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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目次

書摘/試閱

大長腿消防員陸淺X超強求生機長喬深,人設獨特討喜,情節暖甜,是最近一直大熱的軍旅/消防兵/都市精英題材情節搞笑之餘又煽情感動,一不小心親錯人的言情狗血戲碼後續又賺足你的眼淚!全程嗷嗷姨母笑,動情處又忍不住掉眼淚,一口氣看完不過癮還要加催番外系列!

初次相見——
高樓之上,有人搖搖欲墜,陸淺一腳踹開始作俑者酒店大門,卻無意撞見男人裹著白色浴袍似笑非笑的樣子,還未等她表明來意,便被男人強勢拽入房內……
再次相見——
他穿了一套深色制服,俊朗的面容在陽光下神采奕奕,將陸淺震驚的神情盡收眼底,主動伸手:“陸指導你好。我是中航飛行員喬深,喬裝打扮的喬,深入淺出的深。”
我在黑暗中踽踽獨行,直到遇見你,像是一把火,照亮了我餘生的路。
這一生,我忠於信仰,更忠於你。
——喬深

初塵

土生土長的重慶妹子,人前話嘮,人後寂寥的金牛座一枚。愛追劇、愛旅行,更愛這自由且散漫的人生。
代表作:《撩婚》《此情如初,故人未黎》

女主是消防員這類的題材我還沒有看到過,看第一眼就被吸引了。覺得女主陸淺是個特別有個性的人,特別酷。不管是面對工作的態度還是面對生活的態度,都很喜歡。雖然表面上吊兒郎當像個男孩子,但可能和她的生活經歷有關,就像她說的,中隊沒有男女之分,出任務的時候就是並肩作戰的隊友,很喜歡這句話,聯想到現實生活中就是這群人保衛著我們,身上滿是疤痕,手上全是老繭,就很心疼陸淺。
不過還好,她遇到了喬深。深哥我感覺是一個溫水煮青蛙的人,我還沒看到他跟陸淺表白,但感覺他已經用自己的方式慢慢滲透了陸淺生活中的點點滴滴。他陪陸淺打臉前男友,拎著酒瓶子給陸淺鎮場子,嘴上說著遠距離戀愛是導致分手的主要誘因之一,所以不跟陸淺告白,我反而覺得他這點特別爺們,還沒做好一生一世的準備,就不要輕易說我喜歡你,這是負責任的表現。其實深哥也挺紳士的,從一些小細節就能看出來。最戳我心的還是深哥在雨裡站了一夜,陪陸淺搶險救援,還有他大半夜騎著摩托車去給陸淺送藥。
這些都是小細節,但我就是記得特別清楚。就好像陸淺和喬深是兩個活生生的人物,有血有肉有靈魂的。
楔子
第一章:消防戰士
第二章:深和淺
第三章:分手
第四章:雙標
第五章:為人民服務
第六章:靠近一點
第七章:是我,喬深
第八章:訂婚
第九章:嘗試喜歡我
第十章:處對象嗎,陸隊?
第十一章:直到遇見你
第十二章:留下來
第十三章:眾生皆苦,唯有你甜
第十四章:喬大機長!
第十五章:低頭吻她
第十六章:陸淺,我喜歡你
第十七章:負重前行
第十八章:乖,睡吧
第十九章:野蠻生長
第二十章:前所未有的驚慌

第一章  消防戰士

 

