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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目次

書摘/試閱

純風一度最新甜寵力作

霸總先生VS社畜小姐

一不小心,我的世界有了你;
一不小心,我的餘生都是你;
一不小心,給你一百分的糖!

同名影視劇由趙露思、劉特、周峻緯主演



顧安心無意中救了一個男人。
她以為這個男人是笨蛋。
數日後,他被證明是個天才。
她以為這個男人不會說話。
數日後,他說:“我養你。”
她以為這個男人是殘疾人。
數日後,他閃閃發光地站起來,還創造了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安心集團。
相遇時……
她無奈:“你至少該告訴我你是誰、叫什麼名字!”
他高冷:“你可以叫我三哥。”
顧安心:“……”
三哥是什麼鬼名字?他是“霸總文學”看多了吧?
相愛後……
她驚歎:“可以,三哥簡直比霸總還霸總。”

純風一度

阿里文學簽約作者,江西省作協成員,擅長撰寫又甜又虐的都市題材小說,文風詼諧幽默,多部作品被改編為影視劇,代表作《一不小心撿到愛》。

被害妄想症霸總和省錢快遞小妹,這個套路好古早……非常沙雕狗血刺激,想起了以前看臺灣小言劇的感覺!
——丫丫

你以為的顧安心:軟萌可愛的全糖快遞小妹
實際上的她:slay全場的氣茶達人、鬼馬算盤精
你以為的淩越:走路帶風的霸道總裁
實際上的他:被害妄想晚期戲精、奶狼養成系霸總、吃醋界知名扛把子
可!
——少女大人

在好甜、好狗血、好酸爽、好可愛、好虐之間反復橫跳,牛還是你牛啊!
——搖搖乳茶

序曲 奇妙的初遇
第一章跟他同居了
第二章戀愛的滋味
第三章以她之名,為她撐腰
第四章你是我的情不自禁
第五章人間蒸發的他
第六章辦公室追求者
第七章你捨得回來了?
第八章既陌生又熟悉
第九章他又消失了
第十章不願回憶的過往
第十一章這就是豪門?
第十二章哥哥回來了!
第十三章漂亮的還擊
第十四章尋找白文清
第十五章信任危機
第十六章顧夫人的生日宴
第十七章重歸於好
第十八章再遇故人
第十九章危機四伏
第二十章遲來的句號
第二十一章空中求婚
第二十二章晚晚類卿
第二十三章幕後推手
第二十四章餘生有你

序曲 奇妙的初遇
“我關注你很久了!第一次見面我就喜歡上了你,每天都想看見你,晚上做夢夢到的也是你!我知道自己這麼說有點突然,但還是想把心裡的話說出來!
“所以,你……你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嗎?”
顧安心一打開病房的門,便看到護士正鼓起勇氣向一個病人表白,一臉含羞帶怯的樣子。
非常巧,這個病人就是顧安心一個月前救了的男人。
顧安心看見這一幕,沒有急著進去,饒有興趣地靠在門上打量著二人。
類似的告白,這個月已經發生七八次了。
顧安心想起一個月前,自己在戶外寫生時救了他。當時,他受了傷,渾身是血,五官都看不清楚,哪兒有現在這麼受歡迎……
護士此時正緊張呢,一張小臉紅到了耳朵根,等待男人的回應,根本沒注意到顧安心。
護士見那個男人一直不說話,更加緊張了:“你怎麼不說話?是我太唐突了嗎?沒關係,我、我可以等!”
這時,被護士表白的男人發現了靠在門上的顧安心,把視線從護士的身上移開,定定地看著顧安心。
顧安心沒辦法,這才走過去,道:“你等不到他的回答的。”她臉上帶著一抹笑意,繼續道,“他是啞巴,你不知道嗎?”
“什麼?”護士震驚地看著躺在床上的那個男人。
他的五官十分英俊,渾身散發著貴族般的氣質,這樣一個男人竟是啞巴?
“沒錯,他不但是啞巴,而且可能會全身癱瘓。護士小姐,我知道這是個看臉的社會,但是,你願意跟一個不會說話的殘疾人過下半輩子嗎?”
小護士的一張臉因害羞變得通紅,她確實只是看上了男人的顏值。
護士想到自己要跟既啞又瘸的人過下半輩子,內心是斷然無法接受的!但是,自己剛剛都深情表白過了,現在怎麼收場呢?
護士噘著嘴,瞪著顧安心:“你又是誰?在這裡指手畫腳。”
“我好心提醒你不要跳入火坑,你怎麼還怪上我了?”
顧安心話音剛落,床上的男人突然伸手把她拉入懷裡,然後溫柔地用手給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顧安心驚呆了,心想:拜託,你要拒絕別人也不要拿我當擋箭牌啊!
而護士小姐看著眼前這一幕,氣得跺了跺腳,瞪大眼睛看著他們:“你們兩個是什麼關係?”
正好這個時候男人的主治醫生進來了,看到顧安心,道:“顧小姐,你老公今天可以出院了,你在這兒簽一下字。”
老公?護士小姐聽到這個十分驚愕,臉都綠了。
她看了看顧安心,又看了看床上她喜歡了一個月的男人,迅速溜走了!
“喂,護士小姐!”顧安心的“他不是我老公”六個字還沒說出來,護士已經消失了。
主治醫生笑嘻嘻地看著跑走的護士:“又一個被你老公拒絕的?”
顧安心皺眉:“韓醫生,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他不是我的老公。”
“行了,小兩口吵架很正常,差不多得了。”韓醫生看著他們倆搖頭。
顧安心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一個月來天天衣不解帶地照顧這個幾乎傷成殘廢的男人,甚至還幫他洗澡。說他們不是夫妻,誰信呢?反正韓醫生不信。
顧安心有些無奈,她之所以這麼用心地照顧這個男人,是因為他的肩膀上有一個楓葉形狀的胎記。

