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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陸登登學長(簡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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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目次

書摘/試閱

楚魚藻喜歡陸登登,盡人皆知。
倒追路上全力以赴卻換來一句“我們不合適”。
她成為Q大史上第一個退學重考的學生,
再見時,她說:
“學長,我是為你而來的!”

DNA鑒定師VS漂亮的複讀生
他是她年少的驚喜,她是他珍藏的秘密。

楚魚藻一路追尋陸登登,在大學重逢後,卻毅然決然選擇了離開,成為Q大史上第一個退學重考的學生。原因並非外人看到的那樣,其中心酸只有她自己知道。
楚魚藻不懂陸登登為何從不肯承認對自己的喜歡,甚至對她越來越冷漠。
最後得知真相的楚魚藻,終於明白陸登登的矛盾心理,也對他們的未來產生了懷疑,她該如何選擇?

陸學長的浪漫與眾不同

淩晨四點,因為高考超常發揮興奮得睡不著的楚魚藻接到了陸登登的電話。
陸登登:“下樓。”
楚魚藻:“你大半夜讓我下樓幹什麼啊?”
雖然是這樣說,但楚魚藻還是下了樓。
“楚魚藻。”
楚魚藻一下樓,身後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這個聲音出現在了手機裡。
陸登登朝楚魚藻走來,掛斷了電話,提起一隻手放到她面前:“你的早餐。”
楚魚藻:“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要去一周的嗎?怎麼還是大半夜回來的?”
陸登登:“提前回來了,你不是說考上了Q大要獎勵嗎?”
楚魚藻:“……”
要獎勵歸要獎勵,可是誰要大早上四點鐘吃早餐啊?!
第一章女孩有多甜
第二章柔軟又可愛
第三章有多鐘意你
第四章迢迢千里往
第五章幾多意難忘
第六章來不及勇敢
第七章冰冷又浪漫
第八章生活不溫柔
第九章星星忽墜落
第十章早晚皆有雨
第十一章永遠都熱戀
第十二章你是滄海雪
第十三章我心可攬月
第十四章人間太吵了
第十五章來我心上吧
番 外草莓和奶糖
後 記畢業不分手
第一章 女孩有多甜
北城九月,Q大。
楚魚藻穿著一字肩的連衣裙從車上走下來,身後是幫忙提行李的楚爸。
“魚藻,你數學不好,還非要讀數學專業,到時候畢不了業,別怪爸爸今天沒提醒你,現在複讀還來得及。”楚海洋一邊笑著調侃自己的女兒,一邊提著行李送女兒進學校。
楚魚藻回頭給了自己爸爸一記白眼:“爸,你們不就是想讓我讀法醫學嗎?我就是不讀。”
楚海洋無奈地搖頭:“你啊,就是喜歡跟你媽對著幹。”
這一點楚魚藻無法辯駁,她媽媽何清儀是北城法院的一名法醫,也是國內第一代法醫,在業界極負盛名。
而何清儀的心願就是讓楚魚藻繼承她的衣缽,學法醫。
今天何清儀工作忙,就沒有一起來送她。
“爸,你就送到這兒吧,我自己進去沒問題的。”楚魚藻為了防止楚海洋繼續嘮叨,連忙從他的手中搶過行李,走向了學生寢室。
楚海洋拿這個女兒半點辦法都沒有,只能搖搖頭笑著上了車,然後開車離開。
然而,楚魚藻在確定楚海洋的車子已經開遠了時,停下腳步,拐了個彎,徑直走向另一個方向的男生寢室樓。
她之前從沒進過Q大,今天是第一次來,她根據指引牌到了男生寢室樓下,看到一個個人高馬大的男生拖著行李箱有說有笑地上樓。
楚魚藻打開微信聊天記錄,找到了學姐跟她說的陸登登的寢室號,大搖大擺地向男生寢室走去,然而剛走到門口就被宿管阿姨喊住了:“欸欸欸,這位同學,這裡是男生寢室,女生寢室在另一頭。”
楚魚藻朝宿管阿姨甜甜地一笑:“阿姨,我不是新生,我是來找我未婚夫的。”
“啊?”宿管阿姨打量著眼前的女生,年紀不大,白白瘦瘦的,還拖著行李箱,一看就是新生的樣子,“你未婚夫是誰啊?”
楚魚藻自豪地笑道:“他叫陸登登,就住這棟樓。”
“是登登的女朋友啊。”宿管阿姨一聽到“陸登登”這三個字,立刻變得“溫柔”了很多。
楚魚藻心想,陸登登還真是“老中青”通殺啊……這一聲“登登”叫得她渾身發毛。
“不是女朋友,是未婚妻。”楚魚藻厚著臉皮糾正,然後繼續問,“阿姨,我可以進去了嗎?”
“可以,可以,二樓右拐第二間。”阿姨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用老母親般的目光看著楚魚藻。
楚魚藻忍不住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立刻提著行李箱上了樓。
到了二樓房間門口,她禮貌地敲了敲門,從裡面傳來一個陌生男生的聲音:“請進。”
楚魚藻小心翼翼地推門走進去,供四人居住的寢室,乾乾淨淨,果然是有陸登登的地方。
清爽。
男生上身只穿了一件背心,蹺著二郎腿,正在開著語音打遊戲,聽到有人來了,以為是家長送室友過來,說了一句“請進”之後又進入自己的遊戲世界,壓根沒理會門口的人。
楚魚藻好奇地拖著行李箱走到男生的身邊,看了一眼他的電腦屏幕,湊到他的身邊幽幽地說:“喲,吃雞啊?”
“我暈!”男生被嚇得一激靈,連忙將耳機摘下來扔到了桌上,差點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他一抬頭,對上了楚魚藻亮晶晶的眼睛,只見眼前的女孩子臉蛋白皙漂亮,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別怕,我是良家婦女。”楚魚藻一句驚世駭俗的話讓男生更慌了。
他連忙扯過一旁的T恤套到身上,推了推眼鏡,艱難地開口:“你……你找誰?”
“哦,我找陸登登。”楚魚藻將行李箱推到一旁,盯著男生的電腦屏幕,像在自己家一樣坐了下來,開始幫男生玩,“你要警惕點啊,這樣突然起身是會死的。我玩遊戲最討厭的就是龜毛的人。”
男生盯著楚魚藻,原本完全摸不著頭腦,在聽到“陸登登”這三個字時松了一口氣:“又是哪個喜歡陸登登的同學?”
楚魚藻一邊玩遊戲,一邊抬頭給了他一個白眼:“誰是他的同學,我是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男生笑出了聲,“我沒聽說老大有女朋友啊。”
“都說了是未婚妻,不是女朋友。”楚魚藻覺得這個男生的腦袋有點秀逗,便懶得理會,此時遊戲裡只剩下六個人了,楚魚藻順順利利地帶隊友吃了雞。
她放下鼠標,舒舒服服地伸了一個懶腰,仰頭看著男生:“他睡哪張床?”
男生覺得眼前的女生挺有意思,長得漂漂亮亮的,怎麼一副腦袋不大好用的樣子。
他伸手指了指旁邊的床:“這張。”
“哦。”楚魚藻起身,“他人呢?”她一邊說著,一邊大搖大擺地“巡視”著陸登登的書桌。
書桌上可以說是纖塵不染,幾本書放得整整齊齊,完全符合陸登登重度潔癖的性子,還有一台臺式電腦,看來他平時沒少在寢室裡開黑。
“去打籃球了。開學第一天,沒什麼事。”男生抱著手臂繼續打量楚魚藻,“你是大一新生吧?”
“我是把‘新生’這兩個字貼在額頭了嗎,怎麼都說我是新生?”楚魚藻長得就顯嫩,一張巴掌小臉上,五官乾淨分明,算不得多出眾,卻是極耐看的類型。
男生笑著不說話,看著楚魚藻默默地從自己的包中拿出一個相框放到陸登登桌上正中間的位置。
相框裡是她的照片,一頭烏黑的長髮,穿著吊帶長裙在海邊對著鏡頭笑。
“好了,以後如果還有女生來騷擾陸登登,麻煩兄弟們告訴她們,陸登登名草有主了。”楚魚藻撣了撣手上的灰塵,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哈哈……”兄弟們……男生不由得摸了摸腦袋,笑出了聲。
“行,包在兄弟身上。”男生拍了拍胸脯,“你叫什麼名字?待會兒老大回來了,我得告訴他你來過。”
“楚魚藻。”楚魚藻又想起了什麼,從包裡拿出一個便當盒放在陸登登的桌上,回頭叮囑男生,“一會兒記得讓他把便當吃了,放久了會壞的。”
“行。”男生點頭,“嫂子,你好,我叫杜仲。”
“你好,棉樹皮。”
“……”杜仲瞬間無語,杜仲是一味中藥,別名就叫棉樹皮,“嫂子還挺懂醫啊,難不成也考上了我們醫學院?追夫而來?”
楚魚藻拉起行李箱的拉杆,搖頭:“不是,我是數學系的,未來的金融天才。”
杜仲笑出聲,這嫂子太皮了:“可以。”
“不過,我媽是學醫的,跟陸登登一個專業、一個方向,做DNA(Deoxyribonucleic acid,縮寫為脫氧核糖核酸)鑒定的。”楚魚藻提起自己的媽媽,驕傲得不得了,“我走了,拜拜。”
“拜拜。”杜仲朝著楚魚藻的背影揮手,陸登登選女朋友的口味還真是獨特啊,這女孩風風火火,儘管毛毛躁躁,也還有點可愛,不愧是陸登登。

女生寢室。
楚魚藻是最後一個到寢室的,其他兩個女生都已經收拾好了,坐在椅子上聊天。
四人中三個女生是北城本地人,包括楚魚藻。只有一個女生是從雲城山區過來的,看上去要簡樸很多,一張臉素面朝天,卻也乾淨溫柔。
四個人簡單地自我介紹後,楚魚藻便開始收拾床鋪和桌子。
楚魚藻的自理能力不算好,從小到大都是走讀,這還是第一次住校。其實,她家離學校不遠,只是她想體驗一下寢室生活,培養一下集體意識。
她收拾得很慢,等收拾完畢,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楚魚藻坐在書桌前面,從包裡拿出一個相框,和放到陸登登桌上的是同款,同樣也放在了書桌的正中間。
照片上的陸登登穿著高中校服,坐在教室最後一排,正在跟同桌討論習題。陸登登的五官乾淨分明,白色的衛衣領、藍白相間的校服普通至極,在他身上卻顯出了獨特的氣質。
當時青春,少年正好。
對床的付倩倩湊到楚魚藻的身邊,“哇”了一聲。
“哇,魚藻,這是你男朋友嗎?好帥啊!”付倩倩的叫聲引來了另外兩個女生。
顧洛兩眼發光:“天哪,你有男朋友?”
最安靜的是從雲城來的沈招娣,但她看了一眼相框後,也忍不住羡慕道:“魚藻,你跟你男朋友是高中同學嗎?”
楚魚藻在一片羡慕聲中無比滿足,她的陸登登就是這麼帥。
沒錯,她的。
“算是吧,做了兩個月的同學而已。他比我高一屆,之前一直在國外上學,高三才回來參加高考,在我們班補了兩個月的語文,我是他的同桌。”
楚魚藻說的時候,口氣裡是滿滿的驕傲,為她是陸登登的同桌而驕傲!
“天哪,好羡慕啊,跟同桌談戀愛,嗚嗚嗚。”付倩倩一臉花癡,這個時候她的微信響了一聲,她低頭看了一眼,連忙對寢室裡的三個女生說,“馬上舉行開學典禮了,輔導員在群裡催大家過去!”
顧洛愛漂亮,連忙補口紅去了,楚魚藻則是拿出手機,給陸登登發了一條微信。
“學長,我來啦!”
發完消息,她就收起了手機,因為她已經習慣了,陸登登基本上是不會回復她消息的。只有在她真的有事情找他的時候,他才會回復她一下。
男生寢室。
陸登登和寢室其他兩個男生打完球回來,一身汗,進門就將球扔到了地上,準備去沖澡,卻看見杜仲摘下耳機停了遊戲,扭過頭來笑嘻嘻地看著他。
陸登登穿著無袖球衣,人高腿長,渾身都汗津津的,有種荷爾蒙的味道。他擰開一瓶礦泉水灌了幾口,水從嘴角流到了下巴,在他小麥色的肌膚上停留了幾秒。
他被杜仲看得很不悅,擰緊瓶蓋,皺著眉問:“有事?”
