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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他霸道、強勢、黏人;她明豔、清冷、執著。
他對她久愛成疾,藥石無醫。
看清冷高貴的世家繼承人如何上演 “虐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的戲碼。

他是世人眼中冷漠寡言的世家繼承人,她是孤苦無依寄養在豪門的孤女。
同一屋簷下,他在雲端,她在塵埃,仿佛是永不相逢的隆冬與盛夏。


五年後,她涉足娛樂圈,憑藉第一部電影就贏得票房與口碑雙豐收,
第二年拿下第一個影后,成為圈內炙手可熱的一匹黑馬。
一夜爆紅之後,她被爆出各種黑歷史。
男人挺身而出,矜貴淡漠地說道:“她是我太太,我就是你們口中的金主。”
從此,他身體力行地詮釋什麼是“虐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
身兼煮夫、司機、助理、奶爸等多職,對她噓寒問暖百般殷勤,野狼搖身變忠犬,引圈內好友紛紛稱奇。
他只道:“我願意!”

厲沉暮委屈的時候:
婚後,清歡和厲沉暮受邀接受一檔婚戀節目的採訪。
  主持人問道:“請問你最不能忍受對方的一點是什麼?”
  清歡:“他太黏人了。”
  厲沉暮鳳眼眯起:“她愛工作勝過我。”

厲沉暮自己吃自己的醋時:
一天,厲先生心血來潮地問清歡:“我的第一人格和第二人格,你更愛誰?”
  清歡覺得這個問題是個坑,戰戰兢兢地說道:“都愛。”
  當天晚上,清歡發現厲沉暮做飯放了兩大勺鹽。
  厲先生優雅斯文地微笑:“厲深做的飯。”
  第二天早上,清歡發現小花園裡的鬱金香全被人鏟沒了。
  厲先生慢條斯理地微笑:“厲深打理的小花園。”
  第三天,清歡發現自己的劇本被人丟進了垃圾桶。
  厲先生高深莫測地微笑:“厲深扔的劇本。”
  清歡醒悟:“嗯,我最愛厲沉暮。”
自己吃自己醋的厲先生心滿意足:“乖。”
晚上,清歡吃到了特別好吃的飯菜。
第二天,花園裡又栽滿了鬱金香。
那以後,清歡需要對戲時,曆先生隨叫隨到,敬業程度堪比男一號。
煙了了

閱文集團人氣作者,來自于江南水鄉。其作品文風獨特,語言細膩質樸,劇情跌宕起伏,往往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以深厚的語言功底和精彩的故事情節讓讀者仿佛進入書中的世界。

上冊:

第一章 雙生花 001
第二章 憶往昔 029
第三章 綿裡針 058
第四章 佛珠血 086
第五章 風雨晦 116
第六章 計中計 145
第七章 情意濃 171
第八章 身世錯 201
第九章 局中局 227
第十章 舊情深 254

下冊:
 
第十一章 愛別離 285
第十二章 舊情晦 313
第十三章 求不得 343
第十四章 變故生 372
第十五章 浮生夢 399
第十六章 白首約 426
第十七章 父子仇 454
第十八章 燈下人 480
第十九章 殺機濃 505
第二十章 歲月長 532
番 外 564

第一章雙生花
  暴雨侵襲,一樹的木棉花零落在地,遍地殘紅,幽香襲人。 
  昏暗的儲物室裡,沒有光,唯有窗外的走廊地燈散發出暈黃的光暈。
  遠處的閃電劈開濃郁的黑雲,大雨傾盆而下。
  “你喜歡我送你的成人禮嗎,小清歡?”男人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顧清歡猛然驚醒,坐起身來,指尖發抖地摸到床頭櫃上的煙盒,姿勢嫺熟地抽出一根煙點上。
  微弱的火光驅散了屋子裡的黑暗。
  無數次的噩夢裡,她衣不蔽體地站在人群裡,被各種鄙夷的目光淹沒,男人俯下面容,一字一頓地開口,語氣冷漠無情:“權貴之家,無敗類。即日起,逐出厲公館,永不准回南洋。”
  顧清歡打開燈,淩亂的床頭櫃上放著一份報紙,頭版頭條是:“今年的南洋慈善晚宴由厲公館籌辦,據悉厲家繼承人厲沉暮會現身。”
  每年的春暮夏初,南洋都會舉辦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由最具聲望的世家豪門輪流主持,五年一流轉,今年正好輪到厲家舉辦。而作為東道主的厲家,所辦的慈善晚宴絕非其他世家所能比的。
  她看著“厲沉暮”三個字,目光涼薄。
  她已經記不太清楚這個男人的相貌了,只記得他最後冷酷的笑容和字字誅心的話。
時隔五年,她又回來了。

