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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矜貴霸總,三連拒:
不可能,沒希望,停止吧!
每天覬覦我的美貌和財富,是不會幸福的!

是她倒黴還是運氣爆棚?
自戀無度的副總裁VS為保單折腰的女孩

借人工呼吸的名義強吻後,我要回敬你哦!
副總每日必問:你可以,告白了嗎?
殘酷的真相:
什麼?!我都被你追到手了,你卻告訴我是誤會?


IG公司副總祁明信自負顏值,
深以為每一個接近他的異性都是在覬覦他的美貌,
尤其是那個預謀般不斷出現在他視線範圍內,
並奪走他初吻的保險業務員葉長樂。
葉長樂揮了揮拳頭:
祁副總,你再敢亂意淫下去,我怕你是要買份意外險!

王木木

言情作者,主業財會工作,熱愛宅家卻分外話嘮,於是愛上寫作,短篇常發表於《桃之夭夭》等雜誌。
參與出版《百草夜行》(有聲版權賣中央廣播電視臺)
參與出版《九歌》
即將出版《幻想中的他》(暫定名)

第一章 相親三十七次都不中的天煞孤星
第二章 電視劇裡的劇情是不會出現在現實生活中的
第三章 祁明信你為什麼在醫院假裝是我老公?
第四章 他居然覺得這個晦氣的,張嘴就咬人的女人可愛?
第五章 你說誰是小白臉?
第六章 這不是你的顏值問題,是我的人品問題
第七章 春天到了,而我家老闆還沒過冬
第八章 她揚起臉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對他張開了胳膊,嬌憨的說:“要抱。”
第九章 你不用一直強調她喜歡我,我又沒說不給她機會
第十章 她和你們不一樣,她是我喜歡的人
第十一章 她就這麼著急地想再跟我約會?
第十二章 時刻謹記,不要對祁副總動不該有的心思
第十三章 我都被你追到手了,你卻告訴我你壓根沒追我?
第十四章 你沒有什麼是我不喜歡的
第十五章 她心跳的頻率和我愛的一模一樣
第十六章 我在偷偷開心,因為你心疼我
第十七章 時間總能沖淡一些東西,再加深一些東西
第十八章 掩藏了四年的舊事
第十九章 童話的結局都是HE的
番外一
番外二

【第一章 相親三十七次都不中的天煞孤星】
1.
陽春三月,天氣正好。
青城市IG誠信旅遊公司副總祁明信史無前例地用最快的速度結束了他的第三十七次相親。
祁明信踏進別墅時,祁知誠正坐在沙發上喝茶,即使穿著休閒家居服,也掩飾不住這位IG旅遊公司大老闆身上的那股子嚴肅正經的模樣,不熟的人保准被他這氣勢嚇得只敢遠觀而不敢靠近。
祁明信頓了頓腳步,和助理劉昊對視了一眼。
然後他這個沒什麼腦子的助理渾身一顫,對著祁知誠脫口而出:“難怪祁總長得這麼帥還沒有女人,活得這麼禁欲,是打算出家嗎?哈哈……哈哈……”
最後兩個“哈哈”被冷凍在祁知誠冷冰冰看過來的目光裡。
氣氛陡然變得尷尬。
祁明信修長的手指松了松領帶,故作平靜地坐到了自家哥哥的對面。
劉昊見狀,連忙將手裡的車鑰匙和錢包放在了茶几上,然後狗腿地給祁明信也倒了一杯茶。
祁知誠放下茶杯,整個人往後靠了靠,十根修長乾淨的手指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審視著他:“相親成功了?”
“沒有。”
“這次又是為什麼?”
祁明信不動聲色地往後坐了坐,故作鎮定地說:“沒興趣。”
助理劉昊滿頭都是大汗,這兄弟倆眼下都很冷靜,可是以他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這絕對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祁知誠的眉頭皺緊了:“三天前,當你得知相親對象是李氏集團這位小千金時,明明對這次相親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興趣。”
“那是因為三天前我還沒有打聽到李氏集團在過去一年時間裡虧損了六個億,這個時候李家想把女兒嫁給我,是打算拿我們祁家當自動提款機嗎?”
“……祁明信,我們父親去世之前和李叔叔是摯友。”祁知誠的目光開始變得不善。
“所以我很給面子地去見了這位李小姐,很主動地付了自己的那份餐費,很大度地沒有介意這次相親浪費了我十分鐘的時間,並且很有忍耐力地沒有吐槽她一個大陸人偏偏用臺灣腔喊我‘祁哥哥’——”
話未完,祁知誠抓起一旁的財經雜誌就砸了過來,祁明信特別熟練地接住,將雜誌放在了一邊。
祁知誠暴跳如雷地指著大門吼道:“祁明信,你給我滾出去!”
話音落地,兄弟倆下意識地一齊看向茶几上的車鑰匙,電光石火之間,祁知誠眼疾手快地探手抓到了車鑰匙。
祁明信悲憤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每次生氣都來這一招,有意思嗎?”
祁知誠刀刻斧鑿般的五官冷硬,將他的車鑰匙丟進垃圾桶,淡淡地道:“有意思。”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滾吧。”

2.
祁明信滾出了祁知誠的家,被劉昊帶到了不遠處公園裡的人工湖旁。
劉昊高度緊張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說:“副總,這兒人少,您先在這兒待著,等祁總上樓了,我就去把車鑰匙偷出來。”
祁明信一針見血地點評自家助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進門之前我跟你說什麼了?”
劉昊自知有罪,聲若蚊蚋:“頭可破,血可流,握緊車鑰匙不能松。”
祁明信:“所以你把車鑰匙握進了祁知誠的垃圾桶?”
劉昊垂頭喪氣地接受批評,忍不住嘀咕:“可是副總,這次也就算了,您每次去相親,不是覺得人家女方覬覦你的財產,就是覺得人家女方對你有非分之想,您到底哪兒來的自信?”
祁明信的臉“唰”的一下就黑了,劉昊嚇得一個激靈:“副總,我錯了,副總,我去偷回您的車鑰匙。”說完,他腳下生風地跑得沒了影子。
祁明信看了看周圍,這片人工湖正在安裝防護欄,屬�施工地帶,很亂。他皺了皺眉,拿出手機給周秘書打電話。
祁家兩兄弟的父母去世之後,周秘書一直輔佐祁知誠經營公司,名義上是雇傭關係,其實兩兄弟一直敬他為長輩。
周秘書很懂套路,接到祁明信的電話就笑著問:“車鑰匙又被知誠扔了?你也真是厲害,知誠這麼穩重的性子,每次都能被你氣成那樣。”
祁明信只想翻白眼。
周秘書:“這次怎麼又沒成?你聽說相親對象是李家小姐時,不是很有興趣來著?”
“周叔,當初爸媽才去世,祁知誠一個人撐著IG的時候,他們李家連面都不敢露,生怕我們祁家攀著他們不放。如今李家眼看著就要破產了,這會兒倒是打著‘世交’的名頭要跟我們祁家聯姻了?我就是想去見識一下李家人的臉皮有多厚。”
周秘書訕訕地咳了咳:“你這孩子……”
他又不死心地問:“明信,你是不是不喜歡這些名媛淑女啊?我最近在追一個熱播劇,叫《總裁愛上醜小鴨》,你是不是喜歡那樣的女孩子啊?”
“周叔,我早勸你少看這種腦殘劇,那劇情完全不合理,兩個生活在不同層次的男女,怎麼可能有共同話題?”
祁明信刻薄地說:“那個男主身為一個DBA,從小接受高等教育,接觸社會名流,資產幾百億公司的大總裁,居然會因為女主吃飯不優雅,舉止不得體,不喜歡高檔美食喜歡路邊攤而覺得她與眾不同,並且深深地愛上她?他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周秘書:“……話雖如此,但你不看這個腦殘劇,怎麼這麼清楚劇情?”
祁明信幹脆利落地總結:“行了,周叔,您在老地方接我吧。”
周秘書笑著說:“你等我十分鐘。”
掛斷通話,祁明信呼出一口氣。
春光明媚,今天是難得的好天氣,很多人都圍在怒放的花樹下拍照,簌簌的花瓣不斷飄落,風景如畫。
“我是你最好的閨密紀煦的侄子,你好意思連個玩具都不給我買嗎?” 不遠處傳來一個稚嫩的童音,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
一個年輕的女聲理所當然地回應:“好意思啊!”
“你——”
“你什麼你?那個玩具的價格比我剛剛做成的那一單的提成還高,你身為一個大男人,你好意思花女人的錢嗎?”
這兩個聲音離祁明信很近,他下意識地看過去,就見一個女人拽著個七八歲的男孩避開人群中心,朝著他走過來。
祁明信身體僵硬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
這個公然和孩子在大庭廣眾之下鬥嘴的女人,正是大洲保險公司的業務員葉長樂。而這個孩子是她閨密紀煦的侄子,余樂。
余樂被葉長樂的厚臉皮驚呆了,噎了噎,使出撒手鐧:“你不給我買,我就哭給你看。”
葉長樂聞言,高興壞了:“聽紀煦說你自詡漢子一條,從來不哭,你要是肯哭,說不定我就給你買公仔了。”
余樂被㨃得說不出話。
葉長樂已經離祁明信很近了,抬頭看見這麼大一帥哥站在湖邊,她立馬就地取材,指著祁明信教育余樂:“你看看人家,同樣身為漢子,人家就遠離那些賺人錢財的小攤販,獨自站在湖邊陶冶情操,你學學人家的精神追求好嗎?”
余樂氣憤地看向祁明信,還沒想好反駁的話語,就發現這個非常有追求的“漢子”看著他們的目光像是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他不斷地往後退,往後退。
余樂驚呆了。
葉長樂也驚呆了。
當然,他們驚呆的不是祁明信看他們的目光,而是……
“喂,你別退了,你後面是——”
葉長樂的“湖”字還沒出口,祁明信就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栽進了湖裡……
巨大的落水聲伴隨著水花飛濺而起,在陽光下閃爍成無數晶亮的珠子。
葉長樂一臉茫然地看著剛剛還站在湖邊的男人,眼下已經在湖裡掙扎了起來。
“救……喀喀……”
祁明信狼狽地嗆著水呼救,他一開口就是一口湖水灌進來,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水不斷漫過頭頂,祁明信的力氣在流逝,意識也漸漸昏沉,他感覺到手腳已經不再受自己的控制,身體像是被無形的怪物拖住,一寸寸向著冰冷的湖水深處沉下去……
祁明信絕望地想,他是不是就要死了?
要是祁知誠知道是因為自己扔了他的車鑰匙才導致他出意外,會不會自責痛苦一輩子?
余樂使勁兒抽回自己的小胳膊,推搡葉長樂:“傻子,你的顏值把人都嚇到湖裡去了,你還不救人?”
“我顏值怎麼了?為什麼是我?我是個柔弱的女孩子,憑什麼我下水?”葉長樂扭頭大喊,“救人啊!有人落水了——啊!”
葉長樂話音未落,就被余樂這小沒良心的一把推下了湖。
頭頂傳來重物落水的聲音,祁明信迷迷糊糊間看到那個害他落水的女人正奮力地朝他遊了過來,那一刹那,從來避女人如蛇蠍的他,竟破天荒地渴望她能抓住不斷沉入水底的他……
葉長樂從身後緊緊地抱住了祁明信的脖子。
即使冰冷的湖水已經讓他的手腳麻痹,即使意識已經模糊,祁明信依舊能明顯地感覺到她從背後緊緊抱著他的力道。
大概是強烈的求生欲在作祟,明明她離他這麼近,明明她緊緊地抱住了他,他卻破天荒地沒有想抗拒,反而由衷地覺得……感激。
獲救了……
他想,祁知誠不用痛苦自責一輩子了……
祁明信終於放心地讓意識沉了下去,任由葉長樂帶著他朝水面奮力遊去。
葉長樂小時候在她外公家住,她外公家那地兒是個漁村,受環境影響,她打小水性就好得不得了,所以很輕鬆地就把已經掙扎得沒了力氣的祁明信撈了起來,抱著他的脖子帶他浮出了水面。
“沒事吧?”
“都沒事吧?”
“你這姑娘膽子真大,怎麼自己跳下去了?”
路人紛紛圍過來幫忙。
葉長樂渾身濕漉漉的,衣服不斷往下滴著水,她氣喘吁吁地抹掉臉上的水,怨氣十足地看向余樂。
小小的男孩子朝她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還嘲笑她:“落湯雞。”
葉長樂簡直想當場暴起打這小孩。
“哎呀,這個男的好像沒呼吸了!”有人驚呼。
“怎麼辦?快打120!”
葉長樂聞言,本能地撥開人群,說道:“我是醫生,讓我看看。”
眾人連忙給她讓開一條道。葉長樂費力地將祁明信翻了個身,喊了幾聲“喂”,也沒見他有反應。
祁明信的眼睛緊緊地閉著,他生得十分英俊,只是此刻這張英俊的臉上沒有一絲的血色,蒼白到有些發青。
葉長樂連忙跪坐下來,手法熟練地替他做胸外按摩,不時彎腰去聽他的呼吸和心跳,可祁明信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有圍觀路人焦急地說:“姑娘,你這個法子不對吧,我看電視裡都是要做人工呼吸的,你這個沒用呀。”
“是啊是啊!”眾人紛紛附和。
葉長樂沒空去和路人解釋,對於溺水昏迷的人來說,胸外按摩比人工呼吸要有效果得多。
可眼下胸外按摩做了這麼久,這個男人還沒有醒,她也有些焦急,於是扶著祁明信的腦袋,抬起他的下頜,深吸一口氣就俯身下去——
彼此的唇瓣幾乎才觸碰到,葉長樂甚至沒感覺到男人的唇是冷是熱,剛剛還緊閉眼睛的男人忽然睜開了眸子。
那是一雙比夜空還要深邃的眸子,漆黑裡有微弱的光,裡面清清楚楚地映著葉長樂的影子。
葉長樂的呼吸一滯,被美色所惑,心跳漏了一拍,蒙在那兒和祁明信面面相覷。
空氣一時死寂。
祁明信長而卷的睫毛上都是細密的水珠子,他有一瞬間的茫然,卻在和咫尺之間的女人四目相對之後陡然睜大了眼睛。
路人驚喜道:“嘿,人工呼吸管用,醒了。”
被祁明信這麼直勾勾地盯著,葉長樂很尷尬,她連忙直了直身體。祁明信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順著她纖長白皙的脖子落到她微微敞開的領口處,那裡的春光若隱若現……
他陡然神情激動:“你——”
葉長樂渾然不覺,她咳了咳,正色道:“我在給你做人工——”
話未完,祁明信忽然白眼一翻,徹底暈死了過去。
剛剛還驚喜不已的路人現在都一頭霧水。
葉長樂崩潰:“大哥,你要不要醒得如此突然,暈得也如此突然?”
余樂小小的身子艱難地在諸多大人中間擠著,踮起腳出餿主意:“葉長樂,你繼續吻他!剛剛就是你吻醒的!肯定是你吻得還不夠久,所以他又暈了。”
葉長樂:“……”
她心想,回去之後,是否要提醒紀煦重視一下她侄子的身心教育問題?
“副總!!”
就在葉長樂打算採取余樂的意見,再給祁明信做會兒人工呼吸時,人群後面突然爆發出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慘叫,嚇得葉長樂一哆嗦,扭頭就見一個抱著垃圾桶的小哥擠進了人群,用悲憤的目光瞪著她。
劉昊好不容易把祁知誠的垃圾桶偷出來,抱著垃圾桶就馬不停蹄地來找祁明信。
誰知道一過來,他就看見祁明信正渾身濕透地躺在地上,關鍵他身上還騎著一個女人,而這個女人正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他家柔弱無助的副總做著令人髮指的事情。
劉昊哀號一聲:“小姐姐你住手,你再碰我家副總一下,就要出人命了。”
葉長樂被劉昊手忙腳亂地推搡開。
她試圖解釋:“你家副總溺水了,一直昏迷很危險,我需要給他做心肺復蘇——”
“小姐姐,我謝謝你的好意,你這個心肺復蘇不做他只是可能會死,做了我可是真的會死啊!”
葉長樂:“你說什麼?”
劉昊將垃圾桶塞進葉長樂的懷裡,艱難地將祁明信背到背上,說道:“小姐姐,我得趕緊送我家副總去醫院,能不能麻煩你拿著垃圾桶幫我們開一下車?”
葉長樂目瞪口呆地看著被忽然塞進懷裡的垃圾桶,結結巴巴地問:“開,開車?用垃圾桶?”
“不是,車鑰匙在垃圾桶裡。”
說完,劉昊背著祁明信一陣小跑。
葉長樂的表情一言難盡,她看著懷裡的垃圾桶——恕她搞不明白,把車鑰匙放進垃圾桶裡,難道是最新流行的防盜高招?
“那個余樂,男子漢大丈夫,車鑰匙——”
她將垃圾桶往余樂面前一塞,余樂立馬張嘴就乾號:“哇,欺負小孩子啦,沒天理啊,滅絕人性啊,嗚嗚嗚……”
“……”
葉長樂面無表情地收回垃圾桶,戲精余樂也適時收起了哭聲。
葉長樂忍著噁心把手伸進了垃圾桶摸索車鑰匙,好在這個垃圾桶裡面沒什麼髒東西,除了一些茶葉,其他的都是些撕碎的紙。
她很快就摸到了車鑰匙,然後跟著劉昊上了車,一路按照指揮將車開到了一家私人醫院。
直到祁明信被醫生推走,葉長樂才松了一口氣。
她渾身都濕透了,現在又是春天,南方的春天早晚冷,中午熱,天色一晚,氣溫就開始下降,涼風一吹,她打了一個噴嚏。
“阿嚏。”葉長樂揉著鼻子,牙齒打著戰問劉昊,“既然你家副總有你了,我這個路人甲是不是可以先走一步了?”
劉昊當然不能讓她走,他家副總還沒醒,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萬一副總醒了之後要興師問罪怎麼辦?
他連忙攔住葉長樂,說得倒是好聽:“這位小姐,你看我家副總還沒醒,我一個人也挺無助的,要不你留下來幫幫我唄?”
葉長樂和余樂瞪著劉昊這個一米八的大個子,對從他嘴裡說出“無助”兩個字這件事表示很驚悚。
葉長樂耐著性子說:“先生,你這是碰瓷,你這樣以後誰還敢做好人好事啊?”
“小哥哥,葉長樂這個女人雖然不厚道了點兒,以至於見到她的人都懷疑她的人品,但今天我在現場,我可以做證,她真的救了你家副總。”余樂踮起腳插嘴。可惜他個兒矮,踮起腳也沒用。
劉昊看他可愛,忍不住摸摸他的頭:“小朋友,你們救了我家副總,我就更不能讓你們走了啊,萬一我家副總醒了之後要重金酬謝你們呢?”
余樂黑了臉:“重金酬謝什麼的先不說,隨便摸男人的頭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你不知道嗎?”
劉昊一臉驚嚇。
余樂氣鼓鼓的:“道歉!”
葉長樂拉回余樂,對劉昊認真地提建議:“重金什麼的就不用了,不過就你家副總這個情況,我個人建議你們給他買個意外險,出行有保障,幸福一家人。我手裡有幾個險種非常好,特別適合你家副總這個情況……哦,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葉長樂,大洲保險公司的業務員。”
“……”
片刻之後,葉長樂似乎忘記了自己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處境,她和劉昊一起坐在病房裡,給劉昊介紹了三四個險種,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聽得劉昊生無可戀,余樂面色生畏。
因為心肺復蘇做得夠專業夠好,所以祁明信沒受什麼損傷。
主治醫生似乎跟祁明信很熟,也認識劉昊,將祁明信推回病房時,他還很樂觀地對劉昊說:“他沒事,睡一覺就好了,狀態好得不得了,就是湖水不太乾淨,他身嬌肉嫩有點兒過敏,放心,這次不會殺了你的。”
劉昊憋得臉通紅,瞥一眼無辜的葉長樂,拉了拉主治醫生的袖子,說道:“江明,你是不是敷衍了事了?那個女……我去的時候,她都把我家副總……上次有個女的不過是不小心倒進了副總的懷裡,他就暴跳如雷,怪我不及時‘護駕’,差點兒生撕了我……你確定我家副總狀態真的不錯?”
年輕的主治醫生好笑地回頭瞥了葉長樂一眼。
余樂覺得這兩個男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很有可能居心不良,自己身為葉長樂身邊唯一的男子漢,有責任保護她的人身安全,於是他立刻挪著自己的小身板擋在葉長樂的面前,充滿敵意地仰頭瞪著他們。
江明愣了愣,然後露齒一笑,拍拍劉昊的肩膀:“放心吧。”
劉昊的表情很臭,還沒開口,江明又揶揄道:“話說,這是祁明信的初吻吧?”
劉昊絕望地哀號:“閉嘴……你可以走了。”
江明笑眯眯地走了。
葉長樂被劉昊安排在離祁明信很遠的位置坐著,她眼尖地發現祁明信的臉上有星星點點的紅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身上濕漉漉的衣裳,在心裡嘀咕:這湖水看著挺清澈的,沒想到污染得這麼嚴重,這人都過敏了,還好我沒他那麼身嬌肉嫩,不然明天怎麼見人啊……
這時,劉昊的手機響了兩聲,他拿出手機一看,低呼一聲:“天哪,周叔居然給我打了三十多個電話……”
他連忙跑出去接電話。
接著,葉長樂就聽到他在外面哭訴,說他家副總被一個膽大包天的女人強吻了,而那個女人居然還建議他給他家副總買意外險……
余樂忍不住歎息一聲:“葉長樂,我有點兒同情你,你一個捨身救英雄的美女,就這樣成了女流氓。”
“人小鬼大,小小年紀,你懂什麼?”
葉長樂翻了個白眼,餘光瞥見剛剛還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的帥哥已經醒了,一雙烏黑深邃的眼睛正冷冰冰地看著她。
這個男人長得真的很好看,比葉長樂最近迷戀的偶像劇男神秦風還要好看,可被他這麼一眨不眨眼地盯著,葉長樂瘮得慌。
她咳了咳,開口打招呼:“嗨,你醒了?”
祁明信有些蒼白的手腕上插著針頭掛著點滴,他皺了皺眉,用眼神示意葉長樂離他再遠一點兒,然後問她:“你有什麼想說的?”
葉長樂愣了愣,她能有什麼想說的?
她將自己濕透的袖子扯了扯給他看:“你穿得乾爽舒適地躺在床上,你的救命恩人我卻濕淋淋地坐在這裡,被冤枉成了女流氓,你有什麼想說的?”
祁明信愣了愣。
葉長樂摸著自己濕漉漉的頭髮,大度地說:“你是想感謝我救了你的事情吧?不用了,我——”
“感謝你?救了我?”祁明信打斷她的話,“感謝你害我掉下湖?感謝你占了我的便宜?”
葉長樂蒙了。
哎,這個畫風好像不太對,這人是想碰瓷啊!
“祁先生,那會兒我距離你至少有五米遠,是你自己失足落水的,還有,當時我不是占你便宜,那是人工呼吸,人工呼吸是常識。”
她在“常識”兩個字上面加重了語氣。
祁明信瞪著她,忽然沒頭沒腦地問她:“你是不是喜歡我?”
葉長樂一臉問號。
余樂捂住了小耳朵:“少兒不宜。”
祁明信強調:“我是祁明信。”
葉長樂茫然地點了點頭:“哦,我是葉長樂。”
祁明信挑明瞭話:“我看過很多偶像劇,你這種套路太普遍了,你是故意的吧?故意害我落水,自己假模假樣地救我,對我又抱又親又亂摸的佔便宜,目的是指望我會對你有感覺,或者把你當成救命恩人,讓你日後糾纏接近我,和我日久生情?”
祁明信冷笑:“電視裡的腦殘劇情,你以為會出現在現實生活中?”
葉長樂聽得目瞪口呆,她和余樂對視一眼,艱難地說:“祁先生,你偶像劇看得……中毒了吧。”
她看他的樣子,仿佛在看一個小怪物。
祁明信的臉都黑了,配著他滿臉星星點點的小紅疹,莫名有點兒萌。
說話間,劉昊再次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顯然就是那位“周叔”。
周秘書進門就看到祁明信躺在病床上,一副吃癟的樣子,完全不是平時精明強幹的樣子,他心中著實驚訝。
他先和藹可親地給葉長樂遞過去一張名片,說:“我姓周,劉昊都和我說了,感謝你救了小祁。”
葉長樂本來以為這人是劉昊找來的幫手,沒想到對方這麼講道理,她連忙接過名片,又從包裡抽出自己的名片遞過去:“周叔叔客氣了,我姓葉,你家副總的身體沒什麼事,就是以後得少看點兒偶像劇。”
周秘書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梗,茫然地點了點頭:“哦哦,多謝葉小姐提醒。”
祁明信的臉色更臭了,他懶得再找葉長樂的麻煩,指了指病房門說:“葉小姐,希望你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只是見義勇為,至於你救我的報酬我會讓劉昊聯繫你,希望你以後不會以此為藉口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周秘書忍不住拍了他一把:“小祁,怎麼跟救命恩人說話的呢?”
葉長樂“呵呵”笑了兩聲:“祁先生放心,報酬什麼的沒必要,我見義勇為,不圖回報,咱倆絕對後會無期。”
她全身還濕著,襯衫的料子被水浸得透明,幾乎能看清楚內衣上的花紋。
葉長樂一站起身,祁明信抬頭就看見這麼一片春光,頓時氣得一陣目眩,令他幾欲暈倒。
這個女人居然穿成這個樣子坐在他面前這麼久?她還敢說自己不是覬覦他?
“穿上!立刻出去!”祁明信抓起搭在一旁的外套丟向葉長樂,結果因為太激動,手一滑,外套直接丟人家臉上去了。
葉長樂被他的外套砸了臉,那外套還很濕很重,砸在臉上生疼,她氣得要死,扯下外套喊:“你這個人什麼毛病?”
祁明信閉著眼睛別開臉,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葉長樂發誓,要不是看他那邊人多,她保證會掐死他。
周秘書連忙起身解釋:“不好意思葉小姐,小祁不是故意的,他——”
“周秘書!”他身後傳來祁明信警告的聲音。
老周尷尬一笑,打住話頭,換了個話題:“葉小姐,現在天色已晚,你又渾身濕透,我讓劉昊開車送你回去吧?”
“謝謝周叔叔,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
葉長樂牽著余樂就走,看都沒看祁明信一眼。
祁明信瞥見她出門時,似乎要將他丟給她的外套扔進垃圾桶,她身邊那個小孩制止她道:“葉長樂你冷靜,你看看你這濕到透明的襯衫,確定要這麼走出去?”
葉長樂身子僵了僵,洩憤般將那外套使勁往門框上一砸,砸出無數飛濺的水花。