杜仲仍是一臉賤笑:“你猜剛才誰來我們寢室了?”
陸登登對這個問題並不感興趣,他沒有親人在國內,在Q大相熟的人也不多。他的性格一向如此,不喜歡過多地跟別人接觸。他一臉冷淡地拿了浴巾,準備去洗澡。
倒是一旁正在擦汗的厲靳凱挺感興趣:“誰啊?是不是又是哪個系的系花,大幾的學姐?”
女生們來找陸登登已經不是新鮮事了,寢室裡的男生們也都習慣了,但是每次聽到,還都挺感興趣的,厲靳凱對這種事情最是感興趣。
陸登登一臉淡漠地從桌上拿起手機,低頭時,目光驀地落在書桌上的“異物”上。
一個相框放在書桌的正中間,女孩沖著鏡頭笑得燦爛,兩顆小虎牙很明顯,一身吊帶長裙襯得她溫柔纖細,身後是蔚藍的大海……
“是老大的未婚妻。”
杜仲的話一出口,正在喝水的另一個男生高正頓時“噗”的一聲將水都噴了出來,噴了厲靳凱一身。
“我暈!”即使厲靳凱被噴了一身,也抵擋不住他的八卦之心,他扯了扯嘴角,走到陸登登的身邊,伸手搭在陸登登的肩上,“厲害啊,陸登登,平時過得像個柳下惠,一來就來個未婚妻。我就說,那些女生朝你投懷送抱,你怎麼會坐懷不亂!”
“滾。”陸登登冷冷地扔了一個字出來,推開厲靳凱汗津津的手臂。
楚魚藻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陸登登的目光定在那張照片上,面色陰沉了一些。
厲靳凱順著陸登登的目光看去,剛看到相框裡的女孩子,相框便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原地扣住,讓人無法看清照片上的人。
“嘖,別這麼小氣嘛,看看你未婚妻嘛。”厲靳凱是唯一一個敢跟陸登登胡鬧的人,他是從小被寵壞了的北城高門子弟,紈絝驕縱。而陸登登的脾氣沉穩,安靜到很少會說話,像是萬年不化的冰山,他們寢室的人都有些懼怕陸登登的氣場。因此,從開學第一天起,杜仲和高正就喊陸登登“老大”。

陸登登也不解釋,打開手機看了一眼,看到楚魚藻發來的消息,他照例沒有回復,習慣性地刪掉了楚魚藻發來的消息。
厲靳凱知道陸登登的脾氣,在陸登登這邊問不出來話,於是轉戰杜仲那邊。他湊到杜仲旁邊:“杜仲,你跟哥說說,陸登登的未婚妻怎麼樣?”
“怎麼樣”的意思,自然包括長相和性格。
杜仲不需要回憶,他對楚魚藻的印象太深刻了,他調侃道:“你一定想不到,老大的未婚妻是跟老大完全相反的性格。她特別活潑可愛,還幫我吃了一把雞,還喊我兄弟,長得也很漂亮,蠻可愛的。”
陸登登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隨後拿著浴巾去了洗手間,沒再理會他們。
厲靳凱難以想像,陸登登跟一個可愛……的女生在一起,會是什麼樣子。
陸登登這個人古怪得很,永遠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平時也不乏可愛的女生跟他搭訕,但都沒見他理睬過。
杜仲又繼續說:“你見到真人就知道了,跟我們老大配得很,那個女生還做了便當放在老大的桌上。”
厲靳凱回頭看了一眼,果然有一個小小的便當盒,他忍不住嗤笑:“她以為男生是小雞的飯量呢。嘖嘖,完了,連我們陸登登這棵鐵樹都開花了,可怕。”

中午十一點,Q大千人報告廳。
報告廳內早已人頭攢動,每個班都按照院裡安排的位置坐好了,楚魚藻她們來得比較晚,剛坐下,開學典禮就開始了。
校長在臺上致辭,楚魚藻在下面玩《王者榮耀》。
付倩倩在一旁搖頭歎息:“打遊戲的時候,你永遠不知道你的隊友在幹什麼。”
此時,臺上的主持人開口:“Q大百年來培養出了無數頂尖人才,今年台下也坐著很多知名校友。今年六月,我校醫學院法醫系的陸登登同學,參與了一個刑偵案件,他利用出色的專業知識,在這個案件中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下面有請陸登登同學上臺為新生演講。”
楚魚藻原本玩得起勁,在聽到“陸登登”三個字時,立刻退出遊戲,關掉手機屏幕,把脖子伸得比誰都長。
付倩倩正看她打遊戲看得起勁,見屏幕忽然暗了下去,不滿道:“喂喂喂,你怎麼掛機啦?不是說掛機可恥嗎?”
“掛機可恥,不看帥哥更可恥。”楚魚藻無比認真地說,雙眼放光地盯著臺上,恨不得直接站起來。
陸登登竟然要上臺演講,學姐都沒透露消息給她!
“帥哥?”付倩倩順著楚魚藻的目光看向臺上。
當看到從台下走上來的男生時,她覺得有點眼熟:“我怎麼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他?”
沈招娣凝神,推了推眼鏡,她也覺得怪眼熟的。
臺上的男生穿著最簡單的T恤、牛仔褲,人高腿長,哪怕是從台下的人群中走上去,也是極出挑的,遠遠望去便能看出,男生的五官分明、乾淨,臉部輪廓非常清晰,一頭乾淨的短髮很清爽。
“陸登登!”台下忽然有女生喊了一聲,所有人都笑著看向那個女生,女生的臉立刻漲得通紅。楚魚藻像是看仇敵一般剜了那個女生一眼,看她那樣子,像是來做新生入學志願者的學姐。
楚魚藻積壓了一肚子氣,陸登登還真是招蜂引蝶。
她也不甘心地大聲喊:“陸登登!”
那個學姐和所有人立刻看向她,仿佛臺上的陸登登根本不是主角。
楚魚藻的臉皮可比那位學姐厚得多,她享受著這樣的目光,還翻了一記白眼,低聲啐了一句:“我吹薩克斯的,別想跟我比肺活量。”
“噗。”顧洛笑出聲。
一直盯著陸登登的付倩倩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伸手指著臺上,激動地推了一把身旁的楚魚藻。
付倩倩嗓門大,是典型的北城女孩,大大咧咧的,也不管這是在什麼地方:“魚藻!這不是……你未婚夫嗎?”
這一聲,楚魚藻確定,千人報告廳內,哪怕沒有一千個人聽到,三四百個人肯定都聽到了……
她們坐的地方離臺上不遠,她十分確定陸登登也聽到了。
這一次,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但還是激動地朝著舞臺上揮手,笑意滿滿地迎上陸登登沉鬱的目光。
陸登登可真是太好看了,楚魚藻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一臉正色地坐在她的身邊,她先是愣愣地看了他幾十秒,隨後笑著介紹自己:“你好啊,學長,我叫楚魚藻,楚楚動人的楚,魚缸裡的那種魚藻。”
陸登登當時沒理她,甚至都沒看她一眼。
但是,後來他們在語文課上做《詩經》的課外閱讀時,陸登登翻開《詩經》,將其中一頁推到楚魚藻的面前。
楚魚藻一瞧,是《詩經》裡的一篇文章,叫《魚藻》。
“魚在在藻,有頒其首。王在在鎬,豈樂飲酒……”楚魚藻低聲念著。
陸登登瞥了她一眼,似是在看她的反應。
楚魚藻的耳根略微紅了紅,她一個理科生,對語文實在是沒什麼興趣,也從來不看《詩經》這些課外閱讀書,也從來沒人告訴過她,她的名字竟然出自《詩經》。
當時楚魚藻心裡一甜,覺得陸登登一定是在乎她,所以才會在翻到她的名字時特意拿給她看。
“謝謝你呀,原來我的名字這麼好聽,竟然是從《詩經》來的。”楚魚藻撐著下巴看向身旁的陸登登,“你好有心哦,竟然還特意給我看。”
十幾歲的少年頭髮剪得幹淨利落,額前有一點點碎發掉下來,他的鼻樑高挺,緊抿薄唇看書的樣子,在楚魚藻看來是最好看的。
陸登登身後是暖融融的夕陽,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皮膚不算白皙,但看上去很健康,感覺比她的還要好。
楚魚藻有一次趁他睡著的時候,偷偷地碰了一下他的臉,滑滑嫩嫩的。
當時陸登登冷淡地扔了一句:“我只是覺得,你將自己的名字比作魚缸裡的魚藻,很蠢。”
“……”
所以,陸登登根本不是好心翻給她看,單純是為了嘲笑她沒文化。
“安靜!”主持人厲聲喝道,然後看向楚魚藻的方向。
楚魚藻大大方方地迎接了主持人的注視,還朝主持人吐了吐舌頭,做了一個鬼臉。
付倩倩連忙捂住嘴巴:“魚藻,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啊。”楚魚藻挑眉,“如此一來,別的小妖精就不敢靠近陸登登了,蠻好,蠻好。”
臺上,陸登登並沒有受到影響,依舊沉著地演講,簡單地講述了在那次刑事案件中他的專業所發揮的作用,主旨是鼓勵同專業的學弟學妹努力學習。
說起陸登登的專業,楚魚藻覺得挺奇怪的。
她媽媽學的是法醫專業,後來去了法院,專業做DNA鑒定。這麼多年以來,她身邊的老師和同學都是知道的。
因為何清儀在業內極有地位,而且幫刑警隊偵破過不少大案子,做過很多司法鑒定。
陸登登自然也知道她媽媽的工作,誰都不曾想過,陸登登竟然會選擇法醫專業,而且方向竟然也是DNA鑒定師。
剛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楚魚藻還調侃過他,問他是不是崇拜她媽媽。但是,當時他的臉色很難看,談話也就沒有後文了。
臺上的陸登登身姿筆挺,沉穩的氣質中又帶了一點隨性,並不是典型的好學生的樣子。
陸登登做什麼都是很隨性的樣子,他高中時是這樣,現在在臺上演講也是這樣。
楚魚藻憤憤地想,肯定又要收割一批迷妹。
“做DNA鑒定,經常會面對人性醜惡的一面。在連續接觸了一些司法鑒定的案例後,我也感受了很多次這種‘惡’。永遠不能用感情去揣度人心,我想,這也是DNA鑒定最科學和最理智的一面。”陸登登的語氣輕鬆,楚魚藻認真地聽著,覺得很自豪。
沒想到自己最親近的兩個人,選擇的竟然都是DNA鑒定這個行業。
“另外,我更希望在親子鑒定領域有所貢獻。親子鑒定,關乎一個家庭的離合。我希望在未來,不會有親子鑒定的冤假錯案,也不會有家庭因此分離。謝謝。”
陸登登下臺,台下立刻掌聲雷動。
楚魚藻聽著後半句話覺得怪怪的,陸登登為什麼非得添上這麼一句?
而且,陸登登竟然對親子鑒定這麼感興趣?難道不是司法鑒定更有前途嗎?
男人的世界,真是難懂。
接下來是老師演講,楚魚藻見狀,對身邊的付倩倩低聲說:“倩倩,你幫我盯著點老師,我去找陸登登了。”
付倩倩連忙點頭,看著楚魚藻貓著身子從千人報告廳離開的樣子,忍不住對顧洛和沈招娣說道:“他們兩個真的好甜哦。”
“是啊,是啊。”
楚魚藻是小跑著出來的,生怕陸登登走遠了。
好巧不巧,她出去的時候,陸登登剛好也從後門走出了報告廳。
“學長!”楚魚藻朗聲叫道。
陸登登頓了一下腳步,回頭就見楚魚藻飛一樣地跑向了他。
她跑得很快,幾乎是沖過來的,剛想要熊抱陸登登,她的腦袋便被陸登登推開了。
他緊抿著薄唇,看起來沒有話要跟她說,緊繃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有一雙漆黑的眼睛,像是會發光一樣。
九月中午的陽光仍舊熾熱,他們站在太陽底下,楚魚藻的額頭上很快便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空氣劉海也有些濕了。
她抓住他推開自己的手,順勢笑意盈盈地挽住他,也不管他是什麼表情。
“學長,你講得真是太精彩了,你真是太帥了。就是有點可惜,你沒有跟我互動,連眼神互動都沒有。”楚魚藻抱怨著,像樹懶一樣纏著陸登登的手臂。
陸登登很紳士,不會直接推開她,而是低頭看了一眼她的雙手:“鬆開。”
“不。”楚魚藻瞪他,“一整個暑假,你都沒見我。我好不容易考上Q大,見著你了,你都不讓我挽一下,小氣鬼。”
“你這是騷擾。”陸登登的語氣似笑非笑,但是楚魚藻敢打賭,這一定不是笑。
這個傢伙太陰森了,笑,是不可能笑的。
“不是騷擾,我是學長的專屬粉絲。”楚魚藻眼睛盯著他,笑彎了眉眼,“你看到我放在你寢室的相框和便當了嗎?我早上特意起了個大早給你做的。”
陸登登比她高很多,一米八六的個子,站在一米六的楚魚藻旁邊,相差甚大,他需要低頭看她。
正午的陽光太過炙熱,陸登登的口氣顯得有些不耐煩:“以前你胃不好的時候,你媽會做好飯給你送過來,每次都是這個味道。”
“……”楚魚藻恨,又被拆穿了。
但是……他竟然記得她胃不好!