兩年前,一位姓白的阿姨救了她一命。
白阿姨人特別好,唯一的心願就是找到與自己失散多年的兒子。
白阿姨經常跟顧安心說:“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把兒子弄丟了,他很聰明,長得很好看,肩膀上有一個楓葉形狀的胎記,但我再也找不到他了。”
“顧小姐?顧小姐?”韓醫生見她突然發起了呆,叫了她幾聲。
顧安心這才回過神來。
白阿姨的話猶在耳畔,無論是從年齡、相貌還是肩膀上楓葉形狀的胎記來看,顧安心都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極有可能是白阿姨的兒子。
“好的醫生,我這就收拾東西,帶他回家。”顧安心對韓醫生說道。
韓醫生拍了拍顧安心的肩膀:“這就對了!夫妻間哪兒有隔夜仇?回家好好過日子。”
顧安心不想再辯駁什麼。
韓醫生一走,顧安心看著沉默的男人,表情嚴肅,問:“你叫什麼名字?你的母親是不是姓白?”
男人瞥了她一眼,緩緩閉上眼睛,閉目養神。
“你不會說話,那會不會寫字?或者畫畫?你寫出來給我看也可以!”顧安心不死心地晃了晃他的胳膊。
他馬上就要出院了,但什麼都不說。接下來,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然而,男人連眼睛都懶得睜開,仰著臉,態度傲慢。
“你!”顧安心快被他氣死了,但想起白阿姨,又覺得自己不能不管他。
一個不會說話的瘸子,根本無法自理!
顧安心沒辦法,最後還是把這個男人帶回了家。

顧安心的房子是租的,簡單的一室一廳,面積雖小,但被收拾得十分整潔。
顧安心指著客廳的沙發對男人道:“我允許你在我的沙發上睡幾天,但你必須儘快找到落腳之處!”
男人仍舊不理她,掃了一眼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的出租屋,隨手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打開電視,調到了財經頻道。
“最新消息,淩天集團內部今日發生了重大股權變更,三子淩越名下的股份歸其大哥淩方、二哥淩勝所有。目前,淩越下落不明,淩天集團人心惶惶……”
男人定定地盯著電視屏幕,默默地握緊了拳頭。
他清楚,淩越下落不明的消息是真的,淩方、淩勝霸佔了淩越的股權的事情也是真的,因為他就是淩越!
淩越看了一晚上的社會新聞和財經新聞。顧安心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只當他關心時事。只要他不鬧出什麼事情來,一切就好說。

第二天一大早,顧安心被一陣尖叫聲驚醒!
她嚇得一個鯉魚打挺,連忙從床上爬起來,剛跑出房間,便看到鄰居唐夢站在她家門口。唐夢正捂著嘴巴,瞪大眼睛盯著給自己開門的男人。
唐夢是來找顧安心的,然而給她開門的卻是個男人,而且還是個光著上身、肌肉健碩、長相英俊的男人!
“安……安心姐,他……他……他……”唐夢看了看正穿著睡衣的顧安心,又看了看上身赤裸的男人,一臉尷尬。
顯然,這個男人昨晚在安心姐家過夜了!
唐夢還是個大學生,跟奶奶住在顧安心的隔壁,大早上的,哪裡受得了這種刺激?
“快穿上衣服,你嚇到別人了!”顧安心連忙對淩越說道。
她尷尬死了,翹起的劉海在慌亂之中顯得分外好笑,更加深了她的窘態。
她不知道,這男人竟然有裸睡的習慣!
唐夢看到這種場景,不得不多想。她笑嘻嘻地拉著顧安心,接著挑了挑眉,眼神曖昧:“安心姐,他好帥啊,是你的男朋友啊?”
她們關係很好,顧安心跟唐夢的姐姐一樣溫柔善良,要是能找到合適的另一半,唐夢第一個祝福她!
“不是!”顧安心斷然否認。但她一時又不知道要怎麼介紹這個男人,只能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這……”唐夢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著顧安心,“安心姐,我一直以為你是那種保守到骨子裡的女人,沒想到你這麼愛玩!”
這時,淩越已經穿好了上衣,往她們這邊瞥了一眼,然後推著輪椅去了衛生間洗漱。
唐夢剛才只顧著驚訝,這才發覺他是坐在輪椅上的!
她震驚地張了張嘴,然後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湊到顧安心的耳邊道:“安心姐,我聽說男人如果一方面不行的話,另一方面就會特別厲害。他如果腿不好,那麼,那方面……”
“小夢!”顧安心打斷唐夢,“你一個小孩子,腦袋裡都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就收留他幾天,和他什麼關係都沒有!”
唐夢齜牙笑著,依舊好奇,踮起腳看了看男人離去的方向,說:“可是安心姐……”
一個單身女人收留一個大帥哥在自己家過夜,而第二天一早,他們一個光著上半身,一個穿著睡衣,兩人還都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唐夢怎麼看,都覺得這兩個人不像什麼關係都沒有啊!
“你來找我有事嗎?”顧安心立刻轉移話題。
唐夢這才想起自己過來的目的,忙說:“對,房東昨天過來收房租了,你不在,他讓我跟你說一聲,20號之前把下個季度的房租打到他的卡裡。”
顧安心聽到消息,臉上黯然失色。
唐夢瞅了瞅顧安心,問:“安心姐,怎麼了?有困難嗎?”
“沒。”顧安心勉強地搖了搖頭,“我想起來我等下還要去漫畫公司一趟,先不跟你說了。”
顧安心見淩越已經洗漱完出來了,為了避免唐夢再一次語出驚人,連忙把唐夢送走。
唐夢一邊往外退,一邊笑著對淩越揮手:“帥哥,有空和安心姐一起來串門呀!”
顧安心關上門,靠在門後,覺得壓力極大。下個季度的房租……她還真的拿不出來。
如果她沒有救這個淩越,沒有給他墊付醫藥費,那麼完全不用煩惱房租的事。可是,在支付完男人的醫藥費之後,下個季度的房租她實在拿不出來了!
顧安心正擔心著,一抬頭,視線就跟那個男人撞上了,她這才發現淩越一直在衛生間門口盯著她。
“你看什麼啊?!”顧安心的心情更不好了。
她越過他走進衛生間,關上門。
一切都是因為他!