  厲公館在城南老區,百年的老房子,風格是舊式的紅房小洋樓,坐落在幽深的梧桐樹深處,別致清幽。
  顧清歡趁著慈善晚宴這晚,到了厲公館,按響了門鈴。
  管家開門,看見她,大吃一驚,說道:“五小姐?”
  “李管家,我找顧女士。”顧清歡微笑,淡淡地開口。
  顧女士是她的親生母親顧玫,十五歲之前她一直跟著姥姥生活在小鎮上,一年也見不到母親一次,姥姥去世以後,顧女士就將她帶到南洋,對外稱是自己的侄女,無父無母看著可憐,這才帶在身邊。
  從進厲公館的那一刻起,她的母親就變成了她的姑姑。
  她母親並沒有資格嫁入厲家,這些年,即使給厲晉南生了一個兒子,在厲家也無名無分,而她這個拖油瓶的身份更是尷尬,在厲家,地位不如用人。
  管家連忙側身,讓她進去,微笑道:“五小姐,顧女士不在家,您要不進來稍等一會兒?”
  顧清歡點頭,低聲道謝,跟著管家進了偏廳。
  偏廳連著花園,這個時間段,花園的地燈都亮了起來,一簇一簇昏黃的光暈點綴在靜謐的深夜裡,很是唯美寧靜。
  顧清歡進了偏廳,看著腳下的紫檀木地板,小心翼翼地站定,沒有踩髒沙發邊的雪白地毯。屋內陳設跟她離開的那年沒有太大的改變,厲家老爺子偏愛紫檀木,除卻紅牆青瓦,厲公館的一應家具地板都是紫檀木打造,奢侈至極,復古雅致。
  管家去打電話,顧清歡站在偏廳裡,渾身緊繃,總感覺有一道迫人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壓得她無法呼吸。
  “李管家,麻煩轉告我姑姑,我改日再來。”她攥緊掌心,淡淡地開口,然後轉身就要往外走。
  偏廳的門被推開,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從花園的陰暗深處優雅地走出來,露出一張英俊到令人心悸的面容,男人聲音低沉喑啞地開口:“顧清歡,回南洋了?”
  顧清歡臉色驟變,常年無血色的面容越發蒼白。厲沉暮?他不是去參加慈善晚宴了嗎?
  無數次在噩夢裡盤旋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顧清歡的心臟猛然收縮,她垂眼,躲開男人幽深如猛獸的目光。
  “因為厲崢回來的?”厲沉暮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如金石墜地。
  顧清歡指尖輕顫,長長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她低低地說道:“我回來看看姑姑和小崢,看一眼就走,不會汙了你們家的名聲。”
  厲沉暮居高臨下地看著數年不見的少女,勾唇嗤笑:“厲公館的名聲,你汙得了?”
  顧清歡臉色一白,是了,她是什麼身份,怎麼汙得了厲公館的名聲?可當年,厲沉暮就是以這個可笑的理由將她驅逐出了南洋。
  顧清歡對上他深邃無一絲溫度的狹長鳳眼,少女時代的懵懂愛戀夾雜著多年顛沛流離的痛楚席捲而來。她想了很多年也想不明白,當年,他們明明是相愛的,為什麼他要那樣冷酷地對待她?放逐她?拋棄她?就因為她是一個生父不詳的私生女,就因為她母親破壞了他的家庭,他才故意報復她的嗎?
  “你是故意的。”她開口,一字一頓,聲音顫抖。
  當年那場戲,分明是厲沉暮自導自演的,讓她聲名狼藉,然後把她趕出厲公館。
  男人修長有力的指腹摩挲著她的小臉,勾唇一笑,聲音低沉沙啞:“沒錯,五年前我確實是故意的,都走了,為什麼還要回來呢?”
  顧清歡被他碰觸的地方一陣冰冷刺痛,心臟都隱隱收縮起來,她奮力地推開他,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厲公館。
  鐵門被她摔得巨響,顧清歡呼吸有些急促,摸著自己的背包,最後雙手顫抖地將包裡的東西都倒出來,在地上摸著鐵盒子。
  她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才慢慢地找回呼吸。這些年,她的心早就冷成了石頭,可面對厲沉暮的時候還是會疼,會流出黑色的汩汩鮮血來。
他從來沒愛過她,他恨她。

