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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愛
定  價:NT$42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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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 史蒂芬‧金盛讚推薦!
★ 紐約時報暢銷書
★ 洛杉磯時報好書獎得主
★ 紐約時報「年度最值得關注的書籍」
★ 華盛頓郵報「年度最值得關注的書籍」
★ 美國國家公共廣播電台年度最佳書籍
★ 美國年度最佳書籍
★ 亞馬遜年度最佳書籍
★ 商業內幕年度最佳書籍
★ 柯克斯書評、書單、圖書館雜誌星級書評
★ 全球各大媒體好評盛讚

「『傑作』這個詞已經被濫用了,但《窒愛》是一本真正的傑作。」──史蒂芬.金

我是爸比的小女孩。在這個海灣的一角,我們相依為命。
我知道他愛我,我也同樣深愛他。
雖然他總使我顫慄不安、頭皮發麻,也讓我覺得自己真的長得又賤又醜。
然而我們擁有的只有彼此,所以我深信不疑,任由他掌控我的身心。
直到我的生命中出現了其他人,直到爸比給我的愛讓我感到越來越窒息,越來越迷惑和慌亂……

小龜‧艾佛斯頓和其他十四歲女孩截然不同。
她體格精實、沉默寡言,湛藍的雙眼中隱藏著沉重而駭人的祕密。

小龜被迷人卻陰情不定的父親馬汀撫養長大,他們住在偏遠隱密的山林中,她的社交生活僅限於馬汀、祖父以及討厭的學校。
馬汀在小龜年幼時便教導她極端的生存法則。小龜對槍枝熟練的程度可比職業獵人,她漫遊於加州北部的森林、溪流與海岸,生火、捕獵、荒野求生對她而言易如反掌。

沒有人知道這對父女是怎麼生活的。
沒有人知道,馬汀對女兒異常執著,無法忍受與任何人分享小龜的一切。
沒有人知道,馬汀用火鉗在小龜身上留下了駭人的瘀痕,為的是告訴她:妳是我的。
沒有人知道,馬汀會在夜晚爬上樓梯,走進小龜的房間,將她抱回自己的床上。
沒有人知道,曾經,馬汀就是小龜的所有,然而他們的關係每天都一點一點侵蝕小龜的心靈,馬汀每一次的失控都擊碎了她所剩無幾的希望。
沒有人知道,小龜深深憎恨著相依為命的馬汀,卻也無法不愛他。

殘酷、暴力、令人窒息的扭曲情感,在身心靈虐待下殘破不堪的少女踏入野性的山林,展開逃亡。
為了逃離父親的掌控,找回自由、重獲新生,她必須賭上自己與他人的性命……


【全球好評盛讚】
「有些書讓我們喜歡得想要推薦,但能讓我們永遠記得的並不多……在我自己的名單中,我現在加上《窒愛》。這本書很醜惡卻美麗,可怕卻令人振奮。」──史蒂芬‧金
「一個無所畏懼的冒險故事,關於內心的情緒風暴、家庭爭吵以及大自然。一個有力、措辭優美的故事,關於虐待與它所帶來的後果,以及如何從中存活下來。」──《柯克斯》星級書評
「這本書既清晰又扣人心弦,這本書最終是正面的,沒有絲毫的多愁善感,而且非常了不起。」──《圖書館雜誌》星級書評
「卓越的作品,不僅因為角色的描寫,也因為對小龜所處的自然世界細膩的描繪。華麗的場景被描寫得如此生動,讓場景也成為小說中的主要人物,在最後一頁後仍在腦海中徘徊許久。」──《書單》星級書評
