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
1/1
庫存:2
最慢的速度
定  價:NT$320元
優惠價: 79253
可得紅利積點:7 點

庫存:2

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139日,4286公里――
沈默與孤寂,星空與巨樹,
在大自然的廣闊胸懷以及無盡的荒涼夜空之間,
以最慢的速度,探尋自我的真相。

★挑戰全長4286公里的太平洋屋脊步道(Pacific Crest Trail),最後以139天完成,成為香港第一人!
★耗時四個月餘,穿越美國西部荒野,橫跨加州、俄勒岡州、華盛頓州,直至加拿大,途經沙漠、雪峰、森林、雲雨,在萬物自然的見證下,檢視自我的軟弱與缺失,這是一本記載了漫長徒步旅途裡的內心湧動以及自我檢視、自我反省之書。

生命無Take Two!
挑戰全長4256公里的太平洋屋脊步道(Pacific Crest Trail),139天完成,香港第一人!

這條路,不會遷就你,不會因為你的抱怨,而自動降低難度。要越過高山低谷,不是改變環境,而是改變自己。

耗時四個月餘,穿越美國西部荒野,橫跨加州、俄勒岡州、華盛頓州,直至加拿大,途經沙漠、雪峰、森林、雲雨,在萬物自然的見證下,檢視自我的軟弱與缺失,這是一本記載了漫長徒步旅途裡的內心湧動以及自我檢視、自我反省之書。

在偉大的自然風光面前,你會發現,原來要讓自己有滿足的生活,關鍵不是如何「追求」,而是要學會「放下」,當有無限的欲念,就算能得到再多,也不會滿足;若能放下欲念,即便擁有很少,也會覺得滿足。

全長四千二百八十六公里的PCT太平洋屋脊步道(Pacific Crest Trail),真正杳無人煙的山路,穿越美國西部荒野,橫跨加州、俄勒岡州、華盛頓州,直至加拿大,毅然決然擺脫了既安逸又紊亂的香港生活的作者,一步步脫離舒適圈,一吋吋靠近真實自我,耗時四個月餘,途經沙漠、雪峰、森林、雲雨,在萬物自然的見證下,重新展開與自己的對話。
選擇出走的他,沒有豐富登山經驗、強大體能,亦缺乏野外生活的知識與技術,但是勇氣為一切奠定基礎,藉由加倍的學習和鍛鍊,建立一套自己的大自然反應機制,果敢迎向未知的旅途,以及全新的人生經驗。PCT是一場絕無僅有的試煉,他享受其間的挑戰與樂趣,在時間、地貌、氣候等等無形的關卡中,徒步四千餘公里,反覆湧上的是魔鬼般的怯懦、猶豫,惰性與自我懷疑……過程是身心極限的試探,在陌生的美國西部荒野,反思生於世上的基本所需。
在一段看似無盡的路上,他試圖重新解構自我、定義自我,學習與弱點共處,以一種最卑微、謙遜的姿態,持續往前往前。PCT是哲學思索的偉大舞台,每一日的命題變化莫測,步道上的考驗無論平淡、險惡,皆為等待跨越的日常的隱喻,高山低谷一如人生起伏,唯有設法前進才能得知故事終點是什麼樣的結局。
王維寶
作為一個隨處可見的平凡青年成長,有點頑皮,讀書成績不太好,人生中有點波折,但總是在無法挽回之前重回正軌,繞了遠路,卻因此更珍惜自己所擁有的,不想認命不甘平凡,最後踏出了旅程的第一步,從此世界變得不一樣。

身為前香港時事記者,工作中充滿理性,辭職後卻當上了充滿感性的旅人,天秤座,喜歡平衡生活中的一切,追夢,也不一定是不切實際。每一段旅程,不應只限於追求自我的成長,更應該將旅程的經歷,化為未來前路的根基。

二○一四年決定離開舒適圈,徒步旅遊是主要旅遊方式,曾以五十六天時間,徒步一千三百公里環繞台灣一周,而後挑戰全長四千二百五十六公里的太平洋屋脊步道,最後以一百三十九天完成,成為香港第一人。完成了三年多的遊歷後,終於找到了未來的人生路向,開創了登山公司「山旅行」,讓興趣愛好成為事業,讓追夢這條路一直延續下去。

FB∣重行人生 Walk Thru The Planet

【前言】
致所有認為自己很平凡的各位:

