華伸手去拿茶壺,打算倒一杯水,秦錚搶先一步拿到手裡,斟了一杯水遞給她。她看了秦錚一眼,默默地接了過來。
謝墨含將二人的動作看在眼裡,笑了笑,“本來昨日定了讓錢家班子今日再開唱,英親王妃和六嬸母繼續聽戲,可是早上英親王妃派人來傳話,說今日英親王府有客到訪,不方便再過來,我就沒有什麼事情了。”
謝芳華點點頭。
“秦錚兄呢?聽說英親王府來的客人是清河崔氏的人,你是不是應該回去看看?”謝墨含看向秦錚。
秦錚嗤了一聲,不屑地道,“不過是拿一個兒子的命回去救另一個兒子而已,有什麼可看的。”
謝墨含一怔,“你說的是你身邊的聽言?清河崔氏來的人是急著要他回去救人。”
秦錚點頭,手輕輕叩在桌案上,不以為然地道,“清河崔氏雖然是詩禮傳家的清流大族,但到底私底下也有著不為人知的骯髒事兒。同樣是親生的兒子,但到底是死了娘的兒子比不過沒死娘的兒子。一個成了親的,一個就註定是撿來的。”
“清河崔氏的二老爺我見過一面,詩書氣很濃,風流清傲,應該不是那等人,同樣是兒子,他該不至於糊塗到拿一個兒子的命去換另一個兒子的命才是。”謝墨含疑惑,“他不是一直堅持嫡庶之道,待聽言成年,就讓他回去執掌家業嗎?”
“書讀多了,日日死摳著書卷,就變成呆子了。”秦錚哼了一聲,“他是一直堅守嫡庶之道,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惹急了他續娶的夫人。聽言一直在我身邊,有我娘做依靠,一旦回了清河,繼承清河,她的兒子怎麼辦?所以,便不惜用自己一個兒子的命,來下了圈套,誘回聽言,除去他。”
謝墨含一驚,“清河崔氏二老爺後娶的夫人竟然如此心狠?我記得她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吧!舍的是小兒子?將他如何了,才需要聽言去救?還要以命抵命?”
“血毒,聽說過嗎?”秦錚看向謝墨含。
謝墨含面色微變,低下頭,“知道一點兒。”
“你呢?可知道?”秦錚看向謝芳華。
謝芳華眸光沉了沉,當年她爹娘就是中了血毒而死,那一樁十幾年前的意外不過是血毒而已。她面色不變,搖搖頭,冷靜地道,“不知道。”
秦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回頭,繼續道,“中了血毒者,大羅金仙來了也難救活。唯一的辦法就是以血換血,以血替血,以血養血,以血補血。可是即便這樣,不是百分百匹配的血,也是難救活。古往今來,沒有一例是中了血毒能夠救活的人,不過是多搭一條人命罷了。”
“這麼說清河崔氏二老爺家最小的公子中了血毒,需要人救,但為何非聽言不可?”謝墨含不解,“我知道是需要親人的血才能換血,可是他親哥哥豈不是比聽言這個哥哥更適合百分之百的血體?”
秦錚道,“話是如此說,但是你不知道的是,聽言從小吃過一株雪蓮。他的血能解毒,而別人的血卻不能。”
謝墨含了然,“原來如此!”
“可是血毒怎麼能是區區一株雪蓮就能解的毒?愚蠢!”秦錚冷笑了一聲。
謝墨含沉默片刻,問道,“既然如此,你剛剛還說讓聽言回……”他話音未落,聞到了一陣飯菜香,向外看了一眼,見侍畫、侍墨、聽言三人端著飯菜回來了,住了口。
“人家親爹來要,我能阻止得了?”秦錚坐正身子。
謝墨含想著清河崔氏是英親王妃的娘家,聽言是清河崔氏的嫡子,他若是強留的話,清河崔氏那邊對於子嗣有難秦錚卻不放人見死不救的事情自然要怨在他身上,那樣的話,就撕破臉皮了。雖然秦錚天不怕地不怕,但也需要顧忌英親王妃。那畢竟是她的母族。想到此,暗暗歎了一聲。
“世子,小姐,飯菜端來了!”侍畫在門外輕聲道。
“端進來吧!”謝墨含擺擺手。
侍畫、侍墨二人端著飯菜進來,聽言猶豫了片刻,也跟著走了進來。
三人放下飯菜碗碟,侍畫、侍墨退了下去。
聽言卻苦著臉站在秦錚身邊,小心翼翼地喊,“公子……”
秦錚瞥了他一眼,“我剛剛的話你沒聽到嗎?”