“1月15日深夜23點20分許,星城市城北工業園‘慶達化工廠’發生火災,星城市消防中隊接警後,迅速出動趕赴火場。到達時,火災正為猛烈燃燒階段,副中隊長陸淺迅速組織人員進行火情偵察。通過廠內技術人員瞭解到,火災發生在反應塔二層……該事故沒有造成人員傷亡,火災原因及損失目前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特勤消防大隊隊長辦公室裡,正放著昨晚的新 聞,站在辦公桌前面的,正是新聞裡組織人員進行火情偵察的副中隊長——陸淺。
陸淺是隊裡唯一一位女同志,身高一米七二,穿著一身綠色軍裝,正站得筆直,一雙大長腿尤為惹眼。軍帽下,一張瓜子小臉上此時佈滿了嚴肅的神情。
她皮膚是真白,即便是每天訓練、爬梯子、掛鉤梯,也沒把她曬黑。記得剛開始訓練的時候倒是曬傷過,皮膚紅得像只煮熟的蝦子,後來大概是有了抵抗力,怎麼都曬不黑了。
站在她對面的那個滿臉憤怒的男人,是消防大隊長李國榮,長了一張標準的國字臉,四十幾歲的年紀,法令紋深得好似溝渠。此刻,他正拍著桌子沖著陸淺大吼:“知道自己錯在哪兒嗎?”
“不該違抗軍令,沖進火場!”她一鼓作氣地說完,又放低聲音嘟囔了一句,“人不是都救出來了嗎?”
陸淺長了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眉眼間距較窄,眼尾微微上翹,讓她看起來英氣十足。
“救出來了,我就該表揚你了?主動請戰,違抗軍令,新兵蛋子都不敢這麼幹!你倒好,沖上二層反應塔就把人給我扛出來了。”李國榮瞪了她兩眼,氣不打一處來,“你告訴我,軍人的天職是什麼?”
“服從命令,聽指揮。”
“大點聲!”
陸淺深吸一口氣,大吼:“服從命令,聽指揮!”
李國榮大手一揮:“30公斤負重爬梯,爬完收拾東西滾蛋!你媽電話都打到支隊去要人了!再不把你放回去,怕是要跑到中隊來拉橫幅了。趕緊滾!”
要不是看在陸淺是位女同志的分上,李大隊真想給她一腳。事實上,陸淺除了長得有點女性特徵以外,還真不比男同志遜色,否則也不會破格留在特勤中隊。
陸淺老老實實爬完樓梯,回到宿舍剛想洗個澡,就接到了老媽的奪命連環call,煩得她隨手抓起背包和頭盔就下了樓。剛走了兩步,她又倒回來,從床頭抓了兩本書塞進包裡。
將油門一擰,陸淺的摩托車就像離弦的箭一樣射了出去。
從中隊到陸淺家距離有點遠,中途要經過兩條商業街。星城最高端大氣上檔次的白金五星級酒店就位於商業街的入口五百米處。這地方人來人往,陸淺習慣性地放慢車速,遠遠地看到星城大酒店門口仿佛聚眾鬧事一樣,聚滿了圍觀群眾。仔細一看才發現,所有人都方向一致地仰著頭。
受好奇心驅使,陸淺把車停在一旁,也順著眾人的方向望過去。只見大酒店的天臺上,一個芝麻大的黑影正晃晃悠悠地掛著。
陸淺丟了車,隨手抓了個群眾問道:“什麼情況?”
“好像是一個姑娘要跳樓喲!”一個大媽攢勁地說道。
陸淺一看圍觀群眾越聚越多,竟然沒有消防人員,她問:“報警了嗎?”
“報了報了,還沒到!”大媽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這個問話的小姑娘沖進了酒店。
陸淺迅速跟保安表明身份,保安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兩眼,姑娘穿著軍綠色的T恤,又瘦又高,皮膚白裡透紅,仿佛掐得出水來。要不是她手臂上的肌肉線條足夠明顯,以及T恤袖子上還繡著“特勤中隊”這四個字,打死他也不信這白白嫩嫩的姑娘是消防員出身。
陸淺跟著酒店經理一起進了電梯,經理沒忍住,問了一句:“姑娘,你這麼白,看模樣不像消防員啊!”
陸淺不想多說,她一出天臺門就看到了那個意圖輕生的姑娘。空曠的天臺上妖風陣陣,撲面而來的熱氣讓人呼吸困難。遠遠望去,那姑娘正搖搖欲墜地站在天臺護欄外,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這姑娘究竟有什麼想不開的,非要跑到這麼高的地方來自尋短見?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陸淺對著經理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陸淺趁著那姑娘疏忽時,弓著背迅速朝她靠近。萬萬沒想到,此時樓下警鈴大作,姑娘一個回頭,正好和陸淺四目相對……
空氣尷尬得仿佛停止了流動,數秒後,那姑娘回過神來,沖著十米開外的陸淺大吼:“別過來!”
“我不過去,不過去……”生怕她情緒過激,陸淺立刻舉起雙手,“同志,請保持冷靜……”
這姑娘穿著一身藍色的空姐制服,長得挺漂亮,瓜子臉、杏仁眼,巴掌大的臉上長著一張櫻桃小嘴,標準的三庭五眼,就是有點營養不良,瘦得跟麻稈兒似的。
注意到她攥在手裡的手機,陸淺試探性地開口:“要不你先下來,有話好好說,你年紀輕輕的,有啥想不開的……”
“喬深!你把喬深給我找來!要不然我現在就從這兒跳下去!”姑娘一邊落淚,一邊歇斯底里地大吼。由於情緒激動,她的一隻手已經離開了護欄。
看著眼前這危如累卵的樣兒,陸淺趕緊開口穩住她:“好,喬深喬深,我幫你把他找來。不過,你得先下來,告訴我喬深是誰啊?”
姑娘雖然在妖風裡戰慄著,但報電話號碼的時候,嘴巴卻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劈裡啪啦說了一長串。不是陸淺記性不好,而是這姑娘確實說得太快了,她一個字都沒聽清。
“同志,我記不住啊,要不這樣,你把手機給我?”
陸淺試探性地朝姑娘又挪了半步,姑娘尖著嗓子吼:“你別過來!喬深在22樓星城套房,你把他給我叫來!”
此時,從樓下沖上來幾個消防戰士,其中一個皮膚黝黑的大高個和陸淺打了個照面:“陸副隊?”
“下面什麼情況?”陸淺小聲問陳奇。
陳奇低聲說:“出動了一輛雲梯救援車和九名隊員,還有一個小組在鋪設救生氣墊,民警和保安一起去調監控錄像了。”
陳奇帶來的隊友一直在遠處安撫那個姑娘的情緒,民警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說:“姑娘叫蘇安琪,是昨晚入住酒店的空姐,外地人,父母都不在星城。”
頂樓天颱風很大,蘇安琪衣著單薄,長時間地站立讓她全身乏力。陸淺放柔了聲音,剛要開口,那姑娘突然指著她說:“你去!你去幫我把喬深叫上來,你腿長,他一定會給你開門的!”
陸淺腿確實長,一米七二的身高,腿長就占了一米一,能不長嗎?這是看她腿長跑得快,才讓她跑腿的嗎?
姑娘哭得聲嘶力竭,陸淺真怕救生氣墊還沒撐起來,她就體力不支摔下去了。
陸淺連忙安撫:“好好好,我去我去,你別跳啊!”
和陳奇交換了一個眼神,陸淺這才飛奔著往22樓跑。酒店經理拖著一身肥膘跑到22樓準備幫陸淺開門時,房門已經被人從裡面拉開了。
陸淺扶著門框,順著男人的一雙大長腿往上看,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圍在腰間的浴巾,以及引人注目的人魚線……
這男人劍眉星目,就連兩道濃眉都泛著溫柔的漣漪。長長的睫毛微顫,仿佛清風拂過。這長相完美得,怕是上帝手中的雕塑都不敢這麼刻!
難怪迷得小姑娘為了他跳樓!
想到那要跳樓的花季少女,陸淺趕緊甩甩腦袋,拉著他的手腕問:“喬深?”
男人深邃的美眸率先掃過她那雙包裹在軍褲裡的大長腿,嘴角一彎,把人拽進房裡。
 喬深單手撐著牆,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陸淺:“沒化妝?”
“化什麼妝?你女朋友……”
“噓……”男人骨節分明的食指壓在陸淺唇上,“女人話太多就不可愛了。”
這男人皮相生得太好了,唇形完美的嘴唇一張一合,說話時,性感的喉結在白皙修長的脖頸間微微滾動,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強烈的荷爾蒙。
陸淺是個標準顏控,看到這樣的美顏,差點分神,還好理智把她拉了回來。
“同志,你趕緊跟我……唔……”
她話音未落,男人突然彎腰,對著她的薄唇,蜻蜓點水地一碰。
唇瓣相接的那一刹,陸淺睜大了雙眸……
見她僵直了脊背沒有任何反應,喬深迅速撤離,只維持著彎腰的姿勢不變,把薄唇貼近她耳邊,輕聲問:“滿意嗎?”
喬深抬起她的下巴,微微一笑:“連續兩個月,每天半夜都給我發騷擾短信,就為了一個吻?有意思?”
“什麼騷擾短信?不是……我去……”陸淺終於回過神來,擦嘴的同時,對著男人的小腿狠狠地踹了一腳,“你女朋友要跳樓,你不知道嗎?”
人命關天,來不及多做解釋,陸淺抓著他的胳膊往外拽。
喬深抓緊自己身上的浴巾,濃眉一蹙:“你幹什麼?!”
“閉嘴!”陸淺一拳砸在電梯壁上,“老子待會兒再找你算帳!”
她抬起手背狠狠地擦著嘴唇,喬深終於注意到她袖子上繡著的“特勤中隊”那四個大字……
他還來不及多說一句話,就被這粗魯的女人揪著手臂拽出電梯。
天臺上風很大,吹得上半身光溜溜的喬深猛地一哆嗦,在目光接觸到蘇安琪的那一刹,他終於明白了眼前是個什麼情況……
蘇安琪也看到了喬深,她激動得腳下一滑,身子晃得厲害。陸淺嚇得心裡咯噔一下,忙說:“同志,你要見的人來了,咱下來好好說行不行?”
“喬深,我愛你!”蘇安琪紅著眼眶表白,那叫一個感天動地。
喬深掃了蘇安琪一眼,微笑著點點頭:“謝謝你的愛。”
陸淺此時覺得這渣男就是一顆社會毒瘤,她用胳膊捅了喬深一下,壓低聲音警告:“同志,麻煩配合我們的救援工作,先把人哄下來,她體力不支,怕是站不了多久了!”
男人深如潭水的眸低頭掃了一眼自己腰間僅可遮羞的浴巾:“我就這麼被你揪出來,在這麼多人面前衣不蔽體,我也丟臉得想要跳樓,你怎麼不哄哄我?”
哄?她現在只想把這貨從26樓直接踹下去!
“副隊,25樓有個露臺,在蘇安琪左手邊,大鵝和石頭已經爬上去了,讓我們繼續吸引蘇安琪的注意力。”陳奇湊近陸淺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她叫什麼名字?”喬深突然問陸淺。
陸淺驚愕地瞪著他:“你女朋友叫什麼名字,你不知道?!”
渣男!
“不說,那我下去了。”喬深作勢要走。
陸淺趕緊把人吊住。
“蘇安琪!”她說。
喬深瞥了她一眼,看向蘇安琪:“安琪,乖,下來。有什麼話我們回房再說。”
蘇安琪聽了這話,眼裡染上欣喜:“喬師兄,真的嗎?我……”
“你不願意?”喬深打斷她,微微一笑,“那算了。”
“我願意,我願意!”蘇安琪高八度的聲音裹著熱氣撲面而來。
陸淺:……
喬深輕輕勾起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這微笑雖然看起來有夠敷衍,但配上喬深的眉眼,依舊讓人有種如沐春風之感。
蘇安琪羞紅了臉,抓著欄杆顫顫巍巍地說:“喬師兄,你能扶我一把嗎?我、我腿軟……”
喬深並不是很情願地走上前,把手遞給她,然後就這樣把人牽回來了……
陸淺心想,這是什麼操作?既然這麼好哄,那還跳什麼樓啊?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蘇安琪,只見蘇安琪像只軟體動物一樣掛在喬深身上。喬深眉宇間寫滿了不悅,在路過陳奇時,把蘇安琪順手推給了陳奇。
“喬、喬師兄……你不是說要帶我回房的嗎?”蘇安琪紅著眼眶追問,雙眼卻看向了陸淺,那眼神仿佛在說“你要是不幫我留住喬深,我就死給你看”。
陸淺生怕這小祖宗一個想不開又去跳樓,趕緊快走兩步抓住喬深的肩:“同志,你……”
“鬆手!”喬深好看的眼睛裡像是簇著一團火,目光落在陸淺的爪子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的手腕擰斷。
陸淺鬆開手,壓低聲音:“同志,情侶之間鬧矛盾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帶你女朋友回房勸勸她……”
“你叫什麼名字?”喬深下頜微抬,語氣不善地打斷她。
陸淺莫名其妙被他親了一口,本來就憋著一肚子氣沒地兒撒,這男人居然還敢理直氣壯地質問她。
她銀牙一咬,擲地有聲地蹦出四個字:“消防戰士!”
一旁的陳奇實在沒忍住,“撲哧”一下笑出了聲,這裹著浴巾的美男,也不知是被陸副隊從床上薅起來的,還是從浴室拽出來的,想想實在太有畫面感了。
陸淺瞪了陳奇一眼,還沒開口,就被喬深搶了話茬。
“蘇安琪是吧?”男人冷冽的雙眸掃過泫然欲泣的蘇安琪,“你剛剛說你愛我,是認真的嗎?”
蘇安琪垂下雙眸,嬌滴滴的小臉染上一抹害羞的神色,聲情並茂地說:“是、是真的……”
“一個連自己都不愛的人,沒有資格愛別人。”喬深抓著蘇安琪的手,直接往天臺邊上拽。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所有人始料未及,就連陸淺都蒙了。等她反應過來時,蘇安琪已經被喬深壓在了欄杆上。
“看到了嗎?”喬深捏著蘇安琪的下巴,逼著她看向樓下,“跳樓對你而言只是往這天臺上一站,但樓下的消防車,還有那邊的救援人員……”
喬深指著25樓露臺上準備實施救援的消防員:“他們是冒著生命危險在救你,你浪費的是國家消防資源,這些資源在遇到真正的火災或者地震時,你知不知道能救多少人的命?我不知道你今天鬧這一出是不是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但如果你今天摔死了,我不會替你難過,因為在此之前,我連你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蘇安琪聽完喬深的這番話後,才開始後怕,她跪在地上,雙腿顫抖得厲害……
陸淺好心上前去扶她,卻被她一把推開:“你走!你誰啊?你滾開!”
別看這姑娘挺瘦的,力氣倒是不小,陸淺毫無防備,被她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別走……”蘇安琪突然抱住喬深的腳踝,一雙紅通通的眼睛鎖著他,“喬深,我愛你我有錯嗎?”
“你沒錯,但是你跳樓就是你的不對了。”陸淺拍拍屁股站起來,勸道,“小姑娘,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知道什麼意思嗎?”
“什麼意思?”開口的人是喬深,蘇安琪也就沒有插嘴。
只聽陸淺說:“生命是基礎,愛情是更高層次的精神需求,自由才是終極理想。不管是更高層次的精神需求,還是終極理想,都是建立在生命的基礎上的,你說你連命都沒了,哪來的愛情和自由?這世上失戀的人多了去了,我半個月前還被劈腿了呢……”
陸淺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只好話鋒一轉:“總之,這世上還有很多比愛情更美好的事情。沒有了愛情,你還可以發財啊,暴富不比談戀愛幸福多了?”
“你懂什麼?”蘇安琪痛恨地看著她說,“你什麼都不懂,活該你被你男朋友劈腿!”
嘿!這小姑娘嘴倒是挺毒啊!
想到自己的職責使命,陸淺決定不和她一般見識,伸手去拉蘇安琪。沒想到蘇安琪反應過激,竟然用力地推了她一把,陸淺本來就站在欄杆邊緣,被蘇安琪這麼用力一推,腳一滑,整個人倒栽著跌了出去……
就在陸淺跌出欄杆的那一瞬,喬深半個身子探出去,在千鈞一髮時,抓住了陸淺的手臂……
陸淺雖然不胖,但身上的肌肉卻是實打實的,喬深的手臂沒辦法長時間承受她的重量,好在陸淺左邊有一根管道,左腳剛好夠到,她踩在管道上,找到了一個落腳點。
“抓緊!”喬深皺著眉頭,扣緊了陸淺的手臂。可是她的皮膚太滑了,喬深使不上力氣。
陸淺反手扣住喬深的手腕,努力維持著平衡。陳奇飛速跑過來,抓住了陸淺的另一隻手。
“抱緊我!”喬深咬牙吩咐酒店經理。一旁的民警也終於反應過來,紛紛上前穩住喬深。
“抓緊我!”喬深看著陸淺,深邃的眸子因為用力過度而佈滿了血絲。
他側眸看了一眼陳奇,聽陳奇數著“一二三”一起用力。數到“三”的時候,陸淺踩在管道上的左腳用力蹬了一下,喬深和陳奇等人合力,把她抓了上來。
陸淺爬過欄杆時,喬深抱住了她的腰。他右手在剛剛抓住陸淺的那一刻受了傷,此時使不上力氣,手臂一軟,抱著陸淺一起摔倒在地上。
陸淺撲在他身上,柔軟的唇貼上了他的胸,仿佛能感受到他心臟撲通撲通跳動的聲音。
陸淺死裡逃生,心臟也如小鹿亂撞得厲害。男人的胸前有股獨特的味道,像是山茶花的香氣混著薄荷,沒有夏日炎炎的汗味,倒有一股沐浴露的清香。
陸淺心跳越來越快,比剛剛翻下欄杆的那一刻還要跳得劇烈。
她抬起頭,唇瓣從他的胸前撤離。
她正想起身時,卻被身下的男人扣住了腰……
陸淺蒙了一兩秒後……
“啊!!!”
喬深捂住陸淺的嘴:“又不是在床上,叫什麼叫!”
饒是喬深,也憋紅了一張老臉。在救陸淺時,他壓根沒留意自己身上的情況,在把陸淺抱起來的那一瞬,他才感覺到身下一涼。
圍在腰間的浴巾不知道什麼時候蹭掉了,而陸淺正嚴絲合縫地趴在他身上,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尷尬的空氣瞬間燃爆了,陸淺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蘇安琪知道自己惹了禍,早就趁亂跑了。只有陳奇撿起浴巾塞到陸淺手裡:“那什麼……陸隊,我們就先收隊了啊……”
陳奇趴在欄杆上對著25樓露臺上的大鵝和石頭說了一句:“陸隊沒事了,收隊收隊啊!”
“陸隊今兒不是回家探親嗎?”說話的叫王磊,外號石頭,他個子比陸淺還矮半頭,是隊裡最油嘴滑舌的一個。
陸淺今天確實是要回家探親的,只是半道上遇到了這碼事……
喬深一直扣著她的腰,兩人貼得很緊,陸淺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喬深的身體變化,這王八蛋在大庭廣眾之下竟然有反應了……
等到整個天臺上只剩下他二人時,喬深才鬆開陸淺。
陸淺從他身上滾了下去,立刻捂住雙眼,沖他大吼:“圍好了沒?!”
喬深慢條斯理地圍好浴巾,不太自在地應了一聲:“嗯。”
陸淺從指縫中看出去,看到男人果然圍好了浴巾。她抬手就想給他一拳,可是又考慮到他剛剛才救了自己一命,猶豫了一下,她抬腳狠狠地踩了他一腳:“禽獸!”