早餐過後,顧安心用手機查了查銀行卡裡的餘額,忍不住歎了口氣。
這下,她就算是勒緊褲腰帶都過不下去了。
這時,顧安心的身後突然出現一個腦袋,她扭頭一看,淩越正盯著她的手機上顯示的餘額。
“你幹嗎,嚇死我了!”她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連忙把手機屏幕擋住!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嗎?銀行卡裡才三位數,怎麼好意思被人看到?
淩越慢慢地把視線從她的手機屏幕上移開,低頭沉默了片刻,推著輪椅出去了。

顧安心白天要去漫畫公司上班,離開前囑咐淩越:“你待在家裡別出去,如果我中午沒回來,會給你叫外賣的。”說完便走了。
淩越看著顧安心離去的背影,身子緩緩地靠在輪椅的椅背上,眉頭微蹙。
外面下了一天的雨,顧安心晚上才回來,覺得有些疲憊。
她剛放下包包,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便看到茶几上放著一個大箱子。
家裡很小,顧安心一向收拾得很整潔,桌子上突然多出來個大箱子還是很顯眼的。而且,這個箱子看起來十分高檔。
“什麼東西?”顧安心有些好奇,本能地打開了箱子。
待看到裡面的東西後,顧安心突然瞪大了眼睛,因為太過震驚,連忙縮回了手,砰的一聲,將箱子關上了。震驚之下,她不小心將箱子打翻在地,一摞又一摞粉紅色的鈔票散落一地!
顧安心愣了,盯著那些錢,驚訝得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天哪!這是一箱鈔票?
顧安心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在確認不是自己眼花之後,緊張地在箱子前踱步,大腦飛速地轉動著。
家裡除了自己,只有那個男人在,這錢肯定是他的。可是,他一個來歷不明、既啞又瘸的殘疾人,上哪兒弄到了這麼多錢?
顧安心連忙環顧了一下客廳,沒有看到那個男人,陽臺上沒有,衛生間沒有。最後,她打開臥室的門,發現他竟然躺在自己的床上。
“喂,你醒一醒,怎麼睡到我的床上去了?”顧安心走過去抓住淩越的手臂晃了一下,卻在觸碰到他的那刻被嚇到了。
他的體溫出奇地高!
“你發燒了?”顧安心頓時慌了起來,連忙伸手摸他的額頭。
淩越真的發燒了。
顧安心好不容易把他喊醒,他卻只微微睜眼,看了她一眼之後又閉上眼睛,精神狀態很差。
“你還好嗎,怎麼會突然發燒呢?還有,客廳裡的錢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有誰來這裡了?”
顧安心的心裡有一堆問題,但無論她問什麼,那個男人都不搭理她。他皺著眉頭,仿佛是在告訴顧安心,自己現在需要休息,讓她不要吵。
顧安心想帶淩越去醫院,但他死活不去。沒辦法,她只好出去給他買藥。
顧安心匆匆買了退燒藥回來,燒了開水喂淩越吃藥,不停地給他換濕毛巾、喂他喝水,一直忙到後半夜。淩越的燒漸漸退了,而顧安心則累得站都站不起來了。 
她看了一眼客廳內的銀色箱子,對著正躺在床上安心地熟睡著的男人說:“要是你明天還不說這錢是從哪兒來的,我就把這筆錢上交給國家!”顧安心說完便趴在床邊睡著了。

次日,叫醒顧安心的不是清晨的鬧鐘,而是香腸燜飯的香味。
顧安心摸著肚子在床上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吸了吸鼻子。
她覺得興許是自己聞錯了,沒人下廚,家裡怎麼會傳來香腸燜飯的香味?她這樣想著,又睡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香腸燜飯的香味實在太過濃郁,饑腸轆轆的顧安心漸漸醒過來了。
她先伸了個懶腰,然後睜開眼睛。
突然,一雙目光深邃的眼睛映入眼簾,顧安心啊了一聲,嚇得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有病啊?喜歡看別人睡覺?
淩越見顧安心徹底醒了,便轉身走了。這個照顧了他一整晚的女人,睡覺的時候其實很溫順乖巧,不過這句話他沒說出口。
淩越打開電視看新聞,薄唇緊抿。
“淩天集團已經完成了內部股權變更,淩越徹底失去淩天集團繼承人資格,一直沒有現身,不知……”