“你還記得我胃不好啊,學長,你太貼心、太暖了吧?”
陸登登沒理會她,這時身旁走過幾個男生,朝他們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們的目光像粘在了楚魚藻的身上,有說有笑的,表情戲謔。
楚魚藻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陸登登身上,根本沒注意粘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陸登登順著這幾個人的目光看向楚魚藻的衣領。
她穿著一字肩的連衣裙,露出了瘦削的肩和大片雪白的皮膚,陽光熱烈,久站之下,她的肩和脖子被曬得有些紅。
“學長,要不要一起吃午飯呀?”
楚魚藻剛鼓起勇氣問完,陸登登卻忽然伸手將她的領子直接拉了上去。
“……”
楚魚藻覺得自己的一字領被扯到了脖子上。
楚魚藻愣在原地,感覺脖子上怪怪的,她伸手想把領子扯下來,手臂卻被陸登登抓住了。
他的力道不大,但足夠鉗制住她。
“回去換衣服。”
“啊?”楚魚藻不懂,“哦,我知道了,你是怕我白嫩的皮膚被曬黑是吧?你放心,我在肩膀上塗了防曬的,我……”
她一邊說話,一邊想要推開陸登登的手,然而陸登登的眼神讓她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楚魚藻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陸登登這個人陰晴不定的,她也已經習慣了。念高中的時候,陸登登就總是對她“冷暴力”――同桌之間的冷暴力。
但是,楚魚藻還是覺得很委屈,她的衣服做錯了什麼?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穿這件衣服?”楚魚藻機靈地問,眸子亮晶晶的,言不由衷地說,“其實我也不喜歡這件,這個顏色好像不是很襯我,對不對?”
陸登登沉默了幾秒,對於楚魚藻這副沾沾自喜的樣子,他回復:“你覺得跟顏色有關係?”
“嗯,不然呢?”
“款式。”
陸登登扔下兩個字之後,就轉身走開了。
楚魚藻剛準備追上去,下一秒迎面走來了幾個男生,其中一個男生拍了拍陸登登的肩膀:“登登,你今天又火了一把,人氣不減當年啊,哈哈哈。”
楚魚藻立即跟上去,就像是一條擔心被落下的小尾巴。
她跟在陸登登身後,顯得尤其嬌小,可以被陸登登全部擋住。
楚魚藻知道這些人說的是今天開學典禮上她跟那個學姐的兩聲“吼”,的的確確是幫陸登登再次出名了。
但是,楚魚藻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凡是涉及陸登登的事情,她都不會讓人分毫。
陸登登沒說話,和往日一樣沉著一張臉,楚魚藻從陸登登身後探出腦袋來,看向這幾個男生。
“這位是?”一個男生問陸登登。
陸登登見男生的目光落在楚魚藻的身上,隨意地抬起了一隻手,一把將楚魚藻的腦袋按了回去。
這個動作顯得很親密,讓眼前幾個熟悉陸登登的同學目瞪口呆。
但楚魚藻並不覺得親密,反倒覺得陸登登是因為不喜歡她,才總是這麼嫌棄她。
“嗷,你又欺負我。”楚魚藻還對陸登登方才說她穿的那件衣服款式不好看而耿耿於懷。
他說款式,是說她穿著不好看吧?
一定是的,楚魚藻在心裡暗自想道。
對面幾個男生大概已經猜到了楚魚藻跟陸登登之間的關係,非常默契地沒有再看楚魚藻,而是對陸登登說:“登登,今晚我們幾個部門一起聚餐,你也會來吧?”
陸登登停頓了幾秒,餘光瞥了楚魚藻一眼。
原本他並不想去,他不喜歡熱鬧,但是,一想到楚魚藻,他開口問:“幾點?”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一個男生打趣道,“晚上六點半,市中心的維多利亞酒店,今天我們社聯請客。”
“嗯。”陸登登允約之後便要離開。
楚魚藻屁顛屁顛地跟著他,念叨著:“你們這種部門聚餐,可以帶家屬嗎?”
她的口氣過分真誠,乍一聽,仿佛是在說一件正經事。
陸登登沒有停下腳步,他個高腿長,楚魚藻走路根本追不上他,必須小跑才能跟上他。
“家屬?”他說這兩個字的語氣不是疑問,而是十足的諷刺。
“對,我啊。”楚魚藻說得煞有介事。
“你誤會你自己的身份了。”陸登登這句話無異於潑了一盆冷水到楚魚藻的頭頂上。
楚魚藻差點被噎住,陸登登的話總是能讓她想要反駁卻無力反駁。
他句句在理。
“未來家屬嘛,你帶我一起去唄,讓大家看看你未婚妻長什麼樣,我又不會給你丟人。”楚魚藻說完,陸登登已經停在男生寢室樓下了。
他站定,俯視著她。
“你是想去清理我身邊的‘草’?”陸登登一眼識破她的詭計。
楚魚藻訕訕地笑:“不好嗎?你現在要做的是專心學習,如果被身邊那些花花草草打擾的話,會影響學習的。我就是你的除草劑,超級管用,你信不信?”
“除草劑?”他問了一句,平日裡不苟言笑的雙眸似乎含著笑意,“是百草枯嗎?”
楚魚藻無語,強忍著不高興,深深吸了一口氣,他這是在暗諷她毒性強呢!
“對啊,藥效超強,藥到病除!學長,你一定要試試,但是,不好用是不能退貨的。”
楚魚藻最擅長跟陸登登耍嘴皮子,她耍嘴皮子不是陸登登見過最厲害的,卻是最無賴的。
陸登登沒說話,楚魚藻的臉上頓時浮現了笑意,眼睛裡似乎有小星星一般。
“那下午五點四十五分,我在你們的寢室樓下等你哦!我先回去換衣服啦!”楚魚藻自認為陸登登沒有拒絕她,就相當於是接受了。
楚魚藻回到寢室之後,就開始試衣服,付倩倩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看著楚魚藻折騰,忍不住搖了搖頭:“我男朋友要是也這麼帥,我也這麼用心打扮去見他。”
一旁的顧洛笑道:“可是,你連醜的男朋友都沒有。”
“……”付倩倩心痛地捂了捂胸口。
楚魚藻穿著一條大紅色修身連衣裙走到了她的面前,問:“這條裙子怎麼樣,會不會太顯身材了?”
付倩倩放下手中的瓜子,啐了一口:“你這是要氣死我們嗎?這麼好的身材不給人家看,那不是浪費嗎?就這條吧!”
楚魚藻有些不自在地看了一眼全身鏡中的自己,這條大紅色的連衣裙是寬肩帶的款式,比起早上的一字肩連衣裙要保守一些,但是,依然露出了肩膀上大片雪白的肌膚,看上去清爽又帶著一點性感。
楚魚藻擔心這條裙子太修身了,不知道陸登登會不會喜歡。
“萬一學長不喜歡怎麼辦?”楚魚藻處處念著陸登登,凡是陸登登不喜歡的事情,她是絕對不會去做的。
比如,當年她數學不好,陸登登說不喜歡數學不好的女孩子,覺得笨,於是她在高考前的最後階段每天少睡兩個小時惡補數學,最終高考的數學成績並不低。
“只要學長喜歡你,你穿什麼,他都喜歡。”付倩倩眨了眨眼睛。
這句話楚魚藻聽起來覺得很舒服,也覺得有道理,陸登登如果喜歡她,應該是喜歡她的全部才對。
“好吧,那就穿這條裙子!”
楚魚藻在寢室重新卸妝然後化了一個更加精緻的妝容,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五點四十分,她匆匆下樓到男生寢室樓下,在那裡守株待兔。
大概等了二十分鐘,仍是沒有陸登登的影子,楚魚藻覺得有些不對勁,撥了陸登登的電話,那邊照舊無人接聽。
每次楚魚藻打電話給陸登登,他都不接。
要是哪天陸登登接了她的電話,她才會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個時間點,大家都去吃飯了,男生寢室樓下冷冷清清的,難得有一個人下來,人高腿長的,楚魚藻也沒看清,快步跑過去擋在了男生面前。
“同學!”
厲靳凱被眼前忽然出現的女孩子嚇了一跳,退後了半步。眼前的女孩子巴掌臉,大眼睛,穿著一條紅色的連衣裙,哪怕是不出現在男生寢室樓下,這樣嬌俏的模樣,放在人群中也是很扎眼的。
厲靳凱正準備去打籃球,他穿著一身運動服,單手抱著一個籃球,笑著看著眼前的女生。

第二章 柔軟又可愛
“同學,請問你認識陸登登嗎?”
厲靳凱一愣,他還以為女生是來跟自己搭訕的,沒想到是找陸登登的。他心想,這個世界上的女孩子都去喜歡陸登登了嗎?
厲靳凱玩了一下手中的籃球,在地上拍了幾下,扯了扯嘴角:“認識啊,我室友。”
“啊,這麼巧啊。”又是一個室友,“陸登登在寢室嗎?”
“早就去市區了,今晚好像要聚餐。”這樣的場面,厲靳凱也見多了,去年一年,陸登登收到女生的告白就不知道有多少了,他也當楚魚藻只是一個喜歡陸登登的普通女孩子而已。
而且,這個女孩子在厲靳凱看來還挺漂亮的。
“啊,他已經走了?”楚魚藻瞬間明白了什麼,臉色白了幾分。
陸登登真的是越來越變本加厲了,之前念高中的時候,他就經常做出這種不等她就直接走了的事情。她還以為,他年紀大點,就會收斂一些,誰知道他依然沒有改變。
“對,你找他有急事?”厲靳凱見楚魚藻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難看,心想,不會真有什麼事情吧?
“對。”楚魚藻也不解釋,扔下一句話,秀氣的眉毛緊緊地皺著。
厲靳凱又多打量了幾眼眼前的女生,沉默了幾秒,說:“要不我送你去找他吧?”
“啊?”楚魚藻愣住,現在的大學生都這麼互幫互助了?
“我原本也要過去的。”
“你不是去打籃球嗎?”楚魚藻心直口快地問了一句。
厲靳凱無話可說,現在的女孩子有點難撩,“看破不說破”這個道理都不懂了。他伸手抓了抓腦袋:“我是社聯的,他們邀請了我,我本來想打籃球,就不去了。既然你找老大有急事,我就剛好也過去吧。我有車,送你啊。”
楚魚藻聽到“社聯”兩個字,想起之前那幾個男生跟陸登登說的,他們社聯請客,她頓時安心了,想著這是陸登登的室友,又是社聯的,應該沒什麼問題。
“那就謝謝學長了!”楚魚藻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厲靳凱見眼前的女孩子一臉溫柔地笑著,有些招架不住,紅了耳根。
楚魚藻笑起來原本就很甜美,又有梨渦,看上去天真無邪又溫柔可愛。
“沒事,我先上去換套衣服,你在這裡等我幾分鐘,可以嗎?”厲靳凱有些不自在,手也不自覺地摸了摸籃球。
楚魚藻用力地點點頭,等厲靳凱離開之後,嘟噥著:“當代大學生真的是熱心腸啊,樂於助人,真好,真好……”
厲靳凱沒幾分鐘就回來了:“走吧,我的車子在停車場那邊。”
楚魚藻樂呵呵地跟著厲靳凱去停車場,滿心都在想著要給陸登登一個驚喜,不,是驚嚇,反正在她看來,這兩個詞用在她跟陸登登之間都差不多。
厲靳凱開的是一輛黑色的保時捷敞篷911,楚魚藻走到副駕駛座的門前,開門坐了進去,一邊系安全帶,一邊隨口問厲靳凱:“這位同學,你是不是有過很多個女朋友?”