 

 


第二章 深和淺

 

喬深手臂傷得不輕,按電梯鍵時都使不上勁兒。
可是一想到那女人漲紅了臉罵自己的模樣,他又忍不住想笑。
那女人長得實在太對他的胃口,只不過她的性格和職業……喬深趕忙搖搖頭,他想得太多、太遠了……
剛回到套房,喬深就接到了好友邵然的電話。
“老喬,見到那個天天晚上給你發騷擾短信的變態妹子沒有?”
事情是這樣的,喬深這兩個月,幾乎每天晚上都會收到同一個人用不同的電話號碼發來的數十條告白短信,因為工作原因,他的手機不能關機或者靜音,所以每天晚上深受其擾。因此邵然出了個主意,讓喬深乾脆約那妹子見上一面,當面拒絕,一勞永逸。
那妹子說見面可以,但她有個要求——要是見面的時候,喬深能親她一下,她就保證從今以後再也不騷擾他。
邵然聽了這要求,差點沒笑死。大千世界果然無奇不有啊,那妹子簡直比小說裡寫的角色還要奇葩。
邵然得知妹子和喬深約了今日見面,實在好奇,所以才打電話過來關心。
可是沒想到竟換來喬深冷冰冰的一個字——“滾!”
“怎麼了?妹子長得太醜下不去嘴啊?”邵然樂了,不正經的聲音傳來,“沒事,改天哥給你介紹個靠譜的……”
邵然還沒說完,喬深就把電話掛了。多虧了那奇葩妹子,他在剛剛那“消防戰士”的眼裡,怕是已經烙上了“變態”的印記。

陸淺匆匆忙忙趕下樓,還好她的寶貝摩托車沒被拖走,只被貼了一張罰單。她松了一口氣,把罰單揣進兜裡,跨上摩托,卻遲遲沒有擰動車鑰匙。
雙腿明明乾乾淨淨的,可是一想到它們剛剛和喬深的“作案工具”有過親密接觸,她就覺得雙腿發麻。暗罵了一句,她折回酒店,把身份證拍到前臺:“美女,開間房。”
“小姐,只剩套房了,可以嗎?”
“隨便。”陸淺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前臺。
陸淺拿到房卡一看,22樓……
“換一層行不行?”陸淺問。
前臺笑著搖搖頭:“對不起小姐,只剩22樓的套房了。”
星城大酒店作為地標級建築物,又是週末這樣的日子,這個時間段只剩套房也不奇怪。
陸淺拿著房卡進了門,迫不及待沖進浴室。她反反復複沖洗了大半個小時,大腿都搓紅了,這才善罷甘休。想起那個莫名其妙的吻,她拿起牙刷猛刷了幾次,直到牙齦都充血了,才意識到那個吻不過是嘴唇碰嘴唇而已,和牙齒有什麼關係……
陸淺扔了牙刷,冷著一張臉走出浴室。放在茶几上的手機指示燈正閃個不停,她滑開一看,十來個未接來電,全是她媽媽打來的。
陸淺回了過去,還沒開口說話,母親埋怨的聲音就自電話那頭傳來:“不是說好今天放假回來的嗎?是不是你們領導不讓你走?”
林姿膚白勝雪,是個冰肌玉骨的美人,陸淺的美貌就是隨了她。她年輕時就是一個如光風霽月的女人,如今依舊風情萬種。時間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反而增添了撩人的成熟和嫵媚。即便是生起氣來,也是好看的。
她正皺著眉頭抱怨:“我當初就不該聽你雷叔叔的話,同意你去念什麼軍校,當什麼破消防員!”
“破消防員?”陸淺冷著的臉在這一刻出現龜裂的表情,她攥著手機的指尖開始漸漸泛白。
林姿自知一不小心戳中了女兒最柔弱的地方,立刻後悔道:“淺淺,媽媽不是這意思……”
“當初您也是這麼跟我爸說的吧?破消防員?”陸淺忽地一笑,“是!破消防員!今晚我就不回去了,免得我這個破消防員回去礙著您的眼!”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又跟淺淺拌嘴了?”雷廷生走到妻子跟前,摟著她坐下,“你呀你,人家都說母子連心,淺淺是你親生的,怎麼還沒見面就吵上了?你說孩子好不容易放兩天假……”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你知道的,淺淺那工作本來就不隨我的意,每天風裡來雨裡去的,每次在新聞上看到她我都提心吊膽的……”林姿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捶了雷廷生兩拳,“都怪你,當初要不是你支持她去念軍校,哪有這些事啊!”
“是是是,怪我怪我……”雷廷生和林姿是半路夫妻,但兩人感情向來和睦,他輕聲安慰林姿,“別氣了啊,我給淺淺打個電話。”
接到雷廷生電話時,陸淺正拿著電話準備叫餐。
“喂,雷叔。”
“淺淺啊,你媽媽她……”
“她不是有你嗎?”陸淺悶聲,“現在她正在氣頭上,我今晚就不回去了。明天再說吧!”
雷廷生是陸淺的繼父,平心而論,他對她們母女二人確實很好,因為他沒有生育能力,所以更是將陸淺視如己出。陸淺雖然嘴上叫著雷叔,但心裡頭對他沒有任何芥蒂。
雷廷生擔心地問:“那你這大晚上的住哪兒?”
“我在星城大酒店。”
“哦,那錢夠用嗎?我讓阿傑給你轉點……”
“不用了,雷叔。你去看看我媽吧!”
陸淺匆匆掛了電話,她明知林姿這話是無心之失,可到底還是聽進去了。陸淺兩歲那年,林姿和陸淺的生父陸衛就離了婚,陸淺原本是歸陸衛撫養的,直到她六歲那年,陸衛出了事,林姿才把她接回雷家。她冠上了雷家的戶口,成了雷家唯一的小公主。是雷廷生不拘小節,讓她保留了陸淺這個名字。
林姿一直希望陸淺將來從商或者從事藝術類工作,而陸淺卻瞞著她報考了武警學院。這事兒在她們母女之間,一直是道坎兒。從報考到錄取,再到後來參加工作,林姿就從來沒支持過。
肚子咕嚕嚕的叫聲打斷了陸淺的思緒,點了餐她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從隨身攜帶的背包裡扒出一本漫畫書。
封面上有兩個人,穿黑色襯衣的叫陸詢,他蜷著雙腿坐在浴缸裡。而從背後抱住陸詢的那個人,叫西辭。繾綣又唯美的封面上,印著大大的“小甜點”三個字。
這本漫畫陸淺追了很久了,從它在網上連載的時候就開始追了。她翻開有折痕的那一頁,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一頁又一頁,一直翻到了最後。
畫面定格在陸詢把西辭壓在辦公桌上的場景,陸淺激動得倒抽一口涼氣,然而再往後一翻,沒了……
竟然沒了!
她抓了一把淩亂的短髮,立刻找到漫畫作者大K的微博。
大K作為一個漫畫作者,竟然坐擁六百多萬的粉絲,這個數據也是相當厲害了。
他最新的那條動態上寫著:《小甜點2》將於下週三晚上八點開始連載。
陸淺快速評論了一條:“我就問一句,我們家大詢詢什麼時候才能開葷啊?”
然而她的評論很快就被淹沒在三萬多條評論裡了……
就在陸淺準備繼續回味一下最後一頁時,門鈴聲響了。陸淺喜滋滋爬起來開門,接過外賣關了門,正要大快朵頤,她卻聽到門外突然響起一聲驚叫——
“放開我!”
陸淺跑到門邊一看,只見斜對面的套房門口,一個高大的男人攔腰抱起了一名花季少女。少女雙手撐在門框上,大半個身子已經進了套房,而男子就站在門口,正抱著少女把人往屋內推。
少女一邊哭一邊喊,一看就不是心甘情願的。
陸淺眉頭一皺,剛要上前,就看到了男子的側臉。這不看不打緊,一看……等等,這不正是天臺上的浴巾哥嗎?
喬深?!
陸淺頓住腳步,那女的又是誰?好像不是下午為了他跳樓的蘇安琪啊!
正在陸淺發呆時,只聽喬深語氣不善地吼了少女一句:“閉嘴!”
“求求你了,你放開我吧……”
少女無助祈求的聲音傳入陸淺的耳朵裡,她瞬間想起今天下午渣男把自己拉進套房強吻的事兒。她頭腦一熱,擼起袖子就朝前沖。沖了兩步,她又冷靜下來,嘴角一勾,腦海裡有了計策。
兩秒後,陸淺撥通了報警電話:“喂,110嗎?我要報警,我在星城大酒店22樓目擊有個男的想性侵一位女同志。對,我親眼看到的,你們趕緊過來吧……”
陸淺把酒店套房的詳細地址報給了片警,公安局距離星城大酒店也就兩分鐘路程。片警出警速度奇快,很快就找到了目擊證人陸淺。
陸淺二話不說就領著一胖一瘦兩個警察朝喬深房間跑去,她指著還在繼續糾纏的二人:“警察同志,我親眼看見這位男同志強迫這姑娘和他開房!”
這男的高大英俊,一臉冷漠;少女卻眼眶濕潤,一臉委屈。兩人又抱在一起,舉止曖昧,看起來還真像陸淺說的那麼回事兒……
“開房?”喬深松開懷裡的少女,突然笑了。
少女猝不及防摔在了地上,砸了個四腳朝天。
“是你?”喬深眸子一抬,看向陸淺。
陸淺從小就膽大,可是這男人戲謔的眼神卻讓她覺得脊樑骨都生出一股涼意來。
胖警察把陸淺護到身後,瘦警察抬頭看著喬深語氣嚴肅地道:“同志,我們接到熱心市民報警,舉報你意圖對這位姑娘實施性侵,能說說你們這拉拉扯扯的是在幹什麼嗎?”
喬深愣了片刻,最後竟然輕輕地笑了起來,他回頭看著陸淺:“熱心市民?”
陸淺沒理他,而是彎腰扶起了摔倒在地的花季少女,哪知少女突然推開她,上前挽住喬深的手臂,含情脈脈道:“警察叔叔,你們誤會了!他沒有強迫我,我是他女朋友。”
“姑娘,你說實話,別怕,警察同志會還你一個公道的!”陸淺以為少女是迫于喬深的淫威才這麼說的,可是這少女的眼神盯著她就像看著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病人一樣。
陸淺被她的眼神看得不自在,逐漸意識到……今晚的事兒很有可能真的是個誤會……
雖然喬深夠渣,但外形條件確實驚為天人啊!合身的淺藍色襯衣包裹著他完美的體形,將那股衣冠禽獸的范兒凸顯得淋漓盡致。就連她這個身經百戰的顏控都難以抵抗,更何況這個涉世未深的花季少女……
意識到自己可能鬧了一個大烏龍,陸淺心虛地看向兩位警察同志。
胖警察看清這其中的門路之後,站出來打圓場:“這既然是女朋友……”
“她不是我女朋友。”喬深掰開少女的手,平靜地朝旁邊挪了一步。
 少女眉眼低垂,看起來委屈得快要哭了。
陸淺作為一個女人,看到少女梨花帶雨的模樣都覺得於心不忍,而冷硬的喬深卻無動於衷。
他睨了一眼少女:“她大半夜來敲我的門,非要往我房間裡鑽。我把人往外拉,倒成了意圖性侵。一個深夜擾民,一個公然報假警,警察同志,這事兒你們要管的吧?”
報假警很顯然是指陸淺了……
胖警察把目光落到少女身上,崩潰地問喬深:“那她和你到底什麼關係?”
“不認識。”喬深靠在門邊,雙腿隨意交疊。
少女磨不開面子,狠狠地瞪了陸淺一眼。都怪這女人跑出來攪局,她揪住陸淺的衣裳:“警察叔叔,是她報了假警,你快把她抓回去吧!”
“不是,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他們是兩口子……”
陸淺話還沒說完,喬深就重複道:“我不認識她,不是兩口子。”
陸淺瞪他一眼,又回頭看向警察:“對不起警察同志,麻煩你們出警了,這事兒純屬誤會……”
“什麼誤會!亂七八糟的,回局裡再說!”瘦警察顯然脾氣不太好,二話不說,乾脆把三人一起帶回了局裡。
盤問過個人信息以後,警察開始挨個審問。
三人各執一詞,花季少女一口咬定自己是喬深的女朋友。喬深嚴肅地表示自己和花季少女不認識。陸淺堅定地認為這是個誤會。警察問了半天也沒問出個緣由,乾脆把三人一起關進了臨時拘留室。
“商量好了,再告訴我們到底怎麼回事!有什麼矛盾私下和解。”嚴肅的瘦警察把門鎖上,冷聲警告,“老實點,別鬧事兒啊!”
陸淺靠在角落雙臂環胸,一雙鳳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喬深。他隨意地坐在地上,蜷起了一條腿。雖然膚如凝脂這種詞用來形容女人更為合適,但用在他身上,也絲毫不為過。他左眉上方有一顆淺褐色的痣,極淡,美得像是朱砂。這劍眉星目的男人,抬眸的那一刹那,眸子裡泛起溫柔的漣漪。
只不過說出口的話,就顯得有點涼薄了,他竟對著那花季少女問了一句:“你究竟是誰?”
“呵!”靠在角落的陸淺忍不住鄙夷地嗤了一聲,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渣男!”
穿著碎花洋裙的少女,一臉懷春地輕聲答道:“喬師兄,我是中飛院空乘系畢業的,我是你的學妹,我叫米允兒。我……我喜歡你。”
“哦。”喬深在腦海裡檢索了一下信息,最後確定,“沒聽說過。”
米允兒略顯尷尬,又鼓起勇氣:“喬師兄,我真的仰慕你很久了。我也是從其他師兄口中得知你住在22樓的,我只是想趁著這個機會跟你表白,可是你沒等我開口就把我趕出來了。而且……誰知道她會報警啊……”
陸淺也表示很無辜,她對喬深的渣男形象先入為主,遇到今晚這事兒,她想不誤會都難。
不過,畢竟是自己有錯在先,她拍拍褲子上的灰,走到少女身邊:“對不起啊,打擾了你的告白。”
米允兒冷靜下來,知道陸淺不是故意的。雖然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點頭接受了她的道歉。
陸淺提議:“小妹妹,要不這樣,我們先和解,出去了你倆再繼續交流感情?”
陸淺早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胃裡翻江倒海難受得很。她回頭看向“萬惡之源”喬深,踢了他一腳,小聲嘟囔一句:“對不起啊兄弟,誤會你了。”
“什麼?”他聲音微揚,聽起來不太滿意。
陸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硬邦邦的語氣又加重了幾分:“我說,和解吧!”
話音剛落,陸淺的肚子就咕嚕嚕叫了起來。
喬深抬眸瞥了一眼她的肚子,眼底染上了散漫的笑意:“我又不餓,為什麼要跟你和解?”
陸淺捂住不爭氣的肚子,憋紅了臉 :“不和解,你打算在這兒過夜啊?”
喬深笑得隨意,雖然他並沒有打算今晚要在這兒過夜,但看到陸淺吃癟的模樣,他就是覺得有趣得很。
氣氛僵了半分鐘後,門外傳來極富節奏感的腳步聲。瘦警察領著一個身穿黑色警服的男人進來了,嘴裡還畢恭畢敬地叫著“楊隊”。
楊隊命他把門打開,然後提著米允兒就往外走。
米允兒掙扎得很厲害,抓著楊隊的手臂說:“舅舅,我不想走……”
原來是個有背景的,陸淺抓著鐵柵欄,語氣一軟:“楊隊,順便把我們也放了吧?”
那人不理她,提著米允兒就走了。
倒是瘦警察笑著問了一句:“和解了?”
陸淺剛想點頭,就聽旁邊傳來一把低醇的嗓音:“還沒,她態度不太好。”
陸淺奓毛了,一腳踹在他腳尖上:“說誰態度不好呢!”
喬深滿不在意地拍了一下腳尖上的灰塵。
警察拿過資料冊問了兩人的親屬聯繫方式:“你們再商量商量,要是不願意和解,就等人過來保釋出去。”
陸淺知道這人不是善茬,放低姿態在他面前蹲下:“同志,我真的不是故意……”
“喬深。”他糾正。
“我知道你叫喬深。”陸淺順口問了一句,“哪個深?”
“和你的淺相對的那個深。”他注視著她的眼睛,低沉的聲線也極為平靜。
明明很普通的一句話,用他略帶沙啞的聲音說出來,竟多了幾分調情的味道。陸淺裝作不經意地瞥開視線,生怕看久了會被他幽深的瞳孔吸進去,因為當這人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時,總讓她生出一種款款深情的錯覺。
陸淺在他身邊席地而坐,習慣性地伸長了腿,正想和他繼續討論和解事宜,卻發現他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自己……
喬深是個不折不扣的“腿控”,這事兒圈裡人都知道。而陸淺的腿,堪稱極品……
她腳踝纖瘦,小腿雪白,沒有鬆鬆垮垮的贅肉,緊實而勻稱,屬�第一眼就讓人過目不忘的那種。他仔細欣賞起來,直到陸淺突然縮回雙腿,大罵一句:“王八蛋!看哪兒呢?!”
陸淺瞪圓了眼睛怒視著他,仿佛隨時做好了挖他雙眼的準備。
喬深這才回過神來,雖然他是個腿控,但今天也是他第一次做出這種堪稱流氓的行為來。從前不管看到多美的腿,最誇張也不過多看兩眼而已,這次倒好,竟然直接把眼神黏在人家姑娘的腿上了……
這也……忒不要臉了!