顧安心一大早被人嚇醒,很不自在,慢悠悠地從床上下來,準備去洗手間洗漱、換衣服。
她跑到半路突然停了下來,回頭問他:“你退燒了嗎?”
男人把視線從電視機上移開,沖她點了點頭。
“哦,那個……香腸燜飯是你做的嗎?”顧安心又問道。
男人再次對她點了點頭。
“香腸你是從哪里弄來的?”顧安心記得家裡沒有香腸啊……
這時,男人突然看著她皺了皺眉,目光冷峻。
顧安心咂了咂嘴,他這副表情,明顯是嫌棄她問題太多了,打擾了他看電視。
“真傲嬌。”顧安心哼了一聲,轉身去洗漱,心想:幸好他會做飯,不然真是一個優點都沒有。
香腸燜飯的味道非常好,肥而不膩,不過顧安心驚訝之餘沒忘記正事,在男人面前坐好,拍了拍銀色的箱子問:“這是你的東西嗎?”
男人往椅背上靠了靠,用手指敲著輪椅的扶手,姿態優雅,沒有回答她。
顧安心看到他這個樣子,急了,猛地站了起來:“你發燒是因為出門淋雨了吧?你該不會是去搶錢了吧?這是誰的?你快告訴我,我趕緊幫你還回去,這樣你還不至於吃官司!”
男人險些被她氣笑了。搶錢?這麼點錢他有必要搶嗎?
顧安心以為他是默認了,緊張地圍著箱子走來走去。
顧安心下了決心,咽了口唾沫,說:“你要是不說,我就把錢送去公安局!反正,我家裡不能有來歷不明的錢。”
顧安心說著真的把箱子提了起來。
“這錢是我的。”男人突然回答她,嗓音有些嘶啞、低沉。
砰的一聲,箱子再次摔到地上了。顧安心極度震驚,沒拿穩箱子。
她瞪大眼睛盯著眼前的這個男人,驚訝地問:“你……你……你會說話?”她認識這個男人一個多月了,他一句話都沒說過,顧安心真的以為他是個啞巴。
男人沒有回答顧安心,而是揚起笑臉道:“錢的來路明著呢,以後,我可以養你。”
他的聲音其實很好聽,低沉的聲線、俊朗的臉,配上這句承諾,足以讓天底下所有的女人尖叫。
顧安心一時消化不了:“你是什麼意思?”
男人輕笑了一聲,看著那箱錢道:“這錢歸你支配,我需要繼續在你家住一段時間。”
顧安心回過神來,瞪著這個男人,有很多很多問題想問他,比如“你之前為什麼不說話”“這些錢是從哪里弄來的”“你為什麼要繼續住在我家”。
然而,顧安心剛張嘴,還沒問出來,男人便抬頭盯著她,冷冷地說:“我不喜歡話太多的女人。”
“可是你既然能說話,至少該告訴我你是誰、叫什麼名字!”顧安心從來沒見過這麼囂張的男人,敢情他之前不說話,是因為他不屑於跟她說話?
沉默,沉默,還是沉默。
良久,他終於開口:“你可以叫我三哥。”