我也是一個平凡人。

經過了上千公里的徒步環台,再走上幾千公里的PCT,不少人都會有一種錯覺,以為我是一個超人,但仍然認為,自己是一個平凡人,不過,我做了一些非凡事。

沒錯,平凡人也可以做非凡事。

如果拿攀登聖母峰和徒步PCT比較,前者是「非凡人突破人類肉體極限」,而後者則是「平凡人突破自我極限」,不是所有人都會期待自己成為萬中選一,但我們這些平凡人,只要能夠不斷進步,做到一些曾經認為不可能的事,突破極限,已經能夠為我們的人生,增添一面勳章。

這本書,不是一本遊記,更不是自我炫耀之書,相反,在整個徒步過程中,看到了自己很多缺點和軟弱,這是一本自我檢視、自我反省的書,也是記載著這四個多月漫長而沉悶的徒步過程中,一個人內心的動搖,卻又克服過去的內心感受和得著。

我的感言,可能不動人,卻是實實在在,用血汗和痛若,一點一滴累積而成的心靈日誌,希望透過這些內容,讓讀者們可以投射到自身,為你們帶來一點心靈上的衝擊,也希望大家可以在書中,得到踏出第一步,真正面對自己內心勇氣。

序Ⅰ:起航/序Ⅱ:最慢的一種方式/序Ⅲ:結緣太平洋屋脊步道/序Ⅳ:啟程之前/前言/PCT的最後一夜/生於憂患/天使/準備/起步/我的名字/痛楚/生命之泉/沙漠與風暴/駕馭自我/眾遊的寂寞/改道/恩典/三人行/放棄的理由/衝擊/一步/步道上的天堂/苦盡甘來/抉擇/安靜/雪地遇險/影響力/冒險/離隊/狂走/心理測驗/徒步者饑餓症/目標/屬於自己的經歷/鄰里/對成功固執/寧靜之美/分享/登頂/多餘的恐懼/流浪漢與徒步者/綠色長廊/簡單/深藍/重逢/眾神之橋/相遇/世外桃源/減速/徒步如人生/後記

PCT的最後一夜

9月15日 第139天 華盛頓州 第4286公里

睜開雙眼,不是天花板。在我眼裡的,是巨樹,與星空。

神志慢慢變得清醒,但低溫卻讓我的身體不能離開睡袋。

早上四點鐘,這是我這一百三十九天旅程中,最早起床的一次,我也肯定,這是最後一次。

因為這是旅程的最後一天,在PCT的最後一天。

雖然很不想起床,但不遠處傳了過來微弱的聲音,隊友起床了,他們頭燈刺眼的光芒,像在叫喚我起床。在前一百三十八天的行程中,我是肯定起不來的,但來到最後一天,我就像期待運動會已久的小朋友,很快就進入清醒狀態,我很容易地坐直了身子,但卻還是不願離開我的睡袋。

其中一名隊友慢慢走遠,我以為他是去方便一下,結果卻撿了很多樹枝回來。

「我想再把營火搭起來。」他說。

「你昨天不是說我們要五點鐘出發的嗎?現在還搭營火?」我心想,但沒出聲阻止他。

不久,火光照在我的臉上。我迅速離開睡袋和睡墊,來不及穿拖鞋,就赤腳走到營火邊,發呆,放空。

不一會,我身邊多了四個人,我的隊友們都圍上來了。

沉默,一言不發。

因為太早起床還未清醒?可能是吧,但我寧願相信,大家都不敢接受一個事實,而變得沉默。

事實是,我們徒步了四千多公里的山路,由墨西哥出發,穿越了整個美國西部。

事實是,我們今天就要到達加拿大邊境,也就是我們行程的終點。我們變得不能接受,原來我們這個行程,真的有終結的一天。

就是今天。

樹枝燒完了,身體暖了,行裝收拾了,是時候,要開始新一天的徒步,時間是早上五點半。我們一個跟一個地往前走,人與人之間沒有多大距離,因為「夜行」有一定危險性,也因為,來到最後一天,我們好像想珍惜最後一起徒步的時光。