“怎麼這麼問?”厲靳凱笑了,這個小女生還挺有意思的,說話直得很,她年紀輕輕怎麼就喜歡陸登登那個冰塊了呢?
不過,現在的小女生也是兩天喜歡、三天說愛,厲靳凱覺得她對陸登登應該也就是普通的喜歡,跟其他追求陸登登的女生無異,但他對她倒是挺感興趣的。
“你開這麼高調的車,長得也挺帥的,這雙辣手,是不是摧殘過不少花朵?”楚魚藻的目光順勢往駕駛座那邊看了一眼,看著厲靳凱握著方向盤的手,她挑了挑眉。
這一下,厲靳凱竟然有些害羞了,他的耳根紅了紅,笑道:“沒有的事,我長得帥是天生的,車子是我喜歡的款,我這雙手從來沒有摧過花。”
楚魚藻的眉毛又挑了挑:“那就好,如果是的話,可千萬別教壞陸登登哦,不然我會找你算帳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雖然楚魚藻相信陸登登的為人,但仍擔心在耳濡目染之下,他會變壞。
“你一個小姑娘,打算怎麼找我算帳?”厲靳凱的確像楚魚藻說的那樣,交過不少女朋友,但根本不需要他去辣手摧花,別人都是眼巴巴地貼上來。
“我有跆拳道黑帶。”楚魚藻稍微停頓了一下之後,非常嚴肅地回答了厲靳凱這個問題。
厲靳凱原本車子開得平穩,聞言,握著方向盤的手都抖了抖……
現在的小女生,都這麼彪悍的嗎?
維多利亞酒店門口。
楚魚藻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迅速下了車,她迫不及待地想去見陸登登。
“欸,同學,過河拆橋?”厲靳凱平時根本不喜歡參加這樣的聚餐活動,今天若不是為了楚魚藻,他也不會過來。
他見楚魚藻要溜,立刻喊住她。
楚魚藻停下腳步,回過身,將一隻手往腰上輕輕一叉,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走到厲靳凱的面前,從包裡拿出一張一百元的鈔票,塞到他的手裡:“車費夠了吧?謝謝同學。”
厲靳凱收到這張錢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不用,不用,同學之間互幫互助,應該的。”
“要的,要的,你是陸登登的室友,收下吧。”楚魚藻一臉較真。
厲靳凱拿著這一百塊錢,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也只能收下了,他笑著搖了搖頭:“那我們一起進去吧。”
“行啊。”楚魚藻沒意見,待會兒她還準備跟陸登登說他熱心腸的室友送她過來的事情呢。
從學校打車到市區原本也要這麼多錢,何況人家開的還是跑車,耗油大。
她一點都不虧。
侍者帶著厲靳凱和楚魚藻去了包廂,門一打開,一陣煙霧就撲面而來,楚魚藻下意識地皺眉,伸手揮了揮煙霧,隨口嘟噥了一句:“怎麼這麼多人抽煙……”
厲靳凱很紳士地讓楚魚藻先進:“你要是覺得煙味濃,就在這裡等著,我幫你把老大叫出來?”
“沒事。”楚魚藻強忍著不舒服走進去,她最討厭煙味,從小就討厭。小時候她不喜歡煙味,楚海洋甚至把煙給戒了。
陸登登也知道她不喜歡煙味。
一進門,楚魚藻就看到了陸登登的身影。他坐在飯桌前,跟周圍一片亂糟糟敬酒的人不同,他只是安靜地吃著飯。
陸登登的性格高冷,哪怕是在最熱鬧的時候,他都是冷著一張臉,不是不禮貌,而是性格使然。
楚魚藻趁著人多,聲音嘈雜,偷偷地溜到了陸登登的身後,他並沒有察覺。
楚魚藻伸手遮住了陸登登的眼睛。
她明顯地感覺到,陸登登的面部緊繃了一下。
“猜猜我是誰?”楚魚藻故意湊到他的耳邊,壓低了聲音,幼稚地說。
“誰讓你來的?”陸登登根本不需要猜,在楚魚藻靠近他的時候,他就知道是她。
只是,他沒有抬頭看她。
“哎呀,學長,你怎麼這麼厲害?都不用睜開眼睛,就知道我是誰。”楚魚藻現在的所作所為完全就是一個花癡!
但是,她樂此不疲,起碼陸登登沒有排斥她。
陸登登對楚魚藻這種行為並不在意,他伸手扯開了她的手,甚至都沒回頭看她。
“學長,你旁邊的位子空著哦,我先坐下啦。”楚魚藻一屁股坐到了陸登登的旁邊。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笑眯眯地看著陸登登,然後喝了兩小口:“學長,你不是答應帶我一起來的嗎?你看這裡不少人都帶家屬了呀。”
楚魚藻環顧四周,在場的大多數男生都帶了女朋友過來,所以,陸登登身邊的位子才會空出來。
“你是怎麼找過來的?”陸登登問出了關鍵問題。
楚魚藻抬頭,一眼就看到了朝著這邊闊步走來的厲靳凱:“喏,你室友送我過來的,是個熱心腸的人哦。”
厲靳凱帶著一點痞笑走到了陸登登身邊,拍了一下陸登登的肩膀 :“老大。”
“你送她過來的?”陸登登瞥了厲靳凱一眼,神情嚴肅。
好在厲靳凱早就已經習慣了陸登登這樣的表情,換作旁人,怕是得嚇得腿軟。
他笑道:“對啊,這個小學妹央求我送她過來的。這不,我剛好也想過來參加一下我們社聯的聚會,多熱鬧是不是?”
“一年裡,你從來沒有參加過任何聚會,你跟我說熱鬧?”陸登登反問了一句,話裡帶著一絲不悅。
這絲不悅連楚魚藻都聽出來了。
怎麼回事?這個男生不是還叫陸登登“老大”的嗎,怎麼感覺聞到了一絲火藥味?還是她自己會錯意思了?她總覺得陸登登好像生氣了。
厲靳凱並不在意,伸手擦了擦鼻尖:“我偶爾也來湊湊熱鬧。”
“對面的位子最熱鬧,你坐過去。”陸登登對他說,語氣有一點點命令的味道。
厲靳凱不在意,在寢室裡,陸登登看到他們做得不好時,也是這樣的,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行。”厲靳凱挑眉走到了對面乖乖坐下,完全沒有跟陸登登爭執。
等厲靳凱走開後,楚魚藻沒忍住,偷偷地戳了戳陸登登的後背:“喂,你不能這樣對室友。你之前沒聽說過室友投毒的新聞嗎?萬一你不在了,我怎麼辦啊?”
陸登登正在吃菜,聞言,拿著筷子的手一僵,瞥了她一眼:“首先,我跟我室友之間的關係很好。其次,哪怕我不在了,你怎麼辦,跟我有關係嗎?”
陸登登永遠都是這樣,楚魚藻說一句,他可以用最隨意的話懟她十句,而且不費吹灰之力。
楚魚藻一開始經常被氣得想吐血,現在漸漸習慣了,所以只是翻了一個白眼:“等你以後老了,我在你的葬禮上,那就是太太的席位,你說跟你有什麼關係?你這個人總是沒記性,老是忘記我們之間的關係。”
“所以,你就到我寢室,跟我的室友說,你是我的未婚妻?”
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的……
楚魚藻訕笑:“我就是啊,未來的。”
“楚魚藻。”
“在!”楚魚藻激動萬分,她最喜歡的就是聽陸登登叫她的名字,他的聲音很好聽,“楚魚藻”這樣一個普通甚至有些可笑的名字,從他的口中說出來,竟然還挺有味道的。
“你這幾年智商沒長,臉皮倒是厚了不少。”陸登登的語氣很淡,卻是最為諷刺的口吻。
“學長說得對!”楚魚藻點頭,“但是,還有一點東西也長了,那就是我對你的心意!”
“……”
楚魚藻的話還沒說完的時候,陸登登就已經猜到她要說什麼了。
此時,有其他部門的女生來給陸登登敬酒,大學的部門之間只要聚餐,就會喝酒,這兩個女生是今年新加入部門的,一來就將目光放到了陸登登身上。
“學長,我們是2017級英語播音系的,我們能認識一下你嗎?”其中一個個子比較高挑的女生問道。
認識一下,意思就是能不能要他的微信號。
楚魚藻當然明白這個意思,她高二的時候,也是這麼套路陸登登的,她還記得當時她問他:“同學,我可以要你的QQ號嗎?”
當時陸登登甩給她兩個字:“不能。”
楚魚藻一邊吃著東西,一邊挑眉,心裡想著,像學長這麼高冷的人,肯定是不會給微信號的,畢竟當初他也沒有給她QQ號啊。
一視同仁,那是必須的!
就當楚魚藻準備一口氣吞下紅燒肉的時候,聽到陸登登隨意地說了一句:“手機拿過來。”
啥?!
楚魚藻腦中“嗡”的一聲,頓時氣炸了,瞪大了眼睛看向陸登登。
然而,這廝仿佛沒有看見她一般,繼續慢條斯理地加了兩個女生的微信號。
楚魚藻艱難地咽下紅燒肉,氣鼓鼓地瞪著陸登登:“你什麼意思啊?憑什麼給人家微信號,沒看到我在這裡嗎?”
“沒人讓你來。”陸登登依舊冷漠,將手機遞給那兩個興致勃勃的女生。
兩個女生滿心歡喜,但她們沒有在拿到陸登登的微信號之後就心滿意足地離開,而是拿起一個杯子遞到了陸登登的面前。
高個子女生溫柔漂亮,是典型的播音系女生,一頭大波浪卷髮不僅性感,還有一些俏皮可愛。
“學長,我敬你一杯……”
女生的話還沒說完,手中的杯子就被楚魚藻接過,仰頭喝下。
楚魚藻放下杯子,一雙大眼又瞪了另一個女生,就像看仇人一樣,然後從她手中將杯子拿過來一飲而盡。
“好了,你們可以走了,我未婚夫不喝酒,他對酒精過敏。”楚魚藻說話時嘴不自覺地有些噘起,她不是裝可愛,而是真的很生氣。
兩個女生面面相覷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說什麼好,最後只好對陸登登笑了笑,又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一眼楚魚藻,便轉身離開了。
“陸登登,我再次警告你,少在外面拈花惹草。把你的手機拿過來!”
陸登登無動於衷,繼續冷靜地吃菜。
“我不刪她們的微信號,但是,我要把你的手機屏保設置成我的照片!”楚魚藻的聲音不算低,但是,整個包廂內不僅煙霧繚繞,也特別嘈雜,根本沒有人聽得見。
沒有人將目光放到他們的身上,只有對面的厲靳凱,目光停留在楚魚藻的身上。
陸登登不說話,楚魚藻俯身過去,一把搶到了陸登登的手機。
她的動作非常快,快到陸登登都沒有反應過來。
楚魚藻抓著他的手機跑出了包廂,他的手機密碼是他的生日,這是他一直以來最愛用的密碼。
楚魚藻不費吹灰之力就打開了他的手機,正準備去找他的微信,從她的朋友圈找她自己的照片設置成手機屏保時,下一秒卻僵在了原地。
包廂外面要比裡面安靜得多,長長的走廊上人影寥寥。
楚魚藻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陸登登的手機主屏幕,竟然是她的照片……
這是楚魚藻穿著高中校服的一張照片。
楚魚藻記得很清楚,當時她夾著一個白色的珍珠髮夾,正坐在草坪上跟幾個女同學聊天。
照片上,楚魚藻撐著下巴,微微笑著,溫柔恬靜。
然而,她還沒反應過來,身後忽然伸出來一隻長臂將她手中的手機奪走,她轉過身,對上的是陸登登鐵青的臉。
“學長……”楚魚藻開口的時候,聲音莫名其妙地變得軟了很多。
沒有了剛才的囂張跋扈,楚魚藻就像一隻小白兔。
她原本就長得白淨漂亮,不吵不鬧的時候很可愛。只是大多數時間,她在陸登登眼中都是聒噪的。
“不經過別人的同意看他人的手機,你知不知道這是侵犯隱私?”陸登登顯得非常嚴肅,劍眉微蹙,他的反應比她想像中要大。
她只是想開一個玩笑而已,但是,這個玩笑讓她心神都亂了。
她從沒想過,會在陸登登的手機裡看到自己的照片。
“可是,你隨隨便便拿我的照片當屏保,也是侵犯了我的隱私吧?”楚魚藻說完這句話,覺得自己真的是太機智了,懟陸登登的話真是信手拈來啊,還說得這麼順口。
陸登登瞬間啞然,如果楚魚藻沒有看錯的話,他臉紅了,而且,紅暈直接爬到了耳根……
楚魚藻瞬間露出了笑意:“學長,你害羞了啊?”