3.
勞累奔波一整天就簽了一份小單子,冒險跳湖救人卻救起一隻白眼狼,葉長樂覺得自己今天有點兒慘。
“還好姐姐我夠勇敢,夠機智,夠專業,不然就被那個白眼狼碰瓷了。”
葉長樂渾身濕漉漉地蹲在衛生間磨牙,余樂跟她隔著一道簾子,正在洗澡,聞言鄙視道:“傻子,人家是IG旅遊公司的副總,那麼有錢,會碰你的瓷?還不是因為你長得太不厚道了,人家那麼帥,怕被你覬覦也正常。”
葉長樂凍得牙齒打戰,疑惑地問:“你怎麼會知道他是誰?”
“IG旅遊公司副總祁明信相親三十七次不成功,外號‘天煞孤星’這事兒,只要跟上流社會的人打交道的都知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沒文化?”
葉長樂威脅:“道歉,不道歉我現在就拉開簾子。”
“啊,女流氓!”
簾子裡面水花四濺,然後余樂裹著條浴巾,揮舞著小胳膊小腿飛快地沖出去了。
葉長樂聽到房門“哐當”被關上的聲音,她咧嘴一笑:“小東西,跟我鬥?”
她哆嗦一下:“小東西每次洗澡都這麼慢,凍死我了……”
葉長樂匆匆忙忙地跑到了簾子後面。
等葉長樂打著噴嚏從浴室走出來時,她知道,自己可能是感冒了。
她用力擦了擦自己濕漉漉的頭髮,正無精打采地倒著熱水,門鎖忽然傳來“哢嗒”的聲音。
葉長樂嚇了一跳,一回頭,就看見姑姑葉紅梅略顯臃腫的身體擠進了門,那雙好像看什麼都不順眼的眼睛一看到葉長樂,立刻露出不滿來。
“你怎麼穿著睡衣?你該不會今天沒上班吧?你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這麼不思進取?”
葉紅梅絮絮叨叨地說起來,葉長樂卻盯著她手裡的鑰匙問:“你怎麼會有我家的鑰匙?上次我抽屜裡的五百塊錢不是我忘記花哪兒了,是你拿走了吧?”
葉紅梅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緊接著,她就氣勢更加兇悍地叉起腰說道:“少廢話,我這次來是給你說婚事的,你姑父親戚家的兒子,有房有車,關鍵答應給十萬塊的彩禮錢——”
“我不想結婚。”葉長樂不耐煩地打斷她。
葉紅梅眼睛一瞪,尖著嗓門數落:“不想結婚?我知道了,你一聽有十萬塊彩禮錢,生怕我問你要是不是?你弟弟這麼大了,就要說親了,到時候辦婚禮買房買車哪裡不要花錢?你爸爸當初病得不行的時候你不在家盡孝,是我和你弟弟照顧的他,他死了也是我們替你葬的,你就算給這十萬塊又怎麼了?你……”
葉紅梅數落個沒完,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高亢,對門的住戶忍不住打開門伸長了脖子看熱鬧。葉長樂忍無可忍,使勁挪開靠牆的桌子從那後面抓起一張銀行卡砸了過去。
“說那麼多你不就是想要錢嗎?十萬塊十萬塊,我給你就是了,你現在能走了嗎?”
葉紅梅眼疾手快地接住銀行卡,哼哼唧唧抱怨著“沒良心”就走了。
葉長樂倒在沙發上,還沒舒一口氣,葉紅梅又折了回來,嚇了葉長樂一跳,她沒好氣地道:“你還想幹什麼?”
葉紅梅直直地將銀行卡遞向她,葉長樂受寵若驚,下意識地伸手想接:“姑姑,您良心發現,不好意思拿這個錢了?”
葉紅梅猛地收回手,看白癡一樣看著她強調:“密碼!密碼你還沒有告訴我!”
葉長樂面無表情地報出一串數字,看著葉紅梅心滿意足眉開眼笑地離開,氣得差點兒哭出來。
多少次了?多少次了?!明明早就發誓再也不給姑姑錢了,怎麼又沒忍住!
她又打了一連串噴嚏,鼻子有些堵塞,果然是感冒了。她又忽然想起一件更加糟心的事情——剛剛一時激動忘記了,卡裡明明還有十萬零八千塊,她的全部家當。
那八千塊……好吧,不用問,姑姑肯定不會還給她。
葉長樂可憐兮兮地給公司經理朱明霞打電話,一接通就哀號:“經理,我窮。”
朱明霞大概正在啃蘋果,一邊“哢嚓哢嚓”一邊說:“這麼巧,我也窮。”
“我就問你借一千塊,下周發工資就還。”
“借錢可以啊,本月我們組距離完成目標任務還差十萬塊,你給簽個大單子,別說借一千塊,一千零一塊我都借給你。”
葉長樂悲憤欲絕:“又是十萬塊,我恨十萬塊。”
朱明霞什麼也沒說就掛斷了電話。
葉長樂自暴自棄地窩進沙發裡:“錢啊錢啊錢啊,萬惡的錢啊,我需要你啊!”
“你這兩年被資本主義荼毒得挺厲害啊,怎麼張嘴閉嘴都是錢?”
一隻手揪住葉長樂的胳膊把她翻了過來,葉長樂對上紀煦的臉,頓時淚流滿面:“煦兒,你終於出差回來了,你侄子余樂快把我吃窮了。”
眼前這個膚白貌美大長腿的女人,就是葉長樂背井離鄉來到青城認識的第一個人,也是她最好的朋友,紀煦。
紀煦作為一個家境優渥,職業高端,年薪百萬的職場女精英,和葉長樂完全就是兩條平行線上的人,兩人相識於一份保險合同,然後臭味相投地成了死黨。
房門“砰”的一聲被打開,余樂的頭髮還沒幹,濕漉漉地搭在他稚嫩的小臉上,他氣呼呼地說:“我一頓就吃半碗飯,最多你每頓為我多燉了一個蛋,你窮絕對不是我吃的。”
葉長樂嚇了一跳:“你沒睡啊?那你躲在房裡幹嗎?”
“我是看你姑姑來欺負你了,她說話那麼難聽,我怕我出來你尷尬,我給你面子。”
“我謝謝你啊!”
葉長樂哭笑不得。
“你那個臉皮比城牆還厚的姑姑又來了?”紀煦捏住葉長樂的下巴往上一抬,冷笑,“你這個死丫頭,是不是又當了她的自動提款機?”
葉長樂小媳婦一樣握著她的手指弱弱地說:“女神,我錯了,下次我再也不幹這種蠢事了。”
紀煦沒好氣地道:“這種鬼話你留著騙你自己吧,你都說了多少遍了,你自己想想?”
葉長樂可憐兮兮地縮了縮脖子。
余樂補刀:“她這次更慘,剛剛還問她經理借一千塊錢。嘖,小姑姑,她現在全身上下連你一瓶香水的錢都沒有了。”
葉長樂愣愣地看著她。
“你以為你不問我借錢,我就不知道葉紅梅是怎麼欺負你的嗎?”紀煦沒好氣地問。
“我錯了,我不該在家裡有個小間諜的時候還想著瞞著你。”葉長樂的語氣十分正經,態度卻非常欠揍。
紀煦無語地拿出手機給她轉帳,葉長樂顛顛兒地抱著手機查帳:“女神,下周我發了工資就還你——哇,五千塊!”
紀煦嫌棄她:“出息。”
葉長樂覥著臉笑嘻嘻地賣萌:“女神,還是你對我最好,我問經理借一千塊錢,她還要我簽十萬塊的保單才肯借。”
“我說你就不能換個適合你的工作嗎?你以前明明是醫生——”
“紀煦,你別說了。”葉長樂打斷她,臉上的笑意僵了僵,故作輕鬆地說,“我以前在醫院白天黑夜顛倒,沒有休息日,現在多好啊,賣的保險多提成就多,時間還自由,總之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幹醫生這行了。”
紀煦欲言又止地看著她眼底的失落,歎了一口氣:“算了,隨你吧。”

 

【第二章 電視劇裡的腦殘劇情是不會出現在現實生活中的】
1.
次日中午十一點。
葉長樂準時站在了IG誠信旅遊公司設計得十分有特色的大門前,她抬手搭在眉骨上,迎著陽光看了看公司名字前面那個流光溢彩的Logo,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昨天晚上,她接到了周秘書的電話,對方稱看到名片上她的職業是保險業務員,而他剛好有意買一份理財保險,所以約了葉長樂中午休息時間見面談。
葉長樂當時順口問他想買多大金額的,老周笑著說十萬塊左右的。
葉長樂的內心真是五味雜陳,十萬塊,又是十萬塊,她真是敗也十萬塊,成也十萬塊啊……
正好是公司午休的時間,不時有掛著工作牌的白領步履輕鬆地從大樓裡走出來,神采飛揚,衣著光鮮,但葉長樂一路走來,只看到男職員,鮮少見到女職員,不覺有些奇怪。
葉長樂拎著沉重的包踏進了IG的大門,入眼是寬闊大氣的服務台,雪白的大理石面一塵不染,後面坐著三男三女。葉長樂一踏進去,前臺離得最近的一位女職員就先站了起來,面帶微笑和藹可親地問:“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您的?”
葉長樂說:“你好,我是來找周秘書的。”
她將老周給的名片遞了過去,女職員看了一眼,禮貌地問:“請問您貴姓?”
“免貴姓葉。”
“好的,葉小姐,我現在就替您聯繫一下周秘書。”
女職員撥通了周秘書的電話:“周秘書,有一位葉小姐找您。”
對面周秘書聞言,一喜:“來得剛剛好,你安排她坐到待客區的沙發上,就是離電梯最近的那張——別問為什麼。”
女職員肅然應了,然後掛了電話,對毫不知情的葉長樂一本正經地說:“葉小姐,周秘書有一些事情還未處理完,囑咐我一定要向您轉達歉意,請您稍坐片刻。”
女職員帶著葉長樂坐到了待客區,葉長樂道了謝。
葉長樂在待客區坐了半天,周秘書依舊沒有下來,她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了,正猶豫著是不是該給周秘書打個電話,距離待客區不遠處的電梯忽然“叮咚”一聲打開了。
路過的女職員立刻變了臉色,其中一個低呼:“快跑!”
葉長樂驚訝地看過去,只見走路的女職員拔腿就跑,而服務台那邊三個女職員齊刷刷低下了頭,大有哪怕天崩地裂也死不抬頭的架勢。
什麼情況?葉長樂一頭霧水地看向電梯口,好巧不巧和裡面走出來的祁明信四目相對,面面相覷。
葉長樂大概愣了一秒鐘,第一反應就是落跑,可祁明信比她的反應要快得多,他長腿一邁徑直朝著葉長樂走過來,語氣相當不善:“你怎麼會在這裡?”
葉長樂站起身,下意識地說:“我是來找——”
“你是來找我的吧?”祁明信打斷她,一臉的了然,“我就知道你是來找我的,果然,你覬覦我。”
跟在祁明信身後走出來的幾個主管對視片刻,紛紛用不忍直視的目光看向葉長樂。
IG公司上至祁總,下至保潔阿姨,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祁副總有個自戀到令人髮指的毛病。大概是因為他長得帥又多金,所以只要是異性,哪怕是只母蚊子靠近他,他都覺得對方對他有覬覦之心,罪無可恕,以至於能在IG上班的女職員少之又少。在職的女職員看到祁明信繞道就走,不能繞道的也絕不敢多看他一眼,唯恐被扣上個暗戀祁副總的罪名丟掉工作。
眼下這情況,眾人心知肚明——他們的祁副總又犯病了……
葉長樂無語,換了一隻手拎沉重的包,還沒開口,祁明信卻以為她是打算騰出手對自己做什麼。
他立刻退開三步遠,說道:“你別碰我,你是不是看那天在醫院我給了你一件外套,你就覺得自己很有希望?我可不是怕你冷,我只是不想讓你在大庭廣眾之下穿成那樣出去影響公共文明。”
眾主管倒吸一口涼氣,互相看了一眼,無聲交流:天哪,視女人如洪水猛獸且小氣自私的祁副總,居然捨得把自己的外套給別人?而且還是給一個女人?曠古奇聞啊!
葉長樂無語:“祁明信,你有毛病吧?我是來找周秘書的,跟你有什麼關係?自戀是病,得治。”
“找周秘書?你和周秘書從不認識,你找他幹什麼?”祁明信完全不信,“你分明就是找藉口,分明就是想來見我。我跟你說過了你沒希望的,我不會喜歡你的,電視劇裡的腦殘劇情是不會出現在現實生活中的。”
不遠處看熱鬧的女職員見情況不對,連忙給周秘書打電話:“喂,周秘書,您得趕緊出場了,再這麼下去,副總可能會被揍。”
葉長樂忍了忍,又忍了忍,差點兒沒忍住把手裡沉重的包掄圓了砸在祁明信那張帥氣卻可惡的臉上時,電梯再次“叮咚”一聲打開了,周秘書匆匆忙忙走了出來。
祁明信身子僵了僵,覺得葉長樂畢竟救了自己,就算暗戀自己也不算十惡不赦,沒必要讓她顏面掃地,於是良心發現般提醒她:“周秘書來了,你要是不想丟臉,趕緊走。”
葉長樂已經不想跟他講話了。
匆匆趕來的周秘書假裝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滿臉含笑地打招呼:“副總您還沒去吃飯?我特意找葉小姐中午休息時間過來談保險,我這不是想買一份理財保險嘛,嘿嘿。”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眾人只覺有一種叫作“殺氣”的東西在無聲蔓延。
祁明信周圍那些員工一見自家祁副總臉都黑成鍋底了,立馬紛紛找藉口要走,片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秘書和藹地對葉長樂說:“葉小姐,不好意思,我下來晚了,這時間也不夠了,害你大老遠跑一趟。要不我請你吃個午飯,然後你明天再來,我們談談我想買的那個理財保險?”
祁明信聞言,立刻瞪向周秘書:“明天還來?”
葉長樂瞥一眼祁明信的表情,忍著笑,客氣地說:“好的,周叔叔,那我們明天再聯繫,午飯就不用了。”
周秘書連連表示歉意:“太抱歉了,葉小姐,今天真是不好意思。”
“沒關係,”葉長樂笑眯眯地說,“今天能見到周叔叔,我很開心。”
言畢,她還對著祁明信單純無害地笑了一下,拿他的話㨃他:“祁副總,少看點兒偶像劇,電視劇裡的腦殘情節是不會出現在現實生活中的,再見。”
祁明信一臉無語。
葉長樂拎著她沉重的大包,開心地告辭而去。
周秘書這才注意到一邊的祁明信,笑眯眯地問他:“稀罕事,你不是從來都不主動跟女孩子說話的嗎?今天怎麼破例了?”
祁明信面無表情地問他:“您老一個月的工資很高嗎?還有閒錢買理財保險?閒錢已經很多了,您老還買什麼理財保險?”
他轉身就走。
周秘書:“嘿嘿。”

2.
葉長樂反將了祁明信一軍,心情好得不得了,感冒帶來的一點兒頭暈腦漲完全不是事兒。
她騎著自己的電瓶車,一邊哼唱“今天天氣好晴朗”一邊悠閒地往回騎,人行道兩邊種滿了各種花,正怒放著,讓她的好心情更加好了。
“風哥哥等等我們!”
“風哥哥我們愛你!”
“風哥哥你就從了我們吧。”
“對呀對呀,從了我們吧。”
身後忽然傳來嘈雜的聲音,葉長樂回頭瞥了一眼,看見一個穿著時尚的青年正在狂奔,身後追著一群五顏六色的妹子。
葉長樂了然,青城旅遊業發達,景點眾多,聽說最近有劇組特意過來拍綜藝節目,那被追的青年一定是個明星,被粉絲發現了。
她有意停下來想看個熱鬧,“小鮮肉”頻頻扭頭觀察自己和追逐者們的距離,回頭時,無意間和葉長樂四目相對。
葉長樂愣了一下:這“鮮肉”好眼熟哦,好像那個最年輕的影帝秦風哦。
而“小鮮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然後他朝著葉長樂沖了過來!
葉長樂莫名其妙。
“小鮮肉”沖到她面前,大長腿一跨,坐上了她的電瓶車。
葉長樂更是一頭霧水。
“小鮮肉”拍了她一把:“嘿,救人如救火,快騎車啊!”
見葉長樂反應不過來,“小鮮肉”急了,從她身體兩側探出胳膊,握住她的手一用力,電瓶車的離合被擰動,“嗡”的一聲飛快地飆了出去,瞬間將那些追逐的粉絲拋在了遠處。
直到身後喧鬧的聲音遠去,傻了眼的葉長樂才反應過來,但她緊接著就更蒙了,因為“小鮮肉”正以一種將她環抱在懷裡的姿勢騎著她的電瓶車,關鍵兩隻細白好看的手正毫不避嫌地緊緊握著她的手……
“……”
葉長樂的臉猛地一下紅了,連忙主動用力,刹停了電瓶車,電瓶車停在一座裝飾用的電話亭旁邊,正好擋住人行道上路人的視線。
葉長樂狼狽地從電瓶車上逃下來,紅著臉,結結巴巴地瞪著青年:“你是……你是……”
電話亭的上方橫著一枝開得旺盛的梨花,陽光疏落,花瓣不斷飄落下來,而花下的秦風還坐在她的電瓶車上,虧他腿長,在葉長樂下來之後,兩條腿一撐,便將要倒地的電瓶車撐住了。
“小鮮肉”露出一個招牌式的微笑:“你好,我是——”
“秦風!”
葉長樂發出尖叫,她捂著嘴巴,激動得原地跳了起來。
秦風那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的招牌微笑,被葉長樂突如其來的一聲尖叫嚇得抽搐了一下。
葉長樂激動得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見到明星,還是她最近迷戀的那個劇的男主角,關鍵男主角還和她共騎一車,這種二次元才會有的瑪麗蘇情節居然讓她遇到了,葉長樂覺得自己能對著紀煦吹牛吹一整天!
秦風重新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對著她笑得暖如春陽,輕快地抬起一隻手打招呼:“嗨。”
葉長樂捂住了臉,她臉紅心跳,覺得要不是自己的鼻子足夠堅強,就秦風對著她這一笑,她一定能鼻血流下三千尺,原地尖叫三百聲。
笑容滿面的秦風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葉長樂夢遊一樣結結巴巴地回他:“葉,葉,葉長樂。”
於是秦風笑得更燦爛了,他從她的電瓶車上跳下來,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葉小姐,我會報答你的喲。”
葉長樂被他一摸頭,立馬縮著脖子,身子僵硬得一塌糊塗,整張臉幾乎紅得要滴血,局促地搖手:“不用不用——”
“欠債要還錢,知恩要圖報。”秦風輕輕地打斷她,臉上洋溢著溫暖帥氣的笑容,無害得像個鄰家大男孩。然後他彎腰手速飛快地從她的包裡抽出一張宣傳單,折了折,笑眯眯地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葉長樂清醒了一點兒,捂著臉還是很激動地說:“不用的,秦……秦老師,我特別高興能幫到您,真不用報恩的。”
“我會聯繫你的,葉小姐。”秦風對著她揮揮手,“再見。”
秦風輕快地跑走了,背影青春挺拔,真是帥氣得讓人心動,葉長樂覺得自己要原地暈倒時,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葉長樂連忙拿出手機一看,是經理朱明霞打過來的。
“葉長樂,你跑到火星去了啊?距離業績PK截止日還有幾天啊?幾天啊?幾天啊?你還不趕緊動起來忙起來把單子給我簽起來?”
“我今天就是出來簽單子的——”
“那簽成了沒有?”
“差一點兒。”
“差一點兒就是沒簽成咯?沒簽成的單子它憑什麼叫單子,它有什麼臉面叫單子?葉長樂,我限你半個小時之內滾到我面前來,不然我就跟你拼了。”
朱明霞語速飛快,連珠似炮的轟炸得葉長樂舉手投降:“這就來,這就來。”
葉長樂依依不捨地再看一眼對她來說只活在傳說中的偶像男神,還能看見秦風回頭微笑著向她揮手作別。
唉,明星再帥,也不能讓她下個月的工資多一毛錢啊!
她遺憾地轉過身,所以沒有看到身後的秦風已經停下來了,正遠遠地看著她,他的手機適時地響了起來。
一個玩笑一般的聲音問他:“老秦,是你要找的那個人嗎?”
秦風的目光落向葉長樂早已遠去的方向,許久許久後,他才開口,輕輕地說:“多謝,我要找的,就是她。”
3.
葉長樂緊趕慢趕地跑回保險公司,累得氣喘吁吁的,朱明霞斜著眼睛瞪她:“你殺牛回來的啊,喘成這樣?”
葉長樂見朱明霞十萬火急地把她喊回來,自己居然在輕鬆悠閒地吃零嘴,頓時憤憤不平地強嘴:“我殺人回來的。”
朱明霞朝她翻了個大白眼,順手將一張便箋拍在桌子上:“我好不容易托朋友給聯繫的一個大老闆,晚上你去請這位大老闆吃飯簽單子,如果簽成了,公司報銷餐費。”
葉長樂狐疑:“這麼好的機會,你身為一個連‘老公和金錢不可兼得,舍老公而取金錢’這種話都說得出來的財迷,居然捨得自己不簽這筆單子讓給我?”
“老娘錢多撐得慌不想自己簽啊!”朱明霞沒好氣地再一次把客戶資料拍在桌子上,“你說你要掙多少錢才捨得花啊?你一個月提成一兩萬,在這樣的都市,雞蛋都三塊錢一個的地方,卻只給自己留那麼點兒生活費。嘖嘖,不讓你多掙點兒錢,我難道要看著你這個守財奴活活餓死啊?我說你的錢到底都存哪裡了啊,你就不能多給自己留點兒生活費?”
葉長樂欲言又止地看著她。
朱明霞心中一動,有些不確定地問:“你什麼意思?難道要跟我說你有什麼苦衷嗎?”
葉長樂一把握住朱明霞的手開始煽情:“經理,您對我這麼好,我……我決定以身相許。”
“滾蛋!”朱明霞嫌棄地抽回手說,“這一單不僅決定你下個月的工資,還決定我們組這個月的業績是否能沖第一名,重點是和我的獎金掛鉤。葉長樂,你最好給我把單子簽回來,否則你就切腹自盡,謝罪吧。”
葉長樂心中一凜,立刻行了個特別不標準的軍禮:“遵命!”