抬頭,看到星河,不遠處,看到野鹿的雙眼反射著我們頭燈的光,再看遠處的山邊,漸漸地,變亮,再變紅,日出了。

沒想到最後一天,可以經歷這麼完整的一日,就像為我們的行程,來一個完美的結束。眼見躲在山後的太陽快要現身,我們隨便找個地方,坐下,五個人,等候。

沙漠、雪山、森林、深溪,過去一百三十八天的時光,被完美地總結了。

距離加拿大國境,只餘下大約二十公里,對於已經走過四千多公里,每天能走四十公里以上的我們來說,太短,實在太短了。

我們一行只有五個人,但我們都知道,我們並不孤單,因為到處都可以聽到有人向山谷的深處大叫,就像期望一秒後才傳回來的回音,可以長留他們的腦海中;又或是一邊徒步,一邊大叫「Canada」,唱著美國和加拿大國歌,對,我們就像大麻上腦一樣興奮,這名為PCT的小徑,讓我們都中毒了。

PCT像嚴師,百多天以來,不斷用不同的地貌考驗著我們,三十多公里無水區配四十度以上高溫的南加州沙漠,四千米海拔配上及腰深溪的西耶拉雪地高原,連場大雨配冰雹暴雪的華盛頓仙景,一個又一個的難關,克服了,來到終點前,嚴師變得溫柔,因為最後十公里都是平緩的下坡路,輕鬆,更能讓我回味過去的艱辛。

遠處看到熟識的面孔向我走近,我睜大了眼睛,忍不住大叫一聲「C-Store」,對方呆了一秒後,認出了頭髮變長了很多的我,「Shifu,是你嗎?」

對,我的步道別稱叫Shifu(師傅),他叫C-Store,我們在同一天出發,離開墨西哥的邊境,路上不斷相遇,但大約一個月後就沒有再見到對方,甚至已經完全沒有了對方的消息。

「恭喜你來到這裡了,我很高興你還沒有放棄,」他說,「而且還在你行程的最後一天遇到你!」

「我也是呀,我在中段完全聽不到有關你的消息,你去哪了,為什麼現在走回頭路?」如果是其他人,他們放棄了我也不會覺得奇怪,但C-Store不是沒毅力的人,為什麼一直沒有再見到他呢?

「我在中途去了加拿大參加朋友的婚禮,所以被迫放棄了,現在有時間,我就從加拿大走回去,看看能走多遠就走多遠。」

看著他,回想起了我們相遇的那一天,他將所有攜帶的裝備鋪排在草地上,讓經驗人士幫他把沒用的裝備「去蕪存菁」,到現在,已經成長得像身經百戰一樣,回看自己,我和他,不也是有同樣的成長嗎?

話說多了,還是要和他告別,我們伸出拳頭,對拳撞了一下,說一句「保重」,繼續向行。

看見了,看見了網絡上見過的國境線,森林被一分為二,左邊是美國,右邊是加拿大,我從來沒有想像,我會有親眼見到國境線的一天,而且不是坐車過來,而是用自己雙腳,實實在在的走來這裡。

聽到了,聽到了遠處傳來其他徒步者的歡呼聲,我停下來,向隊友示意,要他們先走,我竟然在最後一刻,選擇自己一個人走到終點,而不是和隊友一起分享那一瞬間,可能,我還是任性地,想獨佔這個屬於自己的時光吧。

我接受著歡呼聲,來到PCT北端里程碑前,和其他徒步者到達時一樣,伸出手,輕輕觸摸那終點的象徵,心中念了念「達陣」二字,真的結束了,站在這個不知道屬於美國還是加拿大的國境線上,回想起一百三十九天前,我在墨西哥邊境,同樣以觸摸那南端里程碑作始,那一天就如昨天一樣,我不明白,為什麼時間可以過得這麼快?對很多人來說,四千多公里的小徑,就像不可能任務,永遠無法完成,但,我卻用那剎那飛逝的一百三十九天走完了,難道說,我們不是站在同一個時間軸上嗎?

如果PCT是一個改變時間行進速度的機器,北端的國境線,就是拉我返回現實時間軸的分水嶺,一國之界,是PCT的終結,也是我人生中下一階段的開始,這不一樣的時間軸,將會被我放在心中的夾層裡,在心之深處,卻能隨時拿出來,回味一翻。感謝你,PCT,是你讓我經歷了一次時光之旅,讓我感受到,這不一樣的世界。


生於憂患

4月27日 出發前3天 加州 洛杉磯 第0公里

經過十多小時的飛行,我終於來到美國洛杉磯。

踏出飛機的這一刻,再一次意識到,距離行程的開始,只剩幾天時間。身處洛杉磯,卻是要到三小時車程外的聖地牙哥,當然可以選擇轉機,既方便又快捷,不過我卻寧願選擇更「貼地」的方法,坐直通車過去。