  顧清歡回到住處昏昏沉沉地睡著,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手機沒電,她摸到手機充電,一開機,電話就響了。
  “顧清歡。”顧女士在電話裡又急又氣地問道,“你回來,為什麼不通知我?”
  顧清歡沉默,她前幾日才回南洋,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已經讓用人收拾好房間了,你今天就回厲家。老爺子這幾年都在瑞士休養,只要厲沉暮沒意見,你厲叔叔那裡我去說,不會有事。”顧女士飛快地說完,顧清歡隱約還聽見那邊讓用人置辦新家具的聲音。
  顧清歡沉默了數秒鐘,淡淡地道:“我不想回厲家。”
  “這幾年,你一走了之,狠心地丟下我跟小崢,就沒有想過我們的日子會過得多艱難?”顧女士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哭腔,“你不回來,是想眼睜睜地看著我跟你弟弟死在厲沉暮的手上嗎?你也知道他多恨我和小崢。”
  顧清歡沉默地聽著,沒有提醒顧女士,她是被趕出南洋的。
  “我下午回去。”她閉眼,掩住滿眼的荒涼,說完就掛了電話。
  顧清歡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傍晚時分回了厲公館。
  母女相見,沒有激動,沒有眼淚,就連喜悅也是極淡的。因厲公館的房間有限,之前顧清歡住的客房和儲物室都被佔用,唯有樓上的小閣樓沒人居住。
  顧女士讓人將小閣樓收拾出來,帶著她上樓,說道:“家裡房間不夠,小閣樓連著頂樓,你出入小心一點,不要招惹了厲沉暮。”
  “有時候我總是在想,你姥姥去世以後,帶你來厲公館不知道是對還是錯。小歡,你會不會怪媽媽?”顧女士見身邊沒人,拉著她的手,哽咽道,“是媽媽對不起你。”
  清歡縮回手,看著年過四十,依然美豔動人的母親,低低地說道:“不會。”
  “你這次回來,就不要走了,我會為你的將來好好打算的。”顧女士很欣慰,拍了拍她的手。
  顧清歡勾唇,沒有說話,垂眼將滿眼的嘲諷掩去。她早就沒有未來了。
  母女倆簡單說了幾句話,顧女士便離開了。顧清歡簡單收拾了一下,聽著外面用人輕手輕腳的聲音,以及花園裡暮春的風吹過樹枝的聲音。
  厲公館的作息時間很標準,到了晚上九點,基本偏廳裡就只留下夜燈了。清歡等外面的聲音漸漸消失,出了臥室,坐在花園的僻靜角落裡,看著天邊漸漸深濃的夜色。
  她才坐下沒多久,鐵門就被人打開,有人進來,還不止一個。
  顧清歡縮在毛竹、景觀樹和木棉花的暗影裡,沒探頭。
  “送霍少爺去客房休息,再準備醒酒茶。”厲沉暮淡淡地吩咐著,聲音低沉,聲線華麗沙啞。
  “我不要,我要喝酒。”囂張肆意的聲音,伴隨著跌跌撞撞的聲響。
  “再鬧,我把你丟非洲去。”厲沉暮的聲音冷了幾分。
  管家扶著醉得一塌糊塗的霍家小少爺去客房休息。
  偏廳裡恢復了安靜。
顧清歡豎著耳朵聽著動靜。
厲沉暮沒有上樓,在偏廳裡煮了一杯咖啡,咖啡的香氣透過窗戶彌散到花園裡,顧清歡皺起了眉尖。
  “在等我?”
  男人臨窗而立,身材修長筆直,裁剪得宜的手工西裝,面容一貫英俊,帶著虛偽的淺笑,目光比夜色更深。
  顧清歡的脊背都冒出了冷汗,她直起身子,說道:“不是。”
  既然被發現,她只好從最近的門進了偏廳。
  咖啡的香氣彌散在鼻間,空氣中夾雜著一絲酒氣。他喝酒了?顧清歡垂眼進門,還未走出三步,纖腰就被人扣緊,男人的氣息侵襲而來。
  顧清歡臉色一變,下意識地看著空無一人的偏廳,冷冷呵斥道:“放開。”
  厲沉暮一手扣住她的細腰,一手端著咖啡,手上的力度加強,低沉地說道:“把剛才說的話吞回去。”
  一字一頓,強勢逼人。  
  男人的力氣極大,勒得她的腰都有些疼,她偏過臉去,儘量拉開兩人的距離,忽視腰間炙熱的溫度,抿著唇,不說話。
  厲沉暮低頭,湊近她的脖子,聞著似有若無的清香,低沉地說道:“為了你母親和弟弟,你該知道怎麼做。”
  顧清歡駭然,身子陡然僵住,手指無意識地發起抖來,轉頭急急地說道:“你胡說什麼?”
  兩人的距離極近,顧清歡轉過頭時,她的薄唇不小心擦過男人的耳朵,厲沉暮的氣息陡然一沉。
  兩個人五年後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厲沉暮幽深狹長的鳳眼裡滿是暗色的光芒,看著惴惴不安卻要掩飾著慌張的顧清歡,低頭勾唇冷笑:“你母親在跟我父親之前,就生下了你,你是她的私生女。”
  顧清歡腦子裡緊繃的一根弦陡然斷裂,她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一巴掌打了過去。
  偏廳裡死一般沉寂。
  男人英俊的面容徹底沉了下來,他看著渾身發抖的顧清歡,然後低頭扣住了她的腦袋,兇狠地吻住了她發抖的薄唇。
  顧清歡劇烈地掙扎起來,多年前的記憶湧上心頭,就在那幽暗的儲物室,十八歲的顧清歡懷著炙熱的感情,如同飛蛾撲火一般放下防備,沉溺在男人英俊寵溺的笑容裡,從此走上一條荊棘遍佈、礫石橫生的道路。
  “晚上來我房間。”男人摸了摸她蒼白如雪的小臉,目光深邃如古潭。
  男人說完優雅地上了樓。
  顧清歡渾身冰涼,跌坐在地毯上,身體發抖。
  厲沉暮的臥室在厲公館的頂樓,整整一層都是他的地盤,平日裡只有李管家能上去。
  顧清歡推門進去,偌大的臥室裡,男人穿著睡衣,坐在落地窗前品著紅酒,面容英俊,敞開的胸膛隱約可見線條流暢的肌肉。見她來了,他沒有回頭,低沉地開口:“過來。”
  顧清歡走過去,小臉煞白,渾身輕顫。
  厲沉暮伸手撫摸著她柔軟的發,有些潮濕,帶著一股自然的幽香,他仰起脖子將杯子裡的紅酒喝光,然後抱起她,吻住她發抖的薄唇。
舊夢重溫,滿室旖旎。

