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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  價:NT$32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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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書摘/試閱

首刷限定附贈
十二首歌 歌曲文集
W12.5cm x H12.5cm,維納斯米色象牙紙。
贈品以實物為準,數量有限,送完為止。

或許有些人是註定只能彼此錯過,
但是,我喜歡你,從來都沒有後悔。


Middle最念念不忘的作品
十段愛情憶記,埋藏一個開不了口的故事
寫給曾經那麼深愛、卻不能在一起的每一個人


全新增修╳全新序文╳頁眉秘密絮語╳雙面書衣隱藏彩蛋


你是我永遠的主題曲,
而我是你人生裡的其中一段插曲。


你有試過嗎,
每次聽見某一首歌,心裡都總會想起同一個人。

有些歌曲是,就算你有多喜歡對方,
可是始終欠缺勇氣,不敢親近,只懂遠望……

有些歌曲是,明知道他有更喜歡的人,
但還是努力守在對方身邊,不想就這樣放棄……

有些歌曲是,儘管你已經受過太多傷害,
不想再重提,卻始終無法忘記那一個重要的誰……

有些歌曲是,寧願將所有心意都埋藏起來,
即使好想親口告訴對方,最後還是選擇不要再見……

有些歌曲是,
從最初認識就已經知道,
對方並不可能會認真喜歡自己,
你們就只會是彼此餘生裡的一個過客。
但是為了這一個過客,
你卻付出了無數時間與心神,
只為了陪對方走上一程,
就只望對方能夠重拾笑顏……

即使到最後,
你始終不會成為這個故事的主角,
對方也未必會知道,
那些笑臉背後有過的故事與心情,
但他依然會是你生命裡最重要的主題曲,
你永遠都不會忘記,
只是以後,也不會再重來。
Middle

香港寫作人,喜歡寫,
但不喜歡為寫而寫,
總是很忙,但享受忙裡偷閒。

讀者遍及香港、台灣、澳門與星馬等地,
不過即使只得一個人有共鳴,
他就已經心滿意足。


已出版作品包括:
小說《就算從未忘記》、《再見,不要再見》、《你是我最熟悉的陌生人》、《曾經錯過的時間,曾經對過的你》、《閉起雙眼你最掛念誰》等;
散文集《離開以後,你有沒有更自由》、《凌物語》、《等心息》、《曾經,有一個這樣的你》等。

新版序

 

偶爾,會收到這樣的訊息:

「我終於看明白《十二首歌》了。」

每次我都會覺得,
自己真的好幸福,也好幸運。

《十二首歌》這本書,出生於2015年夏天。
她是我最喜歡的其中一本書,
但銷量也是比較普通的一本。
也許是因為,這本書是一個長篇故事,
而那時候我比較多寫的是散文與短篇故事,
讀者一時之間未必能夠適應。
但我覺得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
我將出書這件事情看得太簡單了,
以為自己在交稿給編輯後,
就可以安坐家中等書本在書店上架……
但其實一本書可以送到讀者的手上,
每一個崗位、每一個步驟所付出的努力與堅持,
都是無比重要、缺一不可;
寫作是一門學問,出版是另一門學問,
是需要不停的思考、磨練與實踐,
但遺憾那時候我真的不懂。

因為銷情普通,後來書本沒有加印太多,
不少讀者都跟我說,在書店很難找到這一本書。
有些香港讀者,甚至要特意到台北的誠品尋找,
然後帶回香港來給我簽名……
我很感恩,自己可以遇到這些朋友,
尤其是一些讀者在很多年後,
忽然傳來訊息告訴我,
她在《十二首歌》初出版時就已經買了書,
但當時候並沒有真正看懂,
然後書本就被放在書櫃一角;
直到多年後執拾書櫃,偶然重新翻看這一本書,
才真正看明白裡面的故事,
並告訴我很喜歡這一本書……

