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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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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書摘/試閱


★駱以軍重構維度、跨次元的小說對話
★用時間交錯的形式「以史為鏡」,呈現文明抽離時間後的樣貌
★從牡丹亭到奧德賽,橫跨文明、科技與藝術的幽黯展演


「這是我的夢外之悲,或可稱之為:科幻版的《牡丹亭》。」──駱以軍

比孤寂還空闊,比華麗還銀光燦爛;
比文明滅絕的哀嘆,還要急管繁絃亂煞流年……
★駱以軍 首部跨次元對話長篇鉅作★

小說家將時代全景注入AI機器人,於萬年後射出病闇之美:黨爭、青花瓷、牡丹亭、妓院、戲台、美婦、酒館……文士們攀上小說家記憶中永和巷弄長長的階梯,討論他早已核爆多次的心靈。那時,地球進入夢中之夢的延擱、打轉,如同長列火車車廂,而太陽系將被降維成畫。
當AI機器人踏上漂流之途,他乍然回頭,看見了──


「我們在明朝嗎?」
「不然呢?難道明朝已經被取代了嗎?」
「或者我們的『明朝』星球曾經有過一個造物者?」


我預計,當載著機器人的飛行器成功離開地球後的猛然一瞥,他將如劉慈欣所說,看到太陽系成為梵谷的〈星空〉,不過計程車司機告訴我並非如此。

「嚴格來說,我們都是一堆墨。」

司機是這麼說的。


當更高文明將投來「二向箔」使整個太陽系成為二次元,地球仍造不出足以載運人類逃脫的超遠距飛行器。於是各國成立了不同的實驗室,研發大數據AI機器人進行文化保存計畫。

機器人將如奧德賽,經歷上萬年、甚至數十萬年在無垠宇宙中的漂流,最後登陸某顆遙遠孤絕的行星。再以預存的大數據資料提煉這顆星球之金屬,開始複製與自己相同的機器人,重新啟動、覆蓋、繁殖那個曾經栩栩如生存在過,黑暗、變態、幻美,層層纏縛又渴望自由的文明──名為「明朝」之星球。

其中,位於「明朝」實驗室的我正將整個時代正作為全景檔案,輸入AI機器人──包括明朝皇帝的病態瘋狂一系遺傳,黨爭與閹宦等中國歷史中最黑暗的中樞,以在遙遠的未來再次提煉出青花瓷,重現《牡丹亭》、《金瓶梅》、《儒林外史》,或仇英、唐伯虎、文徵明這些天才藝術家的文明。那將是個《陶庵夢憶》、《板橋雜記》所描述的繁華如夢景象,餐館酒店、寺院、烹茶、織工、雕刻師、印書館、那樣一個凍結的時空。

而仇英、李贄、徐渭等人在小說家的聚會中與我同處一室。我們談論著錢謙益與柳如是那不可說、不可盡信的諜中諜情事,以及明朝星球上分屬釉上和釉下,彼此渲氳鬥彩的心靈祕境。
駱以軍

一九六七年生,文化大學中文系文藝創作組、國立藝術學院戲劇研究所畢業。編過年度小說選,常任各大文學獎評審。曾獲二○一八第五屆聯合報文學大獎、第三屆紅樓夢獎世界華文長篇小說首獎、台灣文學獎長篇小說金典獎、時報文學獎短篇小說首獎、台北文學獎、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推薦獎,及多屆新聞媒體的年度好書等。

著有:《也許你不是特別的孩子》、《計程車司機》、《純真的擔憂》、《匡超人》、《胡人說書》、《肥瘦對寫》(與董啟章合著)、《願我們的歡樂長留》、《女兒》、《小兒子》、《棄的故事》、《臉之書》、《經濟大蕭條時期的夢遊街》、《西夏旅館》、《我愛羅》、《我未來次子關於我的回憶》、《降生十二星座》、《我們》、《遠方》、《遣悲懷》、《月球姓氏》、《第三個舞者》、《妻夢狗》、《我們自夜闇的酒館離開》、《紅字團》等