拿了行李,步出禁區,才發現自己花了近半年時間準備這次PCT狂野之行,卻沒有查清楚,怎樣離開機場,不過身經百戰的我,沒有絲毫擔憂。回想起三、四個月前,當我在墨爾本嘗試搭順風車到澳洲中部沙漠時,我也沒有擔心過什麼,「找路」離開機場,正好可以讓我找回流浪的感覺。

主動問路已經成為我旅行中不可缺少的部分,由如何坐巴士回到市區,到走哪到方向能到達汽車站,這種「不知道路卻能到達目的地」的不確定感,真的會讓人上癮,這種不確定感,也讓我每一次行程變得像冒險一樣,非常過癮。

問問路人,問問警察,再走三十分鐘,終於在入夜不久來到汽車總站,由於我買的是明天一大早的車票,所以這裡也是今天過夜的地方,沒錯,來到美國的第一天,睡在車站大樓裡,那冷冰冰的地板上,這不安的環境,彷彿在不斷提醒,我正身處一個充滿憂患的社會,也讓我謹記,接下來的挑戰。

但我很滿足,每當過著這種艱難的流浪生活,想盡辦法去解決身邊的難題,又或者用身體去對抗嚴苛的環境時,我就能充實地感受到自己真正地活著。

因為,安逸,可以將一個人殺死。

回想幾年前,我也是一個領著微薄薪金的打工仔,雖然和家人共住沒有溫飽問題,但買樓無望,就算有上進心也無處發揮,慢慢地,過著和別人複製一樣的生活的我,不知道生命的意義,只是世界上億萬分之一的我,不知道自己對這個世界有何價值。

「人如果沒有夢想,那跟鹹魚有什麼分別。」我有夢想,但如果不去追的話,我也會鹹魚一樣。

「一千多公里!?怎麼可能走得完呀?」當我在台灣時,一位路人這樣問我。「理論上,只要你一路走下去,不放棄的話,總是會走得完的。」我答。路人想了想,覺得我說得好像沒錯,但又覺得有點奇怪,沒再問下去就走了。他的不能理解,情況就像一個以買樓成家為目標的一般人,不理解我們這些不惜放棄正常生活和事業,都要努力追夢的人一樣。我們沒有贏在起跑點上,只是我們人生的路線,在不知不覺間,偏離了大家的路線,有一個不一樣,甚至是獨一無二的終點。

大部份的人,行程的終點可能就是「買樓」和「發達」,但我們的目的地,卻叫「夢想」;他們選擇以坐車的方式去前往目的地時,我們卻以與眾不同的方法去演繹人生,而我自己,選擇了徒步,不單是追求「終點」,更重視過程的價值,用這些點滴,轉化為我的人生價值。

時差配上寒夜,讓這個晚上變得漫長,但我知道,對比即將面對的四千多公里路來說,這一晚不算什麼,而對比我的人生,約五個月的徒步之旅也不算什麼,唯有習慣這種嚴苛,才能在往後的人生,保持著敢於戰勝自己的勇氣,也讓我這條有夢想的鹹魚,真正變成一個敢於追夢的人。


天使

4月28日 出發前2天 加州 聖地牙哥 第0公里

「你不怕有壞人嗎?」這是最多人問我的問題之一。

「壞人再多,也沒有好人多。」我答。他們半信半疑。

我很難讓他們真正相信這句話,一個沒試過真正出走,沒有真正融入這個世界的人,是不會明白這個世界的美好,以及人的善意。

至我出走以來,走過不少被認為是充斥著惡意之地,由廣州搭順風車到西藏的我,有多少朋友曾要我小心自己的內臟,又或是要我小心藏民,好像他們會隨便用刀襲擊漢人,就算之後我到尼泊爾,到台灣,到澳洲,要我小心特定人群或人種的意見不絕。可能,我很好運地避開了所有壞人,但再怎樣說,我遇到的好人,比壞人實在多太多了。