4.
按照朱明霞給的聯繫地址,葉長樂早早地來到品仙樓訂了包廂點了餐,等待期間,卻接到了周秘書的電話。
“葉小姐,不好意思,白天讓你白跑了一趟,還有啊,小祁白天沒對你說什麼不好聽的話吧?”
“沒關係的,周叔叔,您太客氣了,至於祁先生嘛……他說什麼我就當沒聽見。”
“葉小姐,要是小祁欺負了你,你告訴我。你在家嗎,我要不帶他去給你道歉?”
“不用了,周叔叔,我現在在品仙樓見客戶呢,”葉長樂笑著說,“謝謝周叔叔的好意,他真沒欺負我。”
周秘書說:“那就好,那明天葉小姐你有空,再來見小祁……喀喀,再來給我介紹產品啊。”
“好的,周叔叔。”
周秘書掛了電話,對一旁可憐兮兮的劉昊說:“好了,就給你家祁副總訂品仙樓的餐吧,環境好,菜也不錯,最適合談生意了。”
劉昊都要哭了:“周秘書,咱這麼幹要是讓副總知道了,他一定會活撕了我的,真的。”
周秘書拍拍他的肩膀:“小劉啊,你家祁副總的婚事要是成了,你就是大功臣,而且這事兒後面不還有我嗎,我不行後面不還有祁總嗎,別怕別怕。”
劉昊欲言又止,完全不懂周秘書哪兒來的自信,想到他家祁副總視異性為洪水猛獸的個性,他委屈地說道:“周秘書,你不懂,咱副總孤獨終老的可能性真的很大。”
周秘書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背,啐道:“小孩子家胡言亂語,趕緊給我去品仙樓定包廂去。”
劉昊身子抖了抖,委屈巴巴地去了品仙樓。

晚上六點鐘,祁明信帶著幾個主管和合作方踏進了品仙樓,路過一個包廂時,正好看見兩個男人推開門。餘光一瞥,他仿佛看到了葉長樂,待再要看時,門已經關上了。
他皺了皺眉,暗罵一聲“見鬼”。
身邊的合作方代表還在跟他說著話,他便移開了目光,往隔壁包廂走了過去。
葉長樂今天見的客戶是經理朱明霞介紹的,雖然是個大老闆,但為人非常正派,完全沒有那些有錢人的惡習,就是有一點很要命——好酒!
葉長樂感冒了,為了見客戶時狀態好,一直裝得神采奕奕,可幾杯酒下肚,她頓覺整個人都不好了。感冒加上醉酒,頭昏沉得不行,劉總還在絮絮叨叨地說他的成功史。
葉長樂聽得難受,實在沒忍住,捂住嘴巴嘔了一下。
劉總嚇了一跳:“你怎麼了?”
葉長樂抬起頭,滿臉歉意地說道:“劉總,抱歉,我感冒了,現在胃難受得不行,特別想吐。”
“啊?那快去吐,快快。”
劉總也慌了。葉長樂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像是腳下打滑一樣,還沒走一步就撞在了桌子上。
“葉小姐,小心。”劉總的司機小陳連忙去扶葉長樂。
劉總也扶著她另一條胳膊,還在念叨:“你這小姑娘,感冒了你也不說,你早說我就不會讓你喝這麼多酒了,快,快去洗手間吐一下,吐出來就好了……”
葉長樂被扶著歪歪倒倒地走出包廂,眼前一陣天旋地轉,金星飛舞,走不過幾步,忽然腳一軟,整個人就要跌倒。
劉總下意識地扶住她的肩膀不讓她摔倒,說道:“葉小姐,你沒事吧?小陳快幫忙扶一下。”
祁明信中途因為接電話走了出來,結果電話還沒接通,他抬頭就看見葉長樂和兩個大男人拉拉扯扯地出來了。
他臉一黑,下意識地想過去拉開那兩人,腳剛抬起,又反應了過來:“關我什麼事?”
他沒好氣地移開目光,接通電話,話還沒說一句,那三個醉醺醺的男女居然歪歪扭扭地撞在了他身上,尤其是葉長樂,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在他的後背上,“咚”的一聲悶響。
“你幹什麼?”
祁明信的手機都差點兒被撞掉,他回身一見葉長樂,連忙後退三四步。
葉長樂的頭被祁明信的背撞到,疼得厲害,她踉踉蹌蹌的,還記得說:“劉總,今晚這份保險單一定要簽,說好了的。”
劉總連連答應:“簽,簽,你介紹的險種那麼好,不簽那我老劉今晚幹嗎來了?這位年輕人,麻煩你讓讓路。”
他示意祁明信讓路。
祁明信看著拉拉扯扯的兩人,心中升起一股子無名之火,他電話也不接了,黑著臉攔在走廊中間,單手插在西裝褲的褲兜裡,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就這麼看著葉長樂。
大概是他殺人一樣的目光盯得她瘮得慌,葉長樂皺著眉抬起頭,視線有些模糊,她眯著眼睛仔細看了看,頓覺晦氣:“祁明信,又是你?”
祁明信看著劉總和小陳扶在她胳膊上的手,開口道:“葉小姐,你平時就是靠這種本事簽保險單的?”
葉長樂頭暈遲鈍,反應不過來,問:“你什麼意思?”
劉總卻聽明白了,生氣地呵斥:“年輕人,你說話注意點兒,我和葉小姐只是單純地在談工作。”
“要我說話注意點兒,您倒是行為檢點一點兒。”祁明信的目光落在劉總的手上,臉上露出冷笑。
劉總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觸電一樣猛地鬆開手,小陳一個人沒扶住葉長樂,任由她坐在了地上,只好也放開攙扶葉長樂的手。
祁明信刻薄地問劉總:“我看您老人家年紀也不小了,孫女恐怕都出生了吧?這麼一大把年紀,還拿著幾個臭錢出來打著談業務的幌子對年輕女孩動手動腳,拉拉扯扯,你腎不虛嗎?”
劉總氣得一個趔趄,指著祁明信道:“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司機小陳也氣憤地插嘴:“你是誰啊,在這裡亂說話,信不信我揍你?”
祁明信看了看小陳瘦弱的身子骨,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
“小陳,小陳我們走。”
眼看聽到動靜圍過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有人掏出手機開始拍攝,劉總的酒瞬間就醒了一半,他趕緊招呼小陳和自己避嫌離開,匆忙之下連地上還坐著的葉長樂都忘記了。
葉長樂被他們吵鬧得頭更加昏沉了,茫然地坐在那兒半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在劉總匆忙離開時才反應過來。她連忙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去追:“劉總,劉總您怎麼走了?單子還沒有簽呢,您別走啊!”
祁明信唯恐她碰到自己,連忙給她讓開路,拿著手機準備換個地方回別人電話。
葉長樂眼睜睜地看著劉總離開,氣得眼前一黑差點兒直接暈倒,她回身拽住祁明信的胳膊:“祁明信,你站住,你剛剛為什麼那樣?”
“姓葉的,放手,別占我便宜,”祁明信觸電一樣甩開她的手,如避蛇蠍一般,“我剛剛可不是為了幫你,是那老流氓撞了我,我才針對他的。你別想太多,也別感謝我,更別對我動心,我不會喜歡你的。”
葉長樂頭暈眼花,再次抓住他的手:“祁明信你跟我有什麼深仇大恨,每次都壞我好事?你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勁才談成這筆業務嗎?我都豁出命去了,你把我的單子賠給我。”
祁明信:“放手。”
“我不放,放了我就得切腹謝罪。”
葉長樂死活不放,還把他的胳膊抱進了懷裡。
即使隔著衣物,祁明信也能感覺到胳膊上突如其來的柔軟觸感,他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猛地推開葉長樂:“放手!”
葉長樂被他推倒在地,一時頭暈眼花,竟沒站起來,祁明信拼命地甩著自己的胳膊,一臉嫌棄。
“天哪……這男人好沒品……”
“居然打女人……”
祁明信抬起頭,這才發現周圍的人探頭探腦地都在看他,他又愣了一下,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葉長樂。
周圍的人對著他指指點點,還拿手機偷偷拍攝,祁明信連忙彎腰,嫌棄地從身後提起葉長樂的衣領就走。
“祁明信,你放開我。”
葉長樂被這樣提著雙腳差點兒離地,她手舞足蹈卻打不到身後的祁明信,氣得叫駡:“你這個大災星!”
祁明信將葉長樂提到無人的安全出口處,她腳一軟又坐在了地上,祁明信鬆開她的後衣領,還沒直起腰,她就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祁明信內心崩潰:“姓葉的,別拿你對付那些客戶的手段對付我,祁小爺我不吃這一套,你放手,不然我真的踹你了。”
“你踹吧,最好把我直接踹死,這樣我就不用切腹謝罪了,還能訛你一筆賠償款當喪葬費。”
祁明信不耐煩地說:“葉長樂,你放手。”
葉長樂不放手,她還開始哭,她頭疼,索性把額頭抵在祁明信的腿上哭,鼻涕眼淚全擦在他的褲子上。
“葉長樂,你噁心不噁心啊?”
祁明信雖然沒有潔癖這矯情的毛病,可也受不了這個女人這麼糟蹋他的褲子,終於忍無可忍地抖了抖被她抱著的大長腿。
葉長樂本來就已經頭痛欲裂,快要撐不住暈倒了,祁明信沒怎麼用力地一動腿,她整個人忽然毫無徵兆地軟倒下去。
祁明信連忙跳開三四步遠,看著暈倒在地的葉長樂:“喂,你這個女人,你還真訛我啊?”
葉長樂躺在那裡沒有動靜,祁明信拿腳尖試探性地碰了碰她,又稍微用力踢了踢她,可葉長樂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葉長樂,你其實是科班出身的吧?你這個碰瓷技術要說沒練過我還真不信。”
祁明信覺得她的演技真是太好了。
品仙樓的經理聽說一個男人把一個弱女子拖走揍了,生怕出人命,連忙趕來,推開安全出口的門就看見那個“弱女子”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先生,您怎麼能動手打女人呢?”經理驚呼。
祁明信看見經理一點兒都不慌,還提醒他:“這女人碰瓷技術高,你看她在這麼冰的地上躺這麼久都不動,你要小心。”
“小姐?小姐?”
經理跑過去一探葉長樂滾燙的額頭,又大聲喊了幾聲,慌了:“快,快送醫院!”
見祁明信還反應不過來的樣子,經理忍不住大喊:“先生,這可是您幹的好事,這位小姐真的被您打暈過去了,您還不趕緊給人送醫院去?”

5.
一個小時之後,醫院病房內。
葉長樂迷迷糊糊地躺在病床上打點滴,祁明信黑著臉坐在病床邊,聽醫生絮絮叨叨地講:“重感冒發燒還喝這麼多酒,這患者是不要命了吧?先生,你身為人家的男朋友,這麼不關心女朋友太不應該了吧?”
祁明信冷冷地看著醫生:“你哪只眼睛看她像我的女朋友?”
女醫生被噎,當場就想發作,可祁明信的臉色難看得仿佛要吃人,她愣了愣,忽然憤怒地抬高聲音:“呵,不是女朋友了就不在乎了嗎?追到手了就不珍惜了嗎?你老婆攤上你這麼個丈夫真是太可憐了!”
祁明信:“……”
女醫生氣憤地離開,門口那幾個偷看帥哥的小護士本來滿眼都是小桃星,被女醫生一嗓子吼完,看祁明信的目光頓時變了味道。
祁明信十分想立刻甩手走人,但不知道葉長樂什麼時候拽住了他的外套,眼下這個拽著他外套的累贅大概是燒糊塗了,通紅著臉,神志不清地說著夢話。
“媽……”她含糊地喊。
祁明信低咒一聲:“姓葉的你瞎啊,我一個大老爺們兒,你管我叫媽?”
葉長樂哽咽了一聲:“爸……”
祁明信有點兒無語。
葉長樂在高燒下不安地做著噩夢。
夢裡有很多很多的人圍住了心臟外科的科室,他們舉著橫幅,七嘴八舌地聲討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
“……沒有醫德,居然幹出如此天怒人怨的事情來!”
“……死亡又怎樣,怎麼能不經過同意就拿走人家的心臟啊,那是殺人啊!”
“……你女兒的命是命,別人家的女兒就不是她爹媽的命根子了?”
……
祁明信瞪著葉長樂揪著他外套的手,正琢磨著如何暴力而有效地掰開她的手指讓自己逃出生天,一抬頭就見門口幾個小護士虎視眈眈地瞪著他,大有他敢輕舉妄動,她們就不客氣的架勢。
祁明信憋屈地用自己那只很想掰斷葉長樂手指的手拍了拍葉長樂的手背,語氣生硬地安撫她:“乖,爸爸在,這外套你這麼喜歡抓,你就抓吧。”
病床上睡得極其不安穩的葉長樂卻神奇地在他並不溫柔的拍打下,漸漸舒展了眉頭。
她朝著祁明信的方向無意識地翻了個身,將手裡緊緊攥著的衣角貼在了臉頰上,眼淚飛快地從她的眼角滑落下去,打濕了一點點衣料。
祁明信看見,愣了愣。
葉長樂第二天醒來時,發現自己的手裡多了一件男人的西裝外套。
也不知她曾多用力地抓過這件外套,現在她左手的每一根手指都疼,而外套被她抓過的地方皺皺巴巴的。
一個護士推門進來,笑著跟葉長樂打招呼:“葉小姐你醒了啊?來量一下體溫。”
見葉長樂一臉疑惑地看著身邊那件外套,護士笑著說:“葉小姐,你老公嘴巴雖然毒了點兒,但對你還是不錯的,昨天抱著你沖進急診室時,那副焦急的樣子可真嚇人。”
“我老公?”葉長樂以為自己聽錯了,問,“我哪個老公?”
“呃,你還有別的老公?不就是祁先生嘛,昨晚他堅持照顧了你一夜沒睡,拍著你的背哄你睡覺,給你盯著點滴瓶,中途接了好幾個電話,也都是輕聲細語唯恐吵醒你。”
護士打趣說:“要不是天亮的時候他有急事離開,估計現在還坐在這裡當‘望妻石’呢。”
“祁先生……你說的該不會是祁明信吧?”葉長樂想起那個見過幾次面就跟她結下幾次仇的大災星,不解地問護士,“他腦子抽風了還是被門夾了?對我好?還‘望妻石’?”
“……”
年輕的護士裝作什麼都沒有聽到的樣子,給葉長樂做了基本的檢查,確定她已經沒什麼大事了,忽然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道:“對了葉小姐,一會兒你就可以出院了,記得去一樓結算一下醫藥費。”
葉長樂跳了起來:“什麼?我‘老公’居然沒有給我付醫藥費?不是還說對我特別好差點兒變成‘望妻石’呢?”
她的反應太激烈,護士眨巴眨巴眼睛,茫然地說:“是啊,但祁先生說他的工資卡都交給了老婆,現金也被你管得死死的。對了,他還說你的職業是保險業務員,五險一金樣樣不缺,讓你記得找保險公司報銷。”
葉長樂差點兒被氣得再次暈過去——報銷?
朱經理要是知道她搞砸了劉總這一個大單子,不殺了她就不錯了,她哪裡還敢去報銷?
護士羡慕地說:“葉小姐,你老公這麼帥,掙錢還都交給你,又心疼老婆,天哪,你上輩子一定是拯救過地球才能嫁給這樣的男人吧?”
“不。”葉長樂悲憤欲絕地說,“我上輩子一定是毀滅過銀河系。”

 