  回到厲公館的日子,比顧清歡想像的要平靜,厲家老爺子在瑞士休養,所以子孫大多不住在厲公館,除了長房長孫厲沉暮。
  厲晉南也不在家,據顧女士說,外出視察了,家裡很是清淨。
  過了兩日,城東葉太太設宴,顧女士收到請帖很是歡喜,硬是拉著顧清歡一起去。
  葉家在南洋世家排行第三,往年顧女士這樣的身份是不會收到請帖的,今年許是聽說了厲晉南即將升遷,連帶著顧女士的身份都水漲船高。
  自從厲沉暮的生母厲太太病逝後,十多年來,厲晉南沒有再娶,顧女士因生了一個兒子住進厲公館,這些年母憑子貴,多少也能入那些世家貴婦的眼。
  到葉家別墅時,就見門口停了清一色的豪車,顧清歡從門口進來,一路地燈,已近黃昏,燈光璀璨不遜白日。跟厲公館那種簡約復古的百年小洋樓不同,葉家別墅占地寬廣,且風格更偏向西歐,整體佈局大氣、華麗,到底是世家豪門,底蘊深厚。
  顧清歡不喜人多,跟顧女士分開之後,就往僻靜的地方走,進了小花園,便不小心撞到一個年輕男子。
  “對不起。”她低低道歉。
  “清歡?”如沐春風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葉瑾然的語氣有著淡淡的驚喜。
  顧清歡愣了一下,看清面前斯文清俊的男子,驚訝地問道:“葉瑾然?”
  “你什麼時候回南洋的?”葉瑾然眉眼含笑,帶著她一路避開人群,往小花園深處走去。
  “前幾日。”時隔數年,兩人與年少時的模樣到底有些不同,顧清歡有些沉默。
  葉瑾然年少時對她很是關照,她是厲家的拖油瓶,他是葉家的私生子,兩人許是處境相同,生出一些與常人不同的親近來。
  “五年前,我去找過你,清歡。”葉瑾然看著她精緻的五官,見她比年少時更加沉默,心口微滯。
  五年前,醜聞爆出來的那個夜晚,他並不在厲公館,他那時的身份還是葉家的私生子,論資格,去不了厲公館祝壽。聽到顧清歡出事,他去厲公館找過清歡,厲沉暮站在梧桐樹下,冰冷地說道:“以後,別來了。”
  他去晚了一步。
  顧清歡愣住,聲音低啞:“謝謝。”
  “我只恨當年不在場,無法保護你。”葉瑾然神色微黯,聲音沙啞地說道。
  顧清歡微微一笑,命運使然。
  兩人進了小花園,還未走幾步,就聽見花影深處有壓抑的聲音傳出來。
  葉瑾然臉色驟變,聽出是他大哥葉軒然的聲音。
  葉家大少爺是南洋出了名的花心大少,吃喝嫖賭無一不精,只是在葉太太的壽宴上發生這樣的事情,傳出去也不知道有多難聽。
  “你先回去。”葉瑾然看著顧清歡,低低地說道。
  “誰在那裡?”葉軒然衣衫不整地從樹影后面走出來,見是葉瑾然,臉色頓時不好起來,罵道,“怎麼是你,你跑這裡來做什麼?”
  葉瑾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後面躲躲藏藏的女人,冷笑道:“大哥,有夫之婦你也敢招惹?”
  顧清歡驚了一下,有夫之婦?能來葉家的都是圈內名流,這事情要是捅出去了,麻煩不小。豪門,最看重的就是面子。
  葉軒然臉色一變,怒氣衝天地叫道:“你查我?我打死你這渾蛋。”
  說著他大步上前對著葉瑾然拳打腳踢起來。
  葉瑾然被踹得不輕,青筋畢露,克制著一聲不吭也不還手。顧清歡臉色微變,端起一側的花盆就砸在了葉軒然的腦袋上。
  葉軒然被砸破腦袋,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你快走,這裡的事情,與你無關。”葉瑾然臉色驟變,急急地說道。
  “你為什麼不還手?”顧清歡站著沒有動,她將花盆砸過去的時候,用力太大,手被花盆的碎片割破了,血流出來,有些冷。為什麼不還手?她問的是葉瑾然,也是自己。原來這麼多年,她心底的戾氣從未消散過。
  “天哪,軒然,你怎麼了?”葉太太尖銳的聲音陡然傳來,眾人聽到動靜擁了進來。
  葉軒然被砸暈了以後,很快就醒了過來,按著腦袋,殺豬一般號叫起來,血糊了一臉:“媽,是葉瑾然,他想殺了我,好獨吞我們家的家產。”
  眾人臉上表情不一,好好的生日宴,沒有想到,兩個兒子居然打起來了,還見血了。
  葉太太一巴掌就朝著葉瑾然抽了過去,厲聲叫道:“你怎麼這麼惡毒?”
  葉瑾然俊朗的面容被細長的指甲劃破,留下幾道血痕。
  “我砸的,與他無關。”顧清歡冷冷說道,她個子極高,五官精緻漂亮,穿的又是露肩的黑色禮服,站到葉瑾然身前,令人眼睛一亮。
  顧清歡看著儀態盡失的葉太太,俯下身子,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葉大少想非禮我,我砸他是正當防衛。葉三少是聽著聲音來的,只比你們快了一步。”
  眾人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你胡說,休想將髒水潑到我兒子身上。你是什麼貨色南洋皆知,當年做下那等令人羞恥的事情,定然是你勾引我兒子不成,這才痛下殺手,想謀財害命。”葉太太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見好好的生日晚宴鬧成這樣,必然要拉一個替死鬼出來。
  “跟清歡無關。”葉瑾然伸手拽住顧清歡,拉到自己身後,面色有些陰沉,快速地想著解決之道。
  “怎麼回事?”一道冷淡的聲音響起,眾人分開一條道路,厲沉暮信步走過來,英俊的臉上喜怒未知。
  厲沉暮身後的助理帶著急救箱上來,緊急處理了一下葉軒然的傷口,低低彙報道:“厲先生,傷口不深,血流得有些多,去醫院縫幾針就好了。”
  事發到現在,差不多過去五分鐘了,葉太太除了打了葉瑾然一巴掌,潑了顧清歡髒水,眾人圍觀,居然沒有一個人上前來送葉家大少去醫院。
  葉太太正欲開口,只見厲沉暮英俊淡漠的面容上透著一股子戾氣,他走到顧清歡面前,攫住她不斷流血的右手,問道:“誰弄的?”
  顧清歡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葉軒然,然後就見厲沉暮走到躺在地上哭號的葉軒然面前,面色陰沉地一腳踹了過去。
  頓時葉軒然的慘叫聲、葉太太的尖叫聲、眾人的喧嘩聲交織在一起,場面亂成一團。
  顧清歡被厲沉暮拉著揚長而去,恍若置身夢中。
  男人上了車,沉默不語地幫她清洗著傷口,見她呆滯的模樣,伸手攫住她尖尖的下巴,冷淡地說道:“以後,離葉瑾然遠點。”
顧清歡對上他深邃如古潭的鳳眼,身子猛然僵硬起來。