每個國家,都必定有壞人也會有好人,美國亦然,但即使在汽車站中過夜,我還是感到非常安心,而且我在美國第一個真正的居所,是一位熱心幫助徒步者的義工的家。

Scout和Frodo兩夫婦在二○○七年成功挑戰PCT,之後他們的生活就與PCT密不可分。居住在距離PCT南端起點鄰近城市聖地牙哥的他們,決定開放自己的家,接待有意從墨西哥出發,挑戰PCT的徒步者,由機場接送,到提供食宿,資訊分享,甚至會開車送徒步者到PCT的起點,全部都是免費,每年三月至五月期間,他們都會接待近四百名來自世界各地的徒步者,我就是其中之一,這種無私付出幫助徒步者的人,我們稱他們為「步道天使」(Trail Angel)。

在汽車站外等了不久,一輛車在我旁邊,我看到車身的標誌,就知道這是來接我的車,司機阿姨是Scout的鄰居,每年這段時間就會幫忙接載徒步者到Scout的家,「只有他們兩夫婦怎可能應付這麼多工作,雖然我沒走過PCT,但我也想幫你們達成夢想。」

是的,沒有這些幕後有心人幫助的話,要完成PCT一定難上加難,就是因為他們的善意,才讓徒步者能夠排除萬難,甚至當我們遇到困境時,心裡也想著這些曾經幫助過我們的天使,不希望讓他們失望而堅持下去,不知不覺間,天使們已經在我們的生命裡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記,也是我們的故事中,成為幕後功臣。

這個世界上,就是有種人,願意花自己的時間、金錢和精神,去做一些他們認為值得的事,對他們來說,可能一輩子都沒有機會走完PCT,但他們都希望,在我們這些「主角」的故事裡,留有一點位置,看起來沒有什麼實際回報,卻可以讓自己的人生更有意義,而且,這個意義是真正屬於他們的,而不是隨波逐流,窮一生去滿足別人的價值觀。

「當你真心渴望某件事時,全宇宙都會聯合起來幫助你。」突然想到《牧羊少年奇幻之旅》中的名言。因為我真心渴望「旅行」這回事,才讓我有機會遇到這些天使,也因為他們,讓我一次又一次踏上旅途。

因出走而遇見,也因遇見而再次出走。


準備

4月28日 出發前2天 加州 聖地牙哥 第0公里

距離正式起步還有一天,來到專門幫助徒步者,被稱為「步道天使」Scout和Frodo的家,Scout介紹了他家的設備,由各種小徑資訊,到包裝工具都一應俱全,可以讓大家在出發前有充足準備,而各位準備出發的徒步者們,也可以認識來自世界各地的戰友們,互相交流彼此的心情和徒步經驗。

出發前最主要準備的,就是食物。除了背負在背上的幾天份量食糧外,還要購買幾星期的食物,再寄到之後幾個沒有大商店的小鎮,方便自己補給。由於我沒有太多露營經驗,事後才發現買太多食物了,而且是多得過分的地步,代表我在未來幾星期要背著更重的背包徒步。

我抱著會被嘲笑的心情,把事情告訴Scout,結果他只微笑地說了三個字:「You will learn(你會學到的)。」

從決定要走PCT後,做了極多資料搜集,務求行程萬無一失,生怕什麼地方出錯,輕則自討苦吃,重則有被迫放棄的風險。但結果,在出發前,就因為買點食物就犯錯了,本來有點怪責自己不夠小心,但聽到Scout輕鬆的一句話,自己馬上放鬆下來。

哪有人一開始就能成功?哪有人完全沒經歷過犯錯?一次這麼長途的旅程,那有「萬無一失」可言呢?人總是在犯錯中成長,在錯誤中進步,沒有人能夠在成功中學到教訓,挑戰PCT,重點是如何克服困難,而不是避開所有困難,無驚無險走到終點。我這次買太多了,那下次不就更清楚食糧的份量嗎?

回望過去的成長,絕對不是一帆風順,我從小就是個調皮鬼,讀書考試成績很差,曾經也有「無目標無方向」的階段,包括自己在內,很多人都會認為我無可救藥的了,中學畢業後不想升學,直接出來社會,卻又沒有認真找工作,一整年的時間,都是在短暫的全職和工時很短的兼職中度過,每天回家就是玩電腦和看動漫,是典型的廢青宅男,但總算迷途知返,突然不想再浪費生命,行屍走肉的渡日,才重回校園繼續努力。

因為經歷過這些「錯誤」,走過不少歪路,浪費了很多時間,我才能夠成為今天的我,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仍想維持這種成長風格,因為比起一帆風順的高材生,我的人生過得「有趣」多了,也因為這份「有趣」,成就了今時今日與眾不同的我。