【第三章 一個億都沒有你也好意思學人家霸道總裁放大話】
1.
祁明信的原則是從不因為個人原因遲到,所以從醫院出來,他看了看時間,直接去了公司。
祁知誠看見自家弟弟的樣子時,愣了一下。
周秘書笑眯眯地開口:“衣衫不整,形容憔悴,要不是我太瞭解你,都要懷疑你出去鬼混了。”
“鬼混,他?”祁知誠面無表情地說,“他這副樣子,只會是徹夜加班導致的。”
“……”
祁明信深知自己這個哥哥對他充滿了攻擊力,當下也不跟他抬杠,一邊走,一邊招呼劉昊把自己留在公司備用的西裝拿過來。
劉昊拿著西裝小跑著跟祁明信一起進了辦公室。
“副總,公司之前的代言人姜雲的合同到期了,對方要求重新商談代言費。這本來也沒什麼大問題,但就在前不久,姜雲主演的一部偶像劇火了,他現在人氣很高,身價也水漲船高。”劉昊將一份新合同放在辦公桌上,又道,“這是姜雲的經紀人發過來的最新代言費報價和一些修改的合同內容,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他以為姜雲是秦風啊?秦風都不會在合同裡加這些無禮的要求。”
劉昊憤憤不平地抱怨。
祁明信已經換好了衣服,他一邊扣襯衫袖子的扣子,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這種事情還要你巴巴地跑到我這兒來彙報?業務部門的人都是死的嗎?”
劉昊立刻遞上另一份合同,義正詞嚴地說:“業務部門秉承祁副總您‘威武不能屈’的精神,堅決不受薑雲方面的威脅,幾次談判無果之後,覺得既然合作不愉快,不如換人,於是拒絕了薑雲。副總,您確認一下,沒問題就簽個字吧?”
祁明信坐了下來,目光落在辦公桌上那份解約合同上,劉昊的臉上保持著微笑,但若仔細看,會發現那個微笑表情有點兒抽搐。
“劉昊,”祁明信幽幽地開口,“你是不是活膩了,敢跟我玩心眼?”
劉昊艱難維持的笑容立刻就垮掉了,舉手抱頭蹲下,一套動作做得那叫一個熟練,他把腦袋埋進膝間悶聲悶氣卻語速飛快地說:“老大,我有罪!我罪不可恕!”
“講人話。”
“我們本來是想欲擒故縱假意拒絕薑雲,指望他減個價的,誰知道我們拒絕了薑雲的要求之後,這傢伙轉身就改投到了……”劉昊把頭抱得更緊了,嗚咽一聲,“改投到了世界旅遊公司那個神經病富二代李言承的懷抱之中了。”
祁明信眯起了眼睛。
李言承,本省最大的兩家旅遊公司之一——世界旅遊公司老闆的兒子,富二代所有的毛病他都有,富二代沒有的毛病他也有,是個奇葩中的奇葩。
這貨從小就視祁明信為對頭,卻處處被祁明信比下去,吃過祁明信的虧比吃的鹽還多,卻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祁明信其實搞不懂李言承為什麼對和他糾纏如此執著。
畢竟世界和IG雖然是對手公司,更好巧不巧兩家公司就隔了一座高架橋遙遙相望。但雙方並沒有結下什麼血海深仇,李言承他爸甚至經常和祁知誠一起打高爾夫。
祁明信想了很久,把李言承對他的這種莫名其妙的敵意歸結為對方腦子天生有毛病。
眼下劉昊悲憤欲絕地說:“我們正在和日本方面談的一項合作本來進展得十分順利,但這個合作的公司偏偏投資了一部中日合作的電影,偏偏這部電影裡薑雲有重要角色,偏偏這沒節操的姜雲給李言承牽線搭橋,讓日本方面知道了世界旅遊公司也有合作意向……”
祁明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所以呢?”
劉昊生無可戀地說:“所以日本方面現在開始猶豫究竟跟誰合作,因著薑雲的關係,我覺得除非我們這邊能請到那部電影裡的男主角秦風,否則我們前期投入的時間和金錢統統白搭了。”
空氣中有片刻死寂。
劉昊小心翼翼地偷看祁明信的反應,後者正冷颼颼地盯著他呢。
劉昊心道一聲“不好”,果然,祁明信抓起那本解約合同,眼疾手快地對準他的臉砸了過來。
“我讓你瞞著我,讓你給我耍小心眼。”合同正中目標,祁明信解氣地拍拍手,“開會!”
十分鐘後,業務部的人個個低著頭坐在會議室裡,祁明信像一隻隨時會炸掉的火球瞪著他們。
“都啞巴了?”
“副總,實在是薑雲方面欺人太甚,他根本是打定主意不再續約的,否則怎麼會提出那麼離譜的代言費和那麼無理的要求?”業務部主管安仁忍不住開口,但他對上祁明信的目光,立刻慫了,“我錯了,祁副總。”
祁明信問他:“你哪兒錯了?”
安仁繼續慫:“我不該自作主張直接拒絕薑雲,導致公司損失這麼大一個合作項目——”
話未完,祁明信就虎著臉打斷他:“我們損失這個合作項目了嗎?”
安仁不解地看著他:“日本方面是還在猶豫,可除非我們能請到影響力更大的秦風……”
他停住話頭,繼而恍然道:“副總,你打算請秦風?”
祁明信黑著臉道:“既然薑雲另有選擇,我們IG也不是非他不可,這種時候,你們應該考慮的是如何讓薑雲的威脅失去作用,一個個垂頭喪氣就知道後悔不該拒絕薑雲,我平時是這麼教你們做事的?安仁,你長腦子是用來幹什麼的?”
被點名的安仁一哆嗦,連忙說:“副總,這回我真的知道哪兒錯了。”
祁明信毫不客氣地說:“知道了就拿筆記下來,我怕你那腦子記不住事。”
安仁:“……”
“秦風身為最年輕的影帝,人氣非常高,最近又正好在參加一個和旅遊有關的綜藝節目,形象正適合。”
“可是祁副總,”劉昊舉手,弱弱地道,“秦風雖然很適合,但因為他和薑雲曾經屬�同一家公司,又一同出道,兩人總是被拿來比較,現在姜雲不願續約我們IG,秦風要是接了,估計不是被說故意和薑雲作對,就是被說撿薑雲不要的代言掉身價,無論從哪方面想,秦風應該都不會接這個代言……”
祁明信冷冷地斜他一眼:“那就想出一個足以打動秦風,讓他不在乎這些流言蜚語的辦法來。”
他再看向安仁:“安仁,這件事情交給你們部門,你要是再給我辦砸了,你就切腹謝罪吧。”
安仁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內心瘋狂呐喊——這件事真的比切腹謝罪還難辦啊,祁副總!
可他們的祁副總沒空理會他。
祁明信正對自己下意識地說出“切腹謝罪”四個字而感到憤憤不平,他低罵了一聲:“該死的葉長樂……”
2.
被祁明信罵的葉長樂此時狠狠地打了一個噴嚏,朱經理已經罵了她半個小時了,罵得她狗血淋頭,垂頭喪氣。
“葉長樂,你說儂還能指望你什麼?到手的單子你給儂吹了,吹了就算了,你還把客戶得罪了,你好了不起呀。葉長樂你說,你和那個得罪劉總的男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朱明霞叉著腰,虧她個頭比葉長樂矮,居然也能氣場兩米八,只是葉長樂搞不懂她今天為什麼要扯個上海腔罵她,於是忍不住問:“經理,你老家不是重慶的嗎,為什麼用上海話罵我?”
朱明霞不耐煩地說:“最近不是在熱播秦風主演的那部舊上海的民國劇嗎,我……呸,這是重點嗎?”
朱明霞恨鐵不成鋼地說:“現在的重點是劉總很生氣,那些風言風語傳到了他太太的耳朵裡,他太太和他打了一架,腦殼子都打破了呀!劉總要求你男朋友和你必須一起去給他道歉,否則這事沒完!”
“朱經理,那個刻薄男真的不是我男朋友——”
“怎麼不是?他都在醫院裡自稱是你丈夫啦!品仙樓的服務員也說那個男人抱著你一路狂奔去醫院,那著急的樣子喲……”
“他那是怕我死了他要擔責任所以才著急的——”
“你不許強嘴!”朱明霞生氣地說,“總之,你帶著你男人去給客戶道歉,態度必須真誠。”
“朱經理,我可以去給劉總道歉,但是祁明信那邊……阿嚏!”
葉長樂又打了一個噴嚏,好死不死那個噴嚏正對著朱明霞,後者發出一聲尖叫:“葉長樂!你給我滾出去,我限你一天之內帶著你男人去給劉總道歉,不然我就手撕了你。”
在朱明霞刺耳的尖叫聲裡,葉長樂灰溜溜地逃出了公司。


3.
葉長樂不得不再次去了IG公司。公司員工對葉長樂記憶深刻,畢竟這個女人可是讓他們祁副總吃了大虧的神人,他們打心眼裡崇拜她。
“但是葉小姐,很抱歉,我們祁副總交代了,絕對不允許你再踏進IG,我們真的不方便給你聯繫他——周秘書也不行,不然副總肯定會很生氣。”前臺女職員禮貌而抱歉地說。
葉長樂正琢磨著要不要直接沖進去,身後就傳來遲疑的喊聲:“葉小姐?”
她回頭就看見了周秘書。
“周叔叔,您好。”
“葉小姐今天怎麼在這兒呢?”周秘書熱情地走過來,“你是來找我談那個理財保險的?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
葉長樂給周秘書解釋了一下情況,為難地說:“周叔叔,我的客戶現在非要祁明信去道歉,我也不指望他跟我去道歉了,您能不能幫我告訴他一聲,讓他打個電話給我領導,澄清一下我們之間的關係啊?反正他肯定也不想跟我這種人扯上關係,這事兒他不吃虧的。”
“他真的跟醫院的人說他和你是夫妻關係?”周秘書的關注重點顯然與葉長樂不同,這老頭開心得不得了,“他居然會這麼說?”
葉長樂也不知道他開心個什麼勁兒,喪氣地解釋:“他肯定是為了整我才這麼胡說的,周叔叔,要不您幫我同他說一下吧?”
“這事我不好說,我就是個秘書,還不是他祁明信的秘書,他哪裡會聽我的話?”這老頭一本正經地裝為難。
葉長樂失望地低下了頭:“原來是這樣。”
周秘書神神秘秘地把葉長樂拉到一邊說道:“孩子,你不要急,我跟你說,祁明信的辦公室你是進不去了,但是你可以去車庫堵他啊,他下班的時候不就會去車庫開車回家嗎,傻孩子。”
葉長樂恍然大悟,感動地握了握周秘書的手:“謝謝您周叔叔,改天我請您吃飯。”
她急匆匆地去了,身後的周秘書咧開嘴笑了,然後囑咐那幾個前臺姑娘:“千萬別告訴你們祁副總葉小姐在車庫堵他,知道了嗎?”
幾個前臺姑娘唯恐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當然不會主動去找祁明信的晦氣,連忙拼命點頭。
於是一無所知的祁明信就這麼被他的員工們默契地出賣了……
下午四點鐘時,葉長樂就來到車庫蹲守,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傍晚六點左右,祁明信果然一身西裝革履地從電梯裡踏了出來,在地下車庫穿行著找自己的車子。
葉長樂正準備上前去堵他,卻沒想到有人比她的速度還要快。
李言承特意掐著點把他那輛拉風的豪車從車位裡倒了出來,橫在祁明信的前面擋道。
“祁明信,好久不見啊?”
世界旅遊公司老總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得意揚揚地拿下臉上的墨鏡,朝祁明信露齒一笑:“和薑雲解約之後,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祁明信眯起了眼睛,沒說話。
李言承見他居然不還嘴,頓時更開心了:“祁明信,對著我,你也有無話可說的一天啊?哈哈哈,老子總算揚眉吐氣了一回,怎麼樣,沒想到我這麼聰明,把你的牆腳挖了吧?”
他得意揚揚地開始各種嘲諷祁明信,詭異的是,祁明信居然一句話都不說。
李言承見自己說了半天祁明信都不搭腔,覺得沒意思,忍不住憤憤地問:“祁明信,你怎麼不說話?你啞巴了啊?”
就見祁明信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面無表情地說:“喂?劉昊,通知一下保安,就說地下車庫裡放進來一條趾高氣揚的狗,一直沖我亂吠,讓他們下來把這條狗解決了。”
祁明信轉身繞道,揚長而去。
葉長樂十分同情地看著氣傻了的李言承,聽到不遠處傳來車輛啟動的聲音,她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跳起來追過去:“祁明信!祁明信,你給我站住!”
她經過李言承的身邊時,保安們正匆匆忙忙地從電梯裡沖出來,一邊沖還一邊喊:“狗呢?狗在哪裡呢?”
看見李言承,他們還問他:“先生,你有沒有看到一條趾高氣揚還亂吠的狗?”
李言承氣炸了:“你們才是狗,你全家都是亂吠的狗!”
“……”
祁明信的車駛出車庫就跑得飛快,葉長樂氣喘吁吁地追出來,連忙攔了一輛出租車交代:“師傅,追上前面那輛車,要快。”
司機師傅一愣,繼而恍然大悟:“姑娘,跟蹤出軌男嗎?這事兒我在行啊!”
葉長樂服了:“……師傅您真是見多識廣。”
師傅說到做到,不等葉長樂解釋,換了個擋就飆了出去。此時正是下班高峰期,師傅一輛手動擋的車,居然沒被祁明信的大排量車甩掉。
祁明信注意到身後有一輛出租車對他窮追不捨,看那架勢好像還打算超他車。
祁明信很鬱悶。
他費了很大精力談的合作項目因為一個薑雲代言快要被搞砸了,正憋了一肚子的氣,又被李言承那白癡堵了,他滿心都是不爽,這時候這出租車居然還敢來招惹他?
祁明信毫不客氣地加大了油門,方向盤一轉,堪堪堵了出租車超車的機會。
司機師傅險險地控制住車,罵了一句髒話,說:“姑娘,你這男人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啊,居然別我的車!”
葉長樂萬分贊同:“我也覺得他不是個好東西。”
出租車追著祁明信的車一路駛入了臨湖別墅區,門衛不放出租車進去,葉長樂眼看著祁明信的車走遠了,一著急直接推開車門,險險地在小區的安保大門緊閉之前溜了進去。
門衛從窗口探出半個身子連連喊:“哎,哎,姑娘你不能進去啊!”
葉長樂聽到身後的出租車司機連忙說:“不能啥呀,人家是追著男朋友進去的,忙著捉出軌男呢……”
祁明信將車停進車庫,正準備回屋,結果走到門口就看見了葉長樂。
“葉長樂,你怎麼會在這裡?發傳單來的?保安居然放你進來了?”
他頓住腳步,皺起了眉,之前在品仙樓怕這女人真死了,他一時情急抱著她跑去了醫院,形象都沒了,他現在看見她就渾身不舒服。
葉長樂覺得新鮮,問:“你今天怎麼不說我是沖著你來的了?”
“……”
祁明信覺得自己今天真是絕了,不爽的人和事情一個接著一個地來折磨他。
“這是我家,發傳單繞著我點兒。”
他繞過她打算開門,葉長樂卻擋著門不動。
“我今天還真是來找你的。祁明信,你為什麼在醫院假裝是我老公?還有,你在品仙樓對我客戶說的話,已經對他的生活造成了嚴重的影響,人家現在要求你跟我一起去道歉。”
“開什麼玩笑?我才不去道歉。”
祁明信掏出手帕包住手,然後嫌棄地撥她,葉長樂不動,他用力撥了一下,葉長樂索性整個人貼在了他的門上,仰起頭憤憤地瞪著他。
祁明信難得耐著性子給她講道理:“第一,是那些醫生護士自己亂猜我是你的老公,我從來沒有承認過。第二,我在品仙樓說的話沒有任何問題,所以道歉這件事情是不存在的。”
他揮揮手,不耐煩地示意她:“讓開,我不想看見你這張晦氣的臉。”
“我也不想看見你這張刻薄的臉,反正我也沒指望你會去道歉,只要你給我的領導解釋我們兩個沒有任何關係就行了,道歉的事情我自己來。”
葉長樂不耐煩地抓住他在她眼前揮動的胳膊,沒好氣地甩開。
祁明信驚呆了:“你對我做了什麼?你居然甩開了我?”
“就甩開了,你有什麼意見嗎?”葉長樂沒好氣地道,“你哪天有空,我們一起去跟我領導解釋清楚我們兩個之間的關係。”
祁明信眯了眯眼睛:“我們兩個……”
葉長樂感覺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謹慎地問:“我們兩個怎麼樣?”
祁明信逼近她一步,嚇得葉長樂往後一縮,一臉戒備地瞪著忽然靠近的男人:“你幹嗎?”
祁明信本來就比她高一個頭,忽然靠得這麼近,壓迫感十足。
清香的洗衣液味道拂過鼻梢,葉長樂的臉紅了紅,她清了清嗓子,底氣不足地結巴起來:“你……你幹嗎?”
祁明信沖她笑了一下,他長得英俊帥氣,笑起來十分好看,但前提是他沒有這樣邪惡陰森地笑。
祁明信忽然伸出兩條胳膊“壁咚”在葉長樂身體兩側。
面對突然在眼前放大的這張臉,葉長樂嚇得“啊”地叫了一聲,面紅耳赤地彎腰從他的胳膊下面逃了出去。
“祁明信,你流氓!”
她狼狽地站穩腳,正準備發飆,就見祁明信飛快地用指紋解開門鎖走了進去,還回身鄙視她:“葉長樂,我們兩個本來就沒有任何關係,這麼明顯的事情還需要解釋,你領導是白癡嗎?”
“你——”
葉長樂想罵人,手機鈴聲卻忽然響了起來,她拿出手機,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她唯恐是哪位客戶,連忙接通:“喂,您好……秦風?你怎麼會有我的電話?不對,偶像你為什麼會打電話給我?”
祁明信正準備關門,聽到葉長樂喊出“秦風”兩個字,微微一愣。
葉長樂沒想到大明星秦風居然會主動給她打電話,這麼難以想像的事情讓她一時有點兒接受無能。
“上次我從你的包裡拿了一張宣傳單,上面有你的聯繫方式。”秦風輕快地說,“我可不能忘恩負義,你有沒有空,我請你吃飯謝恩?”
大明星要請她吃飯?葉長樂覺得整個世界都不真實了。
這時,一邊的祁明信忽然開了口:“秦風?哪個秦風?”
一聽到祁明信的聲音,葉長樂頓時清醒了。
“謝、謝謝你秦老師,不用了。”她結結巴巴地道謝,“秦老師,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先掛了,再見。”
她說完就掛掉了手機,完全不知道電話那邊的秦風已經目瞪口呆了——他是不是聽錯了?
他可是億萬少女夢寐以求能見一面的偶像男神,現在他這個男神主動請這個明顯很喜歡他的粉絲吃飯,對方居然說有比見他更重要的事情。
她拒絕了他,還掛了他的電話?
“難道是因為連續熬夜拍戲,我的顏值和魅力大打折扣了?”
秦風覺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傷害,而給了國民男神深深傷害的葉長樂並不知道這些。
她掛掉電話,抬起手準備和祁明信打“拍門”的持久戰,卻發現祁明信並沒有關上門,而是靠在門邊眯著眼睛盯著她。
“咦?”葉長樂愣了一下。
這時,不遠處傳來保安雜亂的腳步聲,有人在嚷嚷:“剛剛跑進來的那個女的,是追著祁先生的車跑進來的。”
“趕緊找一找,祁先生最討厭被異性騷擾,萬一她騷擾了祁先生,祁先生肯定要投訴我們……”
葉長樂:“……”
保安們很快就看到了葉長樂,她正不知如何是好,祁明信忽然上前拽住葉長樂的胳膊,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把她拖進了屋。
保安們目瞪口呆,視女人如洪水猛獸的祁先生,居然戀愛了?
還出軌了?!

4.
“祁明信,你幹嗎?”
葉長樂的後背貼上牆壁,祁明信隔著衣服捉住了她的兩隻手腕制止她亂動。
她尖叫:“非禮啊!”
“非禮你個頭,”祁明信質問她,“剛剛給你打電話的秦風,該不會就是眾所周知的那個秦風吧?”
“是又怎麼樣?”
“你認識他?你怎麼可能會認識他?難道他也是你的客戶?”祁明信有些不能接受地打量了一番葉長樂的身材,艱難地消化著這個結論。
他口中的“客戶”自然味道不一樣,葉長樂憤怒地打斷他的想法:“你怎麼滿腦子齷齪的思想?我和秦風什麼關係關你什麼事情?”
“當然不關我的事情。”祁明信想了想,放開了對葉長樂的鉗制。
後者立刻伸出雙手用力地推開他要走,祁明信連忙追上幾步再次抓住她的手腕,說道:“你先別走,你說了這麼半天,不就是想簽那個老頭的單子嗎?你簽單子不就是想拿提成嗎?”
葉長樂被他拉回身,甩了半天也沒能甩掉手腕上那只“魔爪”,氣呼呼地抬高了聲音:“祁明信,你到底想幹什麼?你之前還裝得一副生怕我騷擾你的樣子,現在卻對我動手動腳,是你對我有非分之想吧,你再這樣我報警了!”
祁明信連忙鬆開手,耳根通紅地反駁:“我對你有非分之想?你少自戀,誰跟你動手動腳了?我是有事情要跟你說,怕你跑了而已。”
“你跟我有什麼事情好說的?”
“葉長樂,我們做個交易吧?你約秦風出來吃頓飯,告訴我吃飯的地方在哪裡,價格你隨便開。”
他說完,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抱著胳膊微微一笑。
他這個態度讓葉長樂簡直要氣炸了,她怒極反笑:“好啊,你給我一個億,我就幫你約秦風出來吃飯。”
“你瘋了吧,一個億?”
“不是你說價格隨便我開的嗎?一個億都沒有,你也好意思學人家霸道總裁放大話?”
祁明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只要遇到這個女人,他就覺得自己的血管分分鐘要爆掉。
“葉長樂,你正經點兒。你幫我約秦風出來,我可以給你十萬,以你現在的工資狀況,十萬你不吃不喝也要攢好久吧?”
“我和秦風不熟!一點兒都不熟!”
祁明信:“二十萬行不行?葉長樂,你別太貪心!”
葉長樂憤怒地拉開門就走,結果祁明信這個沒底線的男人居然不要臉地追出來搶她的手機。
“你不熟也沒關係,你把秦風的手機號碼留下來。”
“祁明信,你臭不要臉!”
葉長樂驚慌地躲開,一男一女為了一部手機在門口扭打在一起,葉長樂沒有祁明信個子高力氣大,躲閃了幾次就被他捉住了胳膊。
她情急之下直接把手機從襯衫領口塞進了胸衣,挺著胸吼道:“你拿啊!你拿啊!”
葉長樂心想,這招雖然賤了點兒,但好歹能讓祁明信不敢再動手了。
可誰料她正這麼想著,祁明信就毫不猶豫地拽著她的胳膊將她拉近,然後眼疾手快地探手從她的領口裡拿到了手機,由於動作幅度太大,把葉長樂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都弄掉了。
那兩顆透明的扣子滴溜溜地滾落在地面上……
空氣一時死寂。
葉長樂整個人都蒙了。
祁明信也蒙了,他剛剛動作快過大腦,拿完了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
“祁明信,你,你居然敢把手伸進我的,我的……”葉長樂護著胸口,瞪向他的眼睛都紅了。
祁明信舉著手機據理力爭:“你不要血口噴人,我雖然把手伸進去了,但我發誓,我頂多摸到了你的鎖骨,其他的我什麼都沒有碰到。”
“祁明信,我要殺了你!”
葉長樂憤怒地朝著祁明信撲了過去,祁明信清醒了一些,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四下躲避,還不忘去解鎖葉長樂的手機屏。
兩人身高差太大,祁明信仗著身高優勢左突右閃地躲避她,葉長樂氣得不行,跳起來八爪魚一樣掛到了他的背上,想從他的肩頭探手搶回自己的手機。
祁明信背著葉長樂甩來甩去,努力伸長了兩條胳膊避開她的干擾,卻無奈弄了半天也沒有解開鎖屏,他氣急敗壞地問背上的葉長樂:“解鎖密碼是多少?”
“還給我,你把手機還給我!”
葉長樂搶了半天沒搶到手機,一氣之下,她張開嘴就狠狠地一口咬在祁明信的脖子上。
“啊啊啊,葉長樂,你是屬狗的嗎?”
祁明信痛得伸手去抓背上的葉長樂,兩人正扭打成一團,不遠處忽然傳來遲疑的一聲:“祁……明信?”
祁明信猛地抬起頭,就見自家一向沒什麼表情的高冷哥哥祁知誠正表情震撼地站在那裡看著他。
彼時,祁明信正抓著葉長樂的一條胳膊想扯開她,而葉長樂趴在他的背上,雙腿纏著他的腰,用另一條胳膊死死勒著他的脖子妄圖勒死他。
畫面太美,不忍直視。
祁知誠當機立斷,冷靜地說:“你先忙。”
祁明信連忙把背上的葉長樂揪了下來,葉長樂不肯,死死拽著他的外套。祁明信索性連人帶外套一起揪了下來,葉長樂落地時沒站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祁明信也沒空管她,捂著被咬的脖子結結巴巴地向祁知誠解釋:“哥,誤會,你別亂想——嗷!”
憤怒地爬起來的葉長樂二話不說,上前一腳踹在了祁明信的兩腿之間,那一腳力道之狠,祁知誠都本能地兩腿一僵。
葉長樂趁祁明信吃痛彎腰,一把搶過自己的手機,十分解氣地撩開汗濕的長髮。
“臭流氓,活該!”
她喘著氣,拿祁明信的外套擋住了繃掉扣子的胸口,殺氣十足地離開,路過祁知誠身邊時,她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祁知誠愣了。
祁明信痛得臉都扭曲了,他彎著腰捂著兩腿之間的某部位,顫抖著一隻手指著葉長樂的背影說:“這個瘋女人,她居然敢……”
祁知誠上前輕輕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表情一言難盡:“你有了喜歡的人為什麼不說,我難道會阻攔你們在一起嗎?”
“哥,我沒有。”
“身為男人,做了就要有擔當。”
“我說了我沒有!”
祁知誠根本不聽他解釋,語氣輕快地換了個話題:“進來吧,我是來找你說秦風代言的事情。”
祁明信疼得要死,緩了半天才狼狽地直起身,姿勢怪異地跟著祁知誠進了屋。
祁知誠表情怪異地看著他還捂著的某個部位,祁明信沒好氣地拿起一個抱枕擋住,憤憤不平道:“秦風的事情又怎麼了?”
“下午的時候,業務部聯繫了秦風那邊,對方的經紀人以秦風沒有檔期為由拒絕了合作,甚至連面談的機會也不給。”
祁知誠說:“日本的那個合作方還在觀望,眼下我們能不能請到秦風決定了我們這個合作的前期投入是否統統都是白費功夫,只是我們還沒有打動秦風的籌碼,即便有了這個籌碼,首先也得能見到秦風才行。”
祁明信皺了皺眉:“我有把握拿下秦風,只要……能見到他。”
話說到這裡,他自然又想到了葉長樂,頓時身體某處再次隱隱作痛起來。
“瘋女人……”