「令人情緒激動......小龜的故事令人痛心。」──《出版人周刊》
「一本讀者會一口氣讀完,並驚訝得倒抽一口氣的小說。」──《華盛頓郵報》
「一個關於虐待和破碎心靈,以及生命的韌性、力量與生存的灼熱故事。非常推薦。」──《紐約時報》尼可拉斯‧克里斯托夫
「這本書有一位非典型的女主角,描寫一個受虐女孩為了拯救自己而奮戰的故事,《窒愛》勢必成為今年的亮眼新秀。」──《紐約時報》
「《窒愛》是加布里埃爾·塔倫特的第一本小說,而且不遜色於史蒂芬‧金被稱為傑作的《梅岡城故事》及《第22條軍規》。」──《全國公共廣播電台》
「我們世代下一位最愛的文學女英雄……在你近十年內拿起來的書中,這會是最重要的書之一。」──《哈潑時尚》
「一個扣人心弦、關於堅毅勇敢的小女孩的故事……《窒愛》是一部有影響力的重要作品。」──《今日美國》
「令人印象深刻。這是一部非常美麗的小說,充滿了蓊鬱的樹林。」──《華爾街日報》
「請花些時間閱讀加布里埃爾·塔倫特的《窒愛》。這本書遣詞優美,言近而旨遠。」──《紐約時報》山姆辛夫頓
「扣人心弦,以美麗而殘忍的散文交織而成……《窒愛》是一部偉大美國小說,寫給越漸孤立、分裂和幻滅的當代。」──金融時報
「一部驚人的詩意心理驚悚片。」──《歐普拉雜誌》
「在《窒愛》中不乏令人欽佩的元素,一位幾乎能肯定將擁有美好事業的作家的強大處女作。」──全國公共廣播電台
「一部無可比擬的成長小說。」──《娛樂週刊》
「最完美的出道作......如果你喜歡《梅岡城故事》,你就會喜歡小龜艾佛斯頓。」──《Glamour》
「一部輝煌而令人難以忘懷的出道作。」──《時人雜誌》
「美國的一次重大出道作,融合了最高階的心理現實主義與自然寫作,有時甚至像歌詞,讓人有閱讀詩歌的感覺。」──《休士頓記事報》
「令人驚嘆、沉思與揪心。」──《洛杉磯時報書評》
「非常混亂、充滿野心......令人讚嘆的出道作。」──《舊金山記事報》
「一部輝煌的小說,有一位非凡、令人難忘的女主角,故事既發人省思又驚心動魄。」──《英國衛報》
「殘忍而令人心碎......作者在這部非凡的出道作中,將小龜所熟悉的荒野與戲劇張力完美地結合。」──BBC
「這部令人驚訝的小說中的每一個場景都包含著如此強的張力、豐富的洞察力、美麗的文字和如此精湛的細節處理,我完全無法停止閱讀。」──Phil Klay,美國國家圖書獎得主
「絢麗而可怕,以壯闊、狂野和大膽的文字交織而成......讀這本書就像在觀看一場美麗而危險的雷暴。」──《明尼阿波利斯之星論壇報》
「耀眼、華麗的作品...... 《窒愛》像是以當代的聲音發出警報的原始鬧鐘。」 ──《匹茲堡郵報》
「精緻的寫作和情感的投入......《窒愛》是由華麗的自然寫作和爾虞我詐的家庭劇混合而成的奇異故事。」──《坦帕灣時報》
「爆炸性的作品......這個故事中有許多我們寧願不相信的事物,但這些事物都被描寫得讓人忍不住相信。」──《波士頓環球報》
「優秀的散文、快節奏的情節,這是一部充滿活力的出道作。」──《達拉斯新聞》
「《窒愛》是絕對的大成功。」──《The National》
「鬱鬱蔥蔥、生動。你會提心吊膽地閱讀,全程都跟著主角上下起伏。」──《美麗佳人》