話雖如此,但我仍然覺得自己不會勇敢去真正追求「不確定」。在過去兩年多的旅程,總是過於有計畫性,而且太「有始有終」,由廣州到西藏,台灣環繞一圈,就連澳洲工作假期時的行程,都是跟著一個整體計畫和路線前進,雖然偶有更改計畫的時候,但還是向著同一方向走,安全了,卻限制了可能性,也因為常強迫自己按計畫行事,而失去了很多與人邂逅的緣份。看著別人,總是很羨慕他們可以單買一張機票就出發,來一場真正的流浪,他們才是真正的勇敢,而我,仍然未敢面對一些完全未知的領域。

沒有人想遇到困難,更不想面對失敗,偏偏這些都是我們成長的養分,人不可能從成功中得到教訓,既然我已經比大多數人勇敢,選擇了出走這條路,就更應該保持勇氣,學會接受和面對,而不是選擇逃避。

PCT是一場遊戲,我們享受遊戲中的樂趣和挑戰,而不應只是單純追求破關的快感,徒步四千多公里,只是一個虛銜,過程中學到什麼,反省過什麼,領悟了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起步

4月30日 第1天 南加州 墨西哥邊境 第1公里

打開七人車的車門,一陣寒風向我襲來。

「不是說沙漠很熱的嗎?冷死我了!」我一邊顫抖,一邊抱怨。抬頭,烏雲密佈。

這一天,是二○一六年四月三十日,早上約七時。地點,美國靠近墨西哥的邊境小鎮Campo。

今天從步道天使Scout的家出發的九個人中,還包括了兩個台灣人!選擇來PCT的亞洲人本來就是少數,香港和台灣人更少之又少,機緣巧合下,我在出發前透過社群網路認識了幾位今年會挑戰PCT的台灣人,其中武平和培竹剛好和我同一天出發,所以在Scout的家見面後,再一起從美國墨西哥邊境起步。

大家興奮地和南端的紀念碑合照,總是捨不得離開,因為我們知道,這裡,是生命中的分水嶺,離開後,也代表離開了一向習以為常的生活,踏進未知的領域。

我永遠也無法忘記當時的興奮心情,心中的枷鎖真正的放開,不用再牽掛著自己現實中的憂慮,只會期待每一個轉角處,能帶給我意想不到的驚喜。

前進,讓身子變得暖起來,寒風不再讓我顫抖,而是像溫柔地拂我的臉,我開心得嘴角不禁上揚,口中好像隨時都會大叫起來!每當遇到其他徒步者,都能在他們臉上,看到和自己一樣的表情。步伐漸漸加速,武平和培竹再也看不到我的「車尾燈」,我也不以為然,繼續按自己的步伐前進。

太陽漸漸升起,氣溫越來越炎熱,興奮的心情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沉重的每一步。由於最初的三十二公里完全沒有水源,要到PCT第一個正式營地Lake Morena才可以補水,所以我背著六公升的水,近二十公斤的背包,緩慢地前進,希望今天可以到達營地,在舒適一點的地方休息。來到最後七公里,平緩的路段變成一個大上坡,可說是全日最難的地方。

克服了最後的上坡後,看到不遠處有建築物,就知道終點已經在眼前。當我離開步道,來到露營區時,在步道出口不遠處的人群看到我後,都紛紛向我歡呼鼓掌,我不明所以地在他們的位置休息,喝著他們給我的啤酒,整個人累得完全動不了,久久未能恢復。

每逢四月左右,PCT協會都會在Lake Morena舉辦起步大會,每年都會吸引大量徒步愛好者前來參加聚會,不過今年活動卻因為場地問題未能舉辦,所以協會的天使們就自發在這幾天舉辦一個非正式的起步大會,在這裡煮東西給徒步者吃,也傳授一些經驗給我們。

現場的天使都有多年服務經驗,其中一位更是在《那時候,我只剩下勇敢》電影中,幫助過女主角Cheryl Strayed,Meadow Ed在這二十多年間仍然繼續天使的工作,主要提供和整理水源資訊,讓徒步者能夠更準確攜帶適量的食用水上路。他又不斷和大家分享不同年份徒步者的故事,讓我幻想著,未來百多天的徒步生活,有點興奮,有點擔憂,但這種未知引起的心情,讓這行程更加吸引。

