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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名家王盛弘、平路、向陽、朱宥勳、阮慶岳、
孫梓評、許悔之、彭瑞金、楊索、廖輝英聯合推薦。

詩人李敏勇以李紀為名,在虛構與非虛構之間,融合主觀情感,與浪漫主義性格,以詩意的文字,展現文學理想之路與顛躓的愛情之途。十四篇短篇小說,從序曲到終章,是一幅戰後世代文學青年的青春腐蝕畫,也是一闕悠揚且哀傷的成長曲。
一九六○年代到一九七○年代台灣戒嚴時期,處處壓抑與專制,校園裡充斥著「來來來,來台大;去去去,去美國」的夢想,反越戰和學生運動並未在台灣引起風潮。追求文學夢的李紀反其道而行,他選擇主修歷史,開始寫詩,並以反越戰為主題,陸續在《草笠》發表。因緣聚會,得以和許多台灣文學前輩陳千武、吳濁流、楊逵、龍瑛宗等往來或共事,看見被體制壓抑的不是只有自己,那些精通日文不擅長中文創作的前輩,更是備嘗艱辛,在主流文化中,努力發出屬於自己的聲音。
走過風起雲湧、百家爭鳴的文學風華年代,歷經鄉土文學論戰、經濟蓬勃發展,前後跨越四十年,從屏東出發,高雄、台中、台北,度過青春年華,留下追尋文學夢的腳步,交織著多段戀情,有酸甜苦澀的初戀、蝕人心肺的分離,以及難解的家庭習題。以小見大,他用文字留下都市早年風貌,兒時陪母親回娘家的屏東鄉間、求學通勤的高雄、文學萌芽的台中車站和繁華的台北車站,細膩描繪出,個人的成長與都市的流變,還有戰後嬰兒潮世代在時代裡的探索與追尋。

李紀
本名李敏勇,台灣屏東人,一九四七年在高雄出生,成長於高屏。大學時代修習歷史,短期居住台中,現為台北市民。
以文學為志業的人生歷程,反映在主編《笠》詩刊,擔任「台灣文藝」社長及「台灣筆會」會長的歷程。而為了在詩中應許的社會改造與國家重建,參與許多社會運動與公共事務,曾為「鄭南榕基金會」、「台灣和平基金會」、「現代學術研究基金會」董事長,並在許多報紙、雜誌專欄從事文化與社會評論。曾獲巫永福評論獎、吳濁流新詩獎、賴和文學獎,二○○七年國家文藝獎得主。
除詩創作外,也出版詩解說、研究,翻譯當代世界詩,並著有散文、小說、文學批評和社會評論集等八十餘冊。
著有《雲的語言》、《暗房》、《鎮魂歌》、《野生思考》、《戒嚴風景》、《傾斜的島》、《心的奏鳴曲》、《青春腐蝕畫》、《自白書》、《一個人孤獨行走》、《美麗島詩歌》、《戰後台灣現代詩風景》等。

序曲
童年的回憶常浮現腦海,像是從窗玻璃,也像是從鏡中。在晨霧中的迷茫裡,在暮色裡的模糊中。一片一望無際的海;一片遠及山邊的田園;一列連緜的山脈。從屏東市再到恆春半島,沿路的風景就交織著這樣的圖案,這些圖案經常會回到我的思緒。
記得,每逢農曆新年快到的時候,母親就會帶我和二弟、三弟,從旗山的山城搭客運車,穿經旗尾、手巾寮一大片一大片栽植白甘蔗的田野,經過里港溪來到屏東。那是從高雄縣境跨越到屏東縣境的路程。有時,是從旗山搭小火車,先到九曲堂,再轉乘高雄往屏東的火車,跨越高屏溪到屏東。屏東火車站前方就是公路局車站,客運車站就在隔鄰,許許多多旅客穿梭在成排等候發車的客運巴士之間。
叫賣便當、壽司的小販,叫賣包子、饅頭和冰水的小販,起起落落的韻律和節奏兼具的聲音使候車室像一個劇場。還有一包一包在紅色網袋裡的水煮蛋,附帶著鹽包。在少小孩子的眼中,都讓人感到出奇的喜歡。媽媽會買上一些,在沿途給我們吃。
班車並不多,常常坐滿了乘客,車子出發時,車廂中瀰漫了汽油味,又混合著汗水味的氣息,讓車廂有一種異樣的靜默。彷彿每一張臉都代表一顆被壓抑的心,有許多不想吐出口舌的心事。我常東張西望,看鄰座看前後的乘客。那麼嚴肅,他們也都要返鄉嗎?還是有其他行程?