【第四章 他居然覺得這個晦氣的,張嘴就咬人的女人可愛?】
1.
葉長樂罵罵咧咧地回了家,一腳踹在門上,結果門“哐當”一聲被踹開又重重地砸在玄關上,發出巨大的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沒壞吧?”
葉長樂嚇了個半死,連忙檢查她那可憐的門,好在沒有壞,省下一大筆修理費。
葉長樂絕望地撲進沙發裡。
唉,白忙活一趟,她什麼都沒解決。
手指無意間觸到身上的外套,葉長樂看見身上祁明信的外套就生氣,頭一偏,看見房間角落裡還丟著兩件他的外套,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衣領處的肌膚還有些發紅,她想起祁明信那只伸進來的邪惡之手,頓時惱羞成怒地紅了臉。
“該死的祁明信。”
葉長樂七手八腳地將身上這一件外套脫下來,嫌棄地一拋,那件外套就和之前那兩件一起可憐兮兮地落在角落裡……
次日一大清早,朱經理就風風火火地闖進了葉長樂家。
“葉長樂,你還在睡呢?”
朱明霞伸手把葉長樂從沙發裡撈起來,握著她的肩膀用力搖晃:“醒醒醒醒,別睡了!”
葉長樂睜開眼睛,頓時嚇醒了,跟見了鬼一樣結結巴巴地道:“經理,我,我一定,我保證會想到辦法帶祁明信一起去客戶家道歉,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你去祁明信家了?”
朱明霞眼睛賊亮,看到了房間角落裡的外套,立刻指著它們問:“這些男人的外套是誰的?祁明信的對不對?”
“你怎麼知道?”葉長樂舉著抱枕以防不測。
“全世界都知道了好不好?”
“啊?”
“這麼大的事情你還不知道呢?”
朱明霞拽開她的抱枕,幾乎將手機舉到了她的鼻子底下,說道:“你和祁明信在品仙樓那晚的視頻被人傳到了短視頻App上,彈幕都炸了,恭喜你,你和祁明信,你們倆可能要火。”
葉長樂一個激靈,連忙抓過手機,發視頻的人大概是個妹子,全程以祁明信的臉為焦點,而以葉長樂的背為背景進行了拍攝。
她松了一口氣——還好自己沒露臉……
她在視頻裡看到了那晚的全部情形,從開始祁明信對她出言不遜到最後一臉擔心地抱著暈倒的她匆忙往醫院跑,葉長樂很自覺地把他這份擔憂理解為害怕被她碰瓷。
可路人甲們不這麼想,滿屏飛快移動的都是如下內容——
“扒出來啦,這顏值逆天的帥哥不是什麼明星演員,是IG旅遊公司的副總!”
“啊,貴圈不熟,但我粉帥哥顏啊!”
“粉他顏?他外號‘天煞孤星’,相親三十多次被三十多個名媛淑女不顧涵養兜頭潑了酒!”
“我的天,這種言情劇般的存在居然是現實中的?”
“嘴上傷害著人家,身體卻很誠實。”
“難怪相親失敗那麼多次,原來人家心頭有一顆朱砂痣呀!”
“傲嬌一時爽,追妻火葬場,祁副總保重啊!”
“好羡慕好羡慕好羡慕……”
葉長樂無語極了。
腦洞大開的路人甲們堅信,祁明信之所以相親三十多次都不成功,一定是因為他有一段無法忘懷的深情虐戀,具體內容參照網絡各版本追前妻追前女友的霸道總裁文……
葉長樂覺得心好累,她指著自己問:“經理,你現在相信他不是我老公了吧?那你看我像是祁明信喜歡的那一款嗎?”
“當然不像,你這樣的廢柴我分分鐘都想手撕了你,祁明信那麼挑他能看上你?”
葉長樂還沒說話,朱明霞就艱難地接著道:“可我這個人有個大優點啊,我跟風,我大眾,所以雖然不像,但我還是努力說服了我自己。”
葉長樂:“所以您是來幹什麼的?”
“我是奉上頭領導的命令來的。他們覺得既然你和IG的副總關係匪淺,那麼我們保險公司準備和他們IG合作旅遊保險的事宜就全權交給你來接洽了。”
朱明霞拿出一份資料拍在葉長樂面前,還得意揚揚地邀功:“葉長樂,這可是我幫你跟領導提的,之前劉總不是讓你去道歉嗎,你不用去了,這事兒交給我,劉總的單子跟IG的單子比,簡直弱爆了!你和祁明信既然是有故事的人,何不借著這次機會破鏡重圓?偶像劇裡都這麼演的,你可得把握機會啊!”
葉長樂顫巍巍地問:“經理,咱倆前世是有奪夫之恨還是有殺妻之仇啊,您這麼報復我?”
“什麼意思?”
“我跟祁明信沒有故事,我們不熟,我們還有仇。”
“你覺得我看起來像很好騙的樣子嗎?”
葉長樂垂死掙扎地問:“經理,如果我拒絕,會怎麼樣?”
朱明霞羡慕地說:“如果你拒絕,你就再也不用上班了,可以一心一意地去做你祁家的二少奶奶了。”
“……”

2.
視頻的事情,IG那邊自然也很快就知道了。
劉昊第一時間沖進祁明信的辦公室,神情驚訝地說道:“副總,你戀愛了嗎?你什麼時候喜歡上別人的,我居然都不知道?”
“……”祁明信的臉黑了。
劉昊還在繼續說:“你不是一直覺得自己神仙顏值,凡間沒有女人能配得上你嗎?究竟是什麼刺激了你,你居然戀愛了?你平時和異性禮儀性握手都恨不得戴只手套,你那天抱著一個女人,你是怎麼堅強地撐到醫院的——”
“三秒之內,”祁明信打斷他,一字一句道,“你要是不給我消失,我就扣光你這個月的績效。”
劉昊幹脆利落地滾了。
祁明信一口氣還沒松完,周秘書就一臉喜色地闖了進來:“明信,你看到視頻了嗎?”
祁明信一臉問號。
“不用擔心,你不是明星,視頻影響不大,公關部很快就能處理掉。哎,拍的角度真好,你抱著葉小姐跑的這個樣子簡直帥呆了……多少年了,我頭一次看到你抱著女孩子跑……”
周秘書那表情,就差欣慰得老淚縱橫了。
祁明信咬牙道:“周秘書,現在是上班時間。”
周秘書連忙端正了表情,但還是忍不住問:“要不要下載下來給你哥看一眼,我猜他看到一定比我還高興——喀喀,上班時間,上班時間。”
祁明信狠狠地瞪了這老頭一眼,忽然想起什麼,問他:“你有葉長樂的電話號碼嗎?給她打個電話。”
“打電話?你要帶她回家見家裡人了嗎?這這這,你哥一個人也不經常在家吃飯,我要不要訂個包廂——”
“周秘書,你再胡言亂語,我就扣你年終獎。”
周秘書很委屈:“那你打電話給人家葉小姐幹什麼?”
祁明信沒好氣地說:“這女人認識秦風,兩人關係似乎還很親密,秦風主動給她打過電話。”
“什麼?”周秘書急了,“明信啊,你這戀愛還沒開始談就被人家撬牆腳了?那個秦風帥不帥啊?有沒有你帥啊?”
祁明信的臉瞬間就黑了,他語氣危險地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周秘書!”
周秘書秒慫:“我這就給葉小姐打電話。”
他拿出手機翻出葉長樂的電話號碼,撥過去時,還特意開了免提。三聲“嘟”後,葉長樂接通了電話:“周叔叔?”
“葉小姐你好。”
“周叔叔,上次的事情謝謝您,我——”
周秘書唯恐她暴露自己“出賣”祁明信的事情,連忙打斷她:“啊,那個葉小姐,是這樣的,之前我要跟你買理財保險,不是沒買成嘛,我就想讓你再來一次,談談那個保險的事情。”
“這個當然可以,但是周叔叔,咱們能不能約外面啊?我怕那位祁副總見到我,又想太多。”
祁明信立刻瞪向周秘書的手機。
周秘書假裝沒有看到的樣子,繼續和藹可親地說:“葉小姐你放心,之前都是誤會,這次你過來,我保證不讓他欺負你了。”
葉長樂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她甜甜地說:“周叔叔,不是我吐槽,您這麼好的員工怎麼攤上祁明信這麼個副總?就他那完全不講道理的一張嘴,誰受得了他?”
周秘書樂了,立刻表示贊同:“我也是這麼覺得。”
眼看話題朝著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祁明信忍無可忍地探起身搶過周秘書手裡的手機,惡聲惡氣地接過話頭:“姓葉的,是我。”
葉長樂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你是誰?”
祁明信沒好氣地說:“我是祁明信,找你有兩件事。第一,網絡上流傳的那些不實言論和視頻,我會讓公關部門處理乾淨,請你不要想太多。”
葉長樂立刻回敬道:“謝謝,我就算是對拍視頻的人想太多,都不會對您這種人想太多。”
“第二,你們大洲保險公司想做我們IG的保險業務,我可以答應,但你必須幫我約秦風見面,否則免談,並且我還會把責任都推到你的身上。”
片刻安靜之後,葉長樂忽然問:“祁明信,你是變態吧?”
“什麼?”祁明信愣了。
葉長樂火了:“你一個大男人,天天覬覦秦風這個大男人,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變態!”
手機“嘟嘟嘟”發出忙音,明顯被對方掛斷了。祁明信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周秘書,那樣子顯然是被氣蒙了。
周秘書張了張嘴,似乎有些愛莫能助:“我本來循序漸進和葉小姐聊得挺好的,是祁副總您談崩了,不關我的事。”
祁明信一臉無語。
“副總,你最近怎麼這麼衝動?這不太像你的作風啊,尤其是涉及公司利益的事情,你是絕對不會為了任何事情棄公司的利益於不顧的。”周秘書一本正經地說,“可你為了送葉小姐去醫院,把合作方丟在了品仙樓沒管,要不是業務部的人太能喝,把合作方都喝趴下了,完全顧不上你去哪兒了,那單子肯定飛了。現在也是,我和葉小姐才說你幾句壞話,你就受不了了,你就這麼在乎葉小姐對你的評價啊?”
祁明信的臉黑得幾乎能擠出墨汁來,他起身摔門便要走。
周秘書在後面扯著嗓子問:“祁副總,葉小姐這電話還繼續打嗎?”
“打。”
“那你往哪兒跑呢?”
祁明信頭也不回,憤憤地說:“等我出完氣回來再打。”

3.
另一邊,葉長樂一掛電話就後悔了,上面還有領導們壓著她必須搞定和IG公司的保險業務呢,她怎麼就沒忍住,只是被祁明信威脅了一下,就把這通電話掛了?
“現在我得要有多厚的臉皮才能主動把這個電話撥回去啊!啊啊啊!”
她抱著手機絕望得想滿地打滾,然後手機鈴聲再次響了起來,葉長樂連忙翻身舉起手機,卻發現這次呼叫她的是紀煦。
紀煦幾乎是在她一接通電話的刹那就開始哀號:“長樂啊,我又失戀了。”
葉長樂松了一口氣,淡淡地說:“這對換男朋友如換衣服的紀女神來說,算事兒嗎?”
紀煦其人,人如其名,失戀之後沒幾天又能繼續下一場戀愛,所謂的宣告失戀完全就是無病呻吟。
“算!我的每一段戀情雖然都無疾而終,但我每一次都是全情投入,把戀愛談得轟轟烈烈,所以失去時也會很心痛。現在我約你下班之後去老地方喝一杯以宣洩我失戀的悲痛情緒,你來不來?”
“來呀,為什麼不來?有飯不蹭是傻瓜。”
“那好,下午五點半見。”
紀煦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掛了電話。
下午五點半,葉長樂顛顛兒地去了常和紀煦去的那家酒吧“拾荒記”,店面位置有點兒偏,但環境特別舒服,重點是不吵不鬧還有情調,很有麗江古城那種文藝酒吧的味道。
紀煦見到她就張開雙臂抱住她哭:“長樂,我好難過……”
她哭得一副可憐樣,眼線暈開,涕泗橫流,葉長樂簡直想裝作不認識她。
果然飯都不是那麼好蹭的,她敷衍地拍拍紀煦:“大姐,你差不多就行了啊,要是你們部門的員工看到,他們平時雷厲風行的女強人總監私下裡是這麼一副鬼德行,你說他們內心得多幻滅啊?”
“我管他們幻滅不幻滅?”紀煦撫摸著自己漂亮的臉,長籲短歎,“我在哭我逐漸逝去的青春。”
“你不是說你在哭你轟轟烈烈,全情投入,刻骨銘心,卻再次失敗的戀情嗎?”
“有你這麼拆臺的嗎?”
紀煦瞪著眼打了葉長樂一下,葉長樂舉手投降:“大姐,你別瞪我,你看看你那個眼妝,不知道的還以為鬧鬼呢。”
紀煦沒好氣地拿出小鏡子,一看自己的眼睛,頓時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二話不說抓起包包沖進了洗手間。
葉長樂哭笑不得地等紀煦處理好自己那張臉走出來。
半晌後,紀煦托著重新打理過的臉抑鬱不平地端起酒杯說:“我不懂這個世界,為什麼戀愛談到最後,就一定要結婚生孩子,只戀愛不結婚不好嗎?”
“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您紀女神那是還沒有遇到真愛,所以只能天天耍流氓,您還指望世界懂你?”
葉長樂跟她乾杯,紀煦不屑一顧地說:“葉長樂,你都多大了,還相信真愛?”
“本來還挺相信的,可最近我遇到了一個巨渾蛋的男人,所以我現在對所有的男人都有偏見。”葉長樂鬱悶地再次倒了一杯酒,說道,“這個渾蛋一定是我的剋星,遇到他,我幹什麼什麼不順。”
“你說的是誰?”
“就那段讓我差點兒成網紅的視頻,你看到沒?那個緋聞男主角,祁明信。”
“沒注意,我這兩天正和我男朋友……呸,前男友吵架,哪兒有時間關注別人的八卦?”
紀煦悲憤欲絕:“蒼天不公,竟不肯給我這樣的大美女一場永恆的戀愛。”
葉長樂也悲憤欲絕:“天妒英才,我葉長樂立志成為保險銷售女王,卻一腔壯志掉進祁明信那個臭水溝裡。”
這兩人果然臭味相投,都覺得自己壯志難酬,於是你來我往,沒一會兒就喝得酩酊大醉。
這家酒吧的老闆認識她們兩個,到了點兒就會幫忙叫代駕把她倆送回去,所以兩人一點兒也不擔心喝醉了沒人認領。
可偏偏今日巧了,秦風劇組收工早,他喬裝打扮躲開經紀人,也溜進了這家位置偏僻的酒吧,並且一眼就認出了葉長樂。
秦風壓低帽子,捂緊口罩蹭到葉長樂身邊坐下,敲了敲桌面喊道:“嘿,長樂,你還記得我嗎?”
葉長樂醉眼惺忪,勉強睜開眼睛看了看坐在面前的這個笑得春暖花開的帥哥。
秦風已經將口罩拉了下來,正笑眯眯地看著葉長樂。
葉長樂看了他一會兒,轉向紀煦道:“煦兒,你看看旁邊這個男人,長得好像那個當紅的大明星秦風哦。”
“秦風?哪裡?”
紀煦迷迷糊糊被葉長樂推搡醒,懵懂得連焦距都找不准。
葉長樂抱著酒瓶語不驚人死不休:“就是沒有電視上看起來那麼帥,可見高仿的就是不如正版的。”
“……”
秦風仿佛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他的顏值魅力真的已經下降到“高仿”的地步了嗎?
上次葉長樂拒絕跟他吃飯,他已經慘遭打擊,於是連續幾天都在主動堅持做面部護理,給他經紀人省了多少心啊,怎麼還是這麼不受葉長樂待見?
葉長樂顯然沒能意識到自己再一次給國民男神帶來的傷害。
她還很遺憾地撐著頭說:“我見過活的秦風,可惜忘記跟他合影了,太虧了,那可是我第一次見到活的明星啊!煦兒,說出來你都不信,他還打電話要請我吃飯呢,可惜那天因為該死的祁明信,我錯失了一個和大明星近距離接觸的機會,現在想起來,還是好心痛。”
她捂著心口的位置好像真的很痛苦,這很明顯是開玩笑,卻沒有想到秦風臉色一變,捉住她的手腕急忙問:“你的心臟怎麼了,我帶你去醫院。”
葉長樂被他弄得有些蒙,迷茫地看著秦風:“嗯?為什麼要去醫院?”
秦風怔了怔。
葉長樂拍開他想觸碰她心口的手,酡紅著臉一本正經地警告他:“別想占我便宜,你不要以為你長得像秦風,你就是秦風了,他那樣的大明星,肯定不會來這種小酒吧,除非他是特意跟蹤我來的!”
秦風面色一僵。
葉長樂卻傻笑著拍拍他:“開個玩笑嘛,他那麼帥那麼前途無量一大明星,跟蹤我一個路人甲幹嗎啊,他……哈哈哈……”
她醉醺醺的樣子實在好玩,秦風“撲哧”一聲笑了,伸出修長乾淨的手指揉了揉她的頭頂說:“我說葉長樂,你喝成這個樣子等會兒怎麼回家啊?”
“我和紀煦走回家。”
葉長樂伸出兩根手指在桌面上“走”了一圈,兩根手指長度不一樣,“走”得歪歪倒倒,倒是挺貼合她現在這副醉酒的樣子。
秦風看了看外面已經黑下來的天色,起身攙起葉長樂:“這麼晚了,你們兩個喝醉的女人走在大街上多危險,我送你們回家吧?”
“我不要,我要我的紀煦。”葉長樂死死地拽著紀煦。
秦風無奈,一隻手扶著她,一隻手攙著紀煦,艱難地在路人頻頻的注目之下往外走。紀煦整個人都壓在秦風身上,還不安分地伸手去扯他的口罩和帽子,問道:“你到底是誰?”
葉長樂比紀煦好不到哪裡去,猛地舉手回答:“我知道,他是假秦風!”
那手臂正好拍在秦風的臉上,痛得他淚眼汪汪的:“二位女壯士,我是靠臉吃飯的,手下留情啊。”
秦風艱難地把兩個醉鬼拖上車,葉長樂靠在車內傻笑著捧住他的臉建議:“秦風,你給你的臉買份巨額保險吧?”
“好好好,就在你的手上買好不好?”
“說話算話!你保證!”
“我保證,你先放開我的臉,別揉了,我得開車……”
秦風好不容易才救回自己的臉,將紀煦也塞進了後座,兩個女人抱在一起倒在了後座上,他長舒一口氣,問葉長樂:“你家住哪裡?”
葉長樂已經迷迷糊糊在做夢了,夢裡她正催促司機緊緊地跟上祁明信的車,聽到司機問她祁明信的地址,她下意識地報出:“臨湖別墅區六號。”
秦風愣了一下,問道:“臨湖別墅區?本市最高檔的那個臨湖別墅區嗎?”
葉長樂沒說話,早就睡死過去的紀煦更是無話可說。

