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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胚子
定  價:NT$32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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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得紅利積點:7 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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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目次

書摘/試閱

是誰,他心想。會是誰?
躲在窗簾後的男人右手一揮,掀開簾子,左手同時抽出刺刀。
長長的刀刃上泛著冷光。生病的男子立刻認出對方,他張嘴欲叫。
刺刀沉重的握把立即擊中他的嘴,男人的唇頓時裂開,齒板應聲而斷。
那是他最後感覺到的事。割開的氣管冒出啵啵泡響。

    斯德哥爾摩,四月三日凌晨,一輛黑車停在伐沙公園旁的人行道上,一個男人下了車。夜色中的他看來無助而惹人心疼,神情卻又隱隱透著狡黠。在他充滿怨恨的冷峻面容下,其實有著近乎童真的神情,就像個蒼老的孩子。
    薩巴斯山醫院,一點四十五分,一名病患遭人悄聲持刀割喉剖肚,慘死病房內。隆恩和馬丁貝克趕到現場後赫然發現,死者是警界同僚,名為尼曼。警界資歷頗深的尼曼是妻兒眼中的好丈夫與好父親,為何有人要奪其性命?
    當天中午,伐沙公園旁的噴水池畔傳來數聲槍響,人在現場的柯柏與剛瓦德・拉森共同遭遇了驚險的生死關頭,卻也目睹到眼前瞬間發生的悲劇。隨後,事發現場瞬間聚集大批警力,準備圍捕這名可能的殺警兇嫌。而這一切的劇烈發展,全發生在十四個小時內。
    隱身在對街高樓的開槍者是誰?他為何只鎖定警察攻擊?當馬丁・貝克自願上樓去解開一段長達十年的恩怨與心結,他在屋頂迎上的那雙藍眼睛,是否將成為他此生最大的夢魘?
    通往地獄的路,有時竟由自命良善者所鋪成;自詡正義之士的偏執,往往造成難以挽回的悲劇。高舉正義大旗而恣意妄為的執法者,與為爭取公道、不惜玉石俱焚的行凶者,究竟,誰才是真正的「惡人」? 
 
★ 暢銷全球半世紀,系列銷量突破千萬冊,開創北歐犯罪小說風潮之始祖。
★ 俐落流暢,影像感十足,跳脫古典推理窠臼,寫實反映社會及深層人性。
★ 國際中文版全新修訂,推理經典傑作重現,犯罪推理迷及影劇愛好者必讀。

 

麥伊・荷瓦兒 & 培爾・法勒 
Maj Sjöwall (1935—2020) & Per Wahlöö (1926—1975)
瑞典作家,創作二人組。荷瓦兒與法勒的合作始於兩人於一九六二年偶然相識,法勒當時已是小有名氣的新聞記者,荷瓦兒亦從事相關工作。
在共同創作「馬丁・貝克刑事檔案」系列小說之初,兩人便決定以十本、而且也只寫十本作為完整概念的呈現。「馬丁・貝克刑事檔案」系列十部作品的情節各自獨立,但又有巧妙牽繫;各作皆為三十章,由兩人各自撰寫一章、彼此相互接續的方式進行,當中的結合及轉折可謂天衣無縫。
荷瓦兒與法勒這段獨特的共同創作關係,在一九七五年法勒因胰臟問題病逝而告終,但這對獨特的創作搭檔在這十三年裡的無間合作,已為後世完整留下一系列堪稱經典與傳奇的推理傑作。

柯清心
台中人。美國堪薩斯大學戲劇系碩士,譯有與《死亡對談》、《生命之火》、《黑塔》、《玻璃鑰匙》 等書。

導讀
壞胚胎造就壞胚子——關於《壞胚子》
    《馬丁・貝克刑事檔案》是瑞典創作組合麥伊・荷瓦兒與培爾・法勒兩人,自一九六五年自《羅絲安娜》為首出版的一系列小說。該系列以斯德哥爾摩凶殺組警探馬丁・貝克(日後榮升組長)與其周遭的探員們為書寫對象,藉偵辦案件過程反映瑞典當代的時局與社會,至一九七五年《恐怖份子》劃下句點,期間共推出十部作品。
    綜觀作者兩人筆下的「犯罪剖面」,那些警察可視為一把把鋒利的手術刀,他們所到之處,隱藏在福利國家外殼下的瘡疤、瘢痕與病灶,被鉅細靡遺地剖開呈現。
    如首作《羅絲安娜》由一具女性裸屍開始,藉由描寫與死者接觸過的人物談論其種種,揭露隱含在社會背後,對於性自主女性在思維、言語上的不平等對待。這些現象並非大剌剌地展示著,而是得透過手術刀切開,讀者才得已窺見一小叢病根。
    雖這麼說,《馬丁・貝克刑事檔案》絕非是那種議題性大過娛樂性的作品,筆下人物的塑造與成長、劇情該有的起承轉合無一不缺。毋寧說作者兩人想剖析的對象只有一個,即資本主義下的瑞典社會──只是花了十年時間,身為社會主義信徒的他們,近乎每部作品中都是以偶爾左割一道、偶爾右剜一塊的「凌遲式」手術,去揮舞作者手中的刀,也因此,或許讀者在讀完一本書後,會有「好像想說什麼,卻只是點到為止」的感受。
    然而到了第七部《壞胚子》,這樣的狀況有所改變。