公路局巴士一路往南,從逢甲路繞經圓環、經民生路,離開市區。經過麟洛、內埔,一路都有乘客上下。在潮州站休息較久,也有小販的叫賣聲,有些乘客會下車上廁所,有些乘客會從打開車窗又向小販買一些吃的東西。再往南行駛,到了枋寮,也算是大站,看出有些人從火車站出來轉乘再南下。一九五○年代,過沒有南迴鐵路,枋寮是縱貫鐵路從終點高雄站延伸路線的又一個終點,要前往台東的旅客須從枋寮轉乘經由楓港的公路車。
有時,我們也會先去在枋寮的阿姨家,他是媽媽的最小妹妹,從車城嫁來枋寮,家就在水底寮的漁港旁。姨丈在漁會做事,他們家常有許多海鮮。但大多時間,媽媽帶我們一路直接到車城,那要再經過楓港、枋山。從枋寮以南公路一路沿著海邊,過沒有鋪上柏油的路面十分顛簸,車上常有人忍受不了汽油味和震動搖晃,向窗外嘔吐。這時候,媽媽就會叫我們向外看海,轉移注意力。
公路兩旁,沿途都是木麻黃,狹小的路面被夾在高大的行道樹之間。車輛並不多,偶而才有對方來車,在閃避時更為晃動。媽媽常在這時候拿出她手做的飯糰給我們吃。「會飫嚒?」她會這麼說,對我們微笑。還不到三十歲的她,在我們三個孩子的心目中,很美。海在我們穿行的車輛右方,蔚藍的海在晴朗的日子有一種讓人舒爽的畫面,海浪夾帶白色浪花,一層一層來而復返重複著。看到海時,車子左方的風景已不再是遠及山邊的田園,而是近山的土地,高山也逐漸從高聳入雲平緩下來。
看到海口,我們知道車城就要到了。這是一個小鄉城,從這裡有通往四重溪溫泉的路,一直可以到牡丹鄉,沿恆春半島東岸到墾丁。這時媽媽會提醒我們準備下車,我拿幫忙拿帶來的東西。下車後,我們通常不走經土地公廟福安宮的街路,而是沿圳溝的一條小路,走過許多家屋後方,走過二舅舅的碾米工廠,才走到街路上大舅舅的家。大舅舅家的鋸木場就在街路對面。外祖母常常坐在一進門的大廳,她看到我們會笑笑,媽媽會說「叫阿嬤啊!」我們三個小孩異口同聲,會向外祖母問好,坐在客廳事務桌旁的大舅舅常笑著臉,把眼鏡提高到額頭,端詳著,並招呼我們。
車城是媽媽娘家所在。父親是恆春大埔人,家在城外的村落,離車城不遠。我們會先在車城的大舅舅家住下來,等除夕過後,新年初春才到祖父家。大舅舅家有多位表哥、表姊,分別在大學、高中就讀,寒假回來,好熱鬧。二表哥會帶我們去海邊,也會帶我們去土地公廟旁大街上的戲院看電影或看歌仔戲。我們幾個小毛頭也常常跟在二表哥後面,沿著種植洋蔥的小路,穿過一大片木麻黃防風林去看海,讀高中的二表哥會跟海防的士兵打招呼,走到海灘,許多寄居蟹在沙灘上爬行,身上揹著貝殼,有人走近,牠們就躲入沙灘上的小洞穴或石頭堆裡。
大舅舅家是二層樓的透天建築,有很長的縱深,前後都臨路巷,中間有個天井。我們住在後側二樓一間榻榻米和式房間,冬天晚上的落山風猛烈吹襲,窗戶卡拉卡拉作響。還沒有睡著時,聲音挺嚇人的,但幾個小孩依偎在媽媽身旁,談著談著就入睡了。外祖母通常一襲深色台灣衫,她喜歡坐在大廳後和室,她的房間邊沿,盤著腿嚼檳榔。而大舅舅坐在大廳一張大桌後的藤椅看報紙,他喜歡品頭論足、逗笑小孩。有時,他也到對面鋸木場去看師傅裁切原木。巨大的原木在轉動的線鋸被鋸成一片一片用材,線鋸通過的熱水蓄積在溫水地。我們跟二表哥在池裡泡澡時,就像泡溫泉地一樣。洗過熱水澡的夜晚,我們在落山風的風聲中沉沉入睡。
除夕夜,吃完年夜飯後,就是歡喜發紅包的時間。高高興興收下大舅媽給的紅包,然後都交給媽媽。這是以後讀書要用的,媽媽都會這樣說。反正,我們小孩也用不到錢,很開心地把紅包交給媽媽。新年當天,我們才去後面碾米工廠的二舅舅家拜年,順便留下來吃飯。二舅舅比較不苟言笑,我們這些小孩有些怕他。二舅舅家也有多位表哥、表姊,但印象中並不會帶我們這些小孩去玩。