4.
祁明信剛剛睡著,屋外就傳來門鈴聲,他不耐煩地翻了個身用枕頭堵住耳朵,結果門鈴聲此起彼伏,大有他不開門就誓不罷休的架勢。
秦風按了半天門鈴都沒見有人來開門,他正猶豫著準備離開時,門忽然被人從裡面拉開,祁明信頂著亂糟糟的頭發脾氣很差地問:“誰啊?”
秦風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大男人,反問:“你是誰啊?”
“你不知道我是誰?”
祁明信被吵醒,一臉起床氣,結果這個擾人清夢的傢伙居然還不知道他是誰?
停在不遠處的車忽然被人推開了門,伴隨著咳嗽聲,祁明信定睛一看,那正從車裡鑽出來的女人不是葉長樂是誰?
祁明信覺得眼下這個場面真是要多晦氣有多晦氣,他手一動就想拍上門,不遠處的葉長樂突然喊了一聲:“假秦風,喀喀喀……你過來!”
秦風?
祁明信關門的動作一滯,他仔細地看了看眼前這個戴著棒球帽和大口罩的男人,可不就是秦風嘛!
秦風聽到葉長樂喊自己,連忙轉身往她那兒走,結果祁明信的動作比他還要快,三步並作兩步超過他扶住了葉長樂,要多親切有多親切地關心道:“你怎麼樣,怎麼喝這麼多酒,沒事吧?”
葉長樂努力睜大眼睛看了看祁明信,又看了看祁明信:“你——”
她話還沒說完,祁明信就幹脆利落地按住她的頭:“你繼續吐。”
“你和長樂是什麼關係?”
秦風面帶疑惑地走過來,順手扶住了緊隨葉長樂鑽出來的紀煦:“小心。”
祁明信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我和長樂是親戚,我是她表哥,我姓祁,謝謝你送她回家,你真的是……秦風?”
秦風笑一笑,答非所問:“我和長樂是朋友,祁先生你好。”
“真沒想到長樂居然能和秦先生做朋友。”祁明信鬆開按著葉長樂頭的手,面不改色地把那只手伸向了秦風。
秦風握了握,祁明信還想說什麼,被他按下去的葉長樂歪歪倒倒地直起身,毫無徵兆地抬手捏住了祁明信的臉!
祁明信蒙了。
“秦風,你快跑,他、他是個變態,”她指著手裡捏著的祁明信,認真地告訴秦風,“他喜歡你,他覬覦你很久了。”
祁明信和秦風面面相覷,氣氛頓時變得尷尬起來。
“……葉長樂!”
祁明信想推開她,結果葉長樂以為他要逃,手腳並用地纏住了他。她樹袋熊一樣掛在祁明信的身上,仗義地沖秦風嚷嚷:“你快走,我來攔住這個變態。”
“葉長樂,你放開我——呸呸呸……”
葉長樂抬手捂住祁明信他的嘴,力道有點兒大,幾乎把手指塞進了祁明信的嘴巴。
祁明信用力扒拉下她作亂的手,她不依不饒地再次捂住。
祁明信不得不騰出一隻手攥著她的手,艱難地向秦風說:“秦先生,你別聽她胡說八道,謝謝你送長樂回家,你留個聯繫方式,改天我請你吃飯吧?”
秦風目光微閃,笑眯眯地說:“祁先生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對了,我還有急事,先走了。”
秦風將扶著的紀煦也塞到祁明信那邊,祁明信毫不給面子地後退一大步,可憐的紀煦被秦風一推,踉蹌著差點兒摔倒,茫然地站在了原地。
秦風驚訝地看了一眼避紀煦如蛇蠍的祁明信,然後拍了拍葉長樂的肩膀:“長樂,下次我再請你吃飯。”
“秦先生——”祁明信還想再說什麼,無奈懷裡抱著的葉長樂纏著他,他抽不出身。
秦風已經上了車,微笑著向他揮手作別,開著車揚長而去。
秦風一走,祁明信立刻嫌棄地去推葉長樂,無奈葉長樂纏他纏得太緊,一時居然沒能推開。
祁明信氣憤地握著葉長樂的肩膀晃:“姓葉的,你別耍酒瘋,回你自己家裡去,聽到沒有?”
葉長樂的胃裡翻江倒海,被他這麼一晃,頓時沒忍住,低頭吐了祁明信一身……
祁明信身子僵硬地站在原地,握著葉長樂肩膀的手顫了顫,又顫了顫,而葉長樂暈暈乎乎地將頭抵在了他的肩頭。
“……”祁明信覺得自己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祁先生?”夜間巡邏的保安遠遠地舉著電筒詢問,“祁先生?是您和您的女朋友嗎?要幫忙嗎?”
祁明信回過神來,沒好氣地說:“是我,沒事,你們忙,我進去了。”
他可不想成為這些保安茶餘飯後的八卦談資,憤憤地將葉長樂扛進門丟在地上。紀煦歪歪倒倒地尾隨了進來,見葉長樂躺在地上,她“撲通”一聲,也倒在了地上。
“死醉鬼。”祁明信扯著身上被葉長樂吐髒的衣服急匆匆地去了洗手間。
地上很涼,紀煦躺了一會兒,醉醺醺地爬起身,茫然地問:“長樂,你家怎麼變了樣?房間在哪裡?”
她歪歪倒倒地去找房間睡覺,偏巧祁明信的房間門開著,紀煦理所當然地走了進去。
祁明信換好浴袍出來時,正看見紀煦走進他的房間,並用力地關上了門!
“喂,你往哪兒進呢?”祁明信追上去開門,卻發現房門被紀煦從裡面反鎖了,他暴躁地捶著門喊,“那個誰,這是我的房間,你給我開門!”
“吵死了!”
房間裡的紀煦大喊一聲,似乎將什麼東西砸了過來,撞在門上“哐當”一聲,嚇了祁明信一跳。
他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嘔……”
身後這不祥的聲音讓祁明信全身的細胞都警戒起來,他反應極快地回身抓住垃圾桶塞入葉長樂的懷中,後者抱住垃圾桶就開始吐。
祁明信氣蒙了:“葉長樂……我要殺了你們。”
渾然不知的葉長樂擦了擦嘴巴,放下垃圾桶就想往沙發上爬。祁明信的房間已經被紀煦玷污了,他怎麼能再容忍一個渾身散發著酒氣的女人玷污他的沙發?
“你給我過來!”
祁明信忍無可忍地揪住葉長樂的後衣領將她拖進了洗手間,葉長樂不情願地抗議:“紀煦,你勒死我了。”
“我何止要勒死你,我簡直想直接掐死你。”
祁明信將她整個人塞進浴缸,顫抖著聲音說:“可憐的浴缸,等你洗完這個髒兮兮的女人,我一定會好好給你消毒的。”
他拿起花灑對著葉長樂就是一通亂沖,葉長樂暈暈乎乎的,忽然的被水兜頭沖淋,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尖叫著躲閃。
“你幹什麼?你別亂動……姓葉的……喂!”
葉長樂忽然跳起來,嚇了祁明信一跳,手裡的花灑一抖,對準她的臉就是一頓亂沖。
葉長樂被花灑噴出的水沖得胡亂躲閃,沒頭沒腦地朝著祁明信撲過去:“祁明信,又是你!”
“葉長樂!”
祁明信罵出一個髒字,就被葉長樂撲倒在鋪著大理石的地面上,花灑“哐當”一聲落地,盡職盡責地對準地上的兩人噴水。
祁明信被水淋得幾乎睜不開眼睛,想要起身,偏偏身上還壓著個葉長樂。
葉長樂被花灑沖得四肢亂舞,祁明信白白被她打了好幾下,手忙腳亂地揮開花灑,抓住她揮舞的雙手,“呸呸呸”地吐著嘴裡的水,氣得聲音都變了調子:“瘋女人,你有完沒完?”
葉長樂嗆咳出一口水,總算趴在他身上不動了,她濕漉漉的眼睛有些迷糊地瞪著氣喘吁吁的祁明信,忽然一口咬在了他抓著她的手上。
“葉長樂,你瘋了?”
祁明信哪裡肯吃這個虧,正要還手,葉長樂就紅了眼圈哽咽著說:“祁明信,你這個壞人。”
祁明信愣住了,張了張嘴:“我,我怎麼就是壞人了?”
好像他才是那個被咬了的人吧?
可葉長樂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眉頭蹙著,像是沒有什麼安全感一樣揪著他濕淋淋的浴袍。
她醉酒後臉蛋紅撲撲的,滾燙地貼在他的肩頭,小貓一樣老實。
祁明信的心跳無端漏了一拍,腦子裡下意識地湧起一個念頭——這瘋丫頭還挺可愛的。
等一下,可愛?
他居然覺得這個晦氣的,張嘴就咬人的女人可愛?
“祁明信,你瘋了吧?”
祁明信連忙用力地搖搖頭甩開這個可怕的念頭,握著葉長樂的肩頭小心翼翼地翻過身,正準備把渾身濕透的自己從地上弄起來,不料沾了水的大理石十分滑,又沒有鋪地毯,他腳一蹬一滑,人沒起來就算了,反衝力帶得他直直地摔向地上的葉長樂,慌亂之下他伸手去撐……
空氣裡一片死寂,冰冷的水珠帶了人體的溫度“滴答”落下,正好落在葉長樂的眉心,她蹙著的眉頭似乎蹙得更緊了。
祁明信的大腦一片空白,手下的觸感很柔軟,即使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它的溫暖。
“痛……”葉長樂忽然低低地哽咽一聲,祁明信抓在她胸上的手立刻像觸電了一樣鬆開,卻沒想到葉長樂眉頭一皺,下一刻就不耐煩地伸手掀翻了他。
祁明信狼狽地在地面上滾了一圈,他艱難地起身,想要表達一下憤怒,然而掀翻他的葉長樂已經翻了個身蜷縮成一團,捂著被他抓疼的胸口再次睡了過去。
“……算你狠。”
祁明信憋屈得不行,閉著眼睛三下五除二扒光了渾身濕透的葉長樂,胡亂用熱水沖了下,然後將她整個人用巨大的浴巾一裹,扛出去就丟進了沙發。
葉長樂不舒服地翻了個身,浴巾被掙開一點兒,露出一截形狀優美的鎖骨,再往下……
手中似乎還殘留著葉長樂胸前柔軟的觸感,祁明信一下子跳了起來,蒙著眼睛像是避洪水猛獸一樣沖進了洗手間。
不一會兒,洗手間裡就傳來花灑噴水的聲音。
祁明信一邊沖著冰冷的水讓自己冷靜,一邊凍得瑟瑟發抖地嘴裡念念有詞:“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呸,我念什麼呢?”

 

 

【第五章 你說誰是小白臉?】
1.
“啊啊啊!”
一大清早,客廳沙發上就傳來葉長樂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沙發不遠處一個鼓鼓囊囊的睡袋動了動,祁明信頂著一頭淩亂的短髮不耐煩地坐起身:“吵什麼吵?”
他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顯然是感冒了。
葉長樂被忽然坐起來的男人嚇了一跳,待看清楚這個男人是祁明信,還是穿著浴袍露出大片大片胸肌和腹肌的祁明信時,她蒙住眼睛發出更加慘烈的尖叫。
“祁明信!你這個臭流氓!你昨天晚上對我做什麼了啊?!”
祁明信被她高亢的海豚音吵得耳膜都快裂了,忍不住吼了出來:“你給我閉嘴!”
他太凶,嚇得那尖叫聲戛然而止。
葉長樂受驚地睜大眼睛看著他,然後打了個嗝兒,繼而那嗝像是控制不住一樣連續不斷地冒出來。
把人嚇成這樣,祁明信有些尷尬。
他撓了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剛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葉長樂就抓起抱枕砸了過去:“你別動!你站住!”
她跳了起來,卻沒注意到自己是裹在一條毫無安全效果的浴巾裡,而那條本就不安全的浴巾經過她一夜不淑女的睡姿蹂躪,早就搖搖欲墜。
葉長樂猛然一起身,鬆散裹著她的浴巾猝不及防掉了下來……
葉長樂石化了。
祁明信也石化了。
畫面太美,葉長樂右邊胸口上被祁明信不小心抓出來的幾道瘀青刺眼地出現在她堆雪般的肌膚上……
現場死寂如地獄。
“啊!啊啊!啊啊啊!”
祁明信發出比葉長樂剛才還要可怕的慘叫聲,撒腿就想逃跑,無奈睡袋困著他,他一連摔倒了三四次,狼狽地滿地打滾,最後扯著睡袋一起連滾帶爬地逃進了洗手間。
“吵什麼吵啊,大清早的!長樂,這誰家啊?咱們什麼時候認識能住在這種地方的土豪了?”
紀煦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從祁明信的房間裡走出來,伸了個懶腰:“昨晚真是喝多了,我頭疼得厲害。”
葉長樂猛地回過神來,頓時面紅耳赤,手腳都不聽使喚地費了好幾次勁兒才重新撿起浴巾裹住自己,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地說:“我我我……”
“你什麼你?”
紀煦眼睛都懶得睜開,摸索著往洗手間走:“失戀使人憔悴,我昨晚居然沒有卸妝就睡了,不行……我得趕緊去處理一下我的臉……”
葉長樂大驚失色,祁明信逃進了洗手間,她怎麼能讓紀煦進去?
“不行!”葉長樂大喊一聲,嚇了紀煦一跳。
紀煦睜開眼睛茫然地看了看洗手間,再看了看驚慌失措的葉長樂:“樂兒,你這大清早的幹嗎呢,一驚一乍的?”
“我我我……”
葉長樂心虛心慌心跳加速,她緊張得要死,哪裡知道怎麼回答,混亂之下她喊道:“紀煦,其實我們昨天晚上喝多了,是私闖民宅的,你別洗漱了,我們得趁主人還沒回來趕緊逃,對,趕緊逃跑!”
她赤著腳跳下沙發,揪著身上的浴巾就想拉著紀煦逃跑,反被紀煦拽著拉了回來。
紀煦震驚地指指葉長樂:“你就算要逃跑,好歹把衣服穿上吧,你裸奔出去,我們兩個明天肯定上社會新聞頭條啊!對了,你衣服呢?”
“對對,啊,我衣服呢?我衣服在——”
葉長樂絕望地看向洗手間,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2.
紀煦完全不懂她的痛,見她一副沒出息的樣子絕望地看著洗手間的門,嘀咕一句:“不就是私闖民宅嘛,瞧把你嚇的那樣兒……衣服在洗手間對嗎?我去幫你拿。”
“不用不用!”
葉長樂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連忙攔住紀煦,自己赤著腳飛快地跑到洗手間,洗手間的門被祁明信從裡面鎖住了,她打不開。
眼看紀煦探頭探腦,目光狐疑地看著她擺弄門把手,她急得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祁明信,你給我開門啊……你不開門我怎麼換衣服,不換衣服我怎麼滾蛋?”
門鎖“哢嗒”一聲鬆動,葉長樂連忙推開門,紀煦在後面說:“你換衣服這空當讓我洗個臉吧?你看我的臉髒的——”
紀煦話未完,葉長樂就當著她的面飛快地關上了門並且反鎖了門。
紀煦傻住了。
“祁明信,我衣服呢?”葉長樂壓低聲音著急地問。
祁明信雙手環胸,靠著內衣櫃站著,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黑著臉示意她看垃圾桶。
“你居然把我的衣服丟進了垃圾桶?”葉長樂壓低了聲音憤怒地質問他,“你這個臭流氓,你昨晚到底對我做什麼了,你為什麼扒光了我的衣服?”
“少自戀,你這平板身材穿著衣服都還不如我呢,我品位再差也不會看上你,我可是全程閉著眼睛,一下都沒看你。”祁明信反問她,“我還想問你呢,你昨晚為什麼讓秦風把你和你那個沒教養的女伴一起送到我家裡來?借機耍酒瘋,我是不是應該懷疑你對我存有什麼不純潔的心思?”
“放屁,我才沒有,秦風把我們送你家來那是意外,可我應該沒對你怎麼樣吧,你脫我衣服也是我逼你的嗎?”
“你吐了我一身,還吐了你自己一身,你渾身髒兮兮的,我不把你洗刷一下,我能允許你往我家沙發上爬?”祁明信鄙視她。
葉長樂一針見血道:“你可以直接把我丟在門外不管!”
祁明信噎了噎,說道:“你這個女人有沒有良心啊?我收留了你,你朋友還霸佔了我的房間,害我睡了一夜的地板,現在你是在指責我不該收留你們嗎?”
“我——”
兩人吵個沒完,看架勢下一步就是掐架了,關鍵時刻,門外傳來紀煦拍門的聲音:“樂兒,你好了沒有,你在裡面生根發芽呢,還不出來?”
葉長樂又氣又緊張,問祁明信:“現在怎麼辦?我穿什麼?”
祁明信比她還要氣:“我怎麼知道?”
葉長樂瞪著他,他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
葉長樂轉身要去翻垃圾桶,祁明信看得頭皮發麻,一把扯住她的浴巾說:“你惡不噁心啊?”
“祁明信!”
葉長樂的浴巾差點兒被他扯掉,她大怒,抬高了聲音,嚇得祁明信連忙鬆手。
門外傳來紀煦拍門的聲音:“喂,死丫頭,你在裡面幹嗎呢?剛剛你喊誰?”
“沒,沒喊誰,我剛剛差點兒摔倒了,你再等我一會兒。”
葉長樂恨恨地瞪向祁明信,祁明信看著她身上搖搖欲墜的浴巾,心虛地咳了咳,走到內衣擺放櫃前開始翻起來。
他翻了半天,翻出一條新內褲,頭也不回地丟給了身後探頭探腦的葉長樂,並警告她:“看什麼看,男人的內褲很好看嗎?”
葉長樂險險地接住他丟給自己的新內褲,撇嘴:“禮尚往來。”
祁明信臉發燙,罵了一句:“臭丫頭。”
葉長樂一邊跟著他,一邊狐疑地問:“你手怎麼了,誰咬你了?”
祁明信摸了一下自己昨晚被葉長樂咬的手,咬牙道:“狗咬的。”
“是嗎?那真應該給咬你的狗頒一個為民除害獎。”
“……”
祁明信拉開臨時衣物櫃,居然從一堆折疊整齊的乾淨毛巾後面翻出了一條女人的裙子。
葉長樂瞪圓了眼睛,繼而冷笑:“看來祁先生經常扒女人的衣服,家裡隨手都能找到女人的裙子。”
祁明信回擊:“怎麼,羡慕?你一輩子恐怕也就只有這次借酒裝瘋的機會,才會被男人扒衣服了吧?”
葉長樂告訴自己要忍著,要不是她穿著浴巾打架吃虧,她現在簡直想殺人。
祁明信將裙子丟給了她。
葉長樂憤憤地找地方換衣服,然而祁明信家的洗手間雖然很大,也分幹濕區,但要命的是,所有隔離用的玻璃都是透明的。
紀煦在門外,她又不能把祁明信趕出去……
“你,你背過身去。”她紅著臉,故作很凶地指揮他。
祁明信沒反應過來,沒好氣地道:“幹嗎?”
葉長樂惱羞成怒地說:“你不背過去,難道要看著我脫衣服嗎?你是流氓嗎?”
祁明信的耳後浮起一片微紅,他張了張嘴,居然一個字都沒回擊,默默地轉過了身。
葉長樂飛快地換好衣服,面紅耳赤的,只覺得異常尷尬。她咳了咳,整理身上腰圍略顯大的裙子,問:“你喜歡的女人身材都這麼壯碩嗎?品位也很老氣。”
“這話要是讓我奶奶聽到了,她一定會把你打哭。”
葉長樂愣了愣,問道:“這是你奶奶的裙子?”
“不然你以為呢?”話一出口,祁明信就很懊惱,這裙子是誰的關葉長樂啥事兒啊,他沖她解釋什麼呢?
“趕緊滾蛋。”他不耐煩地道。
葉長樂對著他吐出舌頭做了個鬼臉,憤憤地要走。祁明信忽然開口道:“你站住。”
“幹什麼?”
“秦風昨晚把你送來時,為了我的清譽,我說我們是兄妹。”
“你大可以說我們互相視對方為路人甲,我相信以秦大影帝的為人,肯定不會把我放心地交給你這種男人。”葉長樂氣憤道。
頓了一下,葉長樂了然地哼道:“我看你分明是故意跟我拉關係,意圖對秦風圖謀不軌吧?”
“狼心狗肺的瘋女人。”
“圖謀不軌的臭男人。”
兩人互相瞪了對方一眼,葉長樂這才轉身拉開洗手間的門出去。
紀煦一臉狐疑地看著她:“你在裡面幹嗎呢,這麼久?”
葉長樂紅著臉,勉強敷衍道:“我衣服太髒了,沒法穿,我就翻了這家主人的衣服……”
“嘖,你剛剛還為了私闖民宅的事兒嚇得要死,這會兒就敢翻人家的衣服了?我看你這衣服是年紀不小的女人穿的,你就不怕這房子的主人是個刻薄的老奶奶,回頭發現衣服丟了,報警抓你?”
“哎呀,你哪兒來那麼多問題,我們趕緊跑吧。”
“我想洗個臉——”
“別洗了,走,快走!”
葉長樂推著還想卸個妝的紀煦,兩人匆匆忙忙地逃出了祁明信家。

3.
直到回到家,關上門,葉長樂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她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剛剛灌下一半,手機忽然熱鬧地響了起來。
她拿起來一看,一口水噴了出去,來電的人正是紀煦。
果然她一接通手機,紀煦就在對面表示自己的疑惑:“葉長樂,我回來後想了想,覺得這事兒不對啊,如果我們是私闖民宅,那我們都沒有鑰匙,究竟是怎麼闖進去的?”
“還有啊,那個小區安保很牛的,門衛和保安都瞎了嗎,任由我們闖進去?”
“更重要的是,我們剛剛跑出來時,保安也二話不說就放行了,這個事兒,它不科學呀!”
葉長樂沉默了片刻,然後一本正經地總結:“可不是嘛,這件事情告訴我們,安保系統再好,也有出紕漏的時候,可見給自己買一份財產保險有多重要。”
紀煦:“……”
好不容易打發了紀煦,葉長樂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卻覺得左邊胸部特別疼。
她連忙扯了扯裙子的領子一看,就發現自己的左胸上一片瘀青,仔細看,還有五指的形狀,而身體的其他地方,也青一塊紫一塊。
“祁明信……你這個衣冠禽獸。”
因為太緊張而宕機的葉長樂終於完全反應了過來,她簡直要氣哭了,祁明信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裝作一副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正經樣,他還說他沒占她的便宜,那她這一身青青紫紫究竟是誰幹的?!
她昨天晚上,該不會是被祁明信這個禽獸……玷污了吧?!
“阿嚏!”
無辜被罵的祁副總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想起那個害他受驚又受涼的女人,磨了磨牙:“瘋女人……”
他惡聲惡氣地對進門的劉昊說:“你給我買盒感冒藥去。”

4.
葉長樂一腔悲憤地去公司上班。
“葉長樂!”身後傳來經理朱明霞的喊聲,然後一隻手毫不客氣地揪住了她,“你往哪兒跑呢?跟我走。”
朱明霞拎著葉長樂走進辦公室,然後將一遝資料拍在她面前,笑嘻嘻地說:“IG的祁副總已經看過我們發過去的保險條款了,我們給他們公司的保障內容堪稱業界良心,那絕對是獨一無二的待遇,他雖然沒說合不合作,但他指名道姓要你做雙方公司接洽的業務員。”
朱明霞的眼神中充滿了曖昧:“看來,你們兩個很有貓膩喲——”
“沒有!”葉長樂的反應十分激烈,“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
朱明霞嚇了一跳:“葉長樂,你要死哦,你一驚一乍的幹嗎呢?”
葉長樂悲憤欲絕。
祁明信之前那麼嫌棄她,現在居然主動要見到她,她覺得自己的清白果然是被這個禽獸毀了。這個禽獸,他占了自己一次便宜還不夠,居然還想借著工作的名義占第二次便宜?
葉長樂:“我死都不會跟他見面的。”
朱明霞被她搞得蒙了半天,然後朝葉長樂笑了一下:“死都不見面?你是想離職之後安心地做你的祁家二少奶奶嗎?”
“……”