「令人全神貫注。」──《InStyle》
「一位引人注目的年輕女主角。」──《浮華世界》
「喜歡閱讀過程中的每一分鐘。」──《新聞日報》
「今年必讀的小說......這部初亮相的作品講述了一個老故事──青少年即將成熟的戲劇化過程,讓人感受到原始而充滿青春的力量。」──《倫敦時報》
「扣人心弦、生動的首次亮相......當小龜決定逃跑,讀者會為她聲援,同時也會被作者描寫壯麗大自然的能力所吸引。」──RealSimple
「《窒愛》有著如同電影般的節奏。當你讀到這本具驚人救贖感、令人滿意的結尾時,你會感到生理上的震撼。」──《goop》
「輕而易舉地成為過去十年中初出文壇的小說中我最喜歡的書之一。」──Literary Hub
「加布里埃爾·塔倫特在這部小說中用一個名為小龜的年輕女孩的故事,展示了不可思議的情感共鳴和自然寫作,小龜現在是我最喜歡的小說人物了。」──Outside Online
「讀完《窒愛》,一定會成為它的傳教士。」──《The Millions》
「哲學性的但沒有藉口,這部小說透過小龜定義自己本體的過程來探明對個人力量的檢驗。」──Paste
「同時有洗滌心靈的感覺與地獄般的刺痛感。」──Vox
「小龜是一個我們過去不知道自己需要的堅強、有韌性的女主角,你絕對會愛上《窒愛》。」──HelloGiggles

加布里埃爾•塔倫特(Gabriel Tallent)

出生於新墨西哥州,在加州蒙多西諾海岸長大。
他於威拉米特大學得到文學學位,畢業後在太平洋西北部的偏遠地區帶領了兩季的青年步道團隊。塔倫特目前住在鹽湖城。

譯者介紹
陳毓容
一名業餘女性主義者,接下來才是專職譯者。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一章
老屋蜷伏在山丘上,它的白牆斑駁不堪,窗子外突,木扶手的欄柱上爬滿了玫瑰藤和毒漆藤。從雨淋板下方竄出的玫瑰,盤根錯節地占據了外牆。屋外的礫石車道上則散落著鏽斑滿布的空彈殼。馬汀.艾弗斯頓無視座位上的小龜,逕自離開卡車。這位穿著法蘭絨襯衫與Levi's牛仔褲的高大男人步上門廊,踏著戰鬥靴在階梯發出空洞的聲響,然後推開玻璃拉門。小龜一邊等候,一邊聽著老舊引擎的噠噠聲,隨後她也跟著下車。
客廳裡有一扇被木板遮住的窗戶。它的窗框以金屬薄板與半吋長的夾板固定,木板貼著一疊步槍靶紙。每張靶心上的彈孔位置差距不大,宛如有人將十號鉛徑的散彈槍口抵住靶紙,然後一發轟掉所有靶心。蛞蝓在這些參差不齊的窟窿裡閃閃發亮,活像井底的粼粼波光。
她的爸比打開布希牌烘豆放在舊爐子上,把火柴擦過大姆指,將它點亮,點燃了爐火。搖曳不定的火光緩緩甦醒,橘色火焰照亮廚房陰暗的紅杉牆、簡陋的櫥櫃,與油膩的捕鼠夾。
廚房的後門沒裝鎖,只安裝了門把與插銷的孔。馬汀踹開門,然後踏進未完工的後院陽台。陽台上的籬蜥與黑莓,讓尚未鋪上木板的托梁顯得生機盎然;黑莓帶來的肥沃土壤則令馬尾草與豬薄荷蓬勃生長;豬薄荷的葉片柔軟,有奇特的粉紅絨毛與帶酸氣的異味。馬汀交叉著腿站在托梁上,接著從雨淋板取下平底鍋─他把平底鍋掛在彎曲變形的雨淋板上,方便讓浣熊將鍋子舔乾淨。他用生鏽的活動扳手扭開水龍頭,用力沖洗鑄鐵製平底鍋,並拔起一大把馬尾草充當刷具,清除鍋內的髒汙。隨後他回到屋內,將平底鍋放在爐上,鍋內的水分開始嘶嘶作響地飛濺。他打開廚房的橄欖綠冰箱,從黑漆漆的冰箱中取出兩塊用棕色防水紙包裹的牛排。他抽出Daniel Winkler皮帶刀,在Levi's的褲管抹了幾下,然後用刀尖叉著牛排,輪流在平底鍋上翻面煎熟。