新年期間,在恆春和枋寮的阿姨,也會帶家人來到車城的娘家,通常都在我們去祖父家拜年回來之後。記憶中,父親似乎沒有與我們一起回他家鄉祖厝過年,是媽媽帶我們回去,吃了年夜飯,領了紅包,與爸爸的親戚們見見面。父親的兄弟也都離鄉出外打拚,過年也會帶子女回鄉。祖父寡言,失明的祖母話語較多,她會用手撫摸我的臉龐,並叫我的名字。聽母親說,管事管錢的是祖母,讓小小的我感到好奇。祖父家是一座三合院,毗鄰幾戶人家,被栽種洋蔥的一大片田地和木麻黃包圍著,大埕前方有好幾棵椰子樹,有個姑姑就住在鄰近通往恆春的公路旁。人們都以縣城稱呼那個小鎮,只是地名標示恆春。
母親有許多姊妹,大阿姨嫁給恆春鎮上的富戶人家,經營瓊麻工廠,大姨丈還娶了姨太太。記得去過他們家幾次,但較為生疏。我們也會去恆春南門圓環旁經營五金店的二阿姨家,二姨丈很風趣,二阿姨人很好,是基督徒家庭。嫁到萬里堂海邊的三阿姨,圓圓的臉總是微笑著,三姨丈是恆春漁會總幹事,住家面對台灣海峽,海岸的咾咕石嶙峋緜延。走出門前,就是海邊,可以在礁石旁的沙灘玩水。小阿姨家在枋寮海邊,小姨丈也是漁會總幹事,人很風趣,常喝酒喝得滿臉通紅。母親帶我們這些孩子回到恆春半島時,我們一定會去萬里堂的三阿姨家吃飯,回程也會在枋寮的小阿姨家吃飯。有兩個阿姨已經不在了,只聽說小時候身體不好亡故了,母親也很少提起。
我常常不太確定,故鄉究竟在哪裡?雖然在旗山地區出生,但留存的童年記憶並不明晰,只記得鄰居有一位客家歐巴桑常來家裡走動,她家小孩也跟我玩在一起。對我來說,故鄉是恆春半島而不是旗山。故鄉不一定是出生的地方,而是童年生活的場域,這種想法是真的。
屏東縣南北狹長原住民部落很多,客家聚落也多,我們應該是帶有原住民血緣的河洛人,說通行台語,因為小時候和客家小孩玩在一起,我也稍稍聽懂客家話,「聽識」、「嘸會講」是我最記得的客家話。四叔娶了客家嬸嬸,人很和善,記得去他們聽她和客家親戚交談,聲調不一樣的話語總是要仔細聽才懂一兩句。屏東的客家人大多會講通行台語,算是河洛人、客家人混居成為一體的例子。但河洛人不見得會講客家話,常常「聽嘸聽嘸」回應客家話的言說。
一九五○年代的台灣,旅行還不是普遍的語彙,一年兩次,母親帶我們這些孩子的返鄉之旅,在她的話語裡是「轉去車城恆春」。那時候,在車城大舅舅家聽說我們其實還有一位大舅舅,日治時期去了中國上海,戰後音訊全無,也不知生死,現實裡好像沒有這位舅舅。日治時期,出任車城庄長的外祖父早就過世,只在大舅舅家的牆面看過照片。轉去車城恆春的返鄉之旅應該就是在記憶裡最初的旅行了。
對於海,我有近乎迷戀的愛,對於山則是喜歡。我走向海、親近海;但看山、欣賞山。從屏東市到車城恆春是漫長的路。通往這條路的童年之憶,交織在山、海和田園之間。山是靜的,在視野裡矗立著;海是動的,似乎不曾平息,在視野裡奔騰;而田園的農作物,在風的吹拂裡搖曳。有山有海有田園的童年是美麗的風景畫。
美麗的風景畫也留下我的難以言喻悲傷。要上小學時,我並沒有在父母家的旗山入學,而是在車城寄居大舅舅家。在表姊任教的小學就讀。七歲的我,一個人走過福安街,經過福安宮這座香火鼎盛的土地公廟,揹著書包的我已不是隨母親南下的返鄉之旅,而是踏在自己人生之路。車城國小就在屏鵝公路上,側面的道路通往四重溪溫泉。在一個純樸的鄉村的這個小學,起自日治時期,是一所有年代的學校,母親小時候就讀過這所學校。
放學後,我常把書包放回住處,匆匆寫完作業,就一個人到海邊,連駐守的海防阿兵哥似乎也知道我,沒有攔查問話就讓我通過那一大片木麻黃防風林。坐在沙灘上的漂流木上看看海,夕陽西下的海面特別美麗,把蔚藍的海染成金黃色,航行的船隻在遠方向北或向南後繞經過,相對渺小是一艘艘漁船點綴在前方。海似乎能舒解我的委屈和想念父母的心緒。它們要航向何方?我也會向那些船一樣,會走向不知名的遠方嗎?