  葉家的那場鬧劇,顧清歡不知道最後是怎麼收場的。葉家大少被她砸破了腦袋,又被厲沉暮踹了一腳的事情,半點風聲沒漏出來。
  第二天一早顧清歡下樓,就見顧女士在偏廳裡來回不安地踱著步子,看見她,頓時氣急敗壞地說道:“清歡,你過來。”
  顧清歡沉默了一下,走過去。
  “你知道葉軒然在葉家是什麼身份嗎?他以後可是要繼承葉家的家業的,南洋葉家,你知道又是什麼存在嗎?南洋傳承最久的世家豪門,葉家比不了厲公館,比不了城中雲家,那也是南洋百年世家。你居然砸了人家的腦袋,要是出了事情,別說你,就連我,也得跟著搭進去。”
  顧女士精緻的指甲戳著顧清歡的腦門,氣得聲音都發抖:“我知道這些年沒有好好教導你,讓你這樣無法無天,你不為我考慮,不為小崢考慮,那你總得為自己考慮,你真的想這樣不人不鬼地活著嗎,顧清歡?”
  顧清歡看向顧女士,雙眼黑如墨玉,內心涼薄,低低地說道:“您只是我的姑姑,若是出了事情,算不到您的頭上,畢竟葉家再有能耐,也不敢不給厲晉南面子。”
  她的聲音涼如水,波瀾不驚。
  顧女士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打了過去。
  清脆的巴掌聲後,偏廳裡死一般沉寂。
  清歡的半邊臉都麻了,她垂下眼,面無表情。
  “厲少。”助理肖驍低低地喊了一聲。
  厲沉暮站在樓梯的入口處,西裝筆挺,姿態優雅,面無表情,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顧女士這一巴掌打下去,就有些慌神,又看見厲沉暮陰沉的目光,想到昨天厲沉暮踹葉軒然的那股狠勁,下意識地就落荒而逃。
  “去給五小姐拿點藥膏來。”厲沉暮淡淡地開口。
  用人很快就拿來藥膏,顧清歡胡亂地抹了抹臉。
  厲沉暮下樓來,坐到餐桌邊,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聽著肖驍彙報今日的行程安排。
  等了一會兒,見她站在原地沒動,厲沉暮目光深邃地說道:“過來吃早飯。”
  顧清歡有些僵硬地坐到餐桌邊,見他將面前的牛奶倒給她,又給她盛了一碗粥,雙眼有些酸澀。在她的印象裡,這是她第一次跟厲沉暮一起吃早飯。
  她在厲家的那三年,從未跟厲家人一起上桌吃飯。母親會一早就讓她帶著早飯,避開厲家的少爺小姐去上學,即使過年的時候,厲家老爺子回到南洋,厲家人聚在一起,其樂融融,母親也會單獨將她的年夜飯端到房間裡,叮囑她不要發出聲音。
  她出身不好,剛到厲公館的時候,比用人都寒酸,母親剛生下小崢不久,地位不穩,在厲家也是小心翼翼的。十五歲的她,深刻地感受到了她和厲家人是不同世界的人。
  厲沉暮靜靜地喝完咖啡,英俊的面容半隱在咖啡的霧氣裡,模糊且冷漠。
  “我並不希望你跟顧女士親近,想必顧女士也是這樣認為的。”男人淡漠地開口。
  “不管怎樣,她是我姑姑。”顧清歡垂眼說道。萬惡的是資本,是豪門,母親只是以前過怕了苦日子,才會執迷不悟,捨不得現在的生活。
  厲沉暮冷笑了一聲,冷淡地說道:“你一出生,她就拋棄了你;五年前為了榮華富貴,看著你被趕出去;昨夜看著你被葉太太為難,更是一言不發。顧清歡,你在她心裡,一文不值。”
  顧清歡臉色蒼白,一言不發。
  厲沉暮見她倔強地不說話,便知道她沒聽進自己的話,淡淡地轉移話題,問道:“聽說你想拍戲?”
  “嗯。”顧清歡沒有多說。她高三畢業那年被趕出了厲公館,離開南洋四處漂泊,沒有學歷,居無定所,找其他的工作難找,便當了幾年群演。
厲沉暮看著她有些紅腫的臉,沒說話。

  第二天下午,肖驍帶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幹練女士到了厲公館。
  “顧小姐,這位是趙葵女士,圈內的金牌經紀人,以後她會負責您工作上的所有事情。”肖驍微笑道。
  趙葵混跡娛樂圈十多年,是經紀人圈子裡有名的鐵娘子,來的路上,一直猜測高價挖她的人是誰,等看見來的地方是南洋權力巔峰象徵的厲公館,頓時驚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趙葵見到顧清歡的時候,內心更是掀起了千層浪。
  這位只是穿著最簡單的棉質長褲、寬鬆的米色線衫,五官精緻,氣質有些冷,第一眼讓人覺得有些樸素寡淡,再看去,就是驚豔了。  
  “經紀人?”顧清歡愣了一下,她只是想找個群演的工作賺點錢而已。
  “沒錯,厲少已經投資了一個億,用於清歡小姐的演藝事業。後期的支出款項,趙葵會直接找我申請。”肖驍笑道。
  還真是揮金如土。顧清歡咬了咬唇,被這個天上砸下來的餡餅砸得有些暈。
  “清歡,今天正好有許再的女一號試鏡。”趙葵微笑道,“我送你過去試鏡。”
  “許再的電影?”顧清歡低聲重複了一遍,雙眼裡閃過一絲亮光。
  導演許再在電影界是一個特別的存在,這位導演才華橫溢,少年成名,娶妻生子,可謂人生贏家,後來被爆出家暴,離婚,許再在導演界名聲一敗塗地,一度窮困潦倒。直到後來有娛樂記者爆料說他妻子出軌在先,許再得罪了權貴,才落到這個地步,可以說是毀譽參半的一個導演。
  許再已經沉寂好幾年沒出來拍電影了。
  “這次的試鏡,劇本一直是保密狀態,據說許再這次出山,是打算破釜沉舟的。”趙葵見顧清歡有些緊張,微笑道,“你不用緊張,最差我們這次帶資進組。”
  許再這次出山,電影籌備保守估計要投資一億,她聽說許再一直在拉投資,但是娛樂圈這種地方,加上他之前得罪了權貴,想拉到投資談何容易。這也是許再沒有用一線影后,反而招募二線三線藝人的原因,缺錢,就是劇組面臨的殘酷事實。
  顧清歡點了點頭,說道:“好。”