第一章
這一段是維基上對張宏〈青綠山水圖〉的描述:
「……峰巒挺秀,煙霧瀰漫,雲光翠影,意境清新。岩頭水邊,古樹叢生。一隱士臨溪席地而坐,仰視對山飛泉,一僕捧物而來。人物勾勒簡明,形神兼備。用筆簡中見工,色彩清麗。此畫構圖深遠壯闊,筆法蒼勁古拙,墨法蒼潤,格調蒼勁秀雅,布局含蓄嚴謹……」
我想他們的描述,大約都是這樣的吧?煙霧瀰漫,雲光翠影,都是四字疊句,但對照著畫看,好像說的也都對。「青綠山水」,主要是用礦物質石青、石綠交錯成主角的中國山水畫,當然主要還是在明代,以水墨、淡影將青綠山水帶到絕美意境,後來甚至出現沒骨重彩山水,乃至青綠潑彩山水。清王石谷說:「凡設青綠,體要嚴重,氣要輕清,得力全在渲暈,余于青綠法靜悟三十年始盡其妙。」
維基上這麼寫:「南宋趙伯駒〈江山秋色圖〉寫秋日的山川景色,峰巒、河流、飛瀑、村落、長橋、棧道、松柏、修竹、車馬、舟船、行人、渡者,畫面極為豐富。主要還講了一些所謂文人畫的「氣韻」,「用色瑰麗不火燥,畫出滲以水墨皴法」。包括宋代宮廷院畫,不知作者名的〈千里江山圖〉、〈雲山殿閣圖〉、〈澄江碧岫圖〉、〈江天春漁圖〉、〈懸圃春深圖〉、〈曲院蓮香圖〉……
但其實我現在正在讓我的機器人,細細觀畫、「學習」、「感受」的,是明代仇英的〈桐陰畫靜圖〉。
遠山自然是墨色溫潤、淡影的山巒、間有一小瀑,中間隔著湮霧氤氳的江面,畫面下方,較近處的湖石,則青綠礦採用得濃麗,細以皺褶,並以墨點上苔痕,或石間冒出之小野菊,或蘭草,小支流蜿蜒在宛若腳下的淺溪,水波流紋細細靈動。主要是作為全幅畫主體的兩株大桐樹,在畫面右側,矗立而上,但枝幹非松柏之蒼勁,而有一種柔軟、溫和、葉片不出奇,僅以一種挨緊雜駁的淡草綠碎光,融進那江面的迷茫蒸霧顏色,和另一端一排峭立如倒插雉羽、姿態較空靈的竹叢,交覆遮蓋著下面一草亭。庭中朱漆小几、筆墨書硯,一位文士靠坐在一張交椅上,胸襟敞開,一臉恬淡消暑的自在模樣。
我告訴我的機器人:人物,人物的神態、形容、不同年齡、社會階層所不同的氣質,或無聲的畫面之外,仿彿我們可聽見其內心獨白,這才是仇英精彩之處。當然他的山水也是好的不得了,他的樓閣、界畫,是畫匠以墨繩拉直線之工法,但奇怪他又會以樹葉翻飛、雲霧之漫、人形各種晃動之姿,將那局部的規謹給破掉,充滿靈動。你遠觀當水山畫看,仇英是文人山水的翹楚;但局部細看畫中人物,那可是眉眼、鬍鬢、表情、衣飾、手部持物之動作、無一不精細為人物畫典範。
這是什麼樣的一種內心世界呢?我要我的機器人在「仇英」這個檔案,留出盡量大的空間。我聽到它的頭部在眉間與鼻梁部分,不斷發出很久以前單眼相機調焦距,或是槍枝在換膛的細微咔咔聲響,我知道它在「疑惑」,當然它就將整幅畫攝影複製進記憶體,且聽從我的指令,不,我像自言自語在品評每幅畫的局部時,它就跟著放大那個局部的細微掃描。
「再看看這幅〈換茶圖文徵明書心經合璧〉。松林之間,這個畫家執筆,石几前攤開的白紙,對面坐著一個老和尚,一旁小童捧著一竹簍,裡頭應是茶葉,較遠處,有小童在燒爐烹茶,另一小童著一捆應都是畫卷,或是畫家和老和尚正以畫換茶。後面文家後輩的題字,『逸少書換鵝,東坡書易肉,皆成千載奇談』,『松雪以茶葉換般若』,感覺似乎又像是某人用茶葉去跟老和尚換經書來抄,而仇英只是個側拍紀錄片的角色。這些小童在那長畫卷上的林邊小坡,搬著這簡單交易之物,而靜坐桌前的文人和老和尚,臉上都帶著一種奇異的微笑,你是看了後人題字,才知這一景是無比風雅、追慕古人之逸趣。」
「但那個笑臉,我們或可稱之為『仇英式的笑臉』。」
這時我的機器人抬起頭來看著我,老實說我不知它為何停下解讀畫面,建立繁密龐大訊息庫的工作,那樣看著我?因為它無法作出表情,很長時間我還是以對待僕役或寵物(譬如小狗)的心態對它,其實它內在貯存的大數據,或這段時間我們的計劃,讓它內部建立「某種文明心靈的深層模型」,其實若有個人類的皮相,應該已經是個深諳世事的老頭了吧?它是否認為我在嘲諷他?但我又想,他怎麼能猜測我的想法呢,對於他來說,我(或是人類)的「心靈」,是它的族類怎樣以等比式跳躍進化,都難以跨越那「任何一秒就會閃電般爆出無理數,無法運算之行為」的奇怪智慧生物。就連它,也是這個龐大怪異計畫中,其中被分配的一個處理器。