 

 

第三章 分手

 

喬深手松松地握成拳頭,抵在嘴角,心虛地看著她的短褲說:“布料挺好。”
“呵——”陸淺抬眸看他一眼,顯然不信。
但她不計前嫌,揚起微笑說:“我承認今晚是我誤會你了,對不起啊!但是結合你的前科,我想不誤會也難啊!要不這樣……”
她伸出手去,提議:“握手言和?”
她手指細長,指關節比普通的女孩子看上去要突出一些,掌心覆著一層厚厚的老繭,手背膚色不均,大大小小的傷痕不計其數。右手手背虎口的位置,還有一塊觸目驚心的疤痕。這駭人的傷疤,讓喬深失神多看了一會兒。
“嫌髒啊?”陸淺把手收回去。
“那倒不是。”喬深好奇,“怎麼來的?”
“你一大男人怎麼這麼八卦啊?”陸淺不耐煩地問,“還和不和解了?”
“要和解也不是不可以。”喬深的眼睛深邃如夜,微晃的燈光搖曳在他的眸子裡好像星辰,他微微一笑,“不過,你得告訴我,你從哪兒看出我是渣男的?就因為今天下午親了你?”
不提這事兒還好,一提,陸淺又要炸了。
喬深解釋:“下午的事情是個誤會……”
“渣就是渣,別給你的渣找理由。有家室還出軌的、長得帥還撩妹的、撩完又不負責的,全都是渣男,特別是劈腿的,渣中霸王!”
聽她這義憤填膺的語氣,喬深突然想起她下午跟蘇安琪說過的話……
“對不起,我忘了你剛剛被前男友劈腿,可以理解。”
“你女朋友也給你戴過綠帽子?”
“我沒有女朋友。”
“嘁……”他說的話,陸淺一個字都不信,“我叫警察叔叔了啊,待會兒你配合一下,就說和解了。不然,今晚真要在這兒過夜了。”
陸淺扯著嗓子正準備喊,那脾氣不好的胖警察叔叔就進來了,臉上竟然堆著笑。
“喬先生,您朋友來了,您可以走了。”
這前後態度變化之大,剛剛還一臉嚴肅,毫無情面可講的樣子,現在一轉眼竟然就對喬深用上了尊稱……
只見喬渣男淡定起身,對著她微微一笑:“我是不打算在這兒過夜,不過,你……請隨意。”
說完,這大爺大搖大擺地就走了。
陸淺恨不得脫了軍靴砸過去,最後卻只能抓著鐵柵欄,目送著喬深離開的背影,可憐兮兮地問警察叔叔:“同志,能給我來杯水不?有點乾糧就更好了……”
“要不我再給你煮碗面?放倆雞蛋?”
“那就再好不過……”
“老實蹲著!”胖警察眼一橫,“大晚上報假警,你還有理了!”
陸淺:說好的警民一家親呢?
她悲催地蹲回牆邊,只好祈禱著損友趕快過來保自己出去。好不容易盼來的探親假,萬萬沒想到會在派出所的小黑屋裡度過……
就在陸淺百無聊賴地蹲在牆角畫圈圈時,警察溫和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陸小姐,你可以走了。”
陸淺興奮地回頭,看到那個和警察一起站在門口的男人,嘴角的笑容驀地僵住。