我想,每一本書,
能夠遇到一個適合的讀者,
並得到讀者的由衷喜歡,
都是一種難能的福氣。
就好像人與人的相遇一樣。
有多少人我們只能擦身而過,
有多少人我們最後不再往還。
很感謝可以在這條路上,遇上你們,
並願意和我一起走下去。
在此也要鄭重地感謝出版社總編輯婷婷,
在這些年過去以後,仍然喜歡這一個故事,
仍然願意再冒險一次,重新再版《十二首歌》。

謝謝你們。

Middle
2021.2

Track 05.未愛

 


在還幼小的時候,父母親就已經向他親授,幼稚園沒教的愛情課。

「我真的……很愛你的媽媽。」
父親醉著酒,駕著賓士,向坐在旁邊的他說。
四歲的他,只是默默看著車子前方,那一片霓虹夜色。
幼小,思考與言語能力不足,讓他不懂得如何回答。
「如果可以,我多想可以跟她復合……」
但父親仍鍥而不捨的,繼續對他嗚咽低訴。
他繼續無言,可幼小的他還是知道,爸爸這晚真的喝了太多酒。
亦知道,這樣駕車其實很危險。
「可是,可是……你媽媽不肯。」
不過駕駛著賓士的,是爸爸。
自己的撫養權,也歸父親所有。
也因此,自己今晚將會跟往常的假日一樣,被父親帶往某個姨姨的家裡過夜。

「他又帶你去那些女人的家?」
母親這樣問,語氣有點憤怒,但臉上的冷笑更顯眼。
每次他都會努力注視自己的母親,嘗試記住母親的面容。
因為他每年只有幾天時間,可以見得到母親。
「你不應該喊那些女人做媽媽的。」
母親突然責怪,他有點愕然。
自己的確在某姨姨與爸爸的熱切要求下,喊過對方一聲「媽媽」。
想不到,真正的媽媽竟然會知道這件事。
「她只是你的阿姨,不是生下你的人,這樣叫她……總之就是不該。」
他垂下了臉,沒有作聲。委屈,但不懂說,也不懂哭。
媽媽向來不喜歡自己哭,久而久之,他也忘記怎樣以哭泣來表達感情。
即使是,當他發現自己是最後一個知悉,母親原來已經再婚了的時候。

雖然他被父親撫養,但他從不跟父親一起住,反而一直都寄住在祖母的家裡。
只因他的父親,從來就沒有一個固定的家。
長大一點之後,他就開始了解到,自己的父親並不真的想有一個正常的家。
否則,不會這星期會到 A 阿姨的家玩,下一星期就會到 B 阿姨的家過夜。
然後當他六歲,某日被帶去 C 阿姨家時,他才知道自己有一個同父異母、跟自己同齡的妹妹。
他終於明白,一直最疼自己的父親,其實就是讓自己得不到家庭溫暖的真正元兇。

每次見到母親,她都會向他說起,當年他的父親怎樣騙她,怎樣自私,怎樣過分。
幼小的他也明白,是的,是真的過分。
但父親偶爾又會在酒醉時,跟自己細說有多愛他的母親。
「如果愛,那再追回媽媽,不就行了嗎?」
有一次在前往 C 阿姨家的車程中,他忍不住這樣問父親;原因是他不想去 C 阿姨的家。
不過父親就只無奈笑笑,過了一會,對他說:「長大了以後,記得別亂約會。」
是反省嗎?年小的他並不明白。
數月後,他見到母親,向她轉述了這段對話;母親聽後,又只是慣常地冷笑。
「你的爸爸就只會愛他自己一個。」
是這樣嗎?但他不時偷聽到父親跟不同的姨姨說起「愛」這個字。
如果他只愛自己,那麼他是欺騙那些姨姨嗎?
如果是真的愛,為什麼愛了這一個,又可以同時愛另一個?
如果這是愛,為什麼那些姨姨有時會表現得不快樂?
或者對不同的人來說,愛這個字亦有不同的意義吧?十歲時,他想到這一種解釋。
一個人,一輩子,可以愛上好多人,不論是在不同時期,或是在同一時期。
只是,即使愛過很多,那個人最後也可能最愛自己而已。
不論是爸爸,或是媽媽……
也因此,他漸漸不再像以前般,討厭自己的父親。
也因此,對愛情這回事,有更多的了解,與更多的保留。