第一章  跟他同居了
其實,淩越沒打算跟這個女人有太多瓜葛,之所以不說話,正是不想跟這個女人解釋太多。他現在只想找個隱蔽的地方,安全地度過一段日子,就比如顧安心的這個小出租屋。
“你只剩700塊了,還要把我的錢上交給國家,是打算以後讓我跟著你喝西北風嗎?”淩越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她。
淩越見過太多見錢眼開的女人,那些女人看到一箱鈔票擺在家裡,第一想法往往是據為己有。他本以為顧安心跟那些女人差不多,沒想到她居然要把錢上交給國家!
而且,她顯然不是在開玩笑!
“三哥?”顧安心攤手,這算什麼稱呼?“你不能告訴我全名嗎?你姓甚名誰?家人在哪兒?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算不報答我,讓我救個明白總行吧?”
淩越搖頭,目光深邃得讓人難以捉摸,緩緩開口:“我沒有家人。”
“這怎麼可能呢?你……”
“我說過我沒有家人!”淩越再次大聲地重複了一遍。
顧安心愣住了,白阿姨的兒子在很小的時候就和白阿姨分開了,不記得母親或者後來有了新媽媽也說不定。
他這麼排斥提起家人,顧安心根本問不出什麼,只能暫時作罷:“可是你既然有錢,就去找個大點的房子住吧。我家太小了,而且我們住在一起也不方便。”
說到這裡,她小臉泛紅了。那天早上的場景,她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尷尬。
“我需要有人照顧。”淩越斷然拒絕了她的提議。
“我不是你的保姆,而且也不想當保姆。”顧安心不贊成他的說法。
淩越看向那筆錢:“你現在缺錢,不是嗎?”他露出一副“你照顧我,我就把這些錢當工資付給你”的表情。
“你!”顧安心猛地被他戳中心事,無話可說。她最近之所以早出晚歸,正是想再出去找一份兼職。
她是職業畫手,稿費下個月中旬才能拿到,她必須想辦法解決當前交不出房租的問題。
淩越揚起嘴角,知道她動搖了,定定地看著她,等著她的答案。
“好吧。”顧安心最終被現實打敗了,做保姆就做保姆吧,反正自己現在也不忍心趕他走,“但是你必須告訴我這錢是從哪裡來的,我不收來路不明的錢。”淩越被她救起的時候連衣服都是破的,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
“這裡面一共有30萬元。”淩越道,“是我最後的積蓄,是合法財產,你不用懷疑。”
最後的積蓄?也就是說淩越把全部的財產都交給她了?顧安心想到這兒,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我需要一部手機、一台手提電腦,晚飯之前你買好放到我面前。”淩越立馬把她當成保姆使喚。
顧安心聽到他這種命令式的語氣,剛開始發怒,但想了想那筆錢,最終接受了現實。
她撇撇嘴:“是,三哥,你有錢,買什麼都行,但是這是你的全部身家,如果沒有必要還是不要胡亂浪費錢了。你買手機和手提電腦幹什麼?”
30萬對他這樣一個腿部殘疾、沒有收入的男人來說,並不算是鉅款。他的下半輩子都要靠這30萬,顧安心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提醒他不要揮霍的。
淩越沉默了一下,然後道:“玩遊戲。”
顧安心特別無奈:“你現在沒有勞動能力,以後就只有這30萬了,你可是要用這筆錢生活好幾十年的!”
這男人想提前把錢揮霍光然後去流浪?
然而,淩越給了她一個不容置疑的眼神,說:“馬上去辦!”
“我……”顧安心還想勸幾句,陡然間被淩越瞪了一眼,頓時脊背發涼,被他震懾住了。
他這麼一個沒有工作能力的瘸子,氣場竟然這麼強!
“行吧!”顧安心轉身拿了錢,出門給他買電腦和手機,反正這也不是她的錢。
“買最好的。”淩越補充道。
顧安心默默地翻了個白眼。他不就有30萬嗎?現在弄得跟暴發戶似的。
顧安心出門時正好撞見唐夢。唐夢見了她,再次好奇心作祟,拉著她一臉曖昧地說:“安心姐,他還在你這兒吧?”
顧安心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之前自己跟唐夢說三哥只在她家待三天,但現在不同了,三哥在沒找到新住處之前,會一直待在她的家裡。
唐夢見她不說話,笑了一聲:“安心姐,他對你那麼好,要不你就跟他交往試試?”
“對我好?”顧安心尷尬極了,他整天板著一張臭臉,還使喚她做這個做那個,哪裡對她好了?“小夢,你說夢話呢?”
“咦?他從我家拿走了香腸,難道不是給你做飯去了?”唐夢撓了撓頭。
顧安心恍然大悟,原來香腸是這麼來的啊……
不過她還是要否定唐夢的說法:“小夢,你別胡說了,他一個身份不明的殘疾人,我跟他不會扯上任何關係的。”
唐夢聽顧安心這麼說,點點頭道:“安心姐,你小心點也沒錯,其實我看到你家那個男人總覺得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但是又想不起來了。”唐夢朝門內看了看,隨後湊到顧安心的耳邊小聲道,“反正你要小心,這種來歷不明的人,說不定是某個登過報的詐騙犯!”
“咋咋呼呼的。”顧安心笑著拍了拍唐夢的腦袋,“詐騙犯倒是不像,不過你要是真的覺得他眼熟,就幫我仔細想想,我還是希望他能早點回家。”
唐夢點頭:“行,我一定認真想,真的好像在哪裡見過他。”
顧安心只是笑笑,壓根兒就沒抱什麼希望,畢竟,唐夢是個花癡,只要見到帥哥就覺得眼熟。
其實三哥只是單純地失憶了,或者離家出走了吧?顧安心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出門去了。
顧安心不知道的是,她剛走沒多久,家門口便出現了一個女人。
女人長相美豔、氣質幹練,打扮精緻整潔、一絲不苟,敲響了顧安心家的門。
淩越打開門,看到門口的女人時並不意外,臉上沒有太多表情,薄唇微啟:“你來得很快,Alice。”
這個叫Alice的女人看見淩越之後瞳孔明顯放大,有些激動,但長久以來的職業素養讓她很快鎮定下來。
Alice警覺地看了看周圍,迅速閃身進去並且把門關上。
“先生,您怎麼在這兒?我們都以為……”Alice說到這裡不再繼續說下去了。
“你們都以為我死了?”淩越微微挑眉道。
“我找了您一個月,沒有發現您的任何蹤跡。您既然活著,為什麼不早些聯繫我?現在您旗下的產業全成淩方和淩勝的了。”Alice既激動又著急。
淩越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看了一眼窗外,冷靜地道:“只要我還活著,任何時候都不晚。”
Alice聽到這話,眼睛亮了起來。
當了三年淩越的特別助理,Alice非常清楚,這個被媒體評為商業天才的男人言出必行、有仇必報!
Alice很快從“淩越還活著”的驚喜中冷靜下來,環顧了一下屋內,正要說話,卻被淩越打斷。
“你把私人號碼留下就可以走了,我還要在這裡待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你不要來找我,我會在適當的時候聯繫你。”淩越很清楚自己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Alice信任淩越,沒再說話。
她仔細觀察了這個房間,所有的家具都是舊的,就連淩越坐的輪椅都是二手的。房間雖然被收拾得還算乾淨,但是通風條件差、面積小、雜物多,看著十分擁擠。Alice不敢相信一向對生活品質要求極高的淩越竟然要繼續住在這裡!
“先生,如果您需要空間做一些複出的準備工作,我可以給您找一個安全舒適的房子,這裡……”Alice還是沒忍住,嫌棄地道。
淩越的成長環境中雖然充滿了競爭與陰謀詭計,但他在物質上擁有的從來都是最好的,不會習慣在這麼艱苦的環境中生活的。
“這裡很好。”淩越直接打斷Alice。
淩越向來說一不二、極有主見。Alice自知說服不了他,只好作罷。
房子裡有不少女性用的生活物品,Alice意識到這點後,滿臉不可思議,boss(老闆)跟女人同居了?這也太令人震驚了。
Boss從未談過戀愛,一直認為嬌滴滴的女人最麻煩,比起愛情,更在意地位和權勢。這樣的他怎麼會……
不過就算再好奇,Alice也不會問出來。她清楚自己只是淩越事業上的左右手,不該也沒必要過問淩越的私生活。
Alice轉身準備離開,突然聽到淩越說:“禁止你調查她。”
Alice一愣。為了確保淩越的安全,她確實萌生了要調查這間房子的主人是誰的念頭,沒想到直接被淩越制止了。
淩越在保護這個女住戶!
Alice迅速低下頭:“是,先生。”