“行啊老喬,聽說空乘系有個小學妹今晚上找你告白去了。看這樣子,你們玩得挺刺激啊!都鬧到公安局來了。”好友邵然用肩撞了一下喬深,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人家小姑娘把你怎麼著了?”
喬深瞥了邵然一眼,目光如獵鷹一般犀利。
“該不是霸王硬上弓了吧?”邵然一臉戲謔,“你是不是甯死不從來著?”
兩人走到公安局門口。
“開車了嗎?”喬深問。
邵然把車鑰匙丟過去,喬深正要伸手去接,一個身穿西裝的男人正好撞了他一下。車鑰匙應聲落在地上,男子連忙彎腰撿起來還給他:“不好意思。”
邵然代替喬深接過,笑著說:“沒事沒事。”
站在男子身旁的女人穿著一條紅色的深V連衣裙,包裹不住的胸器蹭著男子的手臂撒嬌:“阿舟,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陸淺在警察局的?是不是有人惡作劇啊?”
“先進去再說。一會兒看到淺淺,你少說兩句。”蕭泊舟牽著女子進了警局。
邵然搖下車窗:“幹啥呢老喬?走啊!”
喬深朝公安局看了一眼,愣了片刻後,對邵然揮揮手:“你先走,我打火機好像落下了,我回去找找。”
喬深正要進去,就聽到陸淺古井無波的聲音從臨時拘留室內傳來 :“同志,今晚我就在這兒過夜了,那兩個人我不認識。”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依偎在蕭泊舟身旁的女子嬌滴滴地開口,“我和阿舟大晚上跑過來保你,你這麼說也太沒良心了吧,陸姐姐。”
“我沒你這麼浪的妹妹,謝謝。”
靠在轉角處的喬深,聽到這話,嘴角不自覺地彎起。
蕭泊舟示意警察開門:“淺淺,別鬧脾氣,先出來再說。”
陸淺一動不動地靠著,眼皮都懶得掀一下。
“陸姐姐,你別生阿舟的氣了,雖然你們沒緣分繼續做情侶,但是你們還可以做朋友啊!畢竟你們從小就認識,這麼多年的感情……”
“杜漫霏小姐,你可以閉嘴嗎?我真的很討厭驢叫。”
杜漫霏眼睛一紅,揪著蕭泊舟的袖子:“阿舟……”
“好了,淺淺,這大半夜的,別鬧了,跟我走。”
蕭泊舟彎腰去拉陸淺,陸淺抓住他的手腕一擰,把他反手壓在牆上:“跟你走?你誰啊?”
蕭泊舟的臉懟在牆上,齜牙咧嘴的樣子著實難看。
警察趕緊上前拉開陸淺,陸淺撒氣似的踹了一腳大門:“滾!蕭泊舟,帶著你的女人,有多遠滾多遠!最好這輩子都別出現在老子面前!”
“阿舟,你沒事吧?疼不疼啊?”杜漫霏溫柔地撫過蕭泊舟的臉,眼裡寫滿了心疼。
蕭泊舟抓住她的手,把她牽到陸淺面前:“淺淺,你不問我為什麼嗎?”
陸淺也斜了他一眼,薄唇吐出一個字:“滾!”
“你問啊!你問我為什麼是霏霏,而不是你!你問我為什麼要和你分手!你問我啊!”
“分手?”陸淺輕蔑一笑,“蕭泊舟,自始至終你和我提過分手嗎?”
蕭泊舟無言以對:“對,是我背叛了你,是我劈腿在先。但是平心而論,淺淺,在這段感情裡,你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我錯?”陸淺直面蕭泊舟,“我當然有錯,我錯就錯在當初答應了你的追求,我就是瞎了眼才會愛上你!”
“你是真的愛我嗎?陸淺,你問問你自己,你那樣的愛是愛嗎?”蕭泊舟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把心中的不快全都發洩了出來,他說,“我愛你,所以就必須無條件地遷就你,遷就你的暴脾氣,遷就你的不溫柔,遷就你永遠把工作看得比我更重要!別人家的狗掉進下水道了,你二話不說就跳下去救。我胃都要穿孔了,你卻讓我多喝熱水!這就是你說的愛嗎?”
“我……”
蕭泊舟抓起杜漫霏的手:“但是霏霏不會,她在醫院陪了我三天三夜,她會在我需要的時候陪在我身邊。她會關心我累不累,會幫我熬粥,會溫柔地喂我。她會遷就我,照顧我的感受,會告訴我抽煙不好。她會為了我留長髮,化淡妝……”
一開始,蕭泊舟的滿腔控訴確實讓陸淺覺得愧疚,她的確把更多的時間奉獻給了她的工作。可是當他提到“化淡妝”這三個字時,那些愧疚的情緒瞬間散了個七七八八,她盯著蕭泊舟冷笑了兩聲:“留長髮,化淡妝?你劈腿就劈腿,找什麼亂七八糟的理由!曾經是誰說的,我剃光頭也一樣好看?是誰告訴我,我素顏比化妝更美?現在你怪我不夠溫柔體貼?”
陸淺給蕭泊舟豎了個大拇指:“你可真棒啊,蕭泊舟!”
杜漫霏站出來護住蕭泊舟:“陸淺,你別怪阿舟,都是我的錯,是我先……”
“你先什麼?”陸淺睨了杜漫霏一眼,嘴上不饒人,“小三就是厲害啊,不僅會插足,還會插嘴呢!”
“不關霏霏的事,你別拿她撒氣!”蕭泊舟抓住陸淺的手腕。
陸淺突然覺得特別噁心,她抬手用力一甩,原本是想甩開蕭泊舟,卻不料正好一巴掌扇在杜漫霏的臉上。
陸淺力道不小,杜漫霏皮膚又白,五個手指印很快就凸顯出來。
杜漫霏大概是真的疼,眼淚一下就飆了出來,像打開了水龍頭似的,嘩啦啦往下流。
雖說陸淺這是無心之失,可看到杜漫霏梨花帶雨的模樣,她也起了憐香惜玉的心思。有些愧疚地抬頭,正要開口道歉,不料蕭泊舟卻用力推了陸淺一把,然後護著杜漫霏沖她大吼:“陸淺,你有什麼氣沖著我來!你欺負霏霏做什麼?你自己有多大勁兒,你不知道嗎?!”
好一個情比金堅啊!陸淺雙手捏緊拳,打過杜漫霏的那只手,輕輕地顫抖著。認識蕭泊舟那麼多年,從來都是她把他護在身後,什麼時候,他也曾像護著杜漫霏一樣護過她嗎?她也是現在才知道,蕭泊舟在護著其他女人時,原來是這樣厲害。
“滾吧!”陸淺不想和他們繼續撕。
當她轉過身準備走向牆角時,卻被蕭泊舟拽住了手腕——
“道歉!”他聲音冷硬。
陸淺笑了,問他:“跟誰道歉?跟插足我和你之間的小三道歉,還是跟你這個劈腿的男人道歉?”
“阿舟,我不是小三,是嗎?”杜漫霏紅通通的眼睛配著赤紅色的臉,看起來更惹人憐惜了。
蕭泊舟心一軟,對著陸淺的態度強硬了許多:“不管怎麼說,你都不該打她!”
“我已經打了。”陸淺眸光幽深,盡是不屑,“道歉有用的話,我不如多打她幾巴掌,多道幾次歉,你說好不好呀,阿舟?”
這是陸淺第一次這麼親昵地叫他,她嗓音很清脆,幹淨利落,聽起來宛如悠揚的琴聲。
蕭泊舟一時失神,杜漫霏扯著他的袖子,委曲求全地說:“算了吧,阿舟,她畢竟是你的前女友……”
說到“前女友”這三個字時,杜漫霏又哭了。
陸淺煩死了,甩開蕭泊舟的手:“你到底滾不滾?你不滾,我走了!”
她推開蕭泊舟往外走,蕭泊舟再一次抓住她的手腕,語氣強硬道:“陸淺,道歉!”
陸淺回頭,正要爆發時,背後突然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蕭泊舟是吧?牽你媽的手之前,問過你爸意見嗎?”
突如其來的聲音,懶散又猖狂。
蕭泊舟和陸淺同時扭頭,只見早就離開的喬深,不知何時竟然又出現在門口。他依舊穿著那件淺藍色襯衣,因為剛剛關在小黑屋裡,襯衣已經有些皺了,袖口隨意地挽起,看起來一點也不精緻。明明蕭泊舟一身正裝看起來更加紳士儒雅,可是喬深只是慵懶地站在那裡,就像一幅畫,單單一個眼神,氣場就莫名其妙地高了蕭泊舟一截。
陸淺很意外:“你怎麼回來了?”
“我的小東西落這兒了,回來取。”
說完,喬深邁著長腿,從陸淺和蕭泊舟中間穿過去。蕭泊舟被迫放開了陸淺的手,他質疑的目光看向陸淺,仿佛在質問她“這是誰”?
喬深對來自蕭泊舟的敵意視若無睹,他動作熟稔地揉著陸淺的頭 :“還生我氣呢?”
陸淺有點蒙,但根據這些年她看過的那些漫畫和小說,她得出一個結論,喬深這是準備英雄救美,幫她撐腰。
可她猜不到他的意圖,畢竟是她害得他大半夜被抓進警察局的。
“不生氣了,好不好?”喬深討好的語氣拉回陸淺的注意力。
“剛剛來敲門的那個女人,我真的不認識。你看你這個小醋罎子,她不就是跟我表個白而已,你至於生氣到報警抓我嗎?”他輕輕刮了一下她鼻子,“別人身體裡百分之七十都是水,我家淺淺身體裡百分之八十都是醋呢?”
見不得這兩人親昵的舉動,蕭泊舟終於炸了,指著喬深問陸淺:“他是誰?”
陸淺終於被喬深出神入化的演技帶入角色,她反手抱著喬深的腰,嘴唇一勾,對著蕭泊舟說了一句:“你爸爸。”
蕭泊舟臉色難看起來,如果說剛剛是晴轉中雨,那現在已經是雨夾雪了。
偏偏陸淺還抱著喬深的腰,撒嬌地說了一句:“下次不許你再給其他女人開門了……”
目睹這一幕的警察此時已經無話可說了,也搞不清這到底是什麼劇本。一開始,他以為陸淺報警抓喬深,是因為喬深對米允兒意圖不軌。後來又說是米允兒半夜騷擾喬深,陸淺誤會了,所以報假警。現在倒好,直接演變成女朋友吃醋,所以才報假警了。
這在場的幾人一看都不是省油的燈,更何況清官難斷家務事,警察索性端著茶盅去一旁站著看戲了。
喬深被突然撲上來的陸淺嚇了一跳,沒想到她會主動抱自己的腰,他猝不及防地僵了兩秒,剛想伸手把她圈住時,蕭泊舟一把拽過陸淺。
“你把話說清楚,他到底是誰?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蕭泊舟沉著一張臉,好像喬深才是那個姦夫。
說到底,這人還是太雙標了,他可以劈腿,卻沒辦法接受陸淺給他戴綠帽子。
陸淺從來都不是軟柿子,她嘴角一勾,回了蕭泊舟四個字 :“關!你!屁!事!”
蕭泊舟臉色鐵青,還是杜漫霏站出來挽住他的手臂,溫柔地笑道:“太好了,陸姐姐,我還以為你會一直籠罩在阿舟甩了你的陰影裡走不出來呢!”
在杜漫霏眼裡,陸淺作為一個女人,身無長處,性格暴戾,長相又偏硬朗,本來就不招男人喜歡,更不可能吸引到喬深這麼好看的男人。
所以這男人要麼是陸淺請來演戲的,要麼就是小白臉。
她長袖善舞,又回頭看向喬深:“陸姐姐雖然長得不是很漂亮,脾氣也不是太好,但是她繼父很有錢的。這位先生你一定要好好對陸姐姐。”
陸淺最討厭別人拿她的家人說事兒,正要奓毛時,喬深一把將她扯回來,圈在懷裡:“是嗎,淺淺?怎麼沒聽你提起過呢?”
陸淺鎮定下來,用力地點點頭:“嗯哪,超有錢的,以後我偷我繼父的錢養你啊!”
她不笑的時候,是清貴冷豔的;笑起來時,嘴角卻掛著兩個很淺的梨窩,特別甜……
喬深覺得蕭泊舟是真的瞎。他低頭親了一下陸淺的額頭:“走吧,回家造人,反正外公超有錢,養得起。”
在被他親吻額頭的那一刻,陸淺出戲了。
她只當他在替自己解圍,沒想到做戲會做得如此全套。震驚之余,陸淺下意識看了一眼蕭泊舟,他目光陰鷙又灼熱,仿佛要將她燒出一個洞來。
被喬深牽著轉身的那一刻,陸淺腦海裡飛快地閃過她和蕭泊舟這些年來重要的點點滴滴。
他們從小就認識,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從一開始的鄰居,到後來的同學,再到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他們關係一直都很親。
從前陸淺是把蕭泊舟當親兄弟看待的,直到有一天,兩人像往常一樣吃完飯逛完街後,蕭泊舟把她送到家門口。他讓她幫忙開一下後備廂,而那後備廂裡,放著鮮花和玩偶。
其實這驚喜的告白方式挺老套的,但陸淺還是被他驚著了。她一直以為他在鬧著玩,直到後來,他鍥而不捨地追了她三年……
蕭泊舟對她是真的好,陸淺一直覺得,這世上應該不會有比他對自己還好的男人了,所以她就答應了。兩人交往了快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了。
他跟她求過兩次婚,第一次她覺得為時尚早,所以拒絕了他;第二次,正好遇上她調職,所以也就不了了之。
其實說到底,這些都是藉口。陸淺之所以拒絕蕭泊舟,還是因為她打心底對婚姻就抱有排斥態度,小時候父母離異的事情,還是對她造成了或多或少的影響。
但她一直在反思,一直在勸自己,不能一杆子打翻一條船,比如現在母親和雷叔再婚以後,就過得挺幸福的。因為雷叔對母親的愛,是無條件的好。而蕭泊舟對她也真的挺好的,所以他們結婚後,應該也會很幸福的。陸淺想,如果蕭泊舟再跟自己求婚的話,她就答應。結了婚,組個小家庭,其實也挺不錯的。
但現實卻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陸淺知道,此時她若是由著喬深牽著自己走過這個轉角,那她和蕭泊舟之間,就真的回不去了。就像跨越了一條鴻溝,從此便是身處兩個世界了。她速度很慢,卻走得很穩,仿佛一個腳印就能烙下一個坑。
就在她即將越過轉角那一刻,蕭泊舟突然出聲:“陸淺!”
陸淺下意識頓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只聽蕭泊舟扯著嗓子問她:“下個月我訂婚,你來嗎?”
陸淺的雙腳在那一瞬間仿佛灌了鉛,沉甸甸地抓在地板上,半步也挪不動……

 

 


第四章  雙標

 