「為什麼要分手?」
中學三年級時,女朋友噙著眼淚問他。
他明白自己的想法,但不知該怎麼解釋,最後只能說:
「對不起。」
「是玩厭了嗎?」女朋友突然這樣問。
他心裡微微愣住,想不到自己會被認為因為這樣的理由而說分手。
雖然從客觀上來說,才約會一個星期就決定分手,被人看成是貪玩也是無可厚非。
但他不懂得解釋,只能再次說:「對不起。」
然後,被女朋友摑臉。
然後,然後,被冠上不認真的罪名。
然後,然後,然後,女朋友就跟之前的男朋友復合,重新在一起。

是敏感,或許也是多餘的敏感。
如果不去分手的話,這場戀愛也是應該可以好好談下去—— 就算對方心裡還有舊人。
但他還是選擇了放手。
放手了,就不會繼續向不好的方向發展,就不會變成像父親與那些阿姨一樣的怨偶。
那時他是認真地如此認為,而且在還有機會選擇時先放手,總比最後被迫分手得好。
就好似,父親的 ABC 阿姨忽然在同一年內,碰巧都另結新歡,最後全都離開了父親。
是報應還是早有預謀?他不知道,即使連其中最親近的一個阿姨,也沒有跟他分享。
就只剩下父親每天醉著酒、跟仍未成年的他哭訴。
不過,父親也只是傷心了一陣子,沒多久就在大陸另有新對象,一星期有六日都不在香港。
每次回來,就只放下錢給他,然後又北上不見了人。

「你就自己一個人住嗎?」
中六時,他帶了一個女同學回家。
「嗯,我的祖母去年過世了,老爸就經常在大陸,所以家裡通常只有我自己一個。」
他倒了杯橙汁給女同學。
「那……你一個人,不是很悶嗎?」女同學喝著橙汁問。
「都習慣了。」他隨便一笑,雖然很多時候,也真的怕家裡只有自己一個人。
因此,他不時都會帶同學回家玩,就算沒什麼玩,只是一起閒聊談天也很不錯。
但關於他花心、有居心、甚至騙色的傳聞,也悄悄的流傳起來。
女同學靜靜的看著他,心裡悄悄的想起了這些傳言。
期待,或等待印證什麼。
但他就只是打開了收音機,然後跟自己隨意的亂談亂笑。
直到天黑了,他送自己到巴士站,他什麼也沒有對自己做過。

有些朋友經常提醒他,這樣的行為會讓人產生誤會。
「若不是想追人,就不要做這些事了。」
他每次聽見了,就只有苦笑。
其實他清楚知道,自己並不想真的去談戀愛。
比起與女生有更實在的接觸,他反而較享受與女生相處時的感覺。
也許也因為如此,他那時候才會主動向初戀女友提出分手。
「弄到口邊、卻不去吃,你覺不覺得有點可惜、還是可惡?」朋友又這樣說他。
但吃了會有怎樣的後果,他自小又已經見得太多。
因此他一直堅守「寧缺勿濫」主義,寧願自己一個,也不隨便跟女生發展關係。
不過在另一角度來看,他這個人卻又有點「濫」得過分。