顧安心拿著新手機、新電腦回來的時候淩越正在客廳裡看電視,這次看的不是新聞,而是一檔關於計算機程序專利的訪談節目。
淩越看得很認真,但顧安心看了很久都沒看出來這檔節目到底有什麼意思。
她把電腦和手機放到他面前說:“三哥,給你買好了。”
“嗯。”淩越的視線沒有離開電視屏幕,“拆開,開機,我現在要用。”
顧安心看著他的側臉磨了磨牙,他是腿傷了,又不是手傷了,還真使喚她上癮了啊?
但是想到他們之前達成了協議,以及自己有些同情他,顧安心還是照做了。
淩越拿到電腦後立刻下載了一個英文軟件,軟件的名字很長,顧安心沒看懂,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幹嗎。
淩越打開軟件後,便開始專注地敲代碼,隨後突然轉身看向盯著自己的顧安心,說:“去做飯。”
顧安心連忙收回視線:“哦……你這是在幹什麼?”
“一個遊戲。”淩越低聲回答她。
顧安心不想刨根問底,就知道他不會幹什麼正事,完全不理解男生為什麼會沉迷於那些無聊的遊戲。
淩越眼角的余光瞥見顧安心走開了,他開始靜下心來,盯著眼前的電腦屏幕。
剛剛電視節目裡的那項計算機程序專利本來是他的,但目前被淩方占為己有,而且淩方還說那項專利是自己發明的!
淩越的眼睛裡有怒意,他不可能讓自己的仇人成為自己的成果的受益人,現在便要利用這台電腦毀了自己親手搭建了幾個月的數據庫!
廚房裡的顧安心完全不知道此刻的淩越已經化身為網絡黑客了,只當他是個愛玩遊戲的宅男。
顧安心再次出來是因為電視機裡傳來了尖叫聲。
“怎麼回事?計算機專利程序崩了?導播,插廣告!快!”電視機裡的女主持人突然慌張地說道。
顧安心從廚房出來,疑惑道:“啊?節目裡發生什麼事了?”
“誰知道呢?”淩越松了一口氣,啪的一聲合上電腦,愉悅地看著電視機裡一臉慌張的女主持人以及一臉錯愕地坐在嘉賓席上的淩方,也就是淩越的大哥。
“哇!”顧安心看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主持人為什麼要尖叫了。
主持人當時正在展示一個高科技程序,但剛展示到一半,屏幕上突然出現了一幅裸女圖,還是尺度特別大的那種。
節目很快切換到了廣告,顧安心恍然道:“他們這是被黑客攻擊了吧?”
這話顧安心當然是跟淩越說的,屋子裡沒有其他人,一個人總是在看到新聞之後習慣性地跟身邊的人討論一下。
淩越本來沒有閒聊的習慣,轉頭卻看到顧安心興趣盎然地看著電視,顯然覺得剛剛那個“播出事故”很有意思。
顧安心很少像現在這樣笑,淩越認識她這一個多月以來,見過她為生計發愁,為交稿焦慮,還從來沒見她這麼笑過,笑得讓人……不忍心拒絕跟她閒聊。
“攻擊的人不一定是黑客。”淩越道。
黑客是一個相對貶義的概念,淩越並不承認自己是黑客,他剛剛只是在毀掉自己的東西而已,這並不犯法。
聽到他這麼說,顧安心點頭道:“你說得也是,電視裡的那個人應該是淩天集團的長子吧?他們淩家發展得這麼快,肯定觸及了很多人的利益。喝人血的事情做多了,難免被人報復,這些人並不值得同情。”
“哦?那麼在你看來,淩家沒有好人?”淩越微眯著眼睛,有些不高興。
顧安心突然發現他的眼神不太對勁,但還是點點頭:“他們家個個含著金湯匙出生,囂張慣了,想來也從來不會在意一般人的感受。”說到這裡,顧安心頓了頓,不打算繼續說下去了,“算了,反正我跟淩家人不會有任何交集,討論這個也沒意思。”
顧安心說完轉身去廚房炒菜。
“你確定?”淩越輕笑了一聲。
“確定什麼?”顧安心回頭,卻發現他又打開了電腦,在玩那個她看不懂的“遊戲”,仿佛剛剛什麼話都沒說。
難道自己剛剛幻聽了?顧安心揉著腦袋想了想,轉身進了廚房。