聽到“訂婚”這兩個字,在場最震驚的人,不是陸淺,而是杜漫霏。因為在此之前,她從未聽蕭泊舟提起過這件事。
蕭泊舟是個很大方的人,至少在為女人花錢這一點上,他從來都不會猶豫。他會花金錢來討好她,也會花時間來陪伴她,但是在他的身上,杜漫霏卻從來沒感受過“真心”這二字。因為蕭泊舟就算在床上時,深情叫出口的也是陸淺的名字。
所以一開始她只想做個安分守己的小三,並沒有想過要拆散蕭泊舟和陸淺,就連後來被陸淺捉姦在床,也只是個意外。可蕭泊舟對她的好,真的讓她動了心……
儘管她知道,蕭泊舟此時說出這樣的話,很可能是在刺激陸淺,但她還是鉤著蕭泊舟的手臂笑著問:“淺淺,你和你男朋友會來的吧?”
陸淺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她對蕭泊舟尚有餘念,自然不會硬著頭皮委屈自己去參加他們的訂婚禮,更不會送上門去讓杜漫霏侮辱自己。她張了張嘴,剛要拒絕,就聽一旁傳來喬深篤定的聲音——
“那是自然,屆時我和淺淺一定準時出席。”
陸淺張開的嘴差不多能塞進一個鵝蛋。片刻後,她拽著喬深的衣領就把他拉過轉角,一直到公安局外,她將他壓在了一棵大梧桐樹上。
枝繁葉茂的梧桐樹也遭受不住這猛地一擊,粗壯的樹幹都跟著一抖。
喬深嚴重懷疑陸淺是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這力道差點震碎他的五臟六腑。明明比他矮一頭,可把他壓在樹上時,卻氣場驚人。
“自然個屁,我什麼時候答應要去參加他們的訂婚禮了?”
“哦,那你現在回去告訴他,你不去,因為你還捨不得他,放不下他。”
陸淺憋著的一肚子氣,瞬間偃旗息鼓,喬深作為一個局外人,都能看出她對蕭泊舟的戀戀不捨,那蕭泊舟呢?他看出來了嗎?
“陸淺。”
喬深的聲音從頭頂劈下來,陸淺終於回過神,趕緊鬆開拽住他衣領的那只手,又歉意地幫他撫平褶皺。
“對不起啊,我……”
“你怎麼這麼愛吃醋呢?”
“啊?”
陸淺的驚訝沒有持續太久,喬深就已經彎腰抱住了她。
這便宜占得也太明顯了,陸淺抬腿就要給他一腳,他的下巴卻落在她肩上,低聲說:“你前男友就在你身後一百米處,目不轉睛地盯著你。”
陸淺抬起的腳僵在半空中,兩秒後,她才靈機一動,把原本準備踢他的那條腿,改成鉤住了他的腰。
陸淺準備了兩句情話,剛想當著蕭泊舟的面說給喬深聽,然而話還沒說出口,喬深就跟觸了電似的,猛地推了她一把。
這發展讓陸淺始料未及,她趔趄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那姿勢跟翻不了身的龜丞相一模一樣……
遠處的蕭泊舟見了,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過來,他扶起她:“淺淺,你沒事吧?”
“我……”陸淺噎了一下,靈魂終於歸位,嘴角往下一沉,抓了一把土就朝喬深的腿砸去,語氣嬌嗔地吼,“我就是愛吃醋,我就是見不得你和別的女人走得近,我就是怕你跟我前男友一樣劈腿,我有錯嗎?!我怎麼就無理取鬧了?”
蕭泊舟:……
喬深不是有意要推開陸淺的,只是她剛才抬腿纏住他腰際的動作,實在是太突然了,他完全沒準備,所以條件反射地就推開了她。當他反應過來時,蕭泊舟已經跑過來了。
陸淺劈裡啪啦地一頓埋怨,既損了蕭泊舟的顏面,又保證了這場戲的質量,喬深都恨不得給她拍手叫好。
“愣著幹嗎?拉我起來呀!”陸淺避開蕭泊舟的攙扶,直接把手遞給喬深。
蕭泊舟被拂了面子,臉色黑得好似炭塊,最後還是杜漫霏追過來把他拉走了。
陸淺就坐在地上,看著蕭泊舟和杜漫霏攜手而去的背影,嘴角掛起一抹嘲諷的微笑。
喬深把她拉起來,壓低了聲音:“不好意思,剛剛……”
“沒事。”陸淺將眼底複雜的情緒掩去,隨便找了個話題,“對了,你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不是說了嗎?我的小東西落這兒了,回來取。”
“誰是小東西?你這人……”陸淺話還沒說完,喬深就從兜裡掏出一個打火機。
差點自作多情的陸淺又問:“那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就在你說你不喜歡聽驢叫的時候。”
那就是看完了一整場戲……
兩人靠在那棵梧桐樹下,誰也沒有開口。
喬深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問陸淺:“介意嗎?”
“不介意,一起抽唄?”
陸淺沒抽過煙,可現在卻覺得,尼古丁大概真的是個好東西,不然怎麼明明煙盒上寫著“吸煙有害健康”,還是有那麼多人戒不掉……
喬深慵懶地看了陸淺一眼,她不像會抽煙的人,所以他把抽出來的那支煙塞回煙盒,轉著打火機說:“女孩子抽煙不好。”
“男人抽煙、喝酒、文身是個性,女人抽煙、喝酒、文身就是壞。他劈腿就理所當然,我給他戴綠帽子就是大逆不道。”陸淺靠著梧桐樹坐下,嘴裡輕嗤了一聲,“雙標!”
“不是所有男人都會劈腿的。”喬深揉了揉陸淺的短髮,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她發質很軟,落在掌心裡酥酥癢癢的,有些上癮。
陸淺一把拍開他的手:“雖然你剛剛幫了我一把,但這也不能改變你是個渣男的事實!”
這姑娘心情不好,喬深沒惹她,而是抽了一支煙丟給她:“喝酒的療效應該比抽煙好?”
陸淺抬眸看了他一眼,這眼神讓喬深覺得自己像是一隻給小雞拜年的黃鼠狼,好像他就是那種故意把女孩子灌醉,然後帶去酒店開房的極品渣男……
“我不會對一個剛失戀的女人乘虛而入。”
“那我謝謝您啊!”
這煙看起來不便宜,陸淺深深地吸了一口,她沒經驗,一口下去眼淚都嗆出來了。
喬深似乎早料到是這結果,他漫不經心地掐滅她手頭的煙:“早說了,抽煙不好。”
“要早知道這玩意兒這麼難抽,當初我就勸他戒煙了……”
蕭泊舟煙齡十幾年了,陸淺一直以為他是因為喜歡才堅持了這麼多年,她雖然知道吸煙有害健康,可總不能剝奪他的愛好。可到頭來,這卻成了他劈腿的原因之一……
陸淺越想越難受,不是傷心,是委屈和無奈。她才發現,那個她認識了二十幾年,交往了快三年的男人,她其實一點都不瞭解。
視線越來越模糊時,喬深的手臂遞了過來。
“幹嗎?”
“借給你擦眼淚。”
陸淺抹了一把臉,才知道自己哭了,從被劈腿到現在,她第一次掉眼淚,在這個陌生男人面前,哭成了狗……
她吸了吸鼻子:“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哭了?這大夏天的還不許人流汗了?”
喬深笑著把袖子遞給她:“那你擦擦汗。”
陸淺抱著喬深的袖子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抽抽搭搭地問他:“哪個酒吧有最烈的酒?”
“想去?”男人一雙漆黑的眸子深處,閃過一抹笑意,又像安慰小奶狗一樣順了順她的毛,“小姑娘大半夜的去什麼酒吧?回去洗洗睡吧!”
陸淺:……
她起身攔了一輛出租車,又搖下車窗,看著窗外站得筆挺的喬深說:“謝謝你今晚替我解圍。”
“師傅,去不夜城……”陸淺的最後一句話從車裡飄出來,喬深聽了個一清二楚。
不夜城是京都最有名的酒吧,也是出了名的魚龍混雜。看她這樣子,應該是奔著大醉一場去的……
不過依她的脾氣,應該也不至於吃虧。喬深搖頭淺笑,這好像和他沒什麼關係。
他伸手招下一輛車:“師傅,去星城大酒店。”

陸淺坐在吧台前,點了最烈的酒,烈酒入喉,燒得嗓子火辣辣地疼。調酒小哥皮膚很白,還長了兩個小酒窩,特別萌。
在陸淺點第三杯的時候,他出聲提醒 :“小姐姐,這酒後勁兒很足的。”
陸淺酒量不俗,她沖著酒窩小哥微微一笑:“看不出我是來買醉的嗎?”
“看得出來。”這美女一看心情就不好,來不夜城的姑娘們,哪個不是踩著細高跟,穿著包臀裙,化著夜店妝,只有這美女,T恤加短褲,看樣子還是素面朝天。
但敵不過小姐姐膚白貌美大長腿啊,往這兒一坐,反倒像是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蓮。前前後後過來搭訕的男人,已經被她打發了好幾撥。
又一杯紅酒被人推到她面前:“小姐,有心事啊?”
這酒後勁兒確實足,陸淺已經有些暈了,她把酒推回去,語氣冷淡地說:“不約。”
“小姐有什麼心事,不妨說來聽聽啊?”
“剛去醫院檢查出得了性病,心情不好。”
“……”男人神色古怪地跑了,連那杯紅酒都不要了。
還以為能消停一會兒,結果這男人前腳剛走,陸淺跟前又多了一杯橙汁兒:“美女,小酌怡情,大醉傷身。”
陸淺抬頭看了一眼送橙汁兒的男人,長得還行,就是一雙寫滿欲望的桃花眼看著有點煩人。
她扶著吧台起身要走,卻被桃花眼抓住了手腕。腳下一個踉蹌,陸淺就跌進了他懷裡。桃花眼圈住她的腰,順勢把下巴擱到她的肩上,噁心地貼在她耳邊:“小美女,這麼熱情啊?”
陸淺本來就憋著一肚子氣沒地方發洩,她腦袋使勁兒往後一撞,正好撞上桃花眼的鼻子。趁著他吃疼時,陸淺端起那杯橙汁兒潑了他一臉:“滾!”
桃花眼的眼神頓時陰狠起來,一把捏住陸淺的手臂。
陸淺不耐煩,一腳踢上他引以為傲的下半身:“這一腳就當替天行道了,你滾吧!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打架。”
桃花眼也沒想到,這女人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樣子,力道竟然大得出奇,跟頭蠻牛似的,被她拽住了手臂,他竟然沒有掙扎的餘地。
陸淺踢人的時候沒用多大的力道,可還是傷害了桃花眼幼小的心靈。桃花眼自知不是她的對手,遂捂著痛處罵罵咧咧地跑了。
陸淺把剩下的那半杯酒喝了下去,晃晃悠悠朝門邊走,剛走沒幾步,就被人堵住了。

回到酒店,喬深洗了個澡,多少恢復了一些元氣。短信鈴聲突兀一響,打斷了他的思緒。又是一個陌生電話號碼發來的騷擾短信,喬深瞥了一眼,煩躁地把那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他剛躺在床上,邵然就打來電話:“老喬,你到酒店了沒?周漾在‘天上居’組了個局,全是大長腿的小姐姐,來浪一圈不?”
大長腿……
喬深腦子裡轟然劃過陸淺那雙腿,身子一僵。
“喂,老喬?吱一聲啊,浪不?”
“不。”惜字如金的喬深起身去陽臺上,點了支煙,吹了吹冷風,果然鎮定了不少。
“胸大、顏正、大長腿,確定不出來?”
“啪嗒”一聲,喬深把電話掛了。
邵然是個堅持不懈的男人,他又發了微信過來,喬深無奈點開——“剛剛有個練家子的小姑娘,看上去忒不好惹,喝了兩杯就非要拉著周漾過招。老周也是性情中人啊,直接把人拉去開房了,賊刺激,我說你不來別後悔啊?”
練家子,忒不好惹,喝了兩杯,開房……
這一個個詞語,著實紮心。喬深嘴裡的煙,瞬間有點辣喉嚨。
摁滅煙頭,喬深抓了件淺藍色襯衣換上,取了車鑰匙就往外走。

不夜城裡,五六個身強體壯的男人把陸淺圍了起來,剛剛被她踹了一腳的桃花眼又耀武揚威地回來了,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警告她:“你要是跪下來叫我三聲‘好老公’,老子今天就饒了你!”
“好……”醉了個七八分的陸淺,突然乖乖鼓起掌來。
桃花眼一看有戲,笑意立刻爬上那張猥瑣的臉,鹹豬手朝著陸淺的臉蛋伸過去,只不過還沒碰到,就被陸淺一巴掌拍開:“好個屁好!”
她揪著桃花眼的衣領:“你們五六個大男人,合夥欺負一個小姑娘,九年義務教育就這麼教你們做人的?”
桃花眼知道這女人不是善茬,但他好歹有五六個兄弟在呢,沒理由退縮。於是,他吼了一嗓子:“美女,老子勸你識相點!”
陸淺掏出手機……
“幹嗎?想報警?”桃花眼一把搶走她的手機,卻發現這女人竟然打開了相機。
她迷迷糊糊地說:“我們先拍個證據,你們對著鏡頭發誓,要是被打殘了,不能找我付醫藥費。要不、要不我就不跟你們打,打架畢竟是……犯法的!”
她這義正詞嚴的模樣,乖得很,喬深見了,都想在她脖子上系一條紅領巾。這都醉得站不穩腳了,原則倒是還挺強,真不愧是祖國培養出來的花骨朵。
喬深也不知道自己這大半夜的不睡覺,氣喘吁吁趕過來,究竟是幹嗎的!但在看到陸淺安然無恙的那一刻,他煩躁的內心終於恢復了平靜。要了一杯蘇打水,他坐在吧台前靜觀其變。
那桃花眼遭到陸淺的挑釁,丟了面子,一怒之下摔了陸淺的手機:“臭娘們,給老子蹬鼻子上臉呢?兄弟們,上!”
陸淺虛晃了兩步,撐著吧台:“來呀……”
那語氣軟綿綿的,半點力道都沒有。
喬深無奈,一把將人扶住,恨鐵不成鋼地戳她腦門:“來什麼來?”
說話時,他手裡的蘇打水,已經準確地潑了桃花眼一臉。
“打架是吧?”他深黑色的雙眸緩緩一沉,“你們有十秒鐘考慮,接下來三個月要住哪家醫院?”
“打架?”陸淺扯扯他的袖子,再一次強調,“要受處分的,不打不打……”
她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嘴上說著不打,當桃花眼拎著酒瓶子砸過來時,她又條件反射地一腳踹回去。正中人家腦門,踢得人家原地轉了兩三圈,愣是沒找到方向。
她這會兒倒是不暈了,抓著喬深的手就往外跑,一路上繞了兩條小巷子,如有神助一般成功地甩掉了那群混混……
兩人剛站穩,喬深一口氣還來不及喘,陸淺就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第五章  為人民服務