  顧清歡隨著趙葵到了試鏡地點,人比較多,她拿了試鏡的號碼牌,等了一個小時,才輪到她。
  試鏡大廳內,第一排坐滿了評委,窗簾也是層層拉起來的,想來這次的試鏡很是保密。工作人員遞給她一個場景片段,讓她準備十分鐘,然後試鏡。
  場景片段只有寥寥數語:少女時光在昏暗的房間內,被諮詢師催眠,在激烈的夢境掙扎中,毫無意識地說著童年的悲慘經歷。
  試鏡大廳是臨時租的會議室,舞臺還是比較大的,利於演員的發揮。
顧清歡將長髮編成辮子,額前散著細碎的絨發,整個人表情一收,恍若十幾歲的清純少女,面色蒼白無血色,雙眼烏黑,神色驚惶。
她將一邊的搖椅搬到舞臺上,整個人以一種防備的姿態側臥在椅子上,閉眼,仿佛陷入了深層的催眠中,面容掙扎,呈現一絲痛楚之色。
  催眠師:“那天是週五,你放學回家,輕輕地推開那扇門,門後,你看到了什麼?”
  少女沙啞破碎的聲音響起:“是母親,在做飯,還有父親,喝醉了酒,在摔東西。”
  催眠師:“然後呢?”
  少女的面容更加掙扎起來,沙啞急促地說道:“父親一直在摔東西,還打她。我沖了過去,然後母親尖叫著。”
  聲音戛然而止。
  催眠師加快語速:“然後發生了什麼?”
  時光:“他想掐死我。”
  少女的聲音陡然之間冷漠起來。
  催眠師大駭,急急地問道:“後來發生了什麼?”
  蜷縮著身子,陷入催眠狀態裡的少女陡然睜開眼睛,雙眼黑沉如夜,帶著一絲華麗的暗光,盯著眼前的諮詢師,扯出一個無聲的笑容,輕柔而陰冷地說道:“他死了。”
  側臥在椅子上的年輕女孩,有著絕美的臉蛋,嘴角的笑容清純而邪惡,讓人不寒而慄。
  催眠狀態被迫中止。
  試鏡大廳裡一片沉寂。
  導演許再的表情已經不能稱之為震驚,握著劇本的手都有些顫抖。就是這個感覺,那種清純中帶著邪惡的笑容,就好比純潔的靈魂墜入黑暗深淵,他找了這麼久,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時光。
  試鏡的場景片段只有背景以及對話,其他的全部靠演員自己去填充表演。導演許再站起身來,顧清歡已經收斂了所有情緒,起身,朝著評委組鞠躬。
  “能說一下你對試鏡的場景片段的理解嗎?”導演許再喊住她,有些激動地問道。
  顧清歡抬眼看了看眼前這位經歷了人生大起大落的四十多歲中年大叔,許再消沉的這幾年,不修邊幅,蓄起了長髮,唯一還剩的就是對電影的熱忱吧。
  “試鏡片段給出了背景,是少女跟催眠師的對手戲,對話中也體現了少女回憶的是一段兇殺案現場發生的故事。時光說的有關凶案現場的話只有三個字,他死了,我想她的童年應該極度悲慘,恨著自己的父母,甚至有引導兇殺的嫌疑。”顧清歡沉靜而清晰地道。
  評委組頓時炸了。
  這是試鏡這麼久以來,他們第一次聽到對女主最真實、最貼近的剖析。
  看過劇本的人都知道,真實的劇情遠比這還要匪夷所思。
  許再雙眼冒光,眼底隱隱有些濕潤。他看著顧清歡,柔和地說道:“我是許再,很高興你能加入《雙生花》劇組。”
  他幾乎是當場就定下了女一號。
  顧清歡微笑,聲音沙啞地說道:“許導,很高興能拍您的電影。”