我們的這個計劃,叫做「明朝」。
我記得最開始的時候,那個實驗室的主持人(我們都叫他「法老王」,我也不知為何一開始誰給他取這個綽號?也許因為他成立這實驗計劃的那幾年,突然很流行一種新說法:所謂中國人的遠祖,包括似乎找不到考古證物的夏朝,甚至包括商,根本就是從埃及遷移過來的一支),開放我們討論,如果以分部門的方式,但要找到一個最初建立入口模式的「原始碼」,請各言爾志,說說哪個人物,或哪個事件,哪個東西,是你對「明朝」最有感覺的?
我記得有百分之四十都投了「萬曆皇帝」──他實在太怪了,簡直在明代中葉就創造出「等待果陀」這種非常現代性的荒謬感──但後來有個傢伙激動的說,那要說怪,他祖父嘉靖不是也很怪?硬要建構生父為皇帝之譜,大禮儀之爭,而且那時還發生嘉靖大地震(八十三萬人死亡),他的年代還出現了嚴嵩這位大奸臣,出現了崑曲,南方還和葡萄牙人發生海戰,寧波還發生日本不同大名派來武士團的「爭貢之役」,這一朝還出現了王陽明這個大人物,嘉靖不是更適合當入口?
但這時,實驗室裡這傢伙的死對頭,就又跳出來說,那嘉靖那個他不認作老爸的前任,武宗朱厚照,不是更符合精神異常者典型?亂七八糟cosplay,史上自我扮串最多角色的皇帝,還在皇宮亂放煙火,把皇宮燒了,還開心:「好大一棚大煙火!」抓了一堆處女和少男關在「豹房」裡性虐待,還迷上伊斯蘭教,命令全國禁食豬肉。且他在位時還發生了寧王叛亂,最後還因學漁夫撒網為戲,失足落水才病死。由朱厚照為原始碼展開的大數據運算,是不是才符合「明朝」的古怪、變態、瘋狂、但充滿孩童性格?
當然這一掀鍋,那整個實驗室就全亂了,七嘴八舌,有說那萬曆的兒子朱常洛,哦不,他即位不到三十天就因縱欲過度,精盡而衰,又吃了李可灼進獻之「紅丸」暴斃,是為「紅丸案」,與「梃擊案」、「移宮案」並稱「明末三案」,而株連甚眾,背後是慘烈的東林黨爭,那些士大夫像著魔了互相傾軋,非將敵對方毀滅、冤獄炮烙、挫骨揚灰不解恨。這延續到他兒子熹宗朱由校,乃至魏忠賢這個傳奇太監的出現,而且他在位時還發生了可能是外星人核攻擊的「王恭廠大爆炸」,那更不是該選他?
又有人說那對明成祖也太不公平了,殺姪兒奪位,又有最重要的鄭和下西洋、他的時代的青花瓷可說是宋代之後,中國瓷器在世界之藝術高峰,而且他的殘酷乖戾、能站果決,不是那些柔弱的,不是玩蟋蟀搞老女人、玩骰子搞男寵、覺得自己不是皇帝是戲台上的大將軍,或是天下第一木匠,這些神經病富二三四五六七八代能堪比。然後又有人說對啊,英宗不是也滿變態的,被擄了回來再搞個奪門之變,抄了他老弟景泰帝一朝君臣?從他入手,那可是中國政治所有皇室鬥爭的黑暗之心縮影啊。
總之,當大家吵成一團時,法老王用他低沉但奇怪可以震懾全場的音量說了:「我們不是要掉入他們老朱家這一支瘋子家族的《百年孤寂》,他們真的很變態,也很讓觀察者產生遺傳病理學、精神異常醫學或怪異馬戲團式的人類學激情,但別忘了,我們最後是要將最成功的,五隻或六隻吧,不超過七隻,這個時代能力所及的機器人,投擲到無垠太空、在可能的某一顆遙遠行星上,創建一個文明。別忘了《金瓶梅》和《儒林外史》,別忘了《牡丹亭》還有「崑曲」,別忘了《陶庵夢憶》,別忘了文徴明、唐寅、仇英那些讓人彷佛靈魂被整片雪景懾服的絕美之畫。別忘了,我們這隻機器人,是要和『希臘』、『佛陀』、『金字塔』、『巴比倫』、『自由女神』、『日不落』……這些團隊競爭。」
然後老頭子的臉突然黯了一度,或就像是我說的,「仇英式的笑」:「當然,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是那個老狐狸(他的一生宿敵)的團隊:『宋朝』。」