 

喬深沒想到半夜出來竟然撿了個醉鬼,怎麼說也是個膚白貌美、細腰長腿的姑娘,這大半夜的總不能直接把人丟在大馬路上。
尋思一番,最後,他無奈地把人背起來。
陸淺趴在他背上,軟趴趴的,像是沒長骨頭一樣,特別是那兩坨肉,來來回回磨蹭著他寬闊的後背,簡直要了他半條命。
好不容易把人扛上車,喬深彎腰過去幫她系安全帶。手剛碰到安全帶,腦袋就嗡的一聲響……
陸淺不知啥時醒了,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振振有詞地罵他:“渾蛋!居然玩劈腿!”
喬深知道,陸淺這是把自己當成前男友蕭泊舟了。
也不知自己是造了什麼孽,竟然主動攤上了這麼個小醉鬼,喬深使壞地掐住她的臉:“看清楚我是誰!”
陸淺晃了晃腦袋,看清了,咧嘴傻笑:“這麼巧啊,浴巾哥——”
“……”喬深現在後悔了,想把她從車窗扔出去。可是她這會兒老實了,靠著窗門傻乎乎地掉眼淚,不吵不鬧。
看得喬深還有點心疼,他搓了一下手指,這姑娘不知道用的什麼護膚品,日曬雨淋的,摸起來倒是又軟又嫩。
喬深覺得自己這行為實在有點猥瑣。
既找不到陸淺的住址,又問不出她的房間號,喬深只好先把人帶回自己房間。他這一晚上的耐性都被她磨光了,把人丟在床上時,半點憐香惜玉的心思都沒剩下。
陸淺被摔疼了,大長腿一踢,正好踢中喬深大腿。
喬深悶哼一聲,抓住她的腳踝:“喂,醒醒。”
“吵個屁,吵吵吵!”陸淺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抓住喬深的衣領就往床上拽,跟個尋歡作樂的大老爺們似的把他壓在床上,言語威脅,“再吵!就罰你做五百個俯臥撐!”
說完,她翻身就掏出手機,打開電話簿,上下翻著。
“找什麼呢?”喬深探頭一看,問她,“酒醒了?”
他抽走她的手機,跳下床。
眼看陸淺作勢就要撲過來了,他面色一冷:“乖乖坐那兒別動,我給你爸媽打電話讓他們過來接你。”
一聽到爸媽兩個字,陸淺神志清醒了三分,倒是認出了喬深,立馬改了個乖寶寶坐姿:“浴巾哥……”
“叫我喬深!”喬深對自己的名字其實沒什麼執念,一般來說他也不在意別人怎麼稱呼自己,但是從陸淺口中說出來的“浴巾哥”這三個字,實在是刺耳!
陸淺不悅地瞪他一眼:“你一大老爺們,別在意這些細節嘛!”
一看陸淺那雙眼迷離得跟個孤魂野鬼似的,喬深就知道她還沒醒酒。
他去浴室擰了條濕毛巾扔給她:“把臉擦乾淨!”
陸淺這會兒乖了,擦臉的時候還順便擦了一下腦袋,她揪著自己短短的頭髮,委屈地噘嘴:“我短髮很難看嗎?”
喬深:……
陸淺把毛巾砸在地上,揪起喬深的衣領,一張小臉湊近他:“我不化妝真的很醜嗎?”
這一口酒氣,噴了喬深一臉。
陸淺這酒品,喬深簡直不敢恭維,他只能順著她安慰道:“還行。”
其實他也沒想明白,這個陌生的姑娘究竟是哪裡勾住了他,竟讓他放棄寶貴的休息時間,來安慰她這個失戀的小醉鬼,還任由她在這兒撒野,其實完全可以把她丟回公安局……
陸淺好像不相信他敷衍的安慰,鼻子一紅,又帶上了鼻音:“追我的時候全是甜言蜜語,劈腿了還怪我不解風情,真不要臉啊!”
她鉤著喬深的脖子,打量著他的臉,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男人……長得可真好看,特別對她這個顏控的胃口。要是只能用一個詞語來形容他的長相,那就是……夢、中、情、人!
陸淺突然推了喬深一把,喬深沒注意,一屁股跌坐在床邊。
陸淺一條腿踩在床沿,左手搭在他肩上壓著他,右手鉤起他的下巴,滿臉痞氣地問:“兄弟,你說說,我到底哪兒不解風情了?”
“一口一個兄弟,當然不解風情了。”喬深逗她,“叫我名字。”
“喬深?”
陸淺罵人的時候,鏗鏘利落,而帶著疑問的尾音,卻軟得像棉花糖。
喬深聽得心癢,喉結滾了兩下:“叫阿深。”
陸淺撓了撓頭,還是乖乖叫了一句:“阿深。”
“叫哥哥。”
“哥哥……”
“叫……”
“叫你妹啊叫!”陸淺一巴掌蓋上他後腦勺,“你當老子複讀機啊!”
喬深:……
揉了揉生疼的後腦勺,喬深差點忘了,這是朵有刺的野玫瑰,不是香軟的棉花糖。
他剛剛想站起來,又被陸淺壓回去:“我問你……”
她沒頭沒尾地開了個頭,然後就一直看著他發呆。
喬深被她磨得沒了脾氣,問她:“你想問我什麼?”
“你怎麼長得這麼好看呢?”她貪婪地盯著他的臉,昏黃的燈光從大廳照過來,光與影交織在他的側臉上,形成桀驁的分界線,一半隱在黑暗裡,一半映著毛茸茸的光。挺拔的鼻樑下,嘴唇又紅又潤……
呃……想親。
喬深完全不知道陸淺腦子裡此刻竟裝著如此流氓的思想,要早知道的話,可能會先給她灌兩碗醒酒湯。
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喬深猝不及防被她這麼一撩,出於生理本能地咽了一下口水。
“你有女朋友嗎?”問話時,她眼神突然帶上了幾分嬌羞。
喬深不回她,就是想知道她到底要幹嗎。
只聽她可憐兮兮地說:“我沒男朋友了……”
喬深:“我知道……”
“那都是成年人了,我明人不說暗話。”
她狹長的眼睛鎖定著喬深的臉,喬深險些被她勾走了魂。身子朝後傾斜了幾度,他問她:“你想幹嗎?”
“咱們做點成年人才能幹的事兒吧?”她突然一屁股坐下來,落在他懷裡,白淨的手腕鉤著他脖子,小聲說,“你放心,我不是那種不解風情的女人。”
喬深:……信了你的邪,也不知道究竟喝了幾斤老白乾,才能醉成這副鬼樣子。還好今天“撿屍”的人是我,若要換了其他別有用心的人……
想到這裡,喬深眸色一僵,嚴格說來,他也是別有用心的人。要不是因為對她有幾分興趣,要不是因為她長得太對他的胃口,他應該也不會做出這種大半夜去不夜城撿人的行為……
但不管怎麼說,他也算是半個正人君子。
思及此,他扒開她的手腕,捏著她的臉說:“我勸你清醒點。”
“我!”她突然一巴掌拍在自己胸上,喬深看了都替她疼,她卻滿不在乎地繼續說,“風情萬種的我!你不瞭解一下嗎?”
讓她這麼在身上扭來扭去的,喬深已經不可控地有了反應,他急切地去推她:“等你酒醒了再瞭解。”
“我不,我要你現在就瞭解!磨磨嘰嘰的,跟個黃花大閨女似的,你是不是不敢?”陸淺覺得索然無味,推開他,踉踉蹌蹌起身,“你不敢就算了,我去找、找別人……”
“你給我回來!”
喬深翻身而起,一腔怒氣憋在嗓子眼裡還沒發洩出來,誰知陸淺就羞澀又直接地回頭往他身上一撲,精准地用她的唇堵住了他的嘴……
本該纏纏綿綿的吻,愣是磕磕絆絆地糾纏了兩分多鐘,陸淺說好的風情萬種,最後卻化身小狼狗,那兩顆亮晶晶的獠牙發起狠來,剮破了喬深的唇。
“嘶——”喬深推開她問,“你屬狗的嗎?”
陸淺迷茫地掀開眼皮,點點頭:“是啊!我今年本命年。別人都說本命年不順,說得真准。這不,上半年剛開年我就被劈了腿!欸,不是,我說你這人廢話怎麼這麼多?你是不是沒經驗,所以故意找話題啊?”
埋汰人的時候,條理如此清晰,喬深想問陸淺是不是酒醒了,可話剛到嘴邊,就見她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沒事,姐有經驗,我帶你飛!你躺著別動,我來!”
喬深覺得自己的男性地位受到了深深的威脅,正懷疑人生時,身上的姑娘動了。她像只貓一樣,小心翼翼舔了一下被她磨破的嘴唇,又貼在喬深耳邊小聲問他:“疼嗎?”
她好像是真的怕自己太生猛會嚇著他,她一動不動地趴在喬深身上,生怕驚擾到懷裡這個好看得無以復加的男人。
等了好一會兒,她才輕柔地撫上他的臉頰,哄他——
“你別怕,我會輕點的。”
喬深擱在陸淺腰上的手,突然就收緊了,濃郁的夜色裡,他眼裡只剩媚眼如絲的她。一番天旋地轉後,他反客為主,把她壓在了身下。
樓下車水馬龍的聲音逐漸消失,只剩此起彼伏的喘息交織在一起。
喬深沒想到,在七月伊始的第一天,上天就給他攢了這樣一個驚喜……

陸淺醒來時,天還沒有大亮,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幾顆星星掛在淡青色的天邊。屋內留了一盞昏黃的壁燈,正好照亮喬深的肌肉線條,緊實勻稱,像素描的雕塑一樣好看。
渾渾噩噩的記憶淩亂稀疏地灌入陸淺的腦子,三秒後,她如夢初醒,推開胸前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她一巴掌呼在自己的天靈蓋上。
昨晚她都幹了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她依稀記得,好像還是自己主動“逼良為娼”……
淩亂的衣物彰顯著曖昧的氣息,像是要尋求什麼證據,陸淺一把掀開被子,將喬深踢下了床。
喬深腦子撞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轉而不得不睜開眼睛,將哀怨的目光投向陸淺。這幾秒的空隙裡,陸淺已經穿戴整齊了。
她像個沒事人一樣盤腿坐在床邊:“那什麼……我先問一句,昨晚,你應該沒喝酒吧?”
喬深一蒙,聽這語氣,像是要秋後算帳?
“從你嘴裡喝了不少。”他抓過浴巾剛想圍上,又想起了昨晚陸淺給自己取的“浴巾哥”這個稱號……只能用床單把自己勉強裹住。
陸淺一看喬深那模樣,活像個嬌羞的小姑娘。昨晚的細節她記不清了,但自己有多混帳她還是依稀記得的。
兩人就這麼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喬深都差點以為陸淺接下來要他負責了,哪知她突然對他說:“你身份證能借我看一下嗎?”
喬深一愣:“身份證?”
你要我戶口本我還能理解,要我身份證是什麼操作?
“哎呀,我想你也應該不止十八歲了!身份證我就不看了。”陸淺拍拍屁股站起來,故作輕鬆地笑著說,“既然都是成年人了,你又沒喝酒,那就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了是吧?也就是說昨晚咱倆做的事兒,不違法。既然這樣,那什麼……”
陸淺低頭看了一眼腕上並不存在的手錶:“哎喲,這時候不早了,我再不走就要遲到了,你一個人回家沒問題吧?”
陸淺一邊說,一邊慌不擇路地往外跑,剛跑出去沒幾步,她又折回來,趴在門邊上說:“對了兄弟,你渣歸渣,技術還是……挺好的!”
喬深:?!