「生日快樂」
十二時後,他用手機傳了這個短訊,給一位今天生日的女性朋友。
女性朋友在沒多久之後,就回他的短訊:
「多謝!想不到你竟然會記得! ^.^」
「 :) 」
他回了對方一個笑臉,然後打算去睡覺。
卻想不到,女性朋友過不多久就打電話來,問他明天有沒有空。
然後,他就反問女性朋友有沒有人替她慶祝,若沒有,不如請她吃晚飯。
反正也沒有事做,反正只想朋友高興。
然後,兩人在晚上就孤男寡女地去約會。
其實他是察覺到的,那場飯的氣氛有些不同,女性朋友的妝容跟平時有些不同。
但可以怎麼說呢?他不知道,惟有繼續做回平常的自己。
那場晚飯過後,有朋友在他背後流傳說,他乘著那女性朋友生日,去挑起對方感覺。
最後又跟以往的「先例」一樣,曖昧完了,就沒有下文,沒有再找過對方。
他後來聽見了,只能苦笑。
朋友說,如果沒有意思,就不應為她慶祝生日。
那生日是否不應慶祝?他想反問。
朋友說,如果沒有半點意思,又為何會記得對方的生日。
自己就只是真的記性好罷了,他想解釋。
但當出現好幾次類似的情況,每次都被不同的人以不同的偏見誤解,他也放棄再說。
他開始想,有問題的人,可能真的是自己。

過去,自己的父親身邊有著不同的女人,但父親一直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或者是自覺的,但從來不願正面去面對。
過去,自己的母親對自己與父親太過抽離地看待,但母親一直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或者是自覺的,只是也從來不願正面去面對。
不面對,可能會讓自己過得任性一點,過得輕鬆一點。
其實,若然完全正面去與事實對望,人也會過得很痛苦吧?
而且當自己已經習慣了不去面對時,刻意的去改變價值觀,又不是人人所能做到的。
就例如,住在大陸的父親仍然貫徹這種想法,在不屬於自己的地方繼續左擁右抱。
但自己,又應該要這麼想嗎?
雖然,自己沒有欺騙對方、傷害他人。
雖然,每次他都會有一點點罪疚感;他仍然記得那些阿姨背著父親垂淚時的模樣。
但是,也可能是自己想得太多?人家可能也不曾認真吧?
可能就只是普通朋友交往而已。
每次他想到這裡,就會放棄再想下去。
「算了,由他吧。」
每次他都會這樣笑笑開解自己,讓自己將未必存在的問題拋開。
只是後來他卻認識了,一個讓他不能不去面對的人。

「即是直到最後,你都沒有去探望Karen?」
Elaine不滿的問,而王小明就只是簡單的搖頭。
「人家跟你喝酒弄到胃炎入院,你都不關心嗎?」Elaine 不放過他。
「不是不關心,我沒有探她,不等於我沒有關心。」王小明淡淡的說。
「那為何不去醫院探望 Karen?」
「我有去醫院呀。」
「……有去,但沒探?」
「我只在外面等,見到她的男朋友接她,於是也沒有出現了。」
「……所以如果她的男朋友沒有出現,你就會出現了?」
王小明卻又搖了搖頭。
Elaine呆了半晌,最後說:「王小明,你好自私。」
「是嗎?」王小明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做為朋友,為什麼不讓對方知道你的關心?」
「知道了,可能不好,可能會有更多誤會,那又何必?」
「可能。」Elaine 冷笑,忽然又問:「其實這些年來,你有真正喜歡過一個人嗎?」
「阿兒嘛。」王小明笑說。
Elaine 揚一揚手,追問:「除了她呢?」
王小明不說話。
一貫的輕鬆笑容,輕輕地退卻。