不是手術刀,而是剁刀
    《壞胚子》有個簡單的案件開場:一位警界高層的刑事組長,因病提早退休並住院接受長期治療,某日午夜病房遭人闖入,歹徒持刺刀切開他的咽喉後揚長而去,現場死狀甚慘、不忍卒睹。馬丁・貝克與其同僚展開調查,挖掘出死者背後不為人知的一面……
    若是讀過前六部作品的人,可能會隱約察覺幾點:角色們那些憤世嫉俗,批判人、事、物的話語變多了,描寫他們對社會亂象所見、所聞的篇幅也有所增加。就連素來不道人是非的馬丁・貝克,在離婚後也未展現出對人生新階段的希望與期待,全篇反而漾著一股無以名狀的厭世氛圍。
    如此力道的加重若還能說是心理作用,那麼在讀完整個故事後,多少也看得出蘊含的某種創作意念。本書死者與兇手的人物肖像,乃至最後的結局安排(礙於導讀不劇透的原則無法說明太多,但可以請已閱畢的讀者思考一個問題:為何最後開槍的是這人,而不是那人?),與前述的「力道加重」不謀而合,幾乎全指向同一方向,這在過去的系列作中是相當罕見的。數個角度的手術刀結合成肢解用的剁刀,「唰」一聲朝社會的某處關節斬下。
    那個關節,個人認為便是「官僚體制」。

不是人殺人,而是體制殺人
    閱讀《馬丁・貝克刑事檔案》時,有一樣屢次出現、卻又像是作者不經意描寫的場景總會攫住我的目光──街頭抗議。罷工、反戰遊行、學運……這些手持訴求標語的群眾,總會面對一群手持警棍,為「維護秩序」親臨現場的警察,生長在數十年來也有不少大小社運的台灣,如此場景總讓我有劍拔弩張、甚至膽戰心驚的聯想。但作者沒有在其中增添任何渲染,這些街頭活動有些並未演變成警民衝突(也可能是作者沒寫出來),路過的諸多警察們(他們是凶殺組的,自然不是維持秩序的一員)也往往沒發表太多意見,那時我總認為是礙於角色們身在體制內,刻意不表現出來。而對於系列風格的了解,縱使不藉由角色抒發,我們也很清楚作者的立場為何。
    殊不知,那或許只是因為案件性質不同,角色沒有發揮空間而已,到了《壞胚子》,便透過馬丁・貝克之口,明確地「表態」了。
    身為官僚組織的一員,這些警察們過往作品裡僅多少吐露些心聲,表達身處巨大體制當中的迷惘,然而在本作的第十三章,馬丁・貝克卻在問案時,開始明確細數體制內的惡行惡狀(儘管是用「某人是不是有做出……」這類假設語氣),這樣的轉變看似突然,但對照本書的案件結構,卻十分合情合理。
    或許,我們該慶幸有體制內的人願意用冷徹的目光,去審視自己所身處的這個組織機器。畢竟我們看過太多「體制殺人」的案例:校園霸凌、家庭暴力、阿兵哥死於軍營……這類例子的共通點,就是體制內的人會為了維護組織(及自己)的存續,選擇與加害者站在同一方,這在外人看來是難以置信、是非不分的「官官相護」,卻也反映出人性悲哀的一面。那些他人眼中春風化雨的優秀教師、疼愛妻兒的模範父親、嚴守分際的好長官,都可能成為共犯結構的一份子,畢竟人是依附著團體生存,若將自己置身於相同情境,誰又保證能做出正確抉擇?
當然還是有的,這類人正是組織得以實行改革,抑或走上腐敗之路的關鍵。