大舅舅家的人對我很好,表姊在小學教書,一個表哥在外讀大學,再下來的一個表哥和表姊都在恆春讀高中,還有一個比我小的表妹,還未上學。晚上很早就入睡,但閉上眼睛有時會想起父母,偷偷掉眼淚,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唸了小一上學級的寒假,母親來帶我回旗山,說下學期要轉學到屏東市區,住在公館的四叔家。一個學期的記憶混雜著許多影像存留在腦海,後來,媽媽也在舊曆年帶我們回到車城、恆春,但只是度假。
小學一年級下學期,轉學到屏東市的公館國小,寄居在四叔家。開學時,母親送我一路從旗山,搭客運車往里港到屏東,再轉客運車到公館。母親要離開的時候,我哭著倒在地上,四叔一把拉起我,交給四嬸帶回屋內。看著母親的身影消失時,我還一直哭。那個記憶一直沒有忘掉,但後來我就不再哭了。父母從旗山搬到鳳山後,父親曾想讓我轉學,住在家裡和弟妹一起生活,我也執意繼續在原來的國小讀到畢業。在屏東市考上初中後,也留在親戚家,成了父母唯一留在外面的孩子。
讀公館國小時,放學後常和同學去田裡玩。那時候,有些同學家裡種紅甘蔗,到甘蔗園去折斷甘蔗在圳溝洗過以後就啃起甘蔗,用牙齒咬掉甘蔗皮,一面啃一面咬,多汁的甘蔗就是自己的零食。天氣熱,大家脫掉衣服就在圳溝戲水。雖然沒有練習游泳,但玩著玩著就從狗爬式而蛙式,在緩緩的水流中游著游著,感覺一種自由自在。叔叔家有個同齡的堂弟,但並不同班,我反而常沒有和他一起玩。晚餐後做功課時,四叔家的小孩也在一起,大多是女孩,也只是各做各的事,倒是我記得,四嬸都要燙我的校服,而堂弟則不習慣穿燙平的校服,常常故意弄皺弄亂,顯得與眾不同。
讀初中時,四叔他們搬家,我改住到市區的五叔家。一樣只在寒暑假才回到自己家,但這時已不須母親陪同。父親的幾個兄弟都在屏東市,大多經營貨運交通業。大伯父的公司在屏東也有些名氣,伯母還選上縣議員,並與人合夥開設一家戲院,我常在週日去看免費的電影,印象裡的日本電影《風迷四十米》是石原裕次郎主演的,而小林旭的電影是《流浪的吉他》。電影院就在五叔家不遠的復興路,另一旁就是頭前溪的河溝,因為一些家庭工廠的開設,有污染的現象。
從五叔家到就讀的初中,要穿過屏東公園,學校前有一條台糖的小火車鐵道。這條鐵道一直延伸經過屏東中學到九如里港。放學的時候常有運送白甘蔗的小火車經過,行駛的速度很慢,男同學常群集一起從經過的小火車抽出甘蔗,而小火車的最後節車廂押送甘蔗的保警沿途吹著哨聲,有時也會跳下來追捕抽取甘蔗的學生。為了好玩,學生們與保警像在捉迷藏。學校的訓導人員常常告誡同學不得跟著小火車拉拔甘蔗。但講歸講,做歸做,就是禁絕不了這樣的事。
後來,我又搬到大伯父的公司旁,住到堂哥家。堂哥只小母親幾歲,他生母早過世,後來的大伯母是大伯父再娶的,據說父親因為擔心堂哥受後母欺侮,常為他說項,母親也相當照顧他。從五叔父家或從大伯父公司旁的堂哥家到學校,都要穿過公園。上學或放學經過公園時,我喜歡在公園水池旁的涼亭休息,有時候可以看到情侶划船,我常常望著他們。有時看到情侶親熱時,會笑起來。公園旁是仁愛國小和屏東女中。上學時或放學時常有小學生、初中生和高中女生在公園走動,大家都匆匆忙忙經過,不像我,有時會停留許久。