幾年前,他曾經喜歡過一個人。
有別於平時與女性相處的喜歡,他自己清楚感受到,更勝於初戀那一次的心跳躍動。
那個女生叫思喬,是畢業之後,他在網路上認識的朋友的朋友。
最初他跟思喬並不熟稔,主要原因是,思喬是一個不多話的女生。
一班人聚會裡已經不多話,更何況兩人單獨相處時。
只是,在短訊裡,思喬傳過來的字數,比一個多口的小朋友還要熱鬧。
他都不記得是誰先聊起話興了,總之每日每夜,他都跟思喬在短訊裡聊得不亦樂乎。
從朋友、工作、興趣、生活、愛情、理想都言無不盡。
打開電腦跟對方短訊,已經漸漸變成了他每日生活的重要環節。
然後漸漸地,他們會通電話、約出來見面,一星期會吃四、五次晚飯。
然後再漸漸地,他知道自己喜歡了對方。
可是,思喬本來就有一個,他也認識的男朋友。
兩人惟有處於一個超越好朋友、但又不會到達情人的心理關口上。
最主要的問題,是他不清楚思喬到底喜不喜歡自己。
雖然,她會關心他,會顯得在意他,會經常找他聊天,如好朋友,也如情人。
雖然,他也有以同樣的方式來對待思喬,如好朋友,也如情人。
他開始明白,以前曾被自己無心「挑引」的女生,可能有過的患得患失錯覺滋味。
另一方面,思喬一直仍然跟男朋友在一起,一直沒有表明過自己的想法。
或許在好朋友的層面上,本來就沒有什麼需要刻意表明吧?
但他卻又禁不住期待,有天對方會為這樣的關係確定一點什麼。
可是,如果確定了,這段關係又會變成怎樣呢?
抽離地、客觀地想,他知道思喬不會跟男朋友分手;與此同時,他又想起自己的父親。
他不想做第三者。
也不想成為「好朋友」而漸漸被遺棄。
於是他用上平時對待其他女性朋友的方式,漸漸的,不著跡的,不再跟思喬聯絡。
思喬也像是感應到他的想法,也開始沒有再找他。
以後兩人都沒有再同場出席過任何聚會,他甚至盡量推卻了跟其他朋友之間的應酬。
表面的原因是,他害怕自己真的在有意無意間,錯誤地向其他朋友傳達了曖昧訊息。
真正的原因是,他害怕再有一個像思喬的人,忽然闖入了自己的內心。
所以,當後來 Karen 表現得稍微對他主動一點、在意一點,他就立即將對方摒棄在外。
雖然他也珍惜 Karen 這一位好朋友。
只是朋友的喜歡,他知道,並不一定等於曖昧的喜歡。

「那我呢?」
Elaine 忽然問道。
「你什麼?」王小明反問。
「如果你說,跟異性發展下去就很容易產生曖昧的話,那我呢?」
Elaine 側著頭,打趣笑問。
「……你問得好怪。」
王小明只能回答。
「不怕也會變得曖昧嗎?」Elaine 做起鬼臉來。
王小明再次不懂回答。

Elaine 是兩個月前,經阿兒的關係在聚會上認識的。
她的個性有些怪,跟他的隨隨便便不同;經常突然的單刀直入,總會教他手足無措。
就例如,她經常都會在街上碰到他,在他的背上重重地打他一下。
又例如,不知從哪處找到他的住址,然後不定時地寄給他一大堆他不要的垃圾。
甚至乎,像現在這樣子,問他一個在普通朋友之間理應不會問出口的問題。
直接得,讓他有點不習慣;也直接得,讓他感受到意外的心跳。

「都不可能會曖昧吧,你有男朋友,而我本來也有喜歡的人。」
王小明最後苦笑回答;是的,她也有男朋友。
「又是男朋友,有男朋友就不能發展出曖昧嗎?」Elaine 嘲笑。
「不是不能,而是不應才對吧。」王小明解釋。
Elaine 默想了一會,忽然說:「王小明,你可能有些精神上的潔癖呢。」
「潔什麼癖啦?」
「你一方面喜歡跟女生親近,但又抗拒跟女生有曖昧,這種情形實在很怪。」
「有多怪?」王小明無奈地問。
「一般男性是,利用曖昧作手段,去跟女性親近親熱嘛。」Elaine 一本正經地分析。
「……那我呢?」
「你卻像是為了想親近而親近。」
王小明聽見這個似是而非的解釋,有點愣住了。
「或者其實你只是怕自己一個人?」Elaine笑著打量王小明。
「我都習慣了。」王小明說。
雖然實際的情況如何,他心知肚明。
「喂,你還沒回答我啊。」Elaine 忽然又嚷。
「回答什麼?」王小明皺眉。
「會不會跟我曖昧呀!」
Elaine 邊說,邊作勢要打他。王小明卻不理她,逕自拿起餐桌上的賬單逃走。