“我不回去!”聽言倔強地站在秦錚面前,固執地道,“當年我來到英親王府時,就想過了,這一輩子再也不回清河崔氏。我雖然不聰明,但我也不傻,我知道,只要我回去,准沒活路。公子,您難道真想看著我回去送死?”
秦錚本來拿起了筷子,聞言“啪”地一聲將筷子打在了聽言的身上,怒道,“你在爺身邊待了多少年?就學了這麼點兒出息?你回清河就只會送死?”
聽言被打了個正著,秦錚雖然用的是一雙筷子,但是也下了力道,他被打得挺狠,聞言“哇”地一聲哭了。
謝墨含一呆。
謝芳華嘴角抽了抽,說哭就哭,還跟個孩子一般,讓她覺得,聽言不是秦錚的小廝,倒是他的兒子。雖然是從小到大一塊兒長大,可是心眼兒怎麼就一個長左一個長右了?一個讓人想起來就麻煩得頭疼,一個則是離不開娘的孩子般的脆弱。
“滾出去!”秦錚踹了聽言一腳。
聽言不但不躲,順勢抱住秦錚的腳,哭得眼淚橫流,“公子,雖然我跟在您身邊學了多年,可就是騎馬也趕不上您啊。清河崔氏明裡光鮮,背地裡烏七八糟,我回去不是送死是什麼?公子,您不能不管我啊。您若是不管我,我可就真的死了啊。”
“愛死不死,你這樣的廢物,死一個少一個。”秦錚罵道。
聽言搖頭,哭著道,“我是有點兒廢物,但也不是那麼廢物啊,您好好想想,我不是一無是處的,我會燒火,會劈柴,會打掃院子,會端菜,會拾掇屋子,會在您跟前跟後跑腿,更會給聽音煎藥,我煎藥從不糊鍋,連孫太醫都誇獎我煎的藥藥效正好,越來越會了……”
謝芳華見聽言提到了聽音,微微垂下頭。
謝墨含看了聽言一眼。
秦錚本來想再伸腳踹走聽言,聽到聽音的名字,眸光忽然動了動,掃了謝芳華低垂的眉目一眼,慢悠悠地道,“這樣說來,你也不是沒用!”
“對,我不是沒用!”聽言連連點頭。
“這樣吧!你既然是我的小廝,跟了我多年,當初我娘將你帶離清河,轉手給了我,我也能轉手送給別人是不是?”秦錚手支著額頭,漫不經心地道,“你一日沒離開英親王府,一日還是我的小廝,還受我的支配,是不是?”
聽言一呆,抬起掛著淚痕的臉看著秦錚。
秦錚撤回被他抱著的腳,隨口道,“從今日起,我就將你送給我的未婚妻吧!”
謝芳華身子一僵,抬頭看向秦錚。
秦錚對她露出微笑,柔聲道,“你身子骨不好,需要人侍候,但依我看,你屋子裡侍候的這幾人從小就練武,應該沒怎麼好好地學過侍候人的活計吧?所以,侍候起人來笨手笨腳。哪裡像聽言?他從小做的就是侍候人的活。你這院子裡的人,還真是沒一個能趕得上他的。”
聽言頓時懵了,呆呆地看著秦錚,“公……公子,您要將我送人?”