第二章  戀愛的滋味
晚飯後,顧安心推著淩越下樓,醫生說他需要呼吸新鮮空氣。
儘管他十分不樂意而且還擺著張臭臉,但為了他的身體考慮,顧安心還是帶著他去樓下待了半個小時。
大城市裡人們忙碌而冷漠,顧安心在這裡住了兩年,除了唐夢和唐奶奶,就不認識其他人了。當然,這樣也就不會有人討論她和一個陌生的殘疾男性同居的事,所以顧安心放心大膽地把淩越帶出來了。
他們快要回去的時候,碰到了唐奶奶。
“唐奶奶。”顧安心剛跟唐奶奶打了個招呼,便被她一把拉到旁邊。直到離淩越遠一些了,唐奶奶才道:“安心啊,小夢說你交了個男朋友,就是他嗎?”
顧安心搖頭:“奶奶,您別聽小夢胡說,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救了他一命,他現在暫住在我家。”
“他不是你男朋友?那就好。”唐奶奶突然松了口氣道,“今天上午你出門之後,我看見一個女人進了你家裡,是那個男人開的門。那女人可厲害了,長得漂亮,身材好,如果他是你的男朋友我就要提醒你了,你把他養在家裡,說不定他從外面還給你帶回來一個!”
“奶奶,您說什麼?”顧安心從唐奶奶的話裡抓住了重點,“您說今天有人來找過他?”
唐奶奶點頭:“是啊,那個女人在你家待了半個小時才走,而且走的時候還依依不捨的,我看他們的關係不簡單啊。”
顧安心愣住了。若不是唐奶奶跟她說,她還以為淩越是個沒有朋友、沒有家人的可憐蟲。
有人來找他,這件事他為什麼不跟自己說?
一回到家,淩越便打開電腦,玩她看不懂的“遊戲”。
顧安心等了許久,見他一點要跟自己坦白的意思都沒有,沒忍住,直接走過去,啪的一聲合上他的電腦。
“三哥,我們需要談談!”
淩越正在研究一個極其複雜的項目,突然被顧安心打斷,而且還是以直接關他的電腦的方式。淩越瞬間變了臉色,眼神冰冷地看著顧安心。
他是一個工作狂,從來沒有人敢在他工作的時候這樣做!
“你關了我的電腦!”淩越見顧安心還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生氣地提醒她。
顧安心撇了撇嘴:“不就玩個遊戲嗎?任何時候都能玩!我現在就想問問你,今天是不是有人來找過你?”
他掃了一眼顧安心白皙的臉,這些日子她照顧自己的畫面一幕幕浮現在淩越的腦海裡。
很奇怪,剛剛被她關掉電腦的惱怒感瞬間煙消雲散了,淩越收回視線,重新打開電腦。
他並不想跟她討論Alice,這是他的私事。
“這麼說是真的了?”見他沒否認,顧安心愕然,上前一把拽住他,“要不是唐奶奶跟我說,我還不知道。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離家出走故意不回家?今天過來的女人是誰?你女朋友還是你老婆?”
顧安心質問他的時候靠得極近,臉頰因為著急而微微漲紅,看著很可愛。
她抿著嘴唇,與其說是咄咄逼人地質問他,倒不如說是……聽說有女人來找他,心理不平衡。
淩越伸出手指,鬼使神差地輕輕抬起她的下巴。
兩人近在咫尺,淩越能看到顧安心瞳孔中的自己。
這個女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擁有一雙明亮的眸子,眼神清澈得像從深山中逃出來的精靈。
淩越第一次發現,顧安心竟如此耐看。
顧安心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著淩越,視線向下移到淩越玫瑰色的唇瓣上。
顧安心突然有一種想咬他一口的衝動。果然,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是要出問題的。
顧安心覺得自己瘋了,竟然會對眼前這個人散發出來的男性魅力有一絲渴望!如果淩越知道她剛剛有想要親吻他的想法,應該會不樂意吧!
顧安心回過神來,趕緊打掉淩越捏著她的下巴的手:“你幹什麼?我、我在問你話呢,今天過來的女人……”
顧安心的臉更紅了,她已經不清楚這麼做到底是在質問他,還是在質問自己了。
“我沒有女朋友,也沒有老婆。”淩越回答得乾脆。
但是這是什麼回答?他還是沒說清楚今天來的女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顧安心為了掩飾因曖昧的氣氛而漲紅的臉,找了個距離淩越最遠的位置坐下,道:“我不知道你跟你的家人之間發生了什麼,讓你對他們避而不談。但如果他們還愛你的話,請你一定要珍惜,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後悔。”顧安心說這話的時候,眼裡閃過一絲落寞。她看似在勸說淩越,實則吐露的是自己的心聲。
淩越轉頭認真地看著她,顧安心的人生似乎並非一帆風順的,她的心裡藏著事。
顧安心見淩越一直沉默,皺眉道:“不說算了,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她起身準備離開,“我去洗澡睡覺了!”
她不想管他的事了,也不想知道白天突然到訪的漂亮女人到底是誰了。
突然,顧安心的手臂被淩越抓住,淩越用力地將顧安心往他這邊一拽,毫無防備的顧安心陡然失去重心,就這麼直接倒在了淩越的懷裡……
顧安心一抬頭便對上他的視線。
“你有病啊!”看著他的臉,顧安心沒來由地有些緊張,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了。
“她叫Alice,是我的朋友。還有,我沒有愛我的家人,所以不會後悔。”淩越正色道。
顧安心驚覺,原來他是拉自己回來解釋的,又想起自己剛剛還不耐煩地跟他說了那些話,頓時有些尷尬。
“三哥,我不是……”
顧安心正要掙脫起身,淩越卻突然伸手摟住了她的腰。
淩越的男性氣息瞬間從四面八方湧來,如果說兩人剛剛拉拉扯扯已經超出朋友間的界線了,那麼現在的擁抱簡直就是犯規!
淩越摟著她的腰,她身上甜美的氣息鑽進他的鼻子裡,也鑽進了他的心裡。他的眸中染上了一抹火紅,只差一步便要熊熊燃燒。
氣氛突然變得微妙起來,顧安心覺得既陌生又害怕,本能地抓緊了淩越的手臂,卻發現自己這樣做反而加重了曖昧的氣氛,又連忙鬆開手。
淩越拉著她的手緩緩貼近自己的身體,使她隔著衣服摸到了自己結實的肌肉。
隨後,淩越滿意地盯著顧安心通紅的臉,薄唇微啟:“要不咱倆一起洗?”
顧安心聽到這句話,如夢初醒,猛地推開淩越站了起來,動作大到淩越連人帶輪椅往後退了好遠。
“你胡說什麼呢?”顧安心吼道,瞬間滿臉通紅,不知道該將視線落到哪裡,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看淩越。她覺得自己一定是走火入魔了,竟然被他誘惑了!
不得不說,淩越五官英俊立體,還有結實的八塊腹肌,確實很有吸引力。
“都是成年人,如果需要,可以各取所需。”相比顧安心的局促,淩越顯得風輕雲淡。
曖昧的氣氛被淩越這極其現實的一句話徹底擊散了。
顧安心迅速恢復正常。原來,他剛剛之所以這麼做,只是想要解決自己的生理需要。
男人的思維其實很簡單,淩越更是簡單得霸道。無論是生理上的還是心理上的,他如果有需求,便會直接提出。
然而顧安心是個漫畫家,骨子裡或多或少有些浪漫主義情懷,不會因為單純的生理需求而跟某個男人不清不楚。
“自己洗吧。”顧安心低聲說完這句話便迅速回房間了。
淩越發現顧安心的情緒瞬間變了,開始思索自己剛剛說的話是不是有什麼不妥,莫名地有些後悔。
其實就連淩越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對顧安心產生別樣的情愫,剛剛顧安心躺在他的懷裡時,他沒來由地有一種衝動,並將這種衝動歸結為單純的生理需求。
但是,顧安心顯然很不喜歡這種說法。而且,她回房間的時候明顯很不高興。
哄女人是一件複雜、困難的事情,淩越以前從未嘗試過,這種事也不適合他做。
但是淩越看著顧安心緊閉的房門,沉默了片刻,還是過去敲了敲門。
“什麼事?”顧安心在房裡喊道,語氣不太友善。
“讓你出來照顧我。”淩越本來是想跟她好好說話的,但是一張嘴便習慣性地以命令的口吻說出這句話,就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滾!”顧安心聽到這句話,更生氣了。顧安心覺得這個男人太無恥了,先是突然對自己說那些露骨的話,之後還讓自己去伺候他?他當自己是什麼啊?床伴加保姆嗎?
淩越皺眉,敢讓他滾的人,顧安心是第一個。
他本來應該很憤怒,然而現在卻一點也憤怒不起來,只是死死地盯著房門。
半個小時後,顧安心打開門出來洗漱,覺得這個時候淩越應該已經睡了。然而她打開門後嚇了一跳,淩越居然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在她的房間門口。
見她開門出來,淩越立即抬頭盯著顧安心。
“嚇死我了,你坐在這兒幹什麼?”顧安心在房間裡生了半天悶氣之後,情緒稍微緩和了些。
淩越作為一個男人,對女人有生理需求很正常,他只是誠實地說出來了而已。顧安心摸著自己的良心,覺得自己不該欺負一個殘疾人,即使這個殘疾人很無恥。不過,她並不是一個隨便的女人,所以即使氣消了,對他的態度也不如之前好了。
淩越合上電腦,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帶著嘶啞的嗓音道:“你出來了?我還沒有洗澡。”
顧安心皺眉道:“你剛剛拉著我的時候明明力氣那麼大,自己洗澡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吧?”
淩越雙眼微眯:“我想我已經給你付過保姆費了,這是你應該做的。”
兩個人視線交錯,互不相讓,一時間甚至能看到火花從眼睛裡蹦出來。
“算了。”比氣場,顧安心終究還是比不過淩越,只能敗退下來,認命地推著淩越往浴室走去。
進浴室前,顧安心回房間取了墨鏡戴上了。浴室混亂,孤男寡女,雖然顧安心每次只是幫淩越遞東西、輔助他,並沒有真正地接觸他的一些關鍵部位,但還是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淩越洗到一半,顧安心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顧安心就像聽見了救命音符一般,迅速逃離浴室,一邊往外面跑一邊道:“我去接個電話,有人找我,可能有急事。”
淩越還沒來得及阻攔,她就一溜煙地跑出去了。不過,看著顧安心那副慌慌張張的樣子,淩越不禁覺得好笑。
“明天我會去的……不用了吧……不用了,我自己能過去,謝謝你……好,再見。”
房子面積小,隔音效果也不好,顧安心在客廳接電話,通話內容被淩越聽得一清二楚。
淩越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顧安心在收拾東西,身旁放著一個背包。
“你要去哪裡?”淩越假裝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顧安心沒看他,把毛巾和登山杖放進背包裡:“忘了跟你說,明天我們漫畫公司組織畫手去爬山,我很早就要出發。冰箱裡有食材,你會做飯,自己做吧。”
顧安心想起他之前做的香腸燜飯,香噴噴的,好吃到她當時連吃了兩碗。以淩越的廚藝來看,他一個人在家待十天半個月都沒問題。
淩越沉默下來,沒表態,只是擦頭髮的手停了下來:“你過來給我擦頭髮。”
顧安心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自己擦一下,我還要準備明天要用的東西呢,沒空。”
顧安心剛剛忙著跟他生氣,差點忘了自己明天要去登山的事,現在才匆忙地收拾起東西來。
淩越有些不爽,以往接觸的那些女人都聽話得很,顧安心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自己。
顧安心見他不說話了,轉頭看了他一眼,以為他下一秒就會發難,給自己臉色看,沒想到他這次竟然微微仰了仰下巴,然後低頭繼續擦起了頭髮。
對此,顧安心有些驚訝,看來,這個三哥有時候也沒那麼難伺候。
淩越想的卻是,讓她這一回!而且,這種顧安心在他面前忙碌、抱怨的場景,也給了他一種家的安定感。這種安定感,在他看來是很奢侈的東西。