不是純議題,而是動作片
    說到這兒,讀者們可別認為《壞胚子》是作者兩人轉了性,寫出如前所提「只重議題,輕忽娛樂性」的小說。事實上,本作案情比起《陽台上的男子》、《大笑的警察》而言雖顯單純,卻有著系列中首屈一指的大動作場面,邁向結局時與兇手對峙、步步進逼的過程頗有好萊塢電影的味道。
    或許是看上這樣的賣點,瑞典當地片商於一九七六年將《壞胚子》改編成電影「屋頂上的人」(Mannen på taket),由波・維德伯格執導,老牌演員卡爾─古斯塔夫・林斯泰飾演馬丁・貝克一角,該片並奪得隔年瑞典電影學院所頒發「金甲蟲獎」之「最佳影片」與「最佳男配角」獎。
    培爾・法勒與麥伊・荷瓦兒兩人雖先後於一九七五年與今年(二○二○年)四月逝世,但他們創作的《馬丁・貝克刑事檔案》剖析社會的內涵歷經半個世紀,仍不與時代脫節,歷久彌新。

撰文——寵物先生
本名王建閔,台灣推理作家協會會員。以《虛擬街頭漂流記》獲第一屆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首獎,另著有長篇《追捕銅鑼衛門:謀殺在雲端》、《S.T.E.P.》(與陳浩基合著)、《鎮山:罪之眼》等書。