“怎麼?難道你想回清河?”秦錚挑眉。
“不想!”聽言立即搖頭。
“既然不想回去,就別多話!”秦錚訓斥道。
聽言立即閉上了嘴。
“子歸兄,我娘昨日和老侯爺以及你商量了採納之禮的事情了吧?”秦錚問向謝墨含。
謝墨含也有些懵,看了謝芳華一眼,見她沒說話,他點點頭,“商量了,雖然大婚還要三年,採納之禮一般都是要大婚前才下,目前只是定了婚約,只需要交換信物就可。但是王妃說她喜歡妹妹,想早點兒落實關係,以後相處起來,關係才能更和睦。便不按規矩了,十日之後就下採納之禮。”
“那好,聽言就算我提前給你下的第一批採納之禮。”秦錚愉悅地道。
謝芳華豎起眉頭,提醒他,“採納之禮有送人的嗎?我怎麼沒聽說過?”
“以前可能沒有,以後就有了。你是我要娶的媳婦兒,我說給你什麼禮就給你什麼禮。誰敢說出個不字來?”秦錚囂張地哼了一聲,一錘定音,“就這麼辦了!”
謝芳華想著他可真會將麻煩扔給她。
“滾起來,給我去那邊桌案上拿筆墨來,我現在就立字據,將你送給她做採納之禮。”秦錚又踢了踢聽言。
聽言看看謝芳華,又看看秦錚,不太靈光的腦子滴溜溜地轉著,以公子今日不厭其煩地給忠勇侯府的芳華小姐梳頭來看,一定是很重視芳華小姐,將他給芳華小姐做採納之禮的話,將來芳華小姐總要嫁給公子,那麼他還會隨著嫁妝再陪送回去。這樣一來,等芳華小姐嫁了,他還能再回到公子身邊,頓時歡喜地站了起來,“是,我這就去拿!”
“等等!”謝芳華喊住聽言,對秦錚道,“你問過我同意了嗎?”
“芳華小姐,少夫人,您可不能不收留我啊,我求您了。”聽言不等秦錚開口,立即就撲向謝芳華。
謝芳華頓時頭疼。
秦錚揮手攔住他,訓斥,“磨蹭什麼?還不快去拿!”
聽言知道不能像抱秦錚的腳一樣去抱謝芳華的腳,立即扭過身,屁顛屁顛地去拿筆墨紙硯來遞給秦錚。
秦錚接過筆墨紙硯,大筆一揮,很快便寫好一張字據,隨後從懷中掏出印章,重重地蓋在了字據上。之後,將字據遞給謝芳華,“給你,我的第一筆聘禮,你可要收好了!”
謝芳華看著秦錚和遞到她面前的字據,沉默片刻,緩緩地接過字據,看了一眼,對秦錚問,“如今你將他當做聘禮給我,若是清河崔氏來我府上要人呢?”
秦錚攤攤手,一副莫可奈何的樣子,“那就是你的事兒,不是我的事兒了!”
謝芳華聞言心裡暗罵了一聲惡人。
秦錚借聘禮之由將聽言給了她,也就借此擺脫了自己的干係。清河崔氏再拿他質問不得,想要奪回聽言,只能來找她要人。至於她給不給,就是她的事情了。
謝墨含本想阻止這件事情,不願謝芳華惹上麻煩,但一想到若秦錚不以這個方式將聽言給她,聽言就沒有理由繼續留在英親王府,總歸是一條人命。所以,見謝芳華接過字據,他雖然覺得頭疼,但到底是沒阻止。
“多謝芳華小姐,多謝少夫人!”聽言喜極而泣,一連對謝芳華作了好幾個揖。
謝芳華扭頭看了聽言一眼,對他道,“既然你如今是我的人了,就要喊我小姐。而不是芳華小姐,更不是少夫人。若是從現在起,你改不了口的話,那麼,這個字據我就立即撕毀,或者,若是有人來找我要你,我就隨意將你送人。”
聽言小臉一變,看向秦錚。
秦錚不看聽言,重新拿了一雙筷子,吃起飯來,看他的表情,飯菜吃得極其香甜。
聽言明白公子這是做了甩手掌櫃,真的不管他了,立即垂下頭,要多規矩有多規矩,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地點頭,“是,小姐!從今以後,您吩咐什麼,我就做什麼。唯您馬首是瞻,只要您不再我送人,我就是做牛做馬也甘願。”
謝芳華點點頭,將字據收入懷裡,對外面喊了一聲,“侍畫!”