第二天一大早,顧安心為了不吵醒淩越,躡手躡腳地出門了。
“顧安心,這邊。”
顧安心一出門便聽到有人在喊她,轉身一看,竟然是漫畫公司的副主編陳龍飛。
“陳主編,您怎麼在這兒?”顧安心很訝異。
陳龍飛笑了笑,抓了抓修剪整齊的短髮:“單位這不是組織活動嗎,我正好路過這裡,聽說你住在這邊,就順道過來接你一起去。”
顧安心啞然,她不是傻子,陳龍飛最近在濱江那邊買了房子,而濱江和她家根本就是兩個方向,這算順路嗎?顧安心又想到最近陳龍飛一直對她照顧有加……這才驚覺,難道陳主編一直在對自己示好嗎?
陳主編今年剛好30歲,長相普通,身材普通,去年離異,據說他的上一段婚姻只維持了一年。顧安心一直只把他當作領導,從來沒往那方面想過。
顧安心正想著,陳龍飛已經朝她走了過來,伸出手攬了攬她的肩膀:“走吧。”
顧安心嚇了一跳,連忙後退了幾步,和陳龍飛保持一定的距離,笑道:“不用了吧,陳主編,您也挺忙的,我自己坐車過去就好,又不遠。”
“小顧啊,我來都來了,你總不會讓我開輛空車回去吧。而且時間要來不及了,大家都等著我們呢。”陳龍飛笑著看她。
顧安心不說話。
“上車吧,我又不會吃了你。”陳龍飛主動給顧安心打開了車門。
陳龍飛是自己的上司,而且都到她家門口了,這樣確實讓人無法拒絕。顧安心雖然不太願意,但還是半推半就地上了車。
陳龍飛的車很快從小區樓下開走,但是顧安心不知道的是,樓上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他們。
淩越目睹了顧安心被陳龍飛帶上車的全過程,在淩越看來,那個小老頭似的男人壓根兒配不上顧安心。看著陳龍飛的車消失,淩越扶著輪椅的手緊了緊。

××山。
顧安心很久沒出來運動了。自從撿到淩越,她就過上了保姆一般的生活。其實有時候,顧安心也會為自己感到不值,因為淩越看起來並不是一個很懂得感恩的人。
“安心,你的電話又響了。”陳龍飛提醒顧安心。
“哦,好。”顧安心連忙停下腳步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皺了皺眉,這已經是三哥今天打來的第八個電話了,他的事真夠多的。
“顧安心,鹽在哪裡?”電話那頭的淩越道。
“不是跟油在一起嗎?你剛剛還問我油在哪裡呢,鹽就在旁邊啊。”顧安心覺得今天的淩越仿