從小就因為住在外地的親戚家,也許因此而感到孤獨。有時候,我會在回住處的途中,在租書店停留看書。諸葛四郎和真平的漫畫、武俠小說,我都借來看。沉迷在課外書的我,也租借世界名著閱讀。我最喜歡國文課的作文了,二個小時的課,我常不到一小時就寫完,看起自己帶來的課外書,而老師也不會責備我。記得,三年級的國文老師姓邱,畢業於台大法律系,據說後來考取檢察官也離開教職了。
三年級暑假,父親建議我留屏東市的補習班加強準備高中升學。我選擇在屏東火車站廣場的勝利補習班參加高中升學班考試的課程,只在週末才回到已遷到鳳山的家。我在補習班下課時已晚上八點,搭八點多的柴油車回到鳳山已九點了。回到家中,母親都會為我準備點心,在我洗完澡後,陪我一起吃。在外讀書時較少感受到的母愛,讓我的心溫暖起來。有一晚,我在火車站候車時,碰見一位從南下火車下來的女生,不知怎麼,我對她笑了笑,她也微笑對我。意外的是,幾乎每個要回鳳山住家的週末,我都會在火車站遇見她。有一次,我看到她和一位和我在補習班同教室上課的男生互相打招呼,經我問起,才知道是他表妹。我問了她的名字,再一次碰到她時,我叫了她的名字。她知道是她表哥告訴我,笑得更燦爛。
就這樣,初中三年級下學期來的補習班課程,我最高興的是週末要搭車回鳳山時,看到從高雄搭火車回屏東的她。她就是後來我稱呼她梨花的女孩。後來,她成了我的女朋友。我考上在高雄的高中,很高興回到在鳳山的家。留下連絡地址給我的梨花是屏東潮州人,在高雄唸書,她在屏東市區也有家人。高屏線的火車成為我們戀情開始編織的一條軸線。
上了高中後,我回到家裡和弟妹們生活在一起。週末,我會和梨花約在高雄火車站入口大廳見面。在高雄補習的梨花後來就讀屏東東港的一所護校,我也曾去那個漁港鄉鎮找過她,但她又轉而報考一所在屏東的藥學專科學校。我們常在高雄和屏東的火車上見面,經過高屏溪鐵橋的時候,一邊的窗景是上游的山間,另一邊則是流向海的河床。有一回,我們還在九曲堂下車,走過鐵橋時還在側邊的站台停候火車通過。轟隆的火車聲讓梨花躲在我懷裡,而我緊緊擁抱她。
青春的戀歌撫慰了我孤獨的心靈,但我的學業也受到了影響。常常因為沒有見面時不知她的狀況而煩惱,有一次她在學校樓梯避開男同學的糾纏而摔傷了,更讓我苦惱萬分。在學業和戀情之間,好像我並不夠成熟,不能平心靜氣面對。後第一年第二年到了要跨入第三年,我又從家裡搬到高雄火車站旁學校附近,租了同學家的學生客房,但戀情的糾葛似乎困擾我緊緊的。想讓開梨花自己一個人飛,想從連帶中回到孤獨。徬徨少年時光成為序曲,在我人生的旅途響起。


1. 序曲
2. 青春
3. 日蝕
4. 月蝕
5. 浮萍
6. 夕陽
7. 逆旅
8. 早春
9. 浮雲
10. 情念
11. 朱夏
12. 繾綣
13. 夜影
14. 終章

附記:一位戰後世代文藝青年的青春腐蝕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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