・編者的話
・導讀一  壞胚胎造就了壞胚子
・導讀二  無知者構築的瘋狂世界
・斯德哥爾摩城區圖
・壞胚子

1.
    子夜剛過,他決定不再多想。
    稍早他拿來寫東西的藍色原子筆,此時躺在報上字謎遊戲的右欄邊。閣樓裡窄擠凌亂,男人定坐在矮桌前的破木椅上,頭頂懸著圓形、長穗的黃色燈罩。燈罩布料因為年久而褪色,老舊的燈泡泛著微弱的昏黃光芒。
    屋裡很靜,卻非無聲──屋裡其實有三個人的呼息,屋外更隱隱傳來模糊、無法辨識的低響,那聲音也許是遠方公路上的車流,是遙遠的海潮,抑或睡夢中的大都市裡那百萬人口發出的聲息。
    閣樓裡的男子穿著米色夾克、灰色滑雪褲、機器織成的黑色套頭毛衣和棕色滑雪靴。他蓄著一大把修剪整齊的鬍子,毛色比他向後梳理妥貼的髮色略淡。他的臉很窄,側面稜角分明,五官明顯。在他那充滿怨恨又頑強的冷峻面容下,其實有著近乎童真的表情,看來脆弱無助而惹人心疼,卻又隱隱透著一絲狡黠。
男人湛藍的眼神雖然鎮定,卻也茫然失焦。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突然變老的小男孩。
    男人已經這樣靜靜不動地坐了快一小時,手擺大腿上,兩眼呆滯地望著褪色的大花壁紙。
    接著他起身走過房間,打開衣櫃,舉起左手從層架上取下一樣東西。那是個扁長的物件,以滾著紅邊的白色廚巾包著。
    那是一把插在步兵槍上的刺刀。
    男人抽出刺刀,小心翼翼地抹去黃色的槍油,接著放進泛著青光的鋼鞘內。
    男人的個頭雖然高壯,動作卻異常迅捷而柔軟,而且雙手與眼神一樣堅穩。
    他拉開皮帶,將刺刀插入皮套開口內,然後拉上外套拉鍊,戴起手套和格紋呢帽,離開了房子。
    木梯被他踩得嘎吱作響,但男人的步履本身卻是輕盈無聲。
    這屋子又小又舊,棲踞在小丘頂上。這是一個風高夜寒、星子無光的夜晚。
    戴呢帽的男人繞過屋角,遊魂似地走向屋後車道。
    他拉開黑色福斯的左前門,坐到駕駛盤後,調整刺刀,讓刀靠在自己右大腿上。
    他發動車子,打開車前燈,上公路往北駛去。
    小小的黑車在暗夜中奔馳急竄,彷彿是個無重量的外太空航具。
    道路兩旁的建築逐漸簇擁起來,籠罩在燈光下的城市漸漸浮現,看來巨大而荒涼。城市裡除了鋼鐵、玻璃和水泥築成的堅冷外貌外,所有生命全都消失不見了。
    值此深夜,就連市中心的街道上也了無人跡,只能偶爾瞥見計程車、救護車和巡邏車的身影,除此之外便是一片死寂。一輛黑白相間的巡邏車自眼前呼嘯而過。
    交通號誌周而復始地由紅轉黃、轉綠、轉黃,然後再轉回紅燈,卻是了無意義。
    黑車謹守交通規則,絕不超速,它在所有十字路口放慢速度,乖乖在每個紅燈前停住。
    車子沿著伐沙路,行經中央車站跟新落成的喜來登旅館,而後往左開到北鐵廣場,繼續沿索爾街北行。
    廣場上立著燈飾繽紛的樹,五九一號公車停在公車站上。一輪新月懸在聖艾利克廣場上方,波尼亞大樓上的藍色霓虹指針顯示時間是一點四十分。
    此時此刻,車裡的男子剛好滿三十六歲。
    男人現在取道東邊,沿歐丁路駛經無人的伐沙公園,經過公園中冰冷的白色街燈,以及千萬棵葉盡枝枯的樹枝投映出的錯綜黑影。
    黑車再度右轉,沿著達拉街往南開了一百二十五碼,然後煞住。
男人故意將車子兩輪停在伊士曼牙科中心階梯前的人行道上。
他踏入夜色,關上身後的車門。
這是一九七一年四月三日,星期六的事。
這天剛過一小時又四十分鐘,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2.
    一點四十五分,嗎啡失效了。
    他十點前才打過一針,換句話說,嗎啡的止痛效果維持不到四小時。
    痛感零零散散地又回來了,先是左橫隔膜開始發痛,幾分鐘後,連右邊也開始痛了起來。疼痛接著擴展到背部,一陣陣傳遍全身,來得又急又錐心刺骨,感覺就像貪婪的禿鷹在啃啄撕食他的臟器。
    他躺在高窄的床上,凝視著夜燈和外面倒影投映在白灰泥天花板上的幽光,這些陰影稜稜角角,無可名狀,跟病房本身一樣冰冷,令人厭煩。
    天花板並不平坦,而是彎成兩道淺拱,感覺距離十分遙遠。天花板確實滿高的,超過十二呎,而且跟大樓裡其他東西一樣風格老舊。他的病床設在石地板正中央,房裡僅有其他兩件家具:一個床頭櫃和一張直背木椅。
    房間窗簾並未完全拉密,而且窗戶微微開著,冬春交際的夜風從兩吋寬的間隙流進屋內,攪得房中空氣寒涼而清新,但他還是覺得床頭櫃上的腐花和這身病體發出的氣味令他窒息想吐。
    他沒睡著,只是無比清醒地默默想著一件事──止痛劑的藥效就快沒了。
    打從值夜護士咚咚踩著木鞋朝走廊穿門而出,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之後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外,他就沒再聽見別的聲音。也許他還聽到自己忽快忽慢的脈搏吧,然而這些聲音無法辨聞,可能只是出於自己的想像,剛好配合著他對疼痛與死亡的畏懼。
    他向來是個硬漢,無法忍受別人的錯誤或軟弱,而且從來不肯承認自己也會有衰老或糊塗的一天。