不遠處有人把背包中的裝備全都放在草地上,我就走過去看看,原來是一位有多年徒步經驗的天使,為徒步者們檢查他們的裝備,看看有沒有什麼多餘的裝備可以丟掉。

「這個你打算用來幹什麼?」「你為什麼要帶這個?」天使不斷地問,是希望徒步者自己思考,每項裝備的功用。我在旁聽著,思考自己的裝備是否適合的同時,也思考,什麼是真正所需。長途徒步,非但不要帶「不需要」的東西,就連「有需要」但「非必要」的裝備也可免則免,減了負重,也壓縮了自己的物欲。

我們放棄了現實社會的舒適生活,來到美國西部的荒野,應該借這次機會,反思一個人生於世上的基本所需,並不如大家所想的複雜。在偉大的大自然風光面前,你會發現,原來要讓自己有滿足的生活,關鍵不是如何去「追求」,而是要自己去學會「放下」,當你有無限的欲念時,就算你能得到再多,你也不會滿足;你能放下自己的欲念,即使擁有很少,也會覺得飽滿。

「你帶這麼多東西,不如你的步道別稱就叫C-Store(便利店)吧。」天使對那位徒步者說。這就是我和C-Store第一次相遇。


我的名字

5月1日 第2天 南加州Lake Morena 第32公里

當我身處於這個為徒步者而設的非正式起步大會,除了大吃大喝和檢查裝備外,和別人聊天也是最主要的活動。

「你叫什麼名字?」天使問我。

「我叫阿寶(Po)。」

「真的嗎?你的名字真的叫阿寶嗎?」身旁另一位天使聽到後,有點驚訝。「阿寶不就是……。」

「是的。」不等她說完,我就明白她想說什麼了。「就是電影《功夫熊貓》中那隻熊貓的名字。」

「Junior!過來一下!」她叫喚遠方的兒子,「他是我八歲的兒子,在他三歲時我已經常帶他到戶外,常常開玩笑說他會引來熊的襲擊,所以就把他的步道別稱改為Bear Bait(熊餌)。」

Bear Bait聽到後就跑過來,天使要我再自我介紹一次。

「我的名字是阿寶。」他聽到後,雙眼開始瞪大放光,「真的嗎?」

「我想你的步道別稱可以改為功夫熊貓(Kung Fu Panda)吧。」

「我才不要呢,我就知道一定會有人建議我改名做功夫熊貓,我想要一個沒想過的名字。」

「那不如叫師傅(Shifu)吧。」

我呆了一下,我真的沒想過這個名字,Shifu本來就是中文,也可以代表我華人的身份,而且也很有意思,再加上這名字是由這個八歲小男孩給我的,非常有紀念價值。

「好吧!我就要了這個名字吧!」

當我們出生時,父母親屬便會賦予我們名字,可能有人會覺得自己的名字難聽,討厭自己的名字,但這個名字,代表一個人的存在,也代表了你的人生是屬於這個名字。我也曾經擁有英文別名,但總是覺得,這些可以自行命名隨意更改的英文名,沒有足夠的份量,承載我的人生,所以用不久就轉名,到最後,還是回到真名,更能代表我自己。

步道別稱是美國徒步文化的一大特點,大家會根據不同理由,在步道上為別人改名,當那個人擁有步道別稱後,就不會特別和別人介紹自己的真名,有些在步道上認識已久的朋友們,甚至一直不會知道對方真名。雖然步道別稱可以由自己去改,但多數人會讓別人去改名,這代表了人與人之間的緣份和故事。


「海鮮(Seafood)?」當我和別人自我介紹時,大部分人第一反應都會誤會我的名字。

「是Shifu,不過如果你覺得Seafood比較容易記住,你也可以叫我Seafood。」每當別人問到我的名字,我就會重覆說一次名字的意義和由來。由別人賦予我步道別稱,就像人生中第二個真正的名字,也將我從現實社會中,抽離到大自然的步道上,我,再不是過往的我,我是PCT上的師傅。

「Shifu的中文意思就是指功夫大師。」

「那你會打功夫嗎?」

「我才不會!」

購物須知

為了保護您的權益,「三民網路書店」提供會員七日商品鑑賞期(收到商品為起始日)。

若要辦理退貨,請在商品鑑賞期內寄回,且商品必須是全新狀態與完整包裝(商品、附件、發票、隨貨贈品等)否則恕不接受退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