會不會,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就如,自從思喬之後,他也跟自己告誡過,不要再跟其他女性發生不必要的曖昧。
可是每一次,自己與對方之間,總會或多或少牽起一些迷惑的感覺。
最後,總是不能好好地,繼續成為單純的好友。
與此同時,他其實也想從這些若即若離的關係中,去找回當時一直得不到的答案。
那時候,到底思喬有沒有喜歡過自己?
在與 A 女生的曖昧當中,或許是有的;但在 B 女生的情況下,卻又可能沒有。
有時是,自己給了別人「曖昧」的假象,對方因此為了只求「曖昧」而接近自己。
有時是,對方因為自己的冷待,才會更加要親近自己,說穿了不過是「不甘心」作祟。
有時是,最初自己應該有被對方喜歡過,但後來卻又像是從來沒有喜歡過。
但怎樣都好,他始終不能因此而得到肯定,思喬曾經也喜歡過自己。
越去想,越找到更多可能性,可能也只會讓自己越感到迷惑而已。
或許,這樣不斷地去尋找當時的真相,他明白,其實也算是一種執迷。
都經過這些年了,對方喜不喜歡自己,又有什麼重要?
但為了那個模糊不清的答案,自己可能又為別人惹起過多少不必要的誤會。
為了一個不一定需要知道的答案,自己為別人留下更多沒有答案的問號,然後重複去犯相同的錯……
想到這裡,他又再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爸,我回來了。」
打開門,踏入父親在廣州的家,王小明見到父親正獨自一個人坐在露台處。
父親沒有應他,就只是拿著香煙看著夜空吐霧。
王小明從客廳搬了張椅子到露台,坐在父親身後,問:「複診了沒有?」
「複了。」父親沒有回頭,咳了一聲,說:「肝酵素還是一樣,酒不能喝。」
「也少抽一點煙吧。」王小明說,從茶几上的紅萬寶路中騰出一根煙來點。
「你妹妹早幾天來過。」父親又吹了一口煙。
「是嗎?」王小明也默默呼了一口煙,問:「張姨呢?」
「出去打麻將了。」
「嗯。」
「你回來幹什麼?」父親問,轉過頭來看他。
又老了,王小明察覺到。
「爸,有個問題,一直都想問你。」
「什麼問題?」
王小明輕呼一口氣,問:「你有想過,自己為什麼會這樣花心嗎?」
父親斜眼看著他,淡淡反問:「你覺得我很花心嗎?」
「至少比一般人要花心啦。」王小明苦笑。
父親沒有開口,過了良久,才輕輕嘆了口氣,算是當作了回答。
「這麼多女人,有想過誰才是你的最愛嗎?」
王小明再問父親,同時間又記得,自己的母親批評過,父親就只會愛他自己。
但這次父親默想了好一會,才回答:「應該是你不認識的人吧。」
「也不是媽媽?」
父親搖了搖頭,忽又輕輕微笑一下,說:「那個阿姨其實你也見過,在你十二歲的時候,我帶過你跟她一同去吃西餐。」
王小明一愣,記憶中像是有過那樣的一幕,但是他已經不記得那個阿姨的樣貌。
「那個阿姨是住在英國的,年輕的時候,我們經常一同四處去闖。」父親繼續唸說,似是回味著過去的歲月。「只是我們有緣無分,她跟家人移民去了英國,而我卻又沒有能力追過去。」
「真……想不到呢。」
王小明這樣說,一直以來,他以為父親心裡認定的「最愛」,應該是媽媽或 C 阿姨。
「人,有時真的實在不了解自己。」父親弄熄了香煙,又從煙包掏出另一根來點燃。「以為第二個可以替代原本失去的一個,怎知原來替代不了,然後直到第二個離去了,後來的那一個又替代不了原先的一個。」
「那,為何不停止去追下一個女人呢?」王小明又苦笑。
「因為習慣了啊!」父親瞪著他說。
「所以,因此,即使後來那個去了英國的阿姨回來了,即使你可能還喜歡她,但你也沒有意思再去追回她吧?」王小明淡淡說,雖然這才是他真正最想要問的問題。
「你……我都有兒有女了,還怎去追人?」父親尷尬地反駁。
「別拿我們作藉口啦。」王小明微笑搖頭。
「你就當是藉口吧,不過,可能你也說對了……」父親忽然笑了一下,說:「就如我也從來沒有真的去追回,你的媽媽。」
「算吧。」王小明揮揮手,因為他見到父親的眼中竟帶著歉意。
「那……你這次回來就只是想問我這些問題?」
王小明又再搖頭,卻也沒有答話,只繼續陪他抽紅萬寶路,抬頭觀賞夜空。
想想,自己其實也真的太久沒有陪伴,其實也害怕一個人的父親。