    如今他又怕又痛,覺得自己受到背叛,因而全然手足無措。在這幾個禮拜的住院期間,他的感官變得異常敏感,對各種形式的疼痛敏感得近乎反常,一想到要打針,想到護士每天抽血時會把針刺進他的手臂,他就忍不住發顫。而且他好怕黑,無法忍受獨自待著。他開始聆聽自己過去從未注意到的聲音。
    醫院裡的各種檢查──諷刺的是,醫生稱之為「研究」──搞得他疲累不堪,令他的健康每況越下。他的身體越差,對死亡的恐懼就越強烈,最後恐懼占據了他所有心思,讓他覺得自己渾身赤裸裸,病得只顧得了自己。
    窗外傳來窸窸窣窣聲,大概是有動物穿過枯萎的玫瑰花圃吧,是田鼠、刺蝟,還是貓?不過刺蝟好像會冬眠?
    他覺得那必定是動物弄出的聲響,同時又不自由主地抬起左手去找繞在床柱上以便他取用的呼叫鈴。
    可是當他的手指劃過冰冷的床架時,一陣痙攣痛得他發顫,呼叫鈴一下子滑開,咚一聲掉落地上。
    那聲音讓他稍稍鎮靜下來。
    如果他拿到呼叫器,按下白色按鈕,那麼他病房門上的紅燈便會亮起,夜班護士不久後將咚咚咚地拖著木底鞋從值班室跑來。
    他雖然害怕,但自尊心也很強,他很慶幸自己沒按鈴。
    否則夜班護士一定會進房開燈,不解地看著可憐兮兮躺在病床上的他。
    他又靜靜地躺了一會兒,感到疼痛逐漸退去,接著又突然劇痛起來,就像有個瘋狂的司機駕著火車在他體內亂竄。
    他突然覺得內急,需要小解。
    其實他旁邊有個尿瓶,就塞在床頭櫃後的黃塑膠垃圾桶下,但他不想用尿瓶。醫生說,如果他願意,隨時可以起身。有位醫生甚至認為稍微走動會對他有益。
    他覺得還是起來開門走到走廊對面的廁所比較好。這件事可以讓他分神,強迫他暫時先想點別的事。
    他將毯子和床單推到一邊,撐起身體在床緣坐了幾秒,他的腳懸在半空中。他一邊整理白色睡袍,一邊聽到身下的塑膠床罩唆唆作響。
    他輕手慢腳地爬下床,直到汗濕的腳底觸到冰涼的石地。雖然他的鼠蹊及大腿上都纏著大片繃帶,但還是試著站直身軀。成功了!他身上還穿著昨天動脈攝影後的塑膠緊壓衣。
    他把腳套進放在桌邊的拖鞋,小心地一步步走向門邊。他將第一層門往裡拉,把第二層往外推,然後直直越過漆黑的走廊走進洗手間。
    上完廁所後他用冷水洗手,然後轉身回去,並停在走廊上傾聽。夜班護士的收音機隱約傳來模糊的聲響,他又痛起來了,疼痛再次掀起他的恐懼。他心想,也許可以過去請護士給他幾顆止痛劑,雖然沒什麼特殊效用,但反正她還是得打開藥櫃,拿瓶子倒果汁給他。拿過止痛劑後,他就可以清靜一陣子,不會有人來煩他了。
    辦公室離他大概有六十呎,他慢慢走著,睡袍拍打著他的小腿。
    值班室的燈亮著,但裡頭沒人,只有夾在兩個半滿咖啡杯之間的晶管收音機兀自播著小夜曲。
    值班護士跟勤務員一定是去別的地方忙了。
    房間開始飄飄晃晃,他只好靠在門上站穩,一兩分鐘後,等感覺好些,才又慢慢穿過昏黑的走廊回到自己房間。
    房門跟他離開時一樣微微開著,他小心將門闔上,走了幾步路來到床邊,脫掉拖鞋,冰手冰腳地上床把毯子拉到脖子上。他睜大眼睛靜靜躺著,覺得疼痛又在身上急竄了。
    房裡好像有點不太一樣,天花板上的陰影形狀起了一點點變化。
他幾乎是立刻就覺察到。
但會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他將目光移到空盪的牆上,接著轉頭往右望向窗戶。
他很確定自己離開房間時,窗子是開著的。
但現在卻關上了。
    他心中一慌,連忙抬手去抓呼叫器,但呼叫器不在原處。他忘了撿起地上的電線及按鈕。
    他的手指緊扣在原本纏放呼叫器的鐵管上,死盯著窗口。
    兩片長簾子之間的距離仍然是兩吋寬,但垂掛的模樣已不像之前,而且窗子也關上了。
    會不會是醫院的人進來過?
可能性似乎不大。
他全身冷汗直流,睡衣濕冷地貼伏在他敏感的肌膚上。
他驚驚顫顫,視線片刻不離地看著窗口,開始從床上坐起身。
簾子定定不動地垂著,但他很確定後面有人。
是誰,他心想。
會是誰?
接著他閃過一個念頭:這一定是他的幻想。
    他搖搖擺擺地站到床邊,赤腳站在石地板上。他踉蹌兩步走向窗口,然後停住,微彎著身,兩唇驟然抽搐。
    躲在窗簾後的男人右手一揮,掀開簾子,左手同時抽出刺刀。
    長長的刀刃上泛著冷光。
    穿夾克、頭戴格紋呢帽的男子火速欺近站定,兩腿跨開,身子拉得又長又直,將刀子舉到肩頭。
    生病的男子立刻認出對方,他張嘴欲叫。
    刺刀沉重的握把立即擊中他的嘴,男人的唇頓時裂開,齒板應聲而斷。
    那是他最後感覺到的事。
    隨後的事發生得極快,一切都在瞬息之間。
    對方的第一拳擊打在他肋骨下的右橫隔膜上,接著刺刀整個刺入,沒至刀柄處。
    病人依然站著,頭往後仰,穿夾克的男子這時三度舉刀,一刀從他的左耳到右耳切開他的咽喉。
    割開的氣管冒出啵啵泡響。
    此後就再也沒有別的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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