  《雙生花》的拍攝地點在南洋的一座海濱城市,四季如春。
  一周後,劇組就出發前往海邊小城拍攝。顧清歡是女一號,劇中的男一號是二線的實力派演員韋墨,在劇中飾演催眠師邢俊。
  韋墨是一個性格很開朗的男藝人,劇組坐大巴車去海濱小城時,韋墨便逗得一車人開懷大笑,氣氛很是融洽。
  坐了六個小時的車,劇組到達小城,很快就在當地的五星級酒店安頓下來。大家一看是五星級酒店,一住一個月,都尖叫起來,恨不能撲倒導演許再。
  許再也是一改往日的頹廢,將長髮紮成了小辮子,還刮了鬍子,整個人煥發出一股子自信來。
  不知為何,顧清歡感覺許再對她特別優待,最好的套間是留給她跟趙葵的,飲食都是她偏愛的口味,言語間對她也很是客氣。
  顧清歡尋思著大約是帶資進組的,解決了許再的後顧之憂,也沒有多想,便全身心地投入了電影的拍攝。
  電影的第一幕是殘陽如血的傍晚,老舊擁擠的居民樓裡,十五歲的少女時光穿著藍色的校服,背著書包打開門。
  小城的命案上了當地的報紙,死者時年是一個好賭成性、酗酒且有暴力傾向的四十歲男子,因砍傷人坐過三年牢,妻子劉茵是家庭主婦,沒有正經工作,風評不好。父母雙亡的時光被遠房親戚收養,離開了小城。十年後,時光從海外留學歸來,辦理移民手續。警局打來電話,說領養她的舅舅過世,讓她回去繼承父母以及舅舅的遺產。
  時光重回小城,當年早已結案的慘案有了新的疑點,警方尋找時光的幫助,回憶當年的事情,並給時光介紹了一個資深的催眠大師邢俊。
  邢俊看到眼前年紀輕輕、蒼白絕美的時光,有些驚豔,很難想像到這個女子從小就受到父母的虐待以及毆打。
  在幽暗安靜的辦公室裡,年輕美麗的時光側臥在沙發椅上,閉眼接受催眠。
  已經三十而立的催眠師邢俊對時光由一開始的憐惜慢慢變成了迷戀,一步步地窺探著她的內心世界,想要掌控時光。邢俊暗中對她的潛意識下達著指令,深層催眠達到十次,便能徹底佔有時光。
  第十次催眠中,邢俊窺視到了當年命案的所有事情。
  然後電影開始一重接著一重的反轉。
  邢俊被警方帶走,罪名是強姦多名女性,並且對她們進行深層催眠。這些女性被拋棄之後,不是自殺就是精神失常。在邢俊對時光的十次催眠中,邢俊一直無意識地被時光反催眠,吐出了所有秘密。
  警方給時光頒發了獎勵,原來十年後的時光,已經成為海內外知名的心理諮詢師,最擅長的領域就是催眠。這一次不過是受到邀請回國,以年少時的經歷作為一個突破口,協助警方破這一起連環強姦案。
  時光辦好移民手續,離開小城,飛往海外。
  電影的最後,鏡頭回到十年前,街坊鄰居口中,時光從小受到虐待,身上帶傷,經常半夜聽到她挨打的慘叫聲,走路姿勢也很奇怪,在學校從來不跟異性接觸。時年坐牢的那幾年,劉茵帶了一個又一個男人回來,時光身上的傷更重了。十五歲的時光,在某一個放學的傍晚回到家,看到男人跟女人正激烈地吵架,從廚房裡拿了一把水果刀出來,遞給了盛怒中的劉茵。
劉茵一刀刺中時年,然後被時年推倒在地。
劉茵頭部受到撞擊,意外死亡,重傷的時年臨死前朝著女兒求救,少女只冷漠地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這將是一部引發無限爭議的影片。
  電影最後鄰居的話裡,揭發了最殘酷的事實,讓人不寒而慄。
  顧清歡拿到劇本的那一刻就受到了極大的衝擊,擁有雙重人格的天才少女罪犯,最後走上了懲治罪犯的道路。
  電影拍攝的過程中,顧清歡一次次地跟導演許再交流,廢寢忘食,甚至將自己代入了時光這個角色,一個月後,電影殺青,顧清歡瘦了五斤。
  電影殺青的那一晚,導演許再哭得像個孩子。
  這段時間,受到震撼最大的是韋墨,他在劇中飾演邢俊,一直跟顧清歡演對手戲。作為一個實力派的二線演員,有時候他甚至會被顧清歡壓戲壓得喘不過氣,險些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顧清歡還是時光。
  為了慶祝電影殺青,許再在當地最有名的酒吧包了豪華包間。
  “清歡,你以前真的沒有演過戲嗎?”韋墨見眾人都醉得東倒西歪,想到今晚之後,大家就各奔東西,不知道有沒有合作的可能,終於忍不住問道。
  顧清歡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淡淡地說道:“只當過群演。”
  韋墨大受打擊,朝她豎著大拇指,鄭重地說道:“你一定會火的,顧清歡。”
  顧清歡微笑,沒有說話。
  她確實只當過群演,但是五年顛沛流離的生活,為了活下去,她揣摩過形形色色的人。
  “敬往事。”她舉起酒瓶,微笑道。