陸淺慌忙逃出來,才發現自己忘了帶手機,在門口躊躇一會兒,又只好硬著頭皮回去敲門……
喬深剛洗完澡出來,還圍著浴巾,他倚在門框上,銳利的眼睛毫不避諱地打量著陸淺,像是早料到她會打道回府。
陸淺從他手臂下鑽進去,從亂七八糟的床單裡翻出手機,朝他一晃:“不好意思,手機忘帶了,你繼續忙。”
說完,她風風火火往外跑,大有一副“江湖再見,互不虧欠”的灑脫。只不過跑的時候有點太慌了,她忘了坐電梯,是從安全樓道口跑下去的……
喬深再一次——蒙了個徹底!
他覺得陸淺對昨晚的事……可能有點誤會。正在猶豫要不要追出去解釋清楚時,突兀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喬深眉頭一皺,只好翻出行李箱,開始更衣。
陸淺一口氣跑到酒店樓下,才發現手機屏幕摔碎了,趁著假期還有幾個小時,她趕緊去電腦城換了個屏。她又風風火火騎著摩托車往單位趕,還順道去單位附近的藥店買了一盒避孕藥揣兜裡。
剛把車停到單位門口,就見到了她以為故意等在門口的不速之客。她把車停好,打算無視站在門口的蕭泊舟,目不斜視地往裡走。
“陸淺!”蕭泊舟吼了一聲,又追上去抓陸淺的手腕。陸淺這暴脾氣,順勢就一把揮開。只不過一不小心用力過猛,把兜裡的避孕藥也一起甩了出來。
兩人同時彎腰去撿,可陸淺還是晚了一步。
“這是什麼?”蕭泊舟捏著那盒藥,猩紅的眸子快要噴出火來。
陸淺冷哼一聲:“九年義務教育沒畢業嗎?上面寫什麼字兒,你不認識啊?”
蕭泊舟手裡的盒子被他捏得變了形,他憋著怒氣,咬牙切齒地問:“給誰買的?”
“關你屁事!”陸淺朝他伸手,“還給我!”
“昨天晚上那男的,是你找來演戲的對吧?”蕭泊舟瞪紅了雙眼問陸淺。
陸淺笑道:“不認識你手裡攥著的是什麼藥嗎?你什麼時候見過我演戲演這麼全套的?就為了演一場戲給你看,我還自備事後藥?我有這麼閑嗎?”
蕭泊舟心態徹底崩了,直接將藥盒子砸到了陸淺臉上:“你和他睡了是不是?你是不是和他睡了?”
虧他還覺得昨晚自己和杜漫霏做得有點過分了,其實他原本沒想過要和杜漫霏訂婚的,所以他這一大早就來單位門口等她。原本是想跟她道個歉,誰知道,她竟然揣著這個驚喜在這兒等著他呢!
蕭泊舟抓著陸淺的肩膀激動地吼:“是不是我們還沒分手的時候,你們就搞在一起了?你說啊!是不是?”
陸淺一把推開蕭泊舟:“你別碰我,髒!”
“我和你在一起都快兩年了,陸淺,每次要發生點什麼的時候,你不是臨時接到工作電話,就是說你還沒準備好。呵,沒準備好!我就是信了你的邪!現在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就準備好了?事後藥都準備好了?陸淺,你怎麼就這麼賤呢?”
氣急了的陸淺,此時卻只想冷笑。一個認識二十幾年,在一起交往了快三年的男人啊!直到分手這一刻,她好像才真正認識他。那個曾經發誓這輩子會對她不離不棄,絕不三心二意的男人,不光劈腿,現在還指著她的鼻子罵她賤。
陸淺覺得噁心壞了,臉上的笑意卻有增無減 :“三年了我都不讓你睡,你就不會反思一下你自己嗎?萬一我就是覺得你髒,所以下不去手呢!”
陸淺撿起地上的藥盒子,昂首挺胸地進了部隊。
蕭泊舟一腳踢在石墩子上,心裡鬱結的氣卻怎麼也出不來。
回到宿舍,陸淺摳了兩片藥就往嘴裡塞。她這輩子就沒這麼憋屈過,昨晚確實喝斷片了,什麼都不記得了。一早在陌生的大床上醒來的時候,還抱有一絲僥倖心理,希望什麼都沒發生,直到看到床單上那明豔豔的血絲,她才知道,於事無補……
不過,好在陸淺是個樂天派,昨晚的事雖然記不得了,也不知道是怎麼稀裡糊塗把喬深拽上床的,但還好……把她從酒吧裡撿回來的男人是喬深,不是什麼壞人。至少喬深長得還是很符合她審美觀的,外加技術又好,沒有出現漫畫裡那種事後腰酸背痛腿抽筋的情況。也不算吃虧吧!
況且這座城市那麼大,她和喬深,接下來應該不會再相遇了。昨晚那一場混亂,就當是失戀的轉折點好了。從今天開始,她要徹底將蕭泊舟這個渣男踢出她的世界!
抱著這種天塌下來當被子蓋的心態,陸淺又一頭紮進了工作裡。每次出任務她都恨不得沖在最前面,一個多月下來,成功被大隊長點了兩次名。
這不,剛從火場回來,陸淺又被大隊長提到了辦公室……
“欸,陳班長,陸副隊這是又要挨批了?”問話的人是二班班長江爾易,有個外號叫“二姨”,不光名字有諧音,這人長得也秀氣,頂著一張瓜子臉,大眼睛高鼻樑的,乍一看跟個漂亮姑娘似的,剛入伍那會兒,又高又瘦,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來應聘少年班演員的。誰都沒想到這人會留到最後,還當了二班班長。
陳奇和他是一起被選入特勤中隊的,兄弟倆關係好得很。
江爾易鉤著陳奇的肩坐在操場上。
陳奇歎了聲氣:“昨天北城河漲大水,我們賑災去了。人都救下來了,就是有個豬圈衝垮了。那家的老兩口無兒無女的,就買了兩頭豬崽兒養大了準備賣點錢,老人家一看豬沖走了就急了,拉著陸隊非要讓她把豬救回來。陸隊一衝動就下水了……”
江爾易差點沒笑成智障:“然後呢?豬救回來了嗎?”
“沒有,早沖走了。”陳奇說,“大隊長知道這事兒,差點沒氣死。”
江爾易興奮地拍著大腿傻笑:“老子真的是牆都不扶,就服咱陸指導員。上回是違抗軍令沖進二層反應塔把人扛出來了,這回是下水救豬仔,你說她是不是買了復活甲,所以這麼不怕死啊?哈哈哈……”
“哈你個頭啊哈?”陸淺一巴掌拍上江爾易的後腦勺,“給你們閑得慌是不是?水帶操練完了嗎?”
江爾易立時站起來,敬了個軍禮:“報告副隊,練完了。”
“一會兒下午兩點有一場民主測評會,通知一下。”陸淺說完,伸手揉了一下肚子,今天一早起床這肚子就隱隱作痛,這會兒疼得稍微有點厲害。
江爾易察覺出陸淺的異常,關心地問:“怎麼了?副隊,你不舒服啊……”
他話還沒說完,急促的警鈴聲突然拉響。
就在消防中隊附近的一個小區裡,有群眾李先生報警稱鑰匙落在家中需要幫助。陸淺剛剛才被大隊長罵得滿腦袋包,急需出去透透氣。
“江爾易,陳奇,你倆跟我走。”陸淺點名把人帶走了。
到達現場後,陸淺先對李先生的住宅所在樓層進行了偵察,李先生住在二樓,樓層不高,剛好其中一間房的窗戶沒有上鎖。
“陳奇,梯子接過來。”陸淺回頭拿了安全索遞給江爾易,又壓著梯子對江爾易說,“你上。”
江爾易雖然平時喜歡插科打諢,但一干起正事兒來,他是絲毫不含糊。在陳奇的協助下,他用安全索做了保護措施,爬上梯子翻入室內,順順利利地幫李先生打開了房門。
要論這業務能力,江爾易絕對是過關的!他晃晃悠悠從樓上下來,幫忙收梯子。
“收隊收隊。”陸淺拍拍手。
這小區距離單位很近,走路也就兩三分鐘,江爾易和陳奇跑步過來的。陸淺剛剛為了提前過來偵察情況,騎了摩托車。
這會兒正是中午下班時間段,高峰期,路上堵得厲害,車子一聳一聳的,跟蝸牛慢爬似的。
江爾易開玩笑:“陸隊,你開慢點,當心別把路上的螞蟻軋死了。”
“麻溜滾!”陸淺洪亮的聲音順著風飄了出去,正好飄進了停在路邊的那輛出租車車窗裡。
汽車後座上坐著一個長相出眾的男人,正在接電話。聽到窗外那熟悉的聲音,他下意識地循著聲源望去。
“喂,老喬,你到底聽沒聽我說啊?你現在還在去城北高爾夫球場的路上吧?那正好要往中醫院過,你現在趕緊幫我去一趟中醫院,人命關天的啊……喂!老喬,我在跟你說話呢!你聽沒聽到啊?聽到就吱一聲啊!”邵然咋咋呼呼的聲音還在繼續。
“知道了。”喬深掛斷電話,問司機,“師傅,前面堵得厲害嗎?”
師傅看了一眼導航:“地圖都堵紅了,你說厲害不厲害!我這是出租車,又不是摩托車,你以為哪兒都能鑽得過去啊?”
摩托車……
喬深靈機一動,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正在戴頭盔的陸淺,扔下兩百塊就匆匆朝陸淺跑去。
陸淺這頭盔還來不及扣上,後座就突然一沉。原以為是江爾易又皮癢了,她邊回頭邊問:“是不是上午操練你們操練得不夠狠啊?”
陸淺話還沒說完,就看清了身後那人的長相,這濃眉大眼熟悉至極的男人……
“你上午操練誰了?”喬深濃眉一擰,黑眸直勾勾地盯著陸淺。
陸淺一時語塞,結結巴巴地叫了一聲:“浴、浴巾哥?”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喬深恨不得把眼前的女人掐死,他現在一聽到“浴巾哥”這三個字就頭大!
雖然他和陸淺加起來也沒見過幾面,但是陸淺在他夢裡出現的頻率,卻出奇高。這女人在他的夢裡,還總換著花樣叫他的名字,一會兒是“喬深”,一會兒是“阿深”,還有那一聲聲縈繞在耳邊的“哥哥”,那叫一個風情萬種。而幾乎每一次,他都是被“浴巾哥”這三個字嚇醒的……
這來來回回折騰了差不多一個多月了,喬深愣是一個安穩覺都沒睡上!
現在再從陸淺嘴裡聽到“浴巾哥”這三個字,可想而知其威力。
要不是現在還有要緊事必須得去一趟醫院,喬深真想手把手教教她,“喬深”這兩個字到底應該怎麼寫!
收起眼底複雜的情緒,喬深問她:“知道中醫院怎麼走嗎?”
“啊?”
“中醫院有人等著我去救命,能麻煩女戰士送我一程嗎?”
說起“女戰士”這三個字的時候,他還刻意加重了語氣。
前方的柏油公路堵得水泄不通,陸淺看他的神情也不像開玩笑,畢竟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陸淺不疑有他,沉默片刻後,取下備用頭盔丟給他。
喬深是第一次見到騎哈雷摩托的女人,她雙手扶著摩托車把手,單腿撐在地上,天氣太熱的緣故,褲腿挽了兩圈,露出一截雪白的腳踝,嗯……和那晚一樣好看的腿。
她利落地踢開腳架,身子朝前一傾,轟了兩把油門,車子“嗖”的一聲就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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