她伸手,想要去戳戳陸登登紅得快要滴血的臉,卻被他一把抓住:“別亂碰。”
楚魚藻笑得更開心了:“學長,你是暗戀我吧?”
她還沒等到陸登登的回復,就有人從包廂裡出來喊陸登登:“登登!快回來啊,大家在玩‘真心話大冒險’。”
“不去了。”
“怎麼了?”
“煙味太濃。”陸登登扔了一句話給同學。
同學笑了:“你都在裡面待幾個小時了,這個時候嫌煙味太濃會不會太晚了?而且我記得你們寢室的厲靳凱也抽煙吧,他平時在寢室抽,你不嫌煙味濃?”
陸登登沒說話。
楚魚藻的心思也不在這兒,她一直在想那張照片。
嗯,一定是陸登登覺得她漂亮偷偷拍的!
“哦,我知道了,是你女朋友來了,你怕她不舒服,才不回去了吧?登登,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寵女朋友。”
這句話成功地將楚魚藻的思緒拉了回來。
楚魚藻瞬間恍然大悟,原來陸登登記得她最討厭煙味!
陸登登的臉,從剛才的紅色變成了豬肝色。
楚魚藻實在是沒忍住,伸手碰了碰陸登登的臉:“哇,學長,你的臉真燙。我就知道你暗戀我,這麼保護我!”
陸登登沉著一張臉,將楚魚藻的手推開,準備回包廂,不想再理會她。
厲靳凱想看看外面的情況,所以陸登登進去的同時,他正好出來。
陸登登身後傳來厲靳凱對楚魚藻說的話:“你覺得煙味讓你不舒服,要不要我現在送你回去?”
下一秒,陸登登轉回身,幾步走到楚魚藻的身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回家。”
楚魚藻被陸登登這個動作嚇到了,他很少這麼主動地跟她說話,更別說是抓她的手腕了。
陸登登的語氣不悅,帶著一點強勢的味道,連一旁的厲靳凱都有些被嚇到。
厲靳凱跟陸登登相處了一年的時間,陸登登雖然脾氣不好,日常愛諷刺揶揄別人,但這樣有佔有欲的陸登登,他還是第一次見。
楚魚藻和厲靳凱皆是目瞪口呆,兩個人仿佛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
楚魚藻最懼的就是陸登登發脾氣,現在他雖然只說了幾個字,瞭解他的楚魚藻立刻露出了討好的笑容:“好、好、好,回家,回家。”
她跟著陸登登穿過停車場,一邊走,一邊笑著說:“學長,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喜歡我啊?”
她明顯地感覺到陸登登捏著她的手緊了緊,這種下意識的舉動,是最不刻意的,也是最容易顯示出真情實感的。
陸登登的步子很快,楚魚藻幾乎是被拖著走的,她在心裡小聲埋怨著:這個傢伙什麼時候才能憐香惜玉一點啊。
“學長,我覺得你手機屏幕上那張照片有點舊了,我待會兒多發幾張近照給你。一周七天,你可以每天換一張屏保,不帶重樣的!”楚魚藻心裡美滋滋的,今天這個發現夠她開心大半年了。
一個男生無緣無故用一個女生的照片做屏保,說他不喜歡她,打死她都不相信。
“學長,我明天第一天上課,你能來陪我一起上嗎?”
“學妹。”
“啊?”
楚魚藻正嘰嘰喳喳時,忽然一聲“學妹”從陸登登的口中冒出來,嚇得她立刻閉上了嘴巴,如葡萄一般晶瑩的雙眼盯著陸登登,心想,這稱呼怪新鮮的,還怪有CP(情侶、人物配對)感。
“改一改話多的毛病。”楚魚藻還以為他會說什麼,誰知道竟然是一句冷冰冰的、略帶訓斥的話。
陸登登的臉就在正上方,神情冰冷又不悅,周身都是低氣壓,好像她做錯了事情一般。
“為什麼?”楚魚藻一句“憑什麼”已經到嘴邊了,但對上陸登登的目光時,又心生怯懦地咽了下去。
她立志要在陸登登面前做一隻柔弱的小白兔,可不能頂嘴。
“這樣你會更可愛。”
陸登登說完,轉身替楚魚藻打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
楚魚藻原本覺得不高興,一聽陸登登這句話,瞬間又滿心歡喜:“學長,我可以理解成你在誇我平時可愛嗎?”
她一笑,眼睛都眯成了月牙狀,眼底就像有滿天繁星。
陸登登的喉嚨緊縮了一下,避開楚魚藻的視線,僵著臉繞過車頭走到了駕駛座旁,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楚魚藻坐進車內,乖乖地系上了安全帶,別過頭對陸登登說:“學長,你怎麼叫我學妹了呢?我覺得怪萌的。”
但凡是陸登登對她的稱呼,她都是喜歡的,猛地跳出來一個新的稱呼,新鮮得很。
“學長和學妹,聽上去關係不那麼親密。”
陸登登發動車子,這輛車是他的媽媽送給他的高中畢業禮物,因為Q大離他家不遠不近,開車上學對他來說是最好的交通方式。
楚魚藻滿腔熱情,瞬間被陸登登這話澆滅了。
“你說呢?”陸登登仿佛覺得不夠,火上澆油地添了一句。
楚魚藻內心早已暴躁不已,卻還要裝成萌妹的樣子 :“我覺得不是,學長和學妹,這分明就是一對CP,不過呢,我更喜歡學長你叫我魚藻、小魚、小魚藻。以上這些稱呼更加親切一些,你說呢?”她也反問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不能苟同。”
“……”
楚魚藻伸手,趁著車子還沒開動,在他的手臂上用力掐了一下。他皺了皺眉,也不甩開她的手。
楚魚藻很喜歡掐他,很奇怪,每一次他都不會還手。
楚魚藻將此歸結于陸登登是個男人,皮糙肉厚的,不怕疼。
“回家去,不想跟你說話了,哼!”楚魚藻差點氣急攻心。
“你說的。”旁邊的人扔過來冷冰冰的三個字。
楚魚藻這才意識到自己被下套了,陸登登巴不得她不跟他說話,從高中開始便是這樣。
“我什麼都沒說。”想讓楚魚藻不和陸登登說話,除非有一天她變成啞巴了。
車子一路疾馳,道路兩旁的霓虹燈不斷倒退,形成斑駁的光影。楚魚藻歪著頭靠在車窗上,正在跟陸登登進行為時幾分鐘的“冷戰”,她決定,從酒店到家的這段路,她絕對不主動跟陸登登說話,她也是有骨氣的!
車內的音樂頻道正在播放王菲的《匆匆那年》,楚魚藻的思緒瞬間被拉回了高中,她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某人,心裡哀歎。
這個人怎麼就跟萬年不化的冰一樣,不管她怎麼熱情似火,都像是火噴到了冰山上,火焰瞬間就消失殆盡,連帶著她自己身上都不熱了,變得涼涼的。
別人都是懷念匆匆那年的青春,她覺得自己跟陸登登的匆匆那年都是不堪回首。
她全力以赴地追他,他卻連看她一眼都覺得多餘。
思慮之間,車子忽然停下了,楚魚藻以為到家了,就解開安全帶,嘀咕著:“冷戰結束了,我們和好吧,我……”
話音剛落,她就噎住了。
車窗外根本不是她家的小區,而是Q大。
“不是說帶我回家嗎?”楚魚藻家跟陸登登家是一個小區,剛才陸登登說帶她回家,她認為要一起回家,還高興了一會兒,心想還可以像以前放學後那樣死皮賴臉地去他家裡賴一會兒。
好幾次她賴得久了,就在陸登登的書房裡睡著了,醒來後不惜打電話騙爸媽說自己去了閨密家睡覺。反正陸登登家那麼大的房子,只有他一個人住。
奇怪的是,陸登登也從來不趕她走。
“學校是你家。”陸登登一句相當官方的話,仿佛是Q大的代言人,讓楚魚藻瞬間啞口無言。
他將車子停在校內停車位裡,自己先下了車,用行動催促楚魚藻下車。
楚魚藻滿臉不情願,推開車門,悻悻地對陸登登說:“我不想回寢室。”
“那你睡大街吧。”陸登登的每一句話,都在毫不留情地刺激著楚魚藻。
“不要!”楚魚藻氣得臉都鼓起來了,“我們今天住外面吧?你也別回去了。”
“住外面幹什麼?”陸登登單手插兜,一隻手拿著車鑰匙,好整以暇地看著楚魚藻,眼裡盡是嘲諷。
若不是陸登登長得好,他這樣的表情,早就夠楚魚藻氣千萬次了。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只聊天。”楚魚藻佯裝矜持地笑道,“蓋著一床棉被純聊天的那種。”
“現在的天氣,還不需要蓋棉被。”陸登登一棒子擊碎了楚魚藻所有的幻想。
陸登登這人,還真是殺人不見血。
“可是,回寢室好無聊啊……”楚魚藻就是想找機會跟陸登登多接觸,更加親近他一些。
但是,陸登登每次都不給她這個機會。
“你跟我聊天,我會讓你覺得更加無聊。”他扔了一句話給她,這句話有一點威脅的味道。
楚魚藻被氣得喘不上氣,伸手拍了拍胸口:“我回寢室可以,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回不回寢室,跟我關係很大?”陸登登將車鑰匙放進衣服口袋裡。
九月的傍晚有些涼,他在T恤外面套了一件薄夾克,他們站的位置是風口,涼風吹來,只穿著一條連衣裙的楚魚藻瑟縮了一下身子。
陸登登瞥了她一眼,將身上的夾克脫下,隨意一扔,扔到了楚魚藻的手中。
他真的是“扔”,不帶一點感情的那種,但是,在楚魚藻看來,這動作就是帥氣。
楚魚藻將懷裡的夾克打開,默默地穿上,她跟陸登登這一系列動作都很自然,因為早已習慣。
高中的時候,楚魚藻如果覺得冷了,陸登登就會把校服外套扔到她的懷裡,她二話不說就穿上,久而久之就習慣了。
每次穿好,哪怕熱了,楚魚藻都捨不得脫,因為上面有陸登登的味道。
她一邊穿,一邊嘟噥著:“嘴上說著我跟你沒關係,身體倒是很誠實……我就是想問問你,為什麼把屏保設置成我的照片?這個問題,你不回答我,我今晚是睡不好的。”
“恭喜。”陸登登徑直往前走,前面就是男生寢室樓。
“恭喜我什麼啊?”楚魚藻連忙加快腳步跟了上去,也不管自己的寢室樓在反方向。
剛剛開學,校園裡的人流量很大,哪怕是到了傍晚,也有不少新生出來散步,熟悉校園。楚魚藻在人群中走得匆忙又焦慮,生怕被陸登登落下了。
“喜提失眠。”
陸登登扔了四個字,語氣清冷又傲嬌。
楚魚藻快氣炸了,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
“你說呀,陸學長,滿足一下我小小的好奇心。”楚魚藻笑嘻嘻的,一把挽住了陸登登的手臂。
“經常看著你的照片,能夠提神。”
“嗯?提神?”楚魚藻會心一笑,“你是說我太美了,看著醒神嗎?”
“是驚嚇,驚嚇能夠刺激神經,能讓我犯困的時候變得有精神。”
楚魚藻鬆開陸登登,也不表現出自己的生氣,而是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晚安,討厭鬼!”
她知道,無論她多不開心,陸登登肯定不會在意。所以,她也不多糾纏,能吻一下是一下。
說完,她生怕陸登登生氣,一溜煙地跑開了。

楚魚藻回到寢室,匆匆洗漱完之後,便坐在椅子上翻相冊,她找了幾張自認為最美的照片,發到了陸登登的微信上。
那邊出乎意料地秒回,但回復的內容並不是她想要的。
“今天的裙子,以後少穿。”
楚魚藻看到後,下意識地抬頭瞥了一眼衣簍裡的紅色裙子,她準備待會兒拿去洗了。
在她思索著陸登登到底是什麼意思的時候,那邊又迅速發過來兩個字:“別穿。”
他糾正了剛才說的“少穿”,換成了“別穿”。
楚魚藻不懂了,問身旁正在敷面膜的付倩倩:“我穿的那條一字肩的連衣裙有問題嗎?”
付倩倩仔細想了一下:“沒有啊。”
“那我穿的這條紅色連衣裙有問題嗎?”