小龜攀上廚房的流理台─用粗糙的紅杉木釘製而成,釘子周圍還保留鎚打的痕跡。她從空罐堆中撈出一把SIG半自動手槍,拉開滑套後看見膛室內的子彈。接著她轉身舉槍,想看看他的反應。他背對她,用偌大的手掌扶住櫥櫃佇立著,露出疲倦的微笑,卻連頭也不抬一下。
六歲時,他給她穿上救生衣充當緩衝墊,告誡她別碰膛室退出的燙手彈殼,接著教她使用手動式魯格點二二步槍。她坐在廚房桌子上,將毛巾墊在肩膀和槍托之間減輕後座力。祖父從酒店返家時必定聽見了槍聲,因為他進門時還穿著牛仔褲與毛巾布浴袍,腳上則套著綴有小流蘇的皮製拖鞋。他站在門口說:「該死,馬汀。」爸比坐在小龜身旁閱讀哲學家大衛.休謨的《道德原理研究》。他把書攤開後倒放在大腿上,然後說:「小點心,回房間去。」於是小龜踏著咯吱作響的階梯上樓,階梯沒有扶手,也沒有明顯的高低差,充其量只有紅杉瘤削製的踏板,及胡亂調和的水泥。這些年代久遠的木頭再怎麼堅固,在踩踏下仍出現裂痕與扭曲。鐵釘歪斜地裸露在踏板外,險些被重量扳斷。樓下的男人鴉雀無聲,祖父望著她,馬汀則用食指指尖撫摸書背的燙金字體。即使躺在樓上的夾板床,以軍用睡袋蒙著頭,她仍能聽見他們的對話。祖父說:「天殺的。馬汀,你不能這樣對一個小女孩。」爸比沉默了許久後開口說:「丹尼爾,這裡是我家。你最好給我牢記這點。」
他們幾乎一言不發地吃著牛排。高腳杯底部沉澱著一層細沙。一盒撲克牌擺在他們中間的桌上,盒上畫著一個弄臣,他的半邊臉擠出扭曲瘋狂的微笑,另一邊臉則嘴角下垂並皺著眉。她吃完後把盤子往前推,父親望著她。
以十四歲孩子的標準來說,她很高,體格壯得像頭牛。她手長腳長、臀部與肩膀寬闊卻瘦削,脖子又粗又長。她的藍眼珠與杏仁眼是最令人驚艷的特徵,但臉頰太瘦、顴骨寬大突出,歪斜的嘴唇讓牙齒清晰可見─她知道這是張醜陋的臉孔,也是不尋常的外貌。她的厚重金髮被陽光晒得有些泛白,皮膚遍布銅棕色的雀斑,且手掌、前臂下端與大腿內側都浮現糾結的藍色血管。
馬汀開口:「小點心,拿生字表過來。」
她從背包取出藍色筆記本,翻到本週的生字練習,那是她小心翼翼從黑板抄下的題目。他將筆記本拉過去,開始讀生字表。「顯眼的。」他每唸一個字,就看她一眼。「譴責。」他就這樣把生字唸完。接著說:「好,第一題。某某樂於與孩童一塊工作,空格裡要填什麼?」
他將簿子調頭,滑過桌面到她的面前。她讀著題目:
1. ____樂於與孩童一塊工作。
她一面瀏覽生字表,一面用腳趾關節敲地板。爸比盯著她,但她還是不知道答案。
她說:「『嫌犯』,我猜答案是『嫌犯』。」爸比揚起眉毛,她用鉛筆填上解答。
1.嫌犯樂於與孩童一塊工作。
他把簿子拉過去看答案。「好吧。」他說。「現在來看第二題。」他把簿子丟回給她,她讀著第二題。
2.我 ______我們去派對會遲到。
她聽著他斷掉的鼻子呼出的氣息,每道呼吸聲都令她難以承受,因為她愛他。她端詳他臉孔的每一寸,不停想著,他媽的,妳一定辦得到,快啊,妳這賤貨。
「看這裡。」他說。「看著。」他抽走她的鉛筆,將「嫌犯」二字畫上刪除線,然後寫上「兒科醫生」,再把簿子丟還給她,說道:「小點心,第二題該填哪個字?我們才剛複習過而已,答案很明顯吧。」