隔日,葉長樂憋屈地站在了咖啡店門口。
祁明信那個賊心不死的禽獸,居然主動約她洽談合作,還把洽談地點約在了一個非常高級卻也非常幽靜的莊園包廂裡。
葉長樂能給他不軌的機會嗎?她堅決地拒絕了他,並且義正詞嚴地表示,如果祁明信不肯和她約在人流量最大的咖啡店,她是絕對不會跟他見面的。
而從不吃虧又刻薄難搞的祁副總沉默片刻之後,居然答應了。
葉長樂頓覺心如死灰。
如果不是對她做了什麼,以祁明信那個性格,他怎麼可能突然對她這麼遷就?
這個人面獸心的渾蛋,流氓,死變態!
而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葉長樂腦補了一場大戲的祁明信,正不耐煩地繞著人流量巨大的廣場找停車位。
他覺得葉長樂有病,放著環境好又安靜的莊園不去,非要挑個連停車位都沒有的咖啡店,也不知道腦子是怎麼長的,要不是指望她幫忙約秦風,他一定翻臉……
等到祁明信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停車位,又按照葉長樂發的定位走了十來分鐘找到那個咖啡店時,距離他們約見的時間只剩一分鐘,他本來以為葉長樂已經早早等在預約的位置上了,結果他在位置上又等了快半個小時,葉長樂才姍姍來遲。
祁明信的時間觀念非常強,所以他憤怒地將臉上的墨鏡拿了下來,看表情,是想發火,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又忍住了。
葉長樂眼神中帶著殺氣,坐在他對面。
祁明信愣了愣,壓著火氣提醒她:“你遲到半個小時了你知道嗎?”
“知道,我故意的。”葉長樂毫無愧疚感。
祁明信從沒見過如此不給面子的人,看著她欲言又止:“你——”
葉長樂從大包裡拿出厚厚一遝資料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嚇得祁明信一愣。
她剜了祁明信一眼,心想:你一個流氓,借著工作的名義欲行不軌之事,還想要我守時?
葉長樂將那份資料用力推向他。
祁明信莫名其妙地覺得她推資料那架勢,像是打算拿這份厚厚的資料拍死他一樣。
“這是我們保險公司就IG公司的業務特別定制的意外險條款承保內容,以及各項理賠細節,祁副總自己看看吧。”葉長樂的語氣非常惡劣。
祁明信這人挑剔,對待工作更是嚴謹又高標準,跟他對接工作的人恨不得連標點符號都檢查三遍,哪敢像葉長樂這樣?
他沒忍住,將那份資料用力推了回去:“葉長樂,你這是什麼態度?你要是我的員工,我一定立刻馬上把你開除,你信不信?”
祁明信氣得提高了聲音:“就你這樣的工作態度,還能在大洲保險公司混到優秀員工的位置,究竟靠的是什麼?難道你覺得所有的客戶都只需要你陪著多喝幾杯酒,就會買你推薦的保險嗎?”
葉長樂黑了臉:“祁明信,你說什麼?你敢說我是靠著陪客戶多喝幾杯酒才簽下的合同?你憑什麼這麼說?”
“至少你對待我的態度,就顯示出你有多麼不專業不禮貌,私人情緒不能帶入工作,這麼基本的原則,你還要我來教你嗎?”
祁明信顯然沒發現葉長樂的表情越來越難看,義正詞嚴地教育她:“保險行業是一個非常有前景的正規行業,是得到國家大力支持的一個行業,卻被你們這些不學習不正規的業務員搞得烏煙瘴氣,好像傳銷一樣讓人避而遠之。”
“祁明信,你想死嗎?”葉長樂握緊了拳頭。
祁明信本來還想繼續教育她,但看她放在桌面上的拳頭感覺殺氣非常之重,他不由得往後靠了靠,唯恐她沒忍住會動手。
“葉長樂,你冷靜點兒,這裡可是公共場合,有監控的,打人是犯法的。”祁明信盯著她的拳頭,警告她。
葉長樂端起杯子喝咖啡,結果因為太生氣,嗆到了,於是捂著嘴悶悶地咳嗽,咳得臉上泛出一片緋色。
祁明信感冒了,被她帶得也咳嗽起來,兩人面面相覷地咳了一會兒,葉長樂都被咳得沒脾氣了。
祁明信見狀,正準備說話,一個身材略顯臃腫的婦女忽然走到他們這一桌旁邊,並且敲了敲他們的桌子。
葉長樂一愣,抬起頭,臉色微變:“姑姑?”
葉紅梅不知為什麼會在這家咖啡店,眼下還站在了她的面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祁明信,一開口就控制不住音量:“葉長樂,我說你怎麼看不上我給你介紹的相親對象呢,原來是有人了?”
周圍的人被葉紅梅的聲音吸引,不由得朝他們的方向看過來。
葉長樂抬頭,就看見表弟小偉正坐在不遠處和一個女孩聊得火熱,顯然是在相親。
她扶額,只覺得今日出門沒有看皇曆,不得不起身,笑容燦爛地說:“姑姑,好巧啊,我們有話回家說吧?”
葉紅梅不動:“你弟弟這幾天在這邊相親,說不定就要在青城結婚,房子也要買在這邊,這邊房價可不像老家,你說怎麼辦?”
“姑姑,這不才給你十萬嗎,那是我全部的存款了!”
“你少騙我,我打聽過了,你這行可賺錢了,像你這樣的優秀員工,一個月提成至少兩萬,你幹了三四年才給我十萬,打發叫花子呢?”
“姑姑,小偉在相親呢,別打擾他們,這事兒我們回家討論。”葉長樂討好地笑著去扶葉紅梅。
“你少嬉皮笑臉,那女孩也就一般般,無所謂,你弟弟房子的事情怎麼辦?”
葉紅梅說著推了葉長樂一把,力道很大,葉長樂沒站穩,一下子跌向祁明信。後者下意識地往後一靠,她就整個人倒在了他的腿上。
葉長樂慌亂之下本能地抓住了祁明信的衣服,一抬頭,祁明信正垂眸瞪著她的手道:“放開。”
她愣了愣,發現自己把他的衣服抓皺了,她連忙鬆手,掙扎著想起身,哪知人沒起來就算了,還撞到了桌子,桌子上的杯子晃了晃,半溫的咖啡潑了祁明信一袖子。
完了!葉長樂面如死灰地喃喃道:“我要被葉紅梅和祁明信聯手幹掉了……”
祁明信看了看自己被咖啡浸染的袖子,黑了臉,將目光落在了葉紅梅的身上。
“你看什麼看,長得像個小白臉一樣,葉長樂天天說沒錢,她的錢是不是都拿去倒貼你了?”葉紅梅被祁明信的目光激怒了,叉著腰就罵。
“姑姑,你說話注意點兒,你說我就說我,麻煩對別人尊重點兒!”葉長樂終於有些惱火了,她艱難地想坐起身,卻被卡在祁明信和桌子之間。
祁明信看了她一眼,忽然抬手扶起了她,葉長樂受寵若驚地看著他。
葉紅梅冷笑:“喲,你還挺維護這個小白臉的啊?你媽一死你就跑了,連你爸病了你都不管,丟給我家,我伺候你爸,我兒子替你爸養老送終,結果呢,你弟結婚買房讓你拿點兒錢你都不肯,都拿去養小白臉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吧?”
葉長樂氣得不行,一拍桌子,說道:“你有完沒完?”
葉紅梅嚇得一哆嗦,正要發飆,被誤會成小白臉的祁副總眯起了眼睛,緩緩地開口道:“你說誰是小白臉?”
身為IG的副總,他一旦嚴肅起來,氣場著實有些震懾人。葉紅梅卻毫無所覺,立刻把矛頭對向他,氣勢洶洶地問:“說你,怎麼了,敢做不敢當啊?”
葉長樂立刻說:“那您可真沒眼光,他是本省最大的兩家旅遊公司之一IG公司的副總祁明信,我們公司的大客戶。”
“喲,一秒就變成了大老闆啊?”葉紅梅嗤笑一聲,“你倆別唱雙簧唬我,當我沒看過電視劇?這種有錢的富豪公子哥兒都是去高級會所,法式餐廳,一頓消費幾千塊,會來這種小地方喝二十塊錢一杯的咖啡?”
祁明信愣了愣。
葉長樂訕訕的,她要是知道會在這裡遇到葉紅梅,她寧願跟祁明信去莊園的包廂!
“怎麼,編不下去了?葉長樂,你——”
不等葉紅梅說完,葉長樂就將一張名片伸了過去,打斷了她的滔滔不絕:“這是祁副總的名片,你要是還不信,可以去IG打聽一下。我跟你講,他可不好惹,惹惱了,後果你自負。”
葉紅梅瞪著幾乎伸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名片,往後退了一步,待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後,葉紅梅瞠目結舌,叉著腰的手下意識地放了下來,聲音都弱了,看了看葉長樂,又看了看祁明信,問道:“那他和你是什麼關係?”
這回不等葉長樂開口,祁明信挑眉,反問:“你們是親戚關係?”
葉紅梅一秒變臉,眉開眼笑:“是啊是啊,祁大老闆,我是長樂的姑姑,剛剛不好意思,都是一家人,大水沖了龍王廟了。”
她飛快地抽了幾張餐巾紙,想幫祁明信擦袖子上的咖啡,卻被祁明信皺著眉避開,葉紅梅訕訕的。
祁副總一點兒不給面子地說:“誰和你們是一家人?”
葉紅梅:“啊?”
“你剛說葉長樂有很多錢?”祁明信問。
葉紅梅愣了愣,點了點頭,猶豫一下,又搖搖頭,然後茫然地看向葉長樂。
葉長樂也不知道祁明信搞什麼鬼。
“葉長樂,既然你這麼有錢,那你先把我的錢還了吧。”祁明信說。
“我什麼時候欠你錢了?”葉長樂一臉戒備地問,心想這人該不會想趁火打劫吧。
“我身上這套衣服是手工定制的,今天第一次穿,不過幾萬塊錢就算了,但是這塊表好像挺貴的,要一百多萬。”
祁明信卷了卷濕透的袖子,將表取下來丟在桌子上,好整以暇地看向葉紅梅:“還有,你們在這裡吵吵鬧鬧,不僅有損我的顏面,更耽誤了我的工作,知道我的時間有多寶貴嗎?知道我一個小時掙多少錢嗎?不過好在你們是親戚,也不必分責,你們兩個一起湊湊,趕緊賠償我的損失,否則我就起訴你們。”
葉長樂莫名覺得他這段臺詞很耳熟,似乎在某霸道總裁劇裡出現過N次……
葉紅梅傻了眼:“你不是葉長樂的男朋友嗎?”
祁明信冷冷一笑:“這位葉女士,我這種家世和長相,要什麼樣的美女沒有,你好好打量一下你的侄女,我能看得上她?你是偶像劇看多了,才會覺得葉長樂能嫁進我家吧?”
葉長樂瞪向祁明信,雖然她理智上知道他是在給自己解圍,但本能上還是惱羞成怒:這個禽獸,你看不上我,你還對我做那種事情?
祁明信莫名其妙,心想:這臭丫頭,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瞪我幹什麼?
葉紅梅有些慌:“你那手錶,你說要一百萬就一百萬啊?”
祁明信拿出手機撥通了劉昊的電話,開了外音,說道:“劉助理,我今天戴的手錶被人弄壞了,人家得賠。”
“老闆,那是限量版的,一百二十萬,要我送發票過來嗎?”劉昊跟著祁明信幹多了這類鬼事,瞬間就懂了,不帶一絲磕巴地答得飛快。
“嗯,你帶著發票來世貿廣場,讓對方當面確認,別讓人家說我們訛她們。”祁明信和氣地說。
“好的,副總,那我把您的私人律師也帶上,方便隨時通過法律手段解決問題。”
“嗯,不錯,周到。”
“好的,老闆,半個小時就到。”
葉紅梅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祁明信放下手機,說道:“二位,我的助理和律師半個小時後才到,坐一會兒吧。”
然後他端起那杯潑了一大半的咖啡嘗了嘗,點評道:“二十塊錢的咖啡味道確實不怎麼樣,葉長樂,你們公司跟我談合作就給你這麼點兒經費嗎?該不會是被你私吞了吧,貪污這麼多,看來你果然很有錢。”
葉長樂:“……”
葉紅梅後退了幾步,徹底慌了:“那個,我、我就推了葉長樂一下,推倒的時候可沒撞到咖啡,咖啡是她後來撞灑的,和我沒有關係的,大老闆你要討債,怎麼也討不到我身上來啊……我、我就不打擾大老闆你寶貴的時間了,先走了!”
葉紅梅跑去拉起兒子就飛快地離開了咖啡店。
周圍的客人還在朝著他們這邊張望,祁明信抬起手示意那些人不必再看,說道:“不好意思各位,打擾了。”
吃瓜群眾識趣地將目光收了回去。
“祁明信,謝謝你。”葉長樂語氣生硬地道謝。
“不必,別感動,別想歪,我一點兒也不喜歡你,你把秦風給我約出來,這事兒就算兩清了。”祁明信立刻說。
葉長樂心中的那麼一點兒感激之情瞬間蕩然無存,一字一字往外蹦:“不可能。”
“那就賠錢。”祁明信指著自己的手錶說。
“賠錢?”
“廢話,我跟你什麼關係,當然要讓你賠錢了。”
葉長樂驚呆了:“真的一百多萬?”
“不然呢?”
“……”
“葉長樂,你為了簽單都願意讓姓劉的那老頭子佔便宜,我只是讓你把秦風約出來,還願意給你比簽單提成更多的報酬,你為什麼要拒絕我?”祁明信很費解。
“你說什麼?”葉長樂的表情不太對。
祁明信猜測道:“難道你喜歡秦風,對他有別的意思,所以才不肯跟我合作,怕他知道了不高興?”
葉長樂沒說話,只看著他。
祁明信善意地提醒她:“你不要癡心妄想了,他那種人是絕對不會娶你的。”
葉長樂起身就走。
祁明信一愣,起身捉住她的手腕道:“你去哪兒,我們還沒談完呢。”
葉長樂憤怒地說:“祁副總,我是什麼人啊,哪有資格跟您談工作。我就說這種和保險業務員接洽的工作怎麼會輪到您這種級別的副總出馬,原來在你眼裡,我是個為了簽單都願意讓老頭子佔便宜的人?不過很抱歉,誰都能占我便宜,就你我看不上——手錶我會賠,再見!”
她掙了掙自己的手腕:“放手。”
祁明信皺眉:“葉長樂,你別不識好人心,我是怕你誤入歧途,吃虧上當,勸你迷途知返。”
葉長樂掙脫不開,怒極反笑:“祁副總,你是我什麼人啊,你這麼關心我,就不怕我也看上你了啊?畢竟祁副總長得這麼帥,家裡還那麼有錢,跟有一堆女粉絲的秦風一比,好像更適合我下手。”
她明明在戲謔地笑,眼裡卻起了水汽,仿佛笑著就能哭出來。
祁明信怔了怔,卻沒有抽回手。
葉長樂乾脆伸出另一隻手反握住了他的手,還拿大拇指曖昧地蹭了蹭他手背的肌膚。
祁明信下意識地抽回了手。
葉長樂嗤笑了一聲,轉身就走,卻在推開咖啡店玻璃門的刹那,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她拿手背去擦眼淚,卻發現眼淚越擦越多。
路過的陌生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她,小聲議論,她狼狽地哭著喊:“看什麼看,沒看過別人哭啊?”
她低著頭,哭著跑了。
祁明信追了出來,僵立在她剛剛站過的地方,又驚又蒙,被葉長樂的壞脾氣驚到了,也被她哭蒙了。
他覺得心裡亂糟糟的。
“副總!”不遠處傳來劉昊的聲音。
祁明信回頭,劉昊正好跑了過來,疑惑地指著葉長樂的背影問:“副總,您怎麼把人弄哭了?”
“是我弄哭的嗎?”祁明信沒好氣地反問劉昊。
“啊?”劉昊一頭霧水。
“這破手錶到底多少錢?”祁明信將沾滿咖啡的手錶丟給劉昊。
劉昊手忙腳亂地接住,一臉肉疼地說:“真是一百二十萬,就兩塊,祁總特意給您和周秘書一人帶了一塊,這就壞了?”
他拿出發票,遞給祁明信看。
祁明信想起自己讓葉長樂賠錢的事情,煩躁地說:“祁知誠閑著沒事買這麼貴的破表幹什麼?”
劉昊在心裡吐槽:現在的有錢人真難伺候,有人給送貴重禮物,居然還不開心,還生氣?

 

 

 

【第六章 這不是你的顏值問題,是我的人品問題】
1.
葉長樂回了家,將自己埋進被子裡號啕大哭,哭得樓上樓下的人都忍不住來敲她的門,擔心地問這家主人到底是怎麼了。
葉長樂沒有理,自暴自棄地哭了足足半個小時,哭得都吐了,靠著洗手間的馬桶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又可憐又淒慘,直到被經理朱明霞的來電吵醒。
得罪了祁明信,葉長樂已經預料到朱明霞會發多大的脾氣,她剛衝動地想乾脆辭職不幹算了,理智就提醒她還欠著祁明信一百二十萬呢。
她哭著接通了電話:“祁明信告我狀了對不對?你告訴他,我不會屈服,也不會妥協的。”
當然,如果他拿一百二十萬威脅她,她可能還是會妥協的。
“葉長樂,你發什麼瘋呢,哭成這樣?”朱明霞有些迷茫的聲音傳來,“人家祁副總的助理親自打電話過來說了,你介紹得很好,我們公司的險種聽起來也不錯,祁副總有興趣,會安排進一步的溝通。老大覺得咱們跟IG合作很有希望,這不讓我打電話來誇你嘛,怎麼聽你這個意思……你跟祁副總鬧不愉快了?”
“你說……你說什麼?”葉長樂有些呆呆的,她吸了吸鼻子,眼淚還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湧,哭聲倒是收住了。
“我說,祁副總和咱老闆都誇你了。”朱明霞提高了聲音。
“祁明信不黑我,還誇我?”葉長樂抽噎著,發出了質疑,“他腦子被門板夾了嗎?”

IG公司內,祁明信心情非常不好地將幾份文件打了回去,讓手底下的人重做。
劉昊握著手機,小心翼翼地彙報:“副總,已經給大洲保險公司打過電話了。”
“嗯。”祁明信頭也不抬地回應。
“可是副總,您出門之前不是打算威脅葉長樂給你約秦風嗎?你不是說,要是她不同意,咱就不跟大洲保險合作,還誣賴是葉長樂的業務能力不好嗎?”劉昊提醒他。
“出了點兒意外,沒來得及開口。”
“副總,現在葉長樂欠您一百二十萬,您都不用拿合作威脅她了,咱直接讓她約人,不約就討債。”
祁明信將筆記本電腦轉過去,給他看屏幕。
劉昊滿臉疑惑地看去,只見顯示屏上的新聞全部是“Z某被M公司逼還欠款,走投無路於M公司跳樓自殺,孤兒寡母泣淚成河”這樣的標題。
劉昊:“……”
“你覺得葉長樂的脾氣如何?”祁明信問。
不等劉昊開口,他就又說:“太差了,還倔,我要是逼她太狠,萬一她跑到IG來跳樓自殺怎麼辦?”
劉昊:“所以?”
“最近別找她,先讓她冷靜冷靜,然後你去買塊手錶,不要太貴,也不能太便宜,二十幾萬……算了,三四萬就行,然後讓營業員開張發票,反正葉長樂也不知道那塊表到底多少錢,我說我騙她的,她大概會信。”
“副總,您什麼時候學得這麼會替別人著想了?”劉昊疑惑地開口。
祁明信聞言頓了頓,將手中的鋼筆放了下來,十指指尖相觸,惆悵地說:“我最近確實很有良心,這是個不好的現象,得改。”
劉昊:“……”

2.
週五的時候,葉長樂他們公司搞了個產品說明會,會後不少有意向的客戶留下了聯繫方式和地址。
葉長樂被分了幾個C類客戶,她表示介意:“為什麼A類意向客戶一個都不給我?再不濟給個B啊!”
朱明霞振振有詞:“一般企業客戶是老大出面簽的,IG這麼大一塊蛋糕現在在你一個人的手上,你簽成了就能拿一筆巨額提成,你還在乎這點兒蛋糕屑?”
“那我不要這塊蛋糕,我跟人家換蛋糕屑行不行?”
她心想:IG的單子才不是蛋糕呢,分明就是石頭,啃不動的那種。
朱明霞拿文件夾拍她:“想都別想,你給我好好把IG的單子簽下來——讓開,別擋道。”
葉長樂可憐兮兮地讓開路,捧著她那幾個C類意向客戶的資料走了。
意向客戶一共六個人,其中一個沒接電話,三個不等她說完就掛了,還有一個說暫時沒空,剩下一個姓劉的女士倒是跟她聊了幾句,兩人相談甚歡,約了第二天早上九點半面談。
葉長樂心滿意足,C類客戶裡居然能有一個意向度這麼高的客戶,要不是分類分錯了,那她簡直就是運氣爆棚!
隔日,葉長樂精心準備好了資料,按照地址來到了客戶所在的小區玉潭府,然而玉潭府的安保非常嚴格,她被攔在了外面。
“姑娘,你別騙我了,我都看到你包裡那一大堆宣傳單了,你別想來這種高檔小區發傳單。有錢人的脾氣可大了,我跟你講,你要是被業主抓到,我肯定要挨駡;你要是沒被業主抓到,我肯定要被投訴。你說我怎麼可能放你進去?”
門衛堅決不信葉長樂的話,讓她打電話叫業主放行。
葉長樂無奈,只好給客戶打電話,打第一個被掛掉了,打第二個也被掛了,一連打了三個,客戶才接通,葉長樂剛說了個“喂”字,劉女士就不耐煩地說:“你誰啊,你等一下,我孩子正哭呢。”說完就掛斷了。
葉長樂對門衛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大叔,我客戶在忙著照顧孩子,我能在你這兒等一會兒嗎?”
門衛搖頭,態度堅決地道:“門衛室內有監控,我之前看了個新聞,有個殺人犯在物業這裡記下了監控的範圍,避開監控跑進一個小區去殺了個人。”
“……”不得不說,這位大叔很有風險意識,她心服口服。
葉長樂拎著自己沉重的大包在小區外面等,她給客戶發了消息,但客戶沒有理。
正好是週六,小區門口來來往往都是車和人,門衛盯著她,生怕她騷擾業主,讓葉長樂自己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打算進小區幹什麼違法的事情了。
她如芒在背地等了快一個鐘頭,客戶似乎終於想起了她,給她打了電話。
“喂,劉女士——”
“你是大洲保險的業務員葉長樂吧,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沒有時間觀念,這都幾點了,不是讓你九點半過來嗎,你人呢?”
葉長樂有點兒無語,委婉地提醒她:“劉女士,剛剛給您打電話的就是我——”
“行了,你快點兒來吧,我等著呢,你這個態度我可要找你公司投訴你了。”
對方又飛快地掛斷了電話,葉長樂甚至沒來得及提門衛不讓進這句話,她再給劉女士打電話,對方就一直不接,態度跟昨天截然相反。
要不是確定自己跟這位劉女士不認識,她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故意為難她了。
“生活不易,全靠忍。”
葉長樂撫了撫胸口,得虧自己不是玻璃心。她只好去找門衛,試圖說服對方讓自己進去。