  一屋子人喝到最後,醉得不省人事。
  厲沉暮深夜到的酒吧,推開酒吧包間的門,看著一屋子醉醺醺的人,皺起了英挺的眉頭。
  等找到角落裡醉得不省人事的顧清歡,男人刀削般深邃立體的面容瞬間沉了下來。
  酒吧包廂的燈光有些暗,厲沉暮俯下身子,修長有力的手指攫住她尖尖的下巴,聲音低沉:“顧清歡,你喝酒了?”
  她拍戲一個月杳無音信,連個電話都沒有,厲沉暮周身都泛著陰冷的氣息。 
  顧清歡抬起頭來,一雙大眼睛霧氣濛濛的,看清眼前神情抑鬱的男人,如同小獸一般,伸出爪子拽住了他的袖子,揪著幽藍的寶石袖扣不放,甜甜地笑道:“哥哥,我想回家。”
  她抬了抬小臉,示意他抱她。
  厲沉暮聽著她嬌嬌軟軟地喊他哥哥,內心的暴躁和薄怒,瞬間就被安撫住了,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後俯身將她打橫抱起,逕自出了包廂。
  趙葵被英俊男人周身的氣息壓制,眼睜睜地看著他抱著顧清歡離開,大氣不敢出。
  這位分明是南洋第一世家豪門的繼承人,厲家太子爺厲沉暮。
  顧清歡醒過來時是第二天下午,見自己睡在厲沉暮的臥室,想起昨夜她隱約看見了厲沉暮,想來應該是他接她回來的。
  宿醉的頭疼,讓她臉色有些蒼白。顧清歡看著胳膊上的紅點,果然有些過敏,準備去醫院開點藥。
  從醫院出來時,夜幕已經降臨,她沿著路燈,踩著樹影低頭往前走,抬眼就看見了等在車前的葉瑾然。
  葉瑾然穿著白襯衫和西褲,面容俊朗如玉,看見她時,露出一個清澈的笑容:“聽說你去拍戲了。”
  顧清歡被他的笑容感染,微微一笑道:“生計所迫。”
  葉瑾然見她小臉瑩白如玉,眉眼寡淡,像是世間最乾淨的人,微微垂眼,掩去眼底的炙熱光芒。
  這一個多月以來,他想方設法聯繫顧清歡,都受到層層阻礙,果然美好的事物人人都覬覦。
  “上次的事情我還沒有謝謝你,可以一起吃個晚飯嗎?”葉瑾然問道。
  顧清歡有些為難,想到上次厲沉暮的警告,搖了搖頭說道:“我等會兒要回厲公館吃。”
  葉瑾然目光一黯,點了點頭,笑道:“那我送你回家吧。希望下次有機會一起吃飯。”
  顧清歡點了點頭。
  葉瑾然是個風趣善談的人,一路上避開敏感話題,專門挑了有趣的話題來說,兩人交談一路,不知不覺就到了厲公館。
  顧清歡下車,正要跟他告別,葉瑾然站在梧桐樹下,問道:“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顧清歡愣了一下,這些年從來沒有人問她過得好不好。她算是過得不好不壞吧,畢竟活下來了。
  顧清歡微微一笑,然後就見男人伸手抱住了她,聲音沙啞地說道:“清歡,這些年我一直心懷愧疚,沒有護住你。如今不一樣了,你相信我,我會護你周全的。”
  男人只是抱了一下,然後就鬆開手,退到了安全的區域。
  顧清歡看著他斯文俊秀的面容,許久冷淡地說道:“不需要的,葉瑾然。”
  她已身在泥沼,何苦再拉下一個人。
  顧清歡轉身,逕自進了厲公館。
  “厲少。”肖驍看著葉家三少的車開走,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厲沉暮,額頭冒出冷汗來。
  男人坐在車內,英俊的面容猶如大理石一般冰冷,修長的指間還夾著一根沒有燃盡的煙頭,氣壓低到嚇人。
  “打電話給厲嬌,她也該回來了。”
  肖驍心裡一驚,厲公館四小姐厲嬌,南洋身份最尊貴的名媛,當年在南洋可謂作天作地無人敢管,後來還是因為囂張跋扈得太過分,厲少嫌煩,才將她踢去了瑞士,說是陪著老爺子休養,實則是讓老爺子看著她,不准闖禍。
  這位四小姐要是回來了,第一件事情就是纏著葉瑾然,南洋也別想安生了。
顧清歡進了厲公館,在庭院裡站了一會兒,等情緒平復了才進偏廳。
偏廳裡一片狼藉,管家從樓上下來,壓低了聲音說道:“五小姐,家裡不太平,您還是先出去避避吧。”
  顧清歡臉色驟變,想也不想地上樓,遠遠地便聽見二樓的慘叫聲。
  她站在走廊上,聽著皮鞭抽打的聲音,臉色慘白,腦海中似乎有死死壓制的東西瞬間炸裂開來。
  母親的哀求聲隱隱傳來。顧清歡渾身冰涼刺骨,想諷刺地大笑,豪門,這便是人人擠破腦袋也想進來的豪門,將人性跟尊嚴都踩在地上踐踏的豪門。
  她渾身發抖,伸手去握門把手。
  管家一把拉住她,說道:“清歡小姐進去,就是多一個人挨打,被打死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管家的話如同一盆冰水將她澆醒。
  她第一次知道厲晉南打人,是十六歲。她讀的是跟厲嬌一樣的貴族學校,功課雖然優秀,才藝卻一竅不通,時常被同學嘲笑,她又自卑又難過,想要找母親說話。
  那天夜裡,她還未走到母親的臥室,便聽到了裡面傳來的怒駡聲、毆打聲,還有母親的哭聲、哀求聲。
  她站在門外,遍體生寒,一言不發地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抱著膝蓋,渾身發抖。
  後來幾天母親一直沒有露面,再露面依舊是精緻的妝容,高高在上的姿態。
  這樣的事情每隔幾個月都會發生,每次打過母親之後,厲晉南就會對母親比之前好一些,漸漸地在人前也會為母親留一些面子。
  母親從來不說,顧清歡也不點破,次數多了便漸漸麻木。
  她痛恨厲公館的一切,也痛恨那樣軟弱無能的自己。
  “你放手,他會打死我姑姑的。”顧清歡聲音發抖地說道。
  “大少爺回來了。”管家輕聲地提醒道。這個家裡唯一能救顧女士的只有大少爺。
  五小姐若是沖進厲晉南的房間,將厲公館這秘而不宣的事情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她的下場只會比顧女士慘上十倍。
  畢竟厲晉南從來沒有將這位孤女真正當人看。
  厲沉暮?顧清歡閉眼,渾身抖得厲害,她要去找厲沉暮。
  顧清歡跌跌撞撞地朝著頂樓跑去,因為跑得急,到頂樓的時候還摔了一跤,膝蓋磕得生疼,她也顧不上什麼,爬起來,用著最後的力氣,推開書房門。
  書房沒有開燈,暮色暗沉,花園裡的地燈都開了,淡色的燈光映襯得書房的窗前一片昏黃。
  男人修長高大的身影臨窗站立,指間還夾著燃燒未盡的煙,氣壓低到極致。
  顧清歡啞著聲音開口:“厲沉暮。”
  她很少叫他的名字,回到南洋之後,這是第一次。年少輕狂的時候,她將這三個字刻在了心尖上,漸漸愛上一切暮色深濃的東西,後來為了活下去,她選擇遺忘這些,包括名字。
  男人身形未動,眯眼,修長的手指夾著煙,姿勢閒散地抽了一口,慢慢地吐出淡色的煙圈。
  煙草的味道在靜謐的空間內彌散開來。
  “你母親要被打死了?”厲沉暮開口,聲音低沉輕慢。
  厲沉暮轉身,英俊冷漠的面容如同雕刻一般完美,眯眼盯著眼前臉色蒼白、驚惶失控的女人,勾起一抹極冷的笑容。
  顧清歡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男人的表情,心瞬間掉進了冰天雪地裡。
  她很久以前就知道,生活如在刀尖上行走,只因為她們選擇了錯誤的道路。
母親貪戀榮華富貴,愛慕虛榮,執迷不悟,而自己癡心妄想,愛上永不可能得到的男人,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多年的自苦和自我放逐,亦不能解脫。
  她垂眼,眼角有東西滾落下來,聲音前所未有地卑微:“求求你,救救我母親。”
  厲沉暮眯眼,想到她跟葉瑾然擁抱時的畫面,臉色越發陰沉冰冷。
  男人姿勢優雅地掐了煙,然後冷淡地開口:“過來,好好求我。”
  顧清歡渾身顫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厲沉暮,居高臨下,冰冷無情地宣佈:“即日起,逐出南洋,永不准回。”
  她有些麻木地走過去,走到厲沉暮面前,屈膝就要下跪。
  男人伸手攫住她纖細的胳膊,大力地將她拖進懷裡,一字一頓地開口:“顧清歡,若是不想顧玫被打死,就給我離男人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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