付倩倩又思忖了一下:“也沒有啊。”
“奇了怪了,那陸登登怎麼好像跟我這兩條裙子過不去似的?”楚魚藻的大腦有些短路,“男人的心怎麼可以這麼難以捉摸啊……”
付倩倩一拍大腿,面膜都差點掉下來了:“我知道了!你這兩條裙子都太性感了啊!你的學長肯定是不希望你穿得太性感了,在吃醋!”
楚魚藻完全不覺得這兩條裙子有多性感,她拿起手機,發了一條微信給陸登登:“你是覺得我的裙子太性感了嗎?那我以後只穿給你看好不好呀?”
幾分鐘過去了,她也沒有等到任何回復,於是又添了一句:“在家裡。”
發完之後,楚魚藻露出了“姨母笑”,微信的另一頭,陸登登看到她發過來的微信,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正準備將手機放下時,想到她說的明天正式開始上課,扭頭問一旁的厲靳凱:“你是不是有個朋友是數學系的?”
厲靳凱正在打遊戲,思索了幾秒後點頭:“對,我妹妹的閨密。”
“幫我要一份數學系大一的課表。”
厲靳凱立刻聞到了不一樣的味道:“楚魚藻是數學系的吧?”
“廢話真多。”陸登登難得在吐槽的時候願意說這麼多的字,然後,似是覺得不對,又補充了一句,“她不喜歡你這種類型,別枉費心機。”
厲靳凱放在鼠標和鍵盤上的手停頓了一下,隨即摘下耳機,笑道:“你是不是喜歡她啊?”
“明天臨床系一班上操作課,你可以去學習一下怎麼縫合。”陸登登起身走向洗手間。
厲靳凱沒明白:“我幹嗎學縫合?”
“可以在適當的時候,縫上自己的嘴。”陸登登罵人從來不帶一個髒字。
厲靳凱聳了聳肩膀,伸手假裝縫上了自己的嘴巴。
厲靳凱沒多說什麼,出去打了個電話,回來就要到了一張數學系大一的課表。
“課表發你微信了,怎麼,你難不成每天還打算抽空陪小學妹去上課?”
“跪安吧。”
“……”
全校認識陸登登的人都知道,他念書是最刻苦的,一般空閒的時間要麼在實驗室,要麼在圖書館,哪會有那種閒工夫。
翌日。
楚魚藻收拾好文具放進包裡,抱著一本《高等數學》,跟室友們走在校園裡。
從寢室走到數學系的教學樓有將近十五分鐘的路程,九月的早晨仍是熱得像蒸籠,沒走幾步,楚魚藻就熱得滿頭是汗。
她是多汗體質,一邊走,一邊拿出紙巾擦鼻子和額頭上滲出來的汗珠。
“魚藻,你好容易出汗啊。”付倩倩瞥了楚魚藻一眼。
楚魚藻點點頭:“高中的時候,我夏天都喜歡穿外套,就是因為太容易出汗了,內衣很容易顯出來。”
付倩倩用胳膊肘頂了頂楚魚藻,挑眉笑嘻嘻地說:“你身材這麼好,你學長是不是經常一飽眼福?”
楚魚藻也不害臊,臉皮厚得很,又是在室友面前,於是肆無忌憚地說:“有一次體育課跑完八百米,我前胸後背都濕透了,那天又穿了紅色的內衣,學長就跑過來脫下自己的外套讓我穿上,我的小登登就是這麼貼心!”
“嘖嘖嘖,酸死了。”旁邊的三個人齊齊搖頭。
教學樓內的冷氣很足,楚魚藻坐下來冷靜了一會兒,才感覺舒服了很多。這是一間很大的階梯教室,她們寢室的四個人剛好佔據第一排的四個位子。
位子是顧洛選的,她是真正的數學學霸,對數學有非常高的熱情,所以想坐在第一排認真聽講。
而楚魚藻這個靠高三惡補數學提了幾十分才考上Q大的“差生”,在第一排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老師在講臺上才開始講第一章,她就聽不懂了,可以說是真正意義上的雲裡霧裡。
“倩倩,你聽得懂嗎?”楚魚藻的貝齒咬著筆帽,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付倩倩。
付倩倩正在記筆記,聞言,點了點頭:“聽得懂啊,今天是第一節入門課,挺簡單的。”
楚魚藻皺眉:“打擾了。”
顧洛推了推眼鏡,問她:“魚藻,你數學基礎不大好的樣子,你怎麼會選數學系啊?”
顧洛也是好心,Q大畢竟是國內的名校,數學系雖然不是王牌專業,但好歹也是人才輩出。如果楚魚藻數學基礎不好,日後肯定會越來越吃力。
“唉。”楚魚藻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思緒回到了兩年前。

高二。
楚魚藻和陸登登做同桌的第一天,楚魚藻就出了大醜。
當天剛好月考成績出來,班級裡漫天都是試卷,各科課代表都在分發著試卷。
楚魚藻正沉迷于陸登登的顏,腦中只有一個想法――如何跟他快速熟悉起來?
跟陸登登搭訕成了她那一天最重要的事情,完全將月考成績這件事情拋到腦後。
直到數學課代表遞了一張試卷到她的桌子上,低聲在她的耳邊說 :“魚藻,你這次數學發揮得好像不大好,剛才數學老師在辦公室裡向班主任批評你。”
“噓,不要讓我的新同桌聽到了。”楚魚藻朝課代表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三十二分。”
身邊忽然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語調中帶著一點嘲諷,楚魚藻一開始還不知道是從哪裡傳來的,直到看到身旁低著頭正演算數學題的男孩子――她的新同桌。
“什麼?”楚魚藻沒聽明白。
“你的數學月考成績,三十二分。”陸登登扔了一句話給她,也聽不出有多嘲諷,但她不是傻子,她知道他是在嘲笑她。
楚魚藻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連忙將自己三十二分的試卷拽到桌子底下,揉成一團塞進桌子的抽屜裡,歪著腦袋靠在桌面上,生無可戀地望著陸登登:“你一定不記得我的分數了,對不對?”
“三十二分。”陸登登面無表情。
“……”
而此時,陸登登的月考試卷也被送過來了,是高三的月考試卷,數學一百五十分,滿分。
楚魚藻看著陸登登那明晃晃的一百五十分,咽了一口唾沫,咬了咬牙,問他:“你可以幫我補習一下數學嗎?”
“不可以。”陸登登放下筆,將月考試卷收好,饒有興味地看了楚魚藻一眼。
楚魚藻穿著校服,校服領口因為長期洗滌有些泛白,身上有著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清香好聞。她趴在那裡,離他很近,讓他不自覺地將身體往旁邊挪了挪。然而,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還是若有似無地鑽進他的鼻子裡,略微刺激到了他的神經。
“為什麼?同學之間不是應該互幫互助嗎?老師讓你坐在我的旁邊,就是讓我幫你補習語文的。”
“你想多了,我坐這裡,只是因為你旁邊有空位。”陸登登扯了扯嘴角。
楚魚藻看著陸登登笑時的側臉,看得癡了,世界上怎麼會有人在嘲諷她時,都笑得這麼好看?
“那你怎麼樣才願意幫我補習一下數學呀?”楚魚藻雙手撐著下巴,做作地眨眨眼,其實是在想怎麼樣才能拿下這個帥哥。
“等你能及格了再說。”陸登登刻意加重了“能及格”這三個字,尤其諷刺。
楚魚藻卻像打了雞血一樣,為了拉近跟陸登登的距離,她用了短短半年的時間,從數學穩定不及格到了穩定及格,徘徊在九十分到一百分之間。
最終,陸登登答應週末幫她補習數學,她的數學成績從此突飛猛進,一模二模均是一百三十分。
因此,楚魚藻大言不慚地說,她要考Q大,並且,要讀數學系!
於是,她以最後一名的成績,踩著線進了Q大數學系。


第三章 有多鐘意你
“接下來這道題,給大家十五分鐘的時間解答,解答出的同學可以提前下課。這道題難度很大,我想測試一下大家的能力,下節課,我們要根據這道題的測試水平進行分組學習。開始吧。”老師的PPT(幻燈片)上出現了一道題。
令人眼花繚亂的數字,楚魚藻看著就覺得頭疼,這些都是什麼鬼?
右手邊的顧洛解到了一半,也停下筆,微微皺眉,覺得不對勁,又擦了重新寫。
看到顧洛皺著眉頭的樣子,楚魚藻知道,這道題目,她根本不需要掙扎了。
她趁著老師低頭看手機的時候,悄悄地從桌子下拿出手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拍下了PPT上的題目,用微信發給了陸登登。
“學長,救救你的小可愛吧!”
楚魚藻似乎已經養成了習慣,無論是學習,還是生活,只要遇到一點困難,她下意識地就想求助陸登登。
更何況,數學是陸登登最擅長的。
她報數學系不是因為喜歡數學,而是因為喜歡陸登登。他喜歡的東西,她也要喜歡。
兩分鐘過去了,那邊毫無反應,她緊張得刷朋友圈轉移注意力。
然而,下一秒她看到陸登登給一個共同好友點了贊!
給別人點贊,不回復她的消息?
楚魚藻深深吸氣,又給他發消息:“學長,江湖救急!”
“魚藻,你在幹嗎?當心手機被沒收。”沈招娣見楚魚藻坐在第一排都這麼猖狂,於是低聲提醒,她膽子很小,生怕開學第一節課就出什麼事情。
“求助我未婚夫,造福萬民。”楚魚藻說得很認真。
一分鐘後,陸登登發來了完整的解題思路。
楚魚藻的眼睛都快放光了,來不及回復陸登登就開始寫答案,寫完自己的,又給寢室幾個姐妹看。
陸登登又發來了一條消息:“下不為例。”
楚魚藻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已經快咧到耳根了,陸登登對她總是凶凶的,但她知道,每次她的求助,他好像都不會拒絕。
四個人交了作業,早早地下課了。
楚魚藻走出教室,立刻發了條微信給陸登登:“學長,你答題好快哦,我才把題目發給你沒幾分鐘,你就解出來了。”
陸登登從數學系的階梯教室最後一排起身,打開門,走出了教室。他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平靜地看了一眼,正準備將手機放進口袋時,耳旁忽然傳來了厲靳凱的聲音:“老大?我說你怎麼不在寢室,敢情跟我要了課表,還真過來看小學妹上課了?”