“小姐!”侍畫應聲走了進來。
“聽言從今以後就是咱們忠勇侯府的人了。歸屬海棠苑。你先帶他熟悉熟悉府裡的情況,然後……”謝芳華思索了一下,對侍畫吩咐道,“就安排他看管後院的海棠亭吧!他在英親王府的落梅居有經驗,相信在海棠亭也能伺候好那些海棠樹。”
聽言聞言眼睛一亮,“小姐,我一定能將海棠侍候好。”
謝芳華擺擺手。
“聽言,你跟我來吧!”侍畫對聽言招呼一聲,出了房門。
聽言立即蹦蹦噠噠地跟著侍畫出了房門,早先來忠勇侯府的愁雲一掃而空,歡喜可想而知。他雖然從沒想過會來忠勇侯府做小廝,但如今發現芳華小姐人真的很好,竟然願意出手救他,從公子手中接過他這個麻煩,就足夠他忘記公子沒疼寵三兩日就拋下聽音另娶芳華小姐的怨懟了。
“秦錚兄,你如此做,可是給妹妹找了個麻煩。”謝墨含雖然沒阻止,但是該說的話還是要說,他可不同意他真的撒手不管,給他妹妹扔來一個燙手山芋。
秦錚勾了勾唇,得意地瞟了一眼謝墨含,“子歸兄,就算是我給她找麻煩,也得她樂意接受麻煩才是,一個巴掌拍不響。”
謝墨含一噎,看向謝芳華。
謝芳華瞪了秦錚一眼,“你趕緊吃飯,吃完飯趕緊離開。”
秦錚點點頭,也不再惹她不快,更不再膩味,痛快地道,“好說!”
謝芳華慢慢地拿起筷子,優雅地吃著飯。
謝墨含見此也不好再說什麼。
不多時,三人吃過早膳,侍墨、品萱進來將剩菜殘羹都收拾下去,三人倒了茶,分別漱了口。又坐了片刻,謝墨含站起身來,對秦錚道,“我送你出府!”
秦錚點點頭,放下茶盞,站起身。
二人一先一後出了房門。
走到門口,秦錚忽然回過頭,見謝芳華依然坐在桌前,窗外的陽光從浣紗的格子窗射進來,打在她身上臉上,柔軟纖細的身段在陽光下顯得分外嬌弱窈窕,雅致清麗的面容盈潤有光澤,他眸光凝定地看了片刻,閃了閃,輕聲道,“你以後若是見外人,千萬別忘記戴面紗。”
謝芳華偏頭向不遠處的鏡子看去,鏡子中映出她半個影像,容姿盈潤清透,沒有半絲病態,她收回視線,淡淡道,“不用你提醒。”
秦錚笑了笑,眸光似乎清亮了一點兒,語氣驀地溫柔道,“我很高興我未婚妻的病症在我面前不受半絲阻礙。”
謝墨含忽然看不過去他的作態和話語,伸手打了他一拳。
秦錚並未躲開,甘願挨了一拳,依然心情愉悅地對謝墨含道,“我知道你早就想揍我了。這一拳讓你打。”
謝墨含又氣又笑,“我不止是想揍你一拳。你可知道?”