「王小明。」
「又怎樣了?」
他回答,今晚不知為何,自己又再次在街上被 Elaine 碰到。
其實或許都不應該用「碰」這個字了,當一星期至少會被「碰」到兩次或以上。
「你要去哪裡啦?」Elaine 笑著問。
「做義工。」
「是嗎?你們義工還請不請人呢?」
「你想做義工嗎?」他奇怪地看著 Elaine,過去從沒朋友向自己提出過這樣的問題。
「不是想做義工,只是想見到你。」Elaine 笑說,但語氣相當認真。
「……小姐,你有男朋友的呀。」他苦笑,不知為何自己會認識一個這樣的女生。
但 Elaine 忽然拿出手機打電話,等了一會,對另一邊說:「喂,張志力,對不起,我要跟你分手了,真的對不起,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這麼好,拜拜。」
然後,她掛上了線;他看著她,啞住。
「現在不會再有男朋友的這個問題吧?」Elaine 吐吐舌。
「但……」他又啞著了好一會,又好一會,最後終於想到了一直以來所用的擋箭牌:「我……喜歡阿兒的呀。」
Elaine 沒有笑。
雙眼認真的,對他說:「王小明,阿兒早就告訴我,你其實是她的哥哥了……」
王小明啞了,完完全全的啞了。
他利用阿兒跟他的姓氏不同這一個盲點,佯稱阿兒是自己暗戀的人、作為自己的「擋箭牌」已經好幾年,一直相安無事,並為自己免卻很多誤會,但想不到自己的妹妹最後竟然這樣出賣自己。
「你喜歡我嗎?」
Elaine 又說,雙眼定定的看著他。
「我喜歡你呀。」
聽著這句表白,王小明微微的吸一口氣。
心跳,再次清楚的躍動。
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親耳聽過「我喜歡你」這幾個字。
雖然這些年來,與無數人有過許多被稱為「曖昧」的關係。
會曖昧,也許是因為未愛;但當知道了自己已經喜歡上對方,很多人還是會選擇跟對方繼續曖昧。
是因為不知道對方想法,是因為無謂令彼此受傷,是因為……
回頭看,原來大家也一直給予太多的理由或藉口,讓自己不去說出「喜歡」。

「你喜歡我嗎?」

她看著他,依然在等他的答案。
其實若真有愛情課的話,第一課要教的,也許是要學懂好好說出這兩個字。

「喜歡。」

王小明這樣說。
Elaine 微微抬頭,有點得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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