她盯著書頁,但腦中只惦記他的不耐。相較起來,筆記本的內容是房間內最微不足道的事。他折斷鉛筆,把它擺在筆記本前。她低頭盯著書頁,不住地想著,蠢斃了、蠢斃了、蠢斃了,每件事都一塌糊塗。他用手指摩挲鬍渣。「好吧。」他筋疲力竭地垂下頭,把指頭浸在盤裡的牛排血漬裡比劃著。「好吧,算了。」他反手將筆記本扔過客廳。「算了,無所謂。今天到此為止,好了─妳腦筋是哪裡有問題?」語畢,他搖搖頭。
「算了,可以了,沒關係,這樣夠了。」
小龜沉默地坐在原地,髮絲凌亂地散落在臉上。他張開嘴,下巴向左歪斜,宛如在測試是否脫臼。
他將SIG手槍擺在她的面前,伸手取走桌上的撲克牌後塞進另一隻手。他走向釘死的窗戶,站在彈痕滿布的靶紙前,拆開盒子後抽出黑桃J,接著將撲克牌舉至與眼睛同高的位置,讓她瞧見紙牌的正反面及側面。小龜坐在桌前盯著槍,雙手平貼在桌上。他開口:「小點心,別像個賤貨坐著不動。」他直挺挺地站著。「妳現在活像個小賤貨。妳想當小賤貨嗎,小妞?」
小龜起身。她舉起手槍、調整姿勢,以右眼調校準心。當準心與目標的誤差範圍薄如剃刀,她知道準心已校準完畢。一旦槍口角度往上偏移,準心的光滑表面就會失去光澤。她重新調整準心與目標的位置,直到兩者間拉出筆直細長的射擊線。她不住地想,留心點,女孩,注意點啊。從側面看去,撲克牌僅有拇指甲厚。她將注意力從四點四磅的扳機上挪開,吸氣、吐氣,讓呼吸速度恢復正常,接著用指尖持續按壓那四點四磅的重量。她開了槍,只見紙牌的上半截如楓樹種子盤旋飄落。小龜僵立在原地,雙臂不由自主地開始發顫。
他搖頭,用拇指摩挲嘴唇,試圖隱藏微微上揚的嘴角。然後他抽出另一張牌,在她眼前舉高。
「別當小賤貨,小妞。」語畢,他等待著。當她仍毫無動靜,他又開口:「天殺的,快呀,小點心!」
她以拇指確認擊鎚的位置,此刻的小龜沉浸在不容閃失的情緒裡,這動作能確保握槍姿勢正確無誤。覘孔遮住他的臉,準心氚綠色的尖端和他的眼睛大小相仿。在萬物俱寂的一瞬間,她全神貫注地瞄準,透過準心前端細長平坦的地平線,她看見他的藍眼睛出現在地平線的盡頭。她的五臟六腑翻攪不已,宛如離水掙扎的上鉤魚兒。
她一動也不動,扳機上的指頭變得軟弱無力,動腦啊,該死、該死,快動動腦啊,別看他、拜託別看他。他與她的目光交會時仍面無表情。為了避開他的視線,她刻意將注意力放在晃動失焦的紙牌上。她吐氣,讓呼吸恢復正常的韻律,然後開槍。
撲克牌紋風不動,她失手了。她看見靶板浮現一個新的彈痕,離他僅一步之遙。她把擊錘復位,放低槍口,涔涔汗珠在睫毛閃動。
「給我好好瞄準。」他說。
她直挺挺地站著不動。
「現在是幹嘛?妳想重來還是怎樣?」
小龜拉下擊鎚,將槍舉至慣用眼的高度。她調整準心,讓準心覘孔的視野對齊。槍口穩如泰山,即使將硬幣放上準心也能保持平衡。相反的,他手上的紙牌卻微微上下晃動,與他的心搏相互呼應。
不要望著他,她想著,不要看他的臉。看妳的準心,盯著妳的準心尖端就好。
槍聲響起,在事後的靜默中,小龜鬆開扳機上的手指,直到扳機喀嗒一聲歸位。馬汀把玩手中秋毫無損的紙牌,故意做出上下檢視的動作。「我就知道。」他說,接著他把紙牌扔向地板,走回桌旁,在她對面坐下,拿起攤開倒放在桌上的一本書,開始專心閱讀起來。在他身後被釘死的窗戶上,子彈在木板留下了二十五美分硬幣大小的碎裂凹痕。