“當然!”秦錚“哈”了一聲,須臾,建議道,“我最近沒人陪著練劍,手也癢了,若不然這樣,我們先去你的院子裡較量幾招。”
“你不回英親王府處置聽言那件事情?”謝墨含問。
“一會兒再回去!人既然來了,就一時半會兒走不了。若是走了更省心。”秦錚道。
“好!”謝墨含應承。
二人很痛快地一拍即合,一邊說著一邊出了海棠苑。
謝芳華看著謝墨含和秦錚有說有笑地離開,心思百轉千回。依他對哥哥的瞭解,哥哥雖然心細如發,甚是聰明,但自小被養成了平和淡漠的性子,與人相處都保持幾分警惕。在秦錚面前倒是例外。
在桌前坐了半晌,謝芳華站起身,出了房門。
外面陽光明媚,風吹來,雖然還有些涼,但已經夾雜著些春日的暖意了。果然是即將要立春了。過了立春,春天便真正地來臨了。
第二章 籌謀
品竹、品青、品萱、品妍、侍藍、侍晚等人見謝芳華出了房門,都齊齊露面迎了過來。
六人給謝芳華見禮,謝芳華擺擺手。
品竹先站起身,緊張地小聲道,“小姐,您不知道,錚二公子一來這裡,奴婢都不敢露面。向來假扮慣了您,我怕他識破我假扮您的身份,他太聰明了,眼睛也太毒了。”
謝芳華眉梢動了動,笑了笑,“你儘管出來,在他面前……”頓了頓,她無謂地道,“不必怕他。”
品竹一怔,不太明白地看著謝芳華。
謝芳華意味不明地看著院中冬日裡蕭條的景色道,“有一種人,只要被他盯上,在他面前,無論你做什麼,都是破綻,越是隱藏,破綻越多,越會被他看透,倒不如不隱藏,該如何就如何。”
品竹似有了悟,“奴婢明白了。”
品萱等人也齊齊地點點頭,心中想著,錚二公子的確是這樣一種人。
“你們該做什麼做什麼去吧!我在海棠苑裡隨意轉轉。”謝芳華擺擺手。
幾人齊齊頷首,讓開了路,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謝芳華離開門口,沒有固定路線,沿著一條小路在海棠苑裡慢慢地走著。離家多年,回京兩個月,回海棠苑數次,今日她才第一次得以好好地重新熟悉自己這座院子。
前世,她從沒離開過這座院子半步,十六七年的光陰裡,這座院子便是一生。
今生,她去過別人可能一生都沒去過的漠北,關山迢遞,千山萬水,溝溝壑壑,漠北的風雪夾雜著風沙,一路上經歷無數地方無數的風土人情,她全部看遍。
所以,前世今生到底是不一樣的!
必須不一樣!
半個時辰後,謝芳華立在一處高牆的牆壁前,看著牆壁上塗塗畫畫的印痕,儘管被歲月侵蝕淡了痕跡,但依然清晰地能看到所畫的輪廓。兩個小人兒的身影,是哥哥和她。這是當年哥哥在父母離開後不久,抱著她蹲在這個牆壁角落流著淚畫下的。
那時候,哥哥才幾歲,她才剛會走。
一轉眼,如今哥哥十八了,她也十六了!都長大了!爺爺老了!
想要守護住自己的東西,就要不顧一切,否則,這偌大的忠勇侯府,爺爺的榮福堂,哥哥的芝蘭苑,她的海棠苑,還有觀景暖閣,都會毀於一旦,伴隨著謝這個姓氏消弭于歷史長河。
謝芳華在牆根的石頭上坐了下來,緩緩伸手摸著牆壁。今生發生過的事情,她都能記得清楚,前世的記憶卻記得分外的少,且越來越淡薄得記不起來了。
不過記不起來也沒什麼不好,沒有什麼比活著更好。
就這樣靜靜地坐著,時間每流走一分,她都覺得是上天的厚賜。
侍畫和侍墨走過來,見謝芳華靜靜地倚著牆壁坐著,臉上安靜而平和,她們不忍心打擾,剛想退出去,謝芳華已經抬頭向她們看來,她們只能走過來輕輕地喊了一聲,“小姐!”
謝芳華看著二人,輕聲問,“將聽言安置妥當了?”