仇英最著名的〈漢宮春曉〉,我讓我的機器人展圖細覽:
「……裝束華麗的美婦,各自像一二三木頭人,靜止在她們可能覺得仍在流動的時間裡,她們或蒔花、或折桂、或梳妝、或演奏樂器、或娉婷旋轉著跳舞、或正在刺繡、或餵食著屋外的孔雀、或正端坐讓畫師替自己畫像、或對弈下棋、或正在管束著小嬰孩……某些似乎並沒在作可命名之事的,穿梭行走於這些宮闕之間,或有兩個女子正在交頭接耳,喁喁閒聊;整幅畫面更多局部,常是五六個似乎是媳婦或大ㄚ頭的,簇聚著伺候最重要的那位婦人(譬如「畫師寫真」那一局部,在端坐被畫的女主人公一側,站立著六、七個較年輕,但以髮髻瓔珞與衣飾看,至少有五個也是嬪妃等級,她們或捧著瓷瓶、或是小缸臉盆、蓮花燈、待更換的衣物、或捧著朱紅灑金漆罐,可能內裝胭脂之類,應是等候屏神坐著讓上師寫真的主母,隨時要補妝之類。但畫面上你感到她們窸窣低語著。這形成整幅畫,各局部皆這樣彷彿一眨眼,她們全如粼粼水波,細細晃動、一百多個美女,衣裾皆細碎翩飄,和庭園內的梅樹、柳樹之葉,一起發出『證明時光在流動』之聲。」
我問我的機器人:「你覺得她們美嗎?」
當然這個發問超出了我們的進度,但我很擔心這某個環節,沒有確定這機器人是否真的在它的海量人工腦中建立了,我模糊覺得「啊,就是那裡啦」的魔術方塊,會不會它被投射到無垠太空,一百萬年後,半人馬星座某一顆星球上,全是由它的貯存檔實境、繁殖,結果一整星球的歪瓜劣棗、蟾蜍肥婆全被當作是頂級美女。
我的機器人猶豫地說:「不美吧。」
我心裡偷偷噔了一聲。它是否又在我無所知之際,又進化了?這樣的提問,通常會造成AI它們的癱瘓:「請提示:『美』的參數數據。」
說實話,不以機器人的大數據,漫漶無邊的運算,以人類大腦的量子態「靈悟」,這不是個難題。仇英另還有一幅經典〈美人春思〉卷,為曹植〈洛神賦〉之所謂美不可言的所謂「美人」:
「穠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凌波微步,羅襪生塵。」
但這是啥?說實話我們的計畫在細眉淡眼間,有種非動物性的、文明的金箔、藻井的細微婉轉的,哀愁嗎?或是寂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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