3.
祁明信的奶奶也住在玉潭府,老人家打電話讓他和祁知誠過來吃飯,他正好就在附近辦事,看時間快中午了,直接讓劉昊把車開了過來。
週六的小區門口一如既往堵車,祁明信索性坐在車裡閉目養神,劉昊順著車流緩慢行進,忽然說:“副總,那不是葉小姐嗎?”
祁明信睜開眼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見葉長樂站在門衛處。
“她好像想進去,但被門衛攔住了。”劉昊說。
“跟我有什麼關係?”祁明信沒好氣地說。
劉昊“哦”了一聲,收回了視線。
前方車輛在緩慢行駛,慢得如同蝸牛行進,祁明信等得無聊,不由得又看向窗外的葉長樂。
葉長樂還在跟門衛求通融。
“你就別為難我了,我是絕對不會放你進去的,你快點兒走開吧。”門衛不耐煩了,揮手驅趕她,聲音略大,引得路過的人紛紛注目。
葉長樂:“……”
算了,她放棄了,投訴就投訴吧。
她正準備離開,門衛處的電話忽然響了,那位堅守原則的門衛接了電話後,連連應了幾聲,然後喊住葉長樂:“姑娘,你叫葉長樂吧?你早點兒讓業主打電話過來,我不就放你進去了嗎?”
“劉小姐特別忙,我給她發了消息她沒來得及看,估計是這會兒才看到了。”葉長樂松了一口氣。
“劉小姐?”門衛倒是愣了愣,“不是趙阿姨啊?”
葉長樂也愣了愣:“啊?趙阿姨?”
門衛說:“給我打電話的是業主趙阿姨啊,你是不是葉長樂啊?身份證給我看看。”
“我是,我是。”葉長樂連忙拿出身份證,心想,趙阿姨可能是劉小姐的媽媽吧。
她無意識地看向周圍,不遠處車輛太多,她似乎看到了祁明信的車,但看不清車牌,想著祁明信的家在臨湖區,他應該不會出現在這裡。
“你進去吧,我給你開了門禁。”門衛提醒她。
葉長樂忙應了一聲,跑著進去了。
她按照劉小姐給的地址找到了九棟,然而想上樓還需要再過一道門禁,葉長樂扶額:“這小區的安全措施是大內皇宮等級的吧?”
不過她似乎運氣不錯,電梯門開了,她要找的劉小姐正好走了出來,身後一個阿姨還抱著一個孩子,兩人一起走出來。
葉長樂迎了上去,露出職業微笑打招呼:“劉小姐,你怎麼還親自下來了?”
劉小姐見到她,卻愣住了,問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不是劉小姐讓趙阿姨給門衛打電話的嗎?”葉長樂看向那個阿姨,怔了怔。
劉小姐瞪向保姆,保姆慌了:“我沒有,而且我姓潘。”
葉長樂覺得哪裡好像不對,她張了張嘴,支支吾吾道:“劉小姐,你該不會是……故意不讓我進來的吧?我似乎沒得罪過你。”
“我就是故意的,”劉小姐倏忽變臉,“葉小姐,你年紀輕輕的做什麼不好,非要做破壞別人家庭的事情?”
“我都不認識你,你胡說什麼?”葉長樂也變了臉色。
“你別不承認,你還記得在品仙樓跟你拉拉扯扯的那個劉總嗎?那是我爸!”
“那是個誤會!”
“別人都把視頻發給我媽了,你還狡辯什麼?”劉小姐露出厭惡的表情,“你滾吧,我家孩子在這裡,我今天不想跟你聊這個。”
她伸手去推葉長樂,葉長樂不讓,說道:“你可以問你爸,還有你爸的司機也在,也可以問他。”
“你們三個當然口徑一致,可視頻裡那個罵我爸的陌生人總沒必要撒謊吧?”
“那個陌生人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對我有偏見!”
路過的人都看向了她們,保姆忍不住開口:“二位都冷靜點兒,你們別在這兒吵了。”
“她不怕丟人,我怕什麼?”劉小姐火了。
“我什麼都沒做,為什麼怕丟人?”葉長樂也火了。
“你什麼都沒做,別人為什麼那麼罵你?”
“我說了他什麼都不知道!”
“那他為什麼堅持不肯來給我爸道歉?說明他很肯定自己說的話,有本事你讓他來解釋!”
葉長樂張了張嘴,忽然氣勢全無,她喃喃道:“他不可能來的……”
不可能來解釋,不可能來說出真相,就像當年她母親所遭遇的那樣……
本以為劉小姐會嗤笑她,然而劉小姐一言不發地看著她身後,葉長樂疑惑地順著她的目光回頭,就見祁明信站在五步開外的一棵香樟樹下,正看著她們。
“祁……明信?”恍惚間,她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祁明信走了過來,說:“你好,劉小姐,我是祁明信,就是你們口中的那個‘他’。”
劉小姐愣了愣。
葉長樂心如死灰,她完了,就憑她在祁明信眼中的形象,再加上他們兩個之間的矛盾,她今天怕是要坐實這個“罪名”了。
“祁先生您好,您也住這個小區?”劉小姐的表情非常尷尬。
大庭廣眾之下說家醜已經夠丟人了,偏偏目擊者也加入進來,怎麼想都夠尷尬。
“我奶奶住在這裡,”祁明信說,“路過時,聽到劉小姐提品仙樓的事情,所以就過來了。”
“讓祁先生見笑了。”劉小姐看了葉長樂一眼,滿目鄙夷。
葉長樂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你別走啊,怎麼,現在怕了?”劉小姐嘲諷道,“做賊心虛。”
“葉長樂,你跑什麼?”祁明信也開了口。
葉長樂的腳步頓住了,她沒有回頭,咬牙冷笑:“我不走,等著聽你們兩個一起污蔑我嗎?”
“不至於污蔑,你說得對,我確實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看到你們拉拉扯扯地從包廂裡出來,所以本能地覺得你在用不體面的手段談單,後來在咖啡店見到你姑姑,我又覺得你是有苦衷才這樣做,所以才對你說了過分的話。”
葉長樂僵了僵,不滿地道:“祁明信,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沒有這麼做,那就應該理直氣壯地解釋清楚,就像你剛才對劉小姐那樣,而不是一見到我就跑,搞得跟真的做賊心虛似的。”
祁明信上前拉著她轉過身,說道:“把事情說清楚,該誰道歉,誰就道歉。”
葉長樂和他四目相對,目光倔強而脆弱。
他示意她看劉小姐,又道:“葉長樂,說不說是你的態度,信不信是她的事情。”
葉長樂和他對視,眼底竟隱隱有水汽浮動,祁明信怔了怔。
“劉小姐,”葉長樂沙啞著嗓子開口,“劉總是我經理的朋友介紹的,我經理對我很好,之所以讓我去見這個客戶,就是因為她的朋友強調劉總的為人非常正派。”
劉小姐的表情有些動容,但沒有說話。
“那天我感冒了,喝了點兒酒,結果想吐,卻頭昏腦漲地摔倒在地,劉總和他的司機只是好心地扶我去洗手間,卻被祁副總誤會……”
葉長樂儘量控制自己因為情緒太過激憤而顯得顫抖的聲音。
她說完,看向劉小姐道:“這就是真相。我想你父親和司機小陳應該跟你和劉太太解釋過,我不明白,為什麼你連你自己的父親都不相信?”
劉小姐的眼圈紅了:“我媽沒什麼文化,年紀也大了,我爸創業成功後一直對我媽特別好,大家都說男人有錢了就會變壞,說我爸不可能經受得住誘惑,說的人多了,我和我媽就怪難過的,所以看到你和他的視頻,我和我媽都覺得,我爸爸他不是沒變,他只是裝得太好了。”
葉長樂的眼圈也紅了,她輕聲說:“抱歉,劉小姐,讓你和劉太太誤會了,我應該主動來解釋清楚的。”
“我也要向你道歉,對不起,”劉小姐哭了,“還有,我不應該不相信我爸……”
她一哭,葉長樂也哭了,於是兩個女人毫無形象地抱在一起哭了起來。
葉長樂哽咽:“就是啊,我這麼年輕,身邊單身的青年才俊那麼多,我怎麼也得找個年輕帥氣的喜歡啊……”
劉小姐哭著表示不服:“我爸保養那麼好,大叔魅力也很招人喜歡的好吧?”
葉長樂也不服,下意識地看向祁明信,後者瞪著她,她縮了縮脖子,不敢打他的主意,改口說:“你不知道吧,大明星秦風都是我朋友呢,你爸能比得上秦風嗎?”
祁明信黑了臉:“你們兩個差不多行了,再說下去三觀都要毀了。”
“總之都怪祁明信,我找過他,但他就是不肯跟我一起去給劉總道歉……”
“真的嗎?祁先生,你怎麼是這種人?”
兩個哭得稀裡嘩啦的女人,這下矛頭一致朝向了祁明信。
祁明信想,女人真是莫名其妙,明明剛剛還勢同水火,這會兒就建立統一戰線了?
他鬱悶地轉身要走。
劉小姐哭著問:“祁先生,你去哪兒?你要逃嗎?你不是說該誰道歉,誰就應該道歉嗎?”
葉長樂哭著連連點頭。
葉長樂伸手要來抓他,她那手剛擦過眼淚,祁明信覺得頭皮發麻,說:“我知道了,我會去給劉總和劉太太道歉的,你別碰我!”
他拔腿就跑了,再不想和這兩個哭哭啼啼的女人待在一起丟人。

4.
劉昊的車就等在不遠處,祁明信跳上車便催促他趕緊走。
“副總,您特意繞道跟著葉小姐,還親自跑去給她解圍,您對她有點兒好你知道嗎?”劉昊幽幽地開口。
“誰對她好了,我跟著她是怕她到處發傳單,騷擾了業主,害我奶奶背鍋。”祁明信沒好氣地道。
“那您一開始就別用老太太的名義把葉小姐放進來啊……”劉昊不怕死地拆臺。
祁明信抓起餐巾紙盒砸向劉昊:“你話怎麼這麼多?”
劉昊跟腦袋後面長眼睛了似的偏頭躲過了,“嘖”了一聲:“惱羞成怒了。”
祁明信皺起了眉頭,開始仔細思考劉昊說的話,他好像確實對葉長樂太好了點兒。
而她不過就是救了他一次,給他做了個人工呼吸,這些事情警察也能做,醫生也會幹,她有什麼可讓他另眼相看的?
總不可能是因為她醉酒後在他家住了一晚上,發生了點兒意外,他就色令智昏了呀……
車停到車庫裡,劉昊拉開了車門,說道:“老闆,到了,快上去吃飯吧,不然老太太要催了。”
“劉昊……”祁明信緩緩地開口,“周秘書最近有沒有給我安排相親對象?”
“啊?”劉昊愣了愣。
祁明信不耐煩地重複:“相親對象,最近有沒有?”
“沒有,因為祁總和周秘書都覺得您在和葉小姐談戀愛,所以周秘書最近就沒有再給我安排這項任務。”
劉昊一頭霧水,自家副總最近的心如海底的針,想到一出是一出,他有些不確定這會兒副總又是什麼意思。
“想辦法給我安排個相親對象,下週五晚上安排我們見面。”祁明信說。
劉昊驚呆了,張了張嘴,還以為自己幻聽了,問道:“副總,您要我給你安排相親對象?你要相親?主動的那種?”
祁明信瞥他一眼:“你耳背嗎?每句話都要我重複一遍?”
“那,那副總您對女方有什麼要求?”
“會游泳,會醉酒,長相一般,身材一般,性格不好,私闖民宅,口出惡言,總之……”祁明信惡聲惡氣地道,“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副總,您這神仙顏值,不是說連凡間第一美女都配不上你嗎?怎麼這忽然,口味就變得……這麼重啊?”劉昊的表情一言難盡。
祁明信的臉色非常不善。
劉昊咽了口口水,賠著笑臉說:“好的,副總,我明白了。”
……

5.
祁明信這小助理辦事兒的效率在他的苛刻老闆的威逼下,非常快狠准,週四下班之前,他就把女方的資料發到了祁明信的郵箱。
週五晚上,祁明信在預先約好的餐廳等來了劉昊給他精挑細選的相親對象,果然長相一般,身材一般,性格尤其奇葩。
相親女坐到祁明信的對面之後,不等祁明信開口,就直截了當地告訴他:“我聽過你的傳言,你相親三十多次,次次都被女方甩了。”
祁明信翻了個白眼:“糾正一下,我從來沒被人甩過。”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嫁給你,我們這種富二代,婚姻基本是商業聯姻,利益比一切都重要,與其說是相親,不如說是相家世。你長得帥,家世和我家也挺配,我們可以選擇形婚,婚後各過各的。”
女方驕傲地說完,看了看他的臉,又加了一句:“當然,如果你想要個孩子繼承家業也不是不可以,看你表現,你覺得怎麼樣?”
祁明信沉默片刻,騰出一隻手托著腮,答非所問:“有首歌你聽過沒有?”
“什麼歌?”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什麼天?”
女方愣了愣,反應過來這是個網絡流行的罵人段子,頓時一拍桌子站起身,怒道:“你罵我不要臉?”
祁明信勾了勾嘴角:“低估了你的知識儲備量,你居然聽懂了。”
“你、你說髒話!你長這麼好看,素質怎麼這麼差啊,我——哎喲,我肚子好痛啊!”
相親女氣得發抖,忽然按住肚子,臉都綠了,語不驚人死不休:“我的孩子,我肚子裡的孩子……我好痛。”
祁明信驚呆了:“你懷著孕,居然還來跟我相親?!”
劉昊到底給他找了個什麼妖魔鬼怪?
相親女身子彎成了蝦米,喊著:“我肚子痛,快,快送我去醫院。”
祁明信火氣之大,恨不得手撕了劉昊,但他還是憤怒地開車將奇葩相親女送去了醫院。
那奇葩女叫得特別慘,倒黴的祁明信人生頭一次來婦產科,還被當成了圍觀對象,只覺得這輩子的臉都丟完了。
他好不容易才擺脫死死抓著他的相親女,狼狽地喘了一口氣,正準備離開,一轉身卻看見個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從電梯裡溜了出來。
“葉長樂?”他頓住了腳步。
那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身影雖然遮遮掩掩,但他太熟悉這貨了,所以一眼就認出了她,正準備喊她,卻愕然地發現葉長樂左右看了看,然後賊一樣溜進了婦產科的科室。
祁明信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反反復複地看了看那個科室門口的牌子,確定自己沒有看錯,葉長樂,她一個單身女青年,居然進了婦產科?!
祁明信僵在原地,表情之難看,如果劉昊在,一定會刷新心理承受能力:他家表情管理勝明星的副總,居然會露出如此複雜的表情,真是世界大了,什麼奇跡都有啊……
葉長樂可不知道自己在婦產科都能夠遇到祁明信,更不知道自己如此精心地進行了偽裝,居然還能被祁明信認出來。
她抱著鹹魚的心態,心如死灰地問面前這個看起來挺和藹可親的女醫生:“我之前哭吐過一次,後來吃東西又吐了一次,今晚還是不舒服,想吐,我……我是不是懷孕了啊?”
醫生問:“你結婚了嗎?或者有男朋友嗎?自己去藥店買驗孕棒檢驗過了嗎?”
“都沒有,我……也沒有自己檢驗過。”葉長樂口罩下的臉通紅,她怎麼可能好意思去藥店買這種東西?
醫生見多識廣,頓時了然,平靜地問:“一夜情?”
“我不是……”葉長樂想死的心都有了,要不要這麼直接啊?
她只覺臉頰滾燙,結結巴巴地說:“其實我、我都不確定我有沒有和他……那個,當時我喝醉了,但我醒來……就是,哎,我不知道那晚發生了什麼。”
醫生拉開後面的簾子,示意葉長樂過來:“你過來,脫褲子。”
葉長樂驚得跳了起來,揪著褲子問:“幹什麼?”
女醫生哭笑不得:“我給你檢查一下。”
“……”
沒多久,葉長樂就鬱悶地低著頭從醫生辦公室裡出來了,結果還沒走到電梯口,便一頭撞上了一個人。
“不好意思。”她頭也不抬地道歉,想繞過面前這人。
結果對方卻堵著她的路不讓,她疑惑地抬頭,正好和祁明信四目相對,頓時覺得晦氣不已。
“祁明信,怎麼哪兒都有你啊?”她頭疼地說,“手錶的錢我會還的,但是我沒有那麼多錢,只能每個月還一部分,你要是急,我只能去賣腎。”
“你懷孕了?孩子是誰的?”祁明信才懶得跟她討論什麼手錶的事,他的臉色非常難看。
葉長樂覺得他有毛病,莫名其妙地說:“關你什麼事?”
她伸手推他,祁明信反拽住她的手腕,氣憤地問:“孩子是秦風的吧?”
葉長樂驚呆了:“啊?!”
“葉長樂,你真的瘋了吧?”
“我又怎麼著你了?”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秦風不會娶你?”
祁明信恨鐵不成鋼地教育她:“秦風在娛樂圈是什麼身份?當紅影帝,經紀公司花大價錢包裝出來的男神!他這種人,為了自己的星途,是絕對不會娶你的!你這個笨蛋,你跟他糾纏,你智障啊?”
“祁明信,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樣。”葉長樂生氣了。
“跟我一樣?我才不會讓你未婚先孕,更不會讓你一個人偷偷來醫院打胎!”祁明信憤怒地提高了聲音。
葉長樂被他嚇了一跳,慌忙踮起腳捂住他的嘴巴,左右看看,氣急敗壞地壓低了聲音說:“祁明信,你有病吧?”
“別摸我的臉——你才有病,你居然喜歡秦風這種渣男,你連腦子都沒有。”祁明信扒拉下她的手,可以說是非常憤怒了。
葉長樂火了:“誰摸你的臉了——是,我沒腦子,在你眼裡,我就是個為了錢什麼都能出賣的人,所以你才敢隨便占我便宜,對不對?”
“你在我眼裡才不是這樣的,你別自己腦補過度,還有,我什麼時候占你便宜了?”祁明信更火大。
“那天我喝醉了,秦風把我和紀煦送到你家,你敢說你沒趁我醉了對我做什麼?”
“我……我沒有。”祁明信蒙了。
“我的衣服是你脫的吧,那我胸口的指印是不是你的?”葉長樂憤怒地說完,頓了頓,臉上發燙。
祁明信的耳朵紅了:“是我幹的沒錯——”
“果然是你!你居然趁我喝醉了占我便宜,你還假裝怕被我覬覦!你這個流氓!”葉長樂炸了。
“那是意外,”祁明信整張臉都紅了,氣急敗壞地說,“當時你發酒瘋,我們在浴室裡摔倒了……”
他又氣又急,解釋得顛三倒四,哪裡還有祁副總平時盛氣淩人,囂張跋扈,說話不帶一點兒磕巴的樣子?
葉長樂看得都愣住了。
雖然他解釋得亂七八糟,但她好歹是聽懂了,沒好氣地說:“你不早說,害我想太多,每天擔驚受怕,還以為懷了你的孩子……”
想到剛剛醫生給她檢查後告訴她結果時那看智障兒童的眼神,她內心的尷尬已經無法用語言來表達了。
“你以為你懷了我的孩子?”祁明信傻了眼,“我的孩子?”
葉長樂不想跟他繼續討論這個烏龍,含糊地敷衍:“是是是,我顏值低、身材差,祁副總看美女都如洪水猛獸,怎麼可能會對我下手,是我侮辱了您行不?”
祁明信氣死了:“不行,這不是你的顏值問題,是我的人品問題,我們兩個沒結婚之前,我是絕對不會讓你未婚先孕的。”
葉長樂覺得這話好像哪裡不對勁,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就聽到一聲“好”。
不遠處路過的人毫無徵兆地喝了個彩,嚇了兩人一跳。
那個好事的路人沒聽前言,就搭後語,還給祁明信豎大拇指:“小夥子好樣的,但人家閨女這麼想要個孩子拴住你,還不是看你太帥不安心嘛,你真喜歡人家,就趕緊娶回家,別讓人家閨女胡思亂想啊。”
“……”祁明信蒙了。
葉長樂的臉紅了,惱羞成怒地踹開祁明信:“滾開!”
她飛快地按開電梯,逃一樣跑了進去。祁明信故作淡定地跟了進去,咳了聲準備說話。
“不准再提這件事,總之醫生跟我說清楚了,說我之所以吐,是因為之前心情太抑鬱,影響了腸胃,讓我調整心態。”她瞪了他一眼,“要不是因為你,我怎麼可能想歪?”
“是你笨,關我什麼事?”祁明信瞥了她一眼,問,“那秦風呢?”
“秦老師只是和我偶遇過兩次,因為我幫他從粉絲手裡逃了出來,所以他想感謝我,一直要請我吃飯,但我們其實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見祁明信一副不信的樣子,葉長樂火大地提高了聲音:“我單身,我沒男人,祁副總,你能不能不要亂開腦洞,偶像劇真的不要看太多好嗎?”
祁明信被人吼了,沖她眨了眨眼睛。
葉長樂以為他在醞釀著吼回來,結果他哼了一聲,傲嬌地說:“你解釋什麼,我又沒有很想聽。”
“……”

6.
從醫院出來,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起了小雨。
葉長樂捂著頭就要往雨裡沖,祁明信眼疾手快地一把拽回她,力道大了點兒,她被慣性帶得沒控制住重心,整個人撞進他的懷裡,祁明信還下意識地抬手接住了她。
雨下得大了些,“劈裡啪啦”地在臺階下濺起無數水花。
男人身上乾淨的味道縈繞在葉長樂的鼻端,祁明信僵硬地抱著她,下頜動了動,蹭到了她頭頂柔軟的髮絲,他覺得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葉長樂推開他,面紅耳赤地問:“你拽我幹嗎?”
她想故作鎮定些,可語氣並未達到想要的效果,反而透露出她此刻有多麼緊張。祁明信也沒好到哪裡去,白癡一樣地說:“下雨了,我送你回家。”
葉長樂一口回絕:“不用,咱倆不熟,而且你好像也不是什麼紳士。”
“我不是紳士,和你也不熟,”祁明信有些氣,指著她的肚子脫口而出,“我關心你肚子裡的我兒子行不行?”
葉長樂:“……”
片刻之後,葉長樂坐進了祁明信的車,因為彆扭和尷尬,兩人一路都沒有說話。
路過一條美食街時,葉長樂終於忍不住開口喊停:“祁明信,我住的地方離這裡很近,就停這裡吧。”
“下雨呢,你祁小爺我心好,送你到樓下。”冷血的祁副總今天非常有良心。
“我餓,”葉長樂不得不說實話,“我晚飯吃了一口就吐了,嚇得立馬去了醫院,現在餓得快要胃出血了。”
她一開口,祁明信也覺得餓,他晚上跟個奇葩女相親,一口飯菜都沒吃就送奇葩女去了醫院,餓得只會比葉長樂更慘,絕不會比她好。
於是他靠邊停車,在葉長樂跳下來之後,跟著下來了,還撐起了傘。
“你幹嗎?”葉長樂狐疑地看了看頭頂的傘,又看了看不像要離開的祁明信。
祁明信環顧四周,說道:“我也沒吃晚飯,有什麼好吃的推薦?我請你。”
“你要請我吃晚飯?你今晚對我這麼好,就不怕我想太多,覺得自己很有希望,然後纏著你,想嫁給你啊?”葉長樂學他從前的口氣氣他。
“你儘管來纏,看我怕不怕你。”祁明信的語氣中帶著不屑。
“你有進步了嘛,以前我還沒說纏你呢,就把你嚇得禁止我進入IG,現在居然不怕我纏你了,還準備跟我鬥鬥法?”葉長樂覺得新鮮。
祁明信嗤笑了一聲:“那是因為我絕對不會因為你吃飯不優雅,舉止不得體,不喜歡高檔美食喜歡路邊攤而覺得你與眾不同,並且深深地愛上你……你祁小爺我一定手把手教你知道什麼叫‘絕望’。”
葉長樂“呵呵”一笑:“我知道,你要不是指望我給你約秦風老師——哦,對,現在還怕我欠你那一百二十萬不還給你,估計恨不得我從你的世界裡消失吧?”
她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欠你的鉅款我肯定會還,你這個人我是真的消受不起,世界之大,男人之多,我是絕不會想不開去覬覦您這位小爺的。”
祁明信被氣飽了,他忽然一點兒也不想把口袋裡的那張發票拿出來了,就讓這臭丫頭以為欠他一百二十萬,擔心得飯都吃不下算了。
他面無表情地拍開她的手,說:“我想了想,我憑什麼要請你吃晚飯,你坐了我的車,我還是你的債主,你請我吧。”
“雨太大,聽不見啊,”葉長樂厚顏無恥地一邊帶路,一邊說,“那邊有家店,煎餃和老鴨湯真的非常正宗——你傘打低點兒,我都淋到雨了。”
祁明信有心想刻薄兩句,卻瞥見葉長樂的衣服果然被斜風細雨打濕了不少,他無語了片刻,默默地將傘偏向她的方向,往下壓了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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