她站在那裡盯著他幾秒鐘,然後抽出彈匣、從膛室退出彈殼,把彈殼倒在手上後再將滑套歸位。接著她把手槍、彈匣與彈殼擺在桌上的髒盤子旁,彈殼發出彈珠似的咕嚕聲在桌上轉了半圈。他舔了舔手指,翻開書頁。她站著等他抬頭看她,但他仍低著頭。就這樣結束了?她想。於是她回到樓上的臥室,房間黑漆漆的,木製牆板沒有上漆,毒櫟的爬藤沿著西式窗台與窗框竄進室內。
那晚,小龜躺在膠合板製的床板上等待。她裹在軍用綠色睡袋與羊毛毯裡,聽著廚房裡的老鼠啃咬髒盤子的聲音,有時還會聽到蹲俯在盤子堆上的老鼠搔背時發出的喀拉喀拉聲。她能聽見馬汀走過房間的踱步聲響,牆上的收納掛板擺著她的LMT(路易斯機械與工具公司)AR-10狙擊步槍、諾維斯克(Noveske)AR-15狙擊步槍,以及雷明頓八七○泵動式十二毫米口徑散彈槍。每把槍的使用場合各有千秋。她的衣服摺得一絲不苟,整整齊齊地放在架子上,襪子則裝在床腳的寬扁旅行箱內。有次她有一條毛毯沒摺,結果被他拿去後院燒掉,他說:「小點心,破壞自己的家只有動物才幹得出來,只有動物才會毀掉操他媽的家。」
隔天早上,馬汀走出他的臥室,邊走邊繫Levi's的皮帶。小龜從冰箱取出一盒蛋與一瓶啤酒,然後把啤酒扔給他。他將瓶蓋靠在流理台邊緣,用力敲掉它,接著站在那裡將啤酒一飲而盡。他的法蘭絨襯衫敞開至胸口,腹肌在他飲酒時不停抖動。小龜拿起蛋在流理台上敲了一下後,把它握在掌心舉高,她的手使勁握拳,沿著裂紋掰開蛋殼,將內容物倒進嘴裡,然後把蛋殼扔進五加侖的堆肥箱。
「你不用陪我走過去。」她用袖子揩嘴,說道。
「我知道。」他說。
「沒有必要。」
「我知道沒必要。」
他陪她去搭校車。父女倆沿著地上的車轍痕跡走著,響尾蛇草如分隔島般長在路中央。道路兩側則有多刺且含苞待放的翼薊花苞。馬汀一手將酒瓶舉至胸前,一手將法蘭絨襯衫的釦子扣好。他們在礫石遍布的候車站等車,地上到處都是俗稱「惡魔撲克」的瑪拉斯卡櫻桃與休眠中的南非孤挺花鱗莖。加州罌粟也在礫石間四處叢生。小龜可以聞到從下方海灘傳來的腐敗海藻氣味,以及二十碼外河口處的土壤臭味。鹿角灣的淡綠色海水在海蝕柱周圍掀起紗幕般的白沫。遠處的海水則呈現略顯黯淡的淡藍色,與天空的色彩配合得天衣無縫,兩者間既看不到地平線,也看不見雲朵。

***

他開口。「我無話可說,真不知該怎麼講妳才會懂。人類正在自取滅亡─他們成群結隊地在浴池大便,緩慢地毀滅周圍所有的一切,只因他們無法意識到世界的存在,就放心的在這世界四處拉屎。那個胖子,還有那個婊子,他們什麼都不懂。他們搞出一堆圈圈逼妳跳過去,讓妳以為那就是全世界,宛如世界是無數圈圈組成的。但世界才不是這樣,妳絕不能這樣想。鹿角灣與屠場溪才是真實的世界。別忘了,學校只不過是─虛妄的影子,令人分心瘋狂的事物。但妳一定要專心上課。萬一妳搞砸了,他們就會把妳從我身邊帶走。我是怎麼告訴妳的?我不是說過學校什麼都不是,但妳仍要遵守遊戲規則嗎?」他看著她,思量她是否理解他的話,然後伸手將她抱在懷裡,用下巴抵住她的額頭,說道:「妳的小腦袋到底裝些什麼啊?」他捧著她的頭轉了又轉,看了又看,專注的望著她的雙眼。最後他開口:「妳知道嗎,小點心?妳知道妳對我的意義有多重大嗎?每天早上,從妳醒來下床開始,妳就拯救了我。每當我聽見妳小小的腳步聲趴搭趴搭的步下樓梯時,我就會想,這是我的女孩,這就是我活著的意義。」他沉默了半晌,她搖頭,心臟因怒氣而吃力的鼓動。