二人齊齊點頭,侍畫道,“安置妥當了!本來英親王府和忠勇侯府也不遠,只隔了一條街。而自小咱們家世子又和錚二公子關係不錯,聽言也是時常隨著錚二公子來咱們府裡,對咱們府裡很是熟悉。所以,如今來咱們府裡,也不陌生。”
謝芳華點點頭。
“關於看顧海棠亭,他的確如小姐所說,悉心得很。”侍墨接過話道,“依奴婢看,以後便不用世子每個月跑來幾次親自照料海棠亭了,有聽言就夠了。”
謝芳華笑了笑,“這些年辛苦哥哥了。”
“小姐您說錯了,世子雖然辛苦,但更是浪費了不少補藥好藥才是,給您的那些藥,都喂了海棠。”侍畫笑著道。
侍墨也頓時笑開了,“不錯,正因為日日拿本來給小姐喝的好藥喂著,咱們海棠亭的海棠才能長得如此茂盛,不畏嚴寒霜雪。更有甚者,這些年能瞞住京中世人,都是這海棠樹的功勞,因為長年累月用藥,開出的海棠花,都帶著一股隱隱的藥香。我們海棠苑才遠遠聞來帶著一股藥香味。只不過香味和藥味混合在一起,整個海棠苑都是這股味,讓外面的人不知道這藥味是從小姐的閨閣裡發出的,還是從海棠亭的滿院海棠花發出的而已。”
“最開始的時候,因為時間短,藥效可能還沒侵入到海棠樹的根莖,所以,海棠樹還沒發出藥香味。世子為了掩人耳目,就每個月在小姐的閨閣裡煎上幾味藥,有意發出藥味。後來時間長了,那些海棠花起了作用,滿院都是藥味,就根本不用在小姐的閨閣裡煎藥了。是以,外面的人就漸漸覺得,小姐是得了了不得的大病,幾乎常年用藥。”侍墨捂著嘴道,“只不過礙于老侯爺和世子,外人不敢公然說,私下裡卻都在悄悄議論。”
“時間一長,藥香味總不退,再加上小姐從來不出府,更是甚少在府中露面。所以,小姐得了大病的事情就坐實了。”侍墨道,“後來老侯爺和世子也憂心了,怕有朝一日小姐回來因被傳揚的疾病難嫁,沒想到錚二公子卻是……”
“他回府了嗎?”謝芳華打斷侍墨的話問。
侍墨搖搖頭,“還沒回府,在世子的院子和世子較量武功。”
謝芳華抬眼看了看天色,蹙眉,“他們打算較量到什麼時候?”
侍畫和侍墨齊齊搖搖頭,“剛剛我們路過芝蘭苑,世子和錚二公子正在興頭上,怕是不到午時不歇了。”
謝芳華點點頭。
“小姐,如今雖然快立春了,但是石頭上還是冷的,您別久坐,還是換個地方吧!”一陣風吹來,有些冷,侍畫建議。
謝芳華緩緩站起身,“那就回房吧!”
二人一左一右扶了她,往正屋走去。
剛回到正屋,侍書便從外院匆匆走來,站在門口,低聲道,“小姐,大長公主府剛剛給您下了拜帖,邀請您去大長公主府吃茶。”
謝芳華一怔,問道,“什麼時候?”
“今日下午!”侍書回話。
謝芳華蹙眉,“各府邀請的拜帖一般不都是提前幾日下的嗎?大長公主府的拜帖怎麼當日送來?”
侍書連忙低聲道,“小姐您這些年不在京中,有所不知,大長公主和別的府邸夫人不一樣,做事向來全憑一時興趣,她若是心情好,就會突然即興做一點事情。若是覺得自己府邸獨自熱鬧無趣,便會邀請些客人前去一起熱鬧。”
“所以,她這些年沒少即興下帖子了?”謝芳華挑眉。
侍書點點頭,“是這樣的。”
“這件事情你稟告過爺爺和哥哥了嗎?”謝芳華猶豫了一下,問道。
“稟告過了!”侍書連忙道,“老侯爺說小姐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推了。”頓了頓,又道,“我去世子那裡的時候,世子正在和錚二公子較量,聽聞此事後說既然是大長公主邀請,您多年未曾融入京中貴婦圈子,若是您今日身體沒有不適的話,可以去轉一遭。世子他今日無事兒,也可以陪著您去。”
謝芳華聞言沉思片刻,道,“大長公主今日都給哪個府邸下了帖子?”
“還沒去打聽!”侍書搖搖頭。
“去打聽一下,回來告訴我,再做決定。”謝芳華擺擺手。
侍書點頭,立即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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