厲靳凱的聲音不算輕,哪怕走廊上有些嘈雜,楚魚藻她們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楚魚藻對厲靳凱的聲音還算耳熟,一聽,立刻轉過頭去,果然就看到了人高腿長的陸登登站在熙攘的人群中。
“學長,你怎麼在這裡呀?”楚魚藻聽到了厲靳凱說的話,歡快地跑到陸登登的身旁,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難怪你這麼快就能答題,原來你也在聽我們的課啊。以前你就對數學感興趣,你乾脆來我們數學系得了。”
在人前,她給陸登登面子,不拆穿他。
付倩倩看了一眼,羡慕地搖搖頭:“別人的愛情。”
陸登登渾身僵硬,楚魚藻明顯感覺到了。
這傢伙在緊張……
厲靳凱看著楚魚藻:“小魚藻,又見面了。”
“你好啊,厲學長,你怎麼……”
“你怎麼會在這裡?”陸登登打斷了楚魚藻的話,語氣帶著一點質問。
厲靳凱臉色倒是輕鬆:“老師讓我來找數學系的教授,路過就看到你了。我先過去了,待會兒還急著回系裡。”
厲靳凱不多說,轉身時恰好遇到付倩倩她們三個人走過來,最右邊的沈招娣正低頭看手機,厲靳凱心思在別處,沒注意到她,兩個人撞到了一起。
沈招娣手中的手機一下子掉在地上,屏幕瞬間出現了裂痕。她原本挽著顧洛,見狀,連忙鬆開顧洛,俯身從地上撿起手機,心疼地擦了擦屏幕:“碎了……”
“抱歉。”厲靳凱也俯身下去,沈招娣一抬頭,一雙眼淚汪汪的眼睛對上了他的雙眸。
原本厲靳凱只是覺得不好意思,被她這麼一看,瞬間覺得自己犯了什麼大錯。
“我打了一個暑假的工才賺夠錢買到的手機……”沈招娣低聲說道,眼淚瞬間掉落。
她試了一下,不僅是手機屏幕被摔碎了,還黑屏了。
厲靳凱亂了手腳,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我賠一部給你,最新款的。”
“不要,是我自己低頭看手機沒注意看人。”沈招娣伸手擦了擦眼淚。
楚魚藻見狀,走過來,看了厲靳凱一眼:“厲學長,你要不要先帶招娣去修手機?試試看能不能修好。”
厲靳凱看了一眼楚魚藻,頷首:“好。”
顧洛和付倩倩也跟了過去,階梯教室門口只剩下楚魚藻和陸登登。
楚魚藻抬頭,瞪了陸登登一眼:“從實招來,你為什麼會在我們教室?是不是擔心我第一天上課,特意來看我?剛才我見你室友在,才給你幾分面子。”
“你想多了,我只是路過。”陸登登的語氣冷淡,說完,便將自己的手從楚魚藻的手中抽了出來。
楚魚藻給了他一記白眼,此時,手機忽然響了,是何清儀打來的。
她拿起手機時,陸登登也看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看到他的臉瞬間冷了下去,隨後轉身離開了。
“喂,媽媽。”楚魚藻接起來,下一秒,臉色立刻變了,“什麼?好,我馬上回家。”
楚魚藻面色驚慌,陸登登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原本的一些不耐煩也立刻收斂了,看向她。
楚魚藻匆匆掛斷電話:“我媽被委託人砍傷了,在人民醫院。”
陸登登聽到是楚魚藻的母親時,面色微沉,但仍伸手拉住她的手臂:“我送你去醫院。”
“好。”楚魚藻自然是不會拒絕陸登登的,她原本還準備用打車軟件打車,聞言,匆匆點頭。
人民醫院急診科。
陸登登開車開得很快,平日裡聒噪的楚魚藻今天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剛才何清儀在電話裡說得含糊,楚魚藻只抓住了“砍”這個字,單是這個字,聽上去就很嚴重了,她沒問清楚,那邊就掛斷了,讓她一路都惴惴不安。
若不是陸登登在身邊,她會更加害怕。哪怕陸登登沒有跟她說話,但只要他在身邊,她便會安心一些。
急診科人來人往,人民醫院又有些舊,走廊狹窄又擁擠,楚魚藻一到醫院看到急診科這些人,要麼頭上包著紗布,要麼腿上打著石膏,她更加害怕了。她焦急地在科室門口打轉,這裡有好幾間清創室,她挨個看過去都沒有找到何清儀的身影,嚇得眼淚一直掉。
陸登登倒是比較淡定,他向楚魚藻伸出手:“手機。”
“嗯?”楚魚藻一抬頭,滿臉的眼淚。
楚魚藻化了淡妝,眼淚從眼角滑落下來,沖掉了眼角的眼線和眼影,暈染了淡淡的一層,她又用手擦了擦,眼影被暈得更誇張了。
陸登登從楚魚藻手中拿過手機,騰出一隻手,無奈地替她擦了擦眼角。她的眼影混合著眼淚一起被蹭到了他的手上,他嫌棄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指腹,卻也沒說什麼,拿起她的手機,熟稔地解開了密碼,在通訊錄裡找到了何清儀的手機號碼撥了過去。
楚魚藻抽噎著問:“你,你怎麼會知道我,我的手機密碼?”
緊張之餘,她的關注點還在陸登登為什麼知道她的手機密碼上。
“我的生日,我會不知道?”陸登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楚魚藻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小心思早已被陸登登識破。
認識陸登登之後,她所有的密碼都變成了陸登登的生日,她還以為他猜不到。
楚魚藻的臉紅了,頓時覺得無地自容,陸登登已經撥通了何清儀的手機號。
他將手機遞到楚魚藻的耳邊,也不拿開自己的手,而是讓她就著他的手接聽。
“誰?”楚魚藻的腦子裡亂糟糟的,沒弄清那邊的人是誰。
“你媽媽。”
“哦,媽媽。”楚魚藻立刻接聽,從陸登登手中搶過手機,“媽媽,你在哪個病房啊?我到醫院了。”
“我在住院部三樓322,你慢點過來,沒事。”何清儀一直是冷靜的,跟楚爸咋咋呼呼的性格不同,她給人的第一感覺是高冷,她不喜歡多說話,工作永遠都要做到最好。
“哦哦,好的,好的,我跟學長馬上過來。”
楚魚藻掛斷,自然而然地拉住陸登登的手:“在住院部。”
她拉著他的手就想往住院部跑,然而,陸登登輕輕拂開了她的手:“你自己去吧,我在地下車庫等你。”
“為什麼啊?”楚魚藻皺眉,“送佛送到西,你都陪我到醫院了。”
她並不是非要陸登登陪著,只是她隱隱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麼每次一涉及何清儀,他都要避開?
這種情況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楚魚藻雖然不說,但是都看在眼裡。
陸登登向來拗不過楚魚藻,原本冷著一張臉,在看到她楚楚可憐的樣子時,便繃不住了。
“嗯。”
住院部。
楚魚藻趕到的時候,何清儀的病房前正有人在吵鬧,醫生站在病房門口堵著,不讓吵鬧的人進去。
“病人現在需要靜養,你們再在這裡吵鬧,我會讓保安報警。”醫生和兩個保安都堵不住這幾個人,很顯然,這幾個人是在這裡挑事的。
楚魚藻雖然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但也猜到這幾個人應該是委託人派來鬧事的。
從楚魚藻記事開始,委託何清儀做DNA鑒定的委託人鬧出的事端是兩隻手都數不過來的。
甚至有人直接威脅恐嚇何清儀,逼迫她給出虛假的鑒定結果,以此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這一次顯然更加惡劣,直接鬧到醫院來了。
“醫生,我是病人家屬,我想進去看看我媽。”這些人堵在門口,楚魚藻根本進不去,只能求助於醫生。
楚魚藻話音剛落地,醫生還沒說什麼,鬧事的人便一把扯過楚魚藻的手臂,將她拽了過去:“閃開點!哪來的小妮子。”
楚魚藻被直接甩開,她的力氣根本敵不過男人,差點摔倒在地上,幸好身後一雙長臂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臂,支撐住了她的身體。
她一回頭,對上陸登登清冷的雙眸,他看上去極度不悅。
陸登登在楚魚藻還未反應過來時,將她護在了身後。
“好好說話。”陸登登一句話,讓現場一片死寂。
他不過二十歲出頭的年紀,卻儼然一副“高嶺之花”的模樣,誰都不放在眼裡。旁人也吃這一套,比如此時,他也只是說了這樣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就將這幾個人唬住了。
“你小子是誰?”其中一個男人不悅地對陸登登開口。
楚魚藻有點害怕,心想,這幾個人怎麼這麼流裡流氣的,這裡可是醫院,他們好像並沒有任何顧忌。
陸登登瞥了一眼身後的楚魚藻,她像是一隻受驚了的小白兔,和平日裡咋咋呼呼的樣子完全不同。
“我知道了,是不是這小妮子的男朋友?”男人冷笑,扯了扯嘴角,“怎麼,護犢子了?你最好給我閃開,這小妮子的媽媽破壞了我們劉姐的家庭,死有餘辜。”
楚魚藻才不會相信什麼“破壞了委託人的家庭”這種鬼話,她雖然從來沒有學過關於DNA鑒定的知識,但是,她從小在何清儀的工作環境下耳濡目染,自然也知道不存在這樣的事情。
無非就是委託人沒有在DNA鑒定師這邊得到滿意的結果,自己做錯了事情,科學給了答案之後,因家庭分崩離析而不滿,將怨恨歸咎于DNA鑒定師的身上。
楚魚藻因為陸登登在,就變得硬氣了不少,甚至不怎麼害怕了:“對啊,這是我男朋友!”
陸登登微微皺眉,哪怕是在這種情況下,楚魚藻還這麼皮,好像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她的“男朋友”。
陸登登盯著眼前的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目光隨意又淡定:“你們劉姐呢?”
“怎麼,我們劉姐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
“我不想見,只是希望你通知她一聲,現在是法治社會,如果她敢任意妄為,我不僅會讓她沒了家庭,還有辦法讓她去監獄蹲幾年。”陸登登是醫學生,但DNA鑒定師這個職業特殊,時常會跟法律打交道,每一個鑒定師對相關法律都了如指掌。
畢竟,DNA鑒定是在法律、科學和道德三重約束下進行的。
“就憑你?”這幾個人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不顧這裡是醫院,放聲大笑。
楚魚藻深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拽著陸登登的手臂,既害怕,又覺得氣人。
陸登登比楚魚藻想像中還要淡定。
“現在讓開,既往不咎。”陸登登也不想生事,但這一群人大概是覺得他們不過是兩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學生而已,並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裡。
“既往不咎?這四個字怎麼就從你們的口中說出來了?”對方冷笑,“你知道裡面那個女人做了什麼嗎?我們劉姐老公要求給他們的孩子做DNA鑒定,做之前劉姐就跟她說了,無論鑒定結果怎麼樣,絕對不能在鑒定書上體現出孩子不是親生的。但是,那個女人敬酒不吃吃罰酒,沒有聽話不說,竟然還把鑒定書給我們劉姐的老公看了,這不是犯賤,是什麼?不是找打嗎?”
楚魚藻默默地聽著,算是明白了……
這樣的事情層出不窮,無非就是孩子不是親生的而已。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仰頭看著陸登登的後腦勺。
他站在她的身前,仿佛幫她遮住了風雨,好像真的是她男朋友一般。平日裡,她也只是口頭上說說,沒想到,還真的有他站在她的前面保護她的時候。
果然,他也不是一點都不在乎她的。
一旁的醫生聽了這幾個人的話,忍不住說:“現代醫學給的答案,怎麼就怪到鑒定師身上去了?如實做鑒定是DNA鑒定師的義務,到了你們口中就變成了做壞事?”
陸登登早已不想跟他們幾個說廢話,拿出手機,走到一旁,撥了一個電話。
楚魚藻沒有跟過去,不知道他是在跟誰打電話。
幾個無賴也不懼怕打電話的陸登登,他們根本就沒有將他放在眼裡。
電話打了兩分鐘左右,陸登登便回來了。
“讓開。”陸登登扔了兩個字給這些人,他知道楚魚藻現在心急如焚地想進去看何清儀。
楚魚藻是從小被家裡寵著長大的,跟爸媽的感情好,從來不會跟家裡人拌嘴,媽媽出了事情,她擔心得不得了。
“你只是打個電話的工夫,就覺得我們會讓開,做什麼夢?我把話放在這兒了,裡面那個婆娘,誰都不准進去看,醫生也不准進去給她治病!我們劉姐被折磨成這樣,這個女人脫不了干係!”
楚魚藻聽著這種話就覺得腦殼很疼,這邏輯簡直清奇,忍不住懟了一句:“這裡是醫院,囚犯還有治療的權利,我媽媽只不過是做了符合職業操守的事情,你們怎麼可以這樣?”
楚魚藻又氣又急,眼淚已經被逼到了眼眶裡。
陸登登輕輕攬住她的肩膀,這個親昵的動作讓她先是一驚,隨即覺得溫暖。
陸登登表面上冷冰冰的,但是在她不知所措的情況下,還是會站在她這一邊護著她的……
“先去坐。”陸登登對楚魚藻說,帶著她走到走廊上的公用座椅坐下。
楚魚藻因為擔心何清儀,現在整個人都是驚魂未定的狀態。
陸登登坐在她的身邊,從她包中拿出一包紙巾,扯出一張遞到她的面前:“自己擦乾淨。”
他指的是她的眼淚。
楚魚藻無聲地哭著,她哪裡見過今天這種陣仗,雖然覺得可氣,但更多的是害怕。
“你幫我擦……”楚魚藻委屈地說,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她一雙蓄滿眼淚的大眼睛盯著陸登登,讓他根本無法拒絕這樣的請求。
“楚魚藻,別鬧。”陸登登難得會這樣連名帶姓地喊她,平常他是從來不會喊她的。
楚魚藻也不說話,垂著腦袋抽噎著,額頭上的幾根頭髮看上去乖順又可憐。
陸登登見狀,遲疑片刻,還是拿起紙巾幫她擦了擦眼淚。
他的動作一點都不粗魯,反而很溫柔,像是怕她又哭了一般。
楚魚藻從來沒有在陸登登這邊受到過這樣的待遇,一瞬間,眼淚再次充滿眼眶:“學長,他們不會對我媽媽做什麼吧?”
楚魚藻覺得陸登登對何清儀有排斥感,但是,今天他好像並沒有那麼抗拒何清儀,她覺得奇怪。
“不會。”陸登登這句話不是安慰,而是篤定,篤定到讓楚魚藻覺得更奇怪了。
直到身穿警服的人出現,楚魚藻才相信了。
陸登登剛才是報警了吧?