當天晚上,她安靜的等待,聽著門外的聲響,將小摺疊刀抵住臉頰,感受冰冷刀鋒的觸感。她默默地把摺疊刀打開又合上,用拇指鬆開摺疊刀的內襯鎖,等刀刃彈出後將內襯鎖向下推至定位,這樣就能固定刀鋒,讓它不會喀拉晃動。她聽見他經過各房間的踱步聲。小龜從指頭削下月牙狀的指甲屑,當他停下腳步,她也停止動作。他一言不發的待在樓下的客廳。她緩慢地收起摺疊刀,過程鴉雀無聲。她抬起腳後跟去扳另一隻腳的指關節。他走上階梯,將她抱起,她環抱他的脖子,雙手垂落在肩膀上。他抱著她走下階梯,穿過黑暗的客廳抵達他的臥室。赤楊葉的影子投射在石膏牆上,隨月光的位置忽遠忽近的移動,靠在窗玻璃旁的蠟綠色樹葉濃稠得深不見底。黑鏽色的紅杉地板滿是裂紋,活像手斧劈砍的痕跡,紅杉木與石膏牆並未完全密合,留下一道不完整的漆黑裂口,正對應室內歪七扭八的梁柱結構,那些以巨大古木製成的橫梁則散發如同紅茶、溪石與煙草的氣味。他把她放在床上,指尖陷進她的大腿肉。她的肋骨順著呼吸交替開闔,每吋凹陷處漆黑如深谷,隆起處卻潔白如雪峰。來吧,她想,我想要你快點來。無論他何時蓄勢待發,她都已躺好準備就緒,她看著窗外赤楊樹新生的細小綠色果實,心想,這就是我。她的思緒有如凝膠與骨髓,生氣蓬勃的填滿中空的大腿骨,與成對微彎的前臂骨頭。他趴在她的身上,以敬畏的語氣沙啞的說:「我的老天爺,小點心,我的老天啊。」他先摸她微凸的髀骨線條,再把手放在胃部,最後撫摸她的臉。她直視前方,眼睛連眨都沒眨。他一邊說著:「老天啊。」,一邊用傷疤滿布的指尖把玩她糾結的髮絲,然後將她翻過來,讓她面朝下趴著,等候他的下一步動作。在等待的當下,她的念頭在要與不要間搖擺不定。他的撫摸令她的肌膚甦醒過來,在她腦中的私人劇場裡,沒有事是不可以的,此刻演出的正是他們的影子在床單上交纏的畫面。他的手沿著大腿往上摸,直到扣住她的臀部。「天啊,天啊。」他說完後,就開始沿著背部向上舔吻,他親吻脊椎的每段節點,並期待她的回應,他因情緒激動而上氣不接下氣,不停說著「該死的,天啊。」她的兩腿分開,露出通往五臟六腑深處的裂口,她知道他視這個姿勢為真心的表現。他一把撈起她的長髮,把它們撥到旁邊的枕頭上,讓她的後頸露出來。他用手指搓揉落單的細小髮絲,以粗嘎的嗓音喃喃說著「該死的。」她別開臉,將脖子靠在枕頭上,枕頭塞滿皺巴巴的濕葉子,側著頭的她彷彿化身為秋日的冰冷小溪,與這些葉片融為一體,讓沁涼的溪水流淌過具有辛辣味與松木味的橡樹葉子,以及氣味清新的草地。他相信自己對她的身體瞭若指掌,而她的身體的確背叛了她。
等他睡著後,她起身在屋子裡獨自走動。她用手遮住腫脹的陰部,以接住溢出的溫暖液體。她蹲在浴缸裡,看著銅製的衛浴設備,然後舀冷水往身上淋。如蛛絲般黏膩的物質滴在手上,他的精液從她的指間流過,在水流的沖刷下似乎看起來更加濃稠。她站在瓷製的水槽前洗手,從鏡子裡看見父親的雙眼。洗完手後,她轉緊銅製水龍頭,看著水槽藍白相間的中式紋路,黑色的瞳孔無意識的收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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