兩名警察走到病房前調查情況,其中一個較為年長的警察則走到了陸登登的面前:“登登,沒事吧?”
楚魚藻一愣,同陸登登從椅子上站起來,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顧叔,我沒事,麻煩了。”陸登登言簡意賅,從楚魚藻的角度看,她莫名地覺得他好像有些僵硬和尷尬。
下一秒,她就得到了答案。
“剛才接到你爸的電話,我就趕過來了,幸好沒什麼事情,你知道你爸有多擔心你嗎?”
這個警察應該是跟陸登登的父親相熟,而陸登登跟自己父親的關係稱得上惡劣。
當年陸登登的父母離婚之後,他跟著母親一起漂洋過海去了國外定居,臨近他高考那一年才回到國內,在這之間,他跟自己的父親幾乎沒有聯繫過。
楚魚藻也只是聽身邊的同學簡單提起過,是陸登登的父親當年拋棄了他和母親,他雖然回國,卻拒絕跟父親住在一起。
他們父子的關係形同水火。
“辛苦你了,顧叔。”陸登登直接避開了有關父親的話題。
這個被叫作“顧叔”的男人歎了一口氣:“我跟你爸是至交,你爸也只有你一個兒子,算什麼辛苦?這麼多年來,我也是第一次聽說你主動聯繫你爸。怎麼,交女朋友了?”
顧叔看了楚魚藻一眼,原本正出神的楚魚藻立刻眨了眨眼睛,有些發蒙地看著陸登登。
陸登登出人意料地沒有否認,而是換了話題 :“阿姨身體還好嗎?”
這位顧叔是陸登登爸爸的至交,陸登登在他爸爸的至交面前都沒有否認她是他的女朋友,那四捨五入,是不是等同於他在他爸爸面前也不會否認啊?
這不就是相當於間接承認了嗎?
原本因為媽媽的事情緊張不已的楚魚藻,心情瞬間愉悅了幾分。
女孩子的快樂就是這麼簡單。
“局長,這邊處理好了,我們先帶這幾個人回警局去做筆錄。”那邊的警察闊步走過來,對顧叔說道。
局長?楚魚藻一愣,動靜這麼大啊。
“嗯。”
原來顧叔是局長,所以,陸登登為了她,第一次主動聯繫了他父親,請求他父親的朋友幫忙。
雖然這原本就是報警之後會得到妥善處理的事情,但是,陸登登有這份心,楚魚藻真的很感動,感覺像是受到了偏愛,讓她的心瞬間被觸動了。
“這裡應該沒什麼事情了,不用擔心。”顧叔伸手拍了拍陸登登的手臂,“有空回家看看你爸爸,他最近也老了不少。”
顧叔看向楚魚藻,楚魚藻不知道說什麼、做什麼,只好尷尬地咧嘴笑了笑:“顧叔。”
陸登登叫他顧叔,她除了跟著叫,還能怎麼樣?
“小姑娘也一起去。”
說完,這位局長叔叔就離開了。
留下楚魚藻一臉發蒙,她看向陸登登,笑著緩和氣氛:“好了,現在大部分人都認可了我是你女朋友這件事,你逃不掉了哦。”
陸登登看向楚魚藻,有件事情,他的確很佩服她,哪怕她再不開心,也能夠立刻化解,也總是能夠自得其樂。
“你可以進去了。”陸登登催促她,不想跟她繼續說話,再說下去的結果,他甚至都能預料到,她又會撒潑打滾了。
楚魚藻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媽媽還躺在裡面,於是連忙起身,走了幾步之後,又回頭看向陸登登,試探地問他:“你不跟我一起進去看看我媽媽嗎?”
“你去吧。”不出她所料,陸登登回絕了。
“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麼?”她又問了一句,話出口又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陸登登又不是她的男朋友,什麼叫瞞著她什麼,他不願意跟她說的事情,自然是不需要說的,“瞞”這個字用在她跟他之間,顯得有些用力過猛了。
“算了,我進去了,你要等我哦。”她擔心出來時他就不見了。
“嗯。”破天荒地,陸登登答應了。以往哪怕他在這種情況下會等她,肯定也是不會順著她的心意說。
今天的陸登登態度特別好。
病房內,何清儀的脖子上纏著紗布,楚魚藻一進去就差點哭出了聲。其實何清儀的狀態看上去還好,只是紗布包裹的位置太過敏感和奇怪,讓人看著心生恐懼。
“媽媽,你沒事吧?怎麼傷到脖子了啊?”楚魚藻不明情況,嚇得不行。
“沒事,劃得淺,只傷到皮膚表層,看著嚇人而已。”何清儀笑了笑,摸了摸楚魚藻的腦袋,她這個女兒看著膽子大,實際上膽子小得很,還容易哭鼻子。
“那就好。這些人也太過分了吧,真的是目無法紀!”楚魚藻皺眉,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若有所思,“DNA鑒定師的職業真是太危險了。”
楚魚藻只不過是在喃喃自語,卻被何清儀聽見了。
“媽媽做鑒定師都幾十年了,你現在才知道啊。我看你不是在擔心我吧?”
何清儀太瞭解自己的女兒了,女兒喜歡那個學長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了,她並不反對這種美好的喜歡,於是調侃女兒。
“對啊,我擔心我未婚夫啊。”楚魚藻挑眉,故意說得大聲一些,好像大聲一點,底氣就會足一些。
何清儀點了點楚魚藻的腦袋:“女孩子家家的,這麼不知羞。”
“哼,反正我早晚會嫁給他的,什麼羞不羞的,修成正果的愛情跟羞不搭邊!”楚魚藻哼唧了一聲。
楚魚藻在醫院裡待了半個小時不到便離開了,一方面是因為何清儀身體沒什麼大問題,另一方面是她擔心陸登登會等她等得著急。

陸登登將楚魚藻送回學校,在學校門口停好車,兩人下車。
Q大是二十世紀初建立的百年老校,綠化做得特別好,校門口的林蔭道鬱鬱蔥蔥,到處是朝氣蓬勃的大學生。
今天跟平時又有些不同,今天是社團招新日,林蔭道兩旁都擺滿了招新社團的小攤子,各種奇裝異服的人都有。
“學長,你有加入什麼社團嗎?”楚魚藻隨口問道,隨意地挽著陸登登的手臂走在林蔭道中央。
陸登登今天好像對她格外善良,連冷言冷語都沒有,難道是覺得她在醫院時慘兮兮的,特別照顧一下?
“嗯。”旁邊的“高嶺之花”哼了一聲。
楚魚藻笑眯眯地仰起頭:“學長,你加入的是什麼社團呀?”
“心算社。”
楚魚藻無語,大好男青年,怎麼老是喜歡這些古板的東西?
陸登登這個人,就是別人口中的“老幹部”青年,喜歡喝茶、看報紙、跑步……年輕人喜歡的蹦迪、喝酒,他都不喜歡。
“心,心算啊。”楚魚藻學的就是數學,學了幾節課之後,她開始對數學絕望了,並且暗自發誓,除了課堂上,課外絕對不沾染與數學有關的任何東西!
“嗯,你要參加?”
陸登登這麼主動地問她要不要參加,真是讓她嚇了一跳。
按照楚魚藻的花癡屬性,她應該立刻笑著回答說“好啊”。但是,她對心算什麼的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
課堂上學的都是數學,課後的社團,她要選有趣的才行。
而且,在Q大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只要選擇了一個社團,就不能加入另一個。雖然不成文,但是,每個社團基本上都遵守了。這樣主要是為了防止學生投入太多精力到社團上。畢竟在Q大,學習壓力是非常大的,如果學生將太多心思花在社團上,掛科率可能會提高。
所以說,如果楚魚藻選擇了陸登登所在的心算社,她就不能參加其他有趣的社團了。
她對Q大的社團期待是很高的!
“我……”楚魚藻說不出口,答應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就在這個時候,她忽然看到斜前方的一個社團正在擺攤。
她一眼就看到了,不是因為足夠明顯,而是因為她足夠敏感,這個社團是她最愛的“王者榮耀社”!
楚魚藻在看到這個社團的時候,兩眼發光,陸登登也看到了,瞥了她一眼。
她站在原地,挽著陸登登,不肯動。
楚魚藻緊緊地盯著社團的攤位,陸登登低頭看了她一眼,她比他矮很多,頭頂上細碎的頭髮在一片柔順的頭髮中顯得有些突兀,他想忍住不去摸她腦袋上的頭髮,最終還是沒忍住,伸手碰了碰。
楚魚藻驚了一下,被這個親昵的動作甜到,這可不就是“摸頭殺”嗎?
這一記“摸頭殺”下來,楚魚藻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一邊是男色,一邊是遊戲,她抉擇起來還是很困難的。
“我再考慮一下,心算對我來說太難了。”楚魚藻“呵呵”笑了兩聲,後背上都是雞皮疙瘩。
陸登登以前可沒這麼主動,這還是第一次。
“你一個數學系的學生,多學學心算有好處。”陸登登冷聲說道,語氣裡仿佛帶著一點“威脅”。
“沒好處的,我只要不掛科就好了。”楚魚藻笑道,目不轉睛地看著路邊的“王者榮耀社”。
這時,從“王者榮耀社”的帳篷裡走出來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
楚魚藻一眼就認出來了:“厲學長!”
厲靳凱本來在看手機,一聽到這個嬌俏的聲音,就抬起了頭。當看到楚魚藻和陸登登站在他們社團前面時,他笑著走了過來:“回來了?”
“厲學長,你們‘王者榮耀社’入社標準是什麼?”楚魚藻咽了一口口水,有些緊張。
她當著陸登登的面問這樣的問題,好像在打他的臉一般。
“我們還是有門檻的,上遊戲solo(單挑),三局兩勝,贏了就能夠進社團。”厲靳凱扯了扯嘴角,“楚學妹感興趣?”
“感興趣啊,我平時最喜歡《吃雞》和《王者榮耀》了!”楚魚藻一提起遊戲就兩眼發光,是一個十足的游戲迷。
但是,話剛說完,她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某個人周身的氣場好像忽然間冷卻了下來,她微微抬頭瞥了一眼,看到陸登登的臉色不大好看。
她這等同於當面拂了陸登登的面子,雖然厲靳凱不知道,但陸登登一定覺得非常丟人。
楚魚藻突然討厭自己這張嘴,竟然沒有忍住。
“其實,也不是很喜歡。”楚魚藻尷尬地笑了兩聲,這兩聲笑真的是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我最喜歡的還是學長。”
楚魚藻挽著陸登登,一臉討好地看著他。
完了,完了,她竟然跟陸登登對著幹了,這日後的追尋之路註定佈滿了荊棘。
“我不喜歡你。”陸登登說完就拂開了楚魚藻的手臂,闊步離開。
楚魚藻想要追上去,卻被厲靳凱伸手拉住了手臂:“楚學妹,別追了,他這是生氣了。”
厲靳凱跟陸登登相處了這麼久,自然知道他生氣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所以勸楚魚藻不要往槍口上撞。
楚魚藻長長地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行吧。厲學長,我可以跟你solo幾把嗎?”
“嗯?”
楚魚藻一臉尷尬:“我想加入你們的社團,但是你千萬不要告訴陸登登哦,我偷偷跟你打,如果我能夠贏的話,就偷偷地加入,怎麼樣?”
厲靳凱聞言,笑了:“行。”
楚魚藻立刻興奮地坐下,打開遊戲就跟厲靳凱開始solo。
陸登登走到一半,覺得自己今天一反常態,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非要讓楚魚藻加入他們的心算社。原本女孩子就不怎麼喜歡加入這種社團,他好像有些強人所難了。
再說了,楚魚藻的數學是真的不好,課上學,課下還要接觸,他真是難為她了。
如此想著,陸登登駐足在原地,輕歎了一口氣,原路折回,準備去將楚魚藻帶走,以她的脾氣,此時此刻指不定在那邊鬧脾氣或者在哭。
然而,當陸登登回到社團招新地的時候,卻看到楚魚藻正和厲靳凱坐在“王者榮耀社”前面玩遊戲。
陸登登的眉心瞬間擰緊。
好樣的!
楚魚藻此時正沉迷於遊戲,對陸登登原路折回一無所知,打到興起的時候還低聲尖叫了起來,這聲音在他的耳中顯得特別刺耳。
厲靳凱嘴角一直含著笑意,眼睛時不時看向她嬌小的臉龐。
陸登登微微眯了一下雙眼,放在褲子口袋裡的十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咬了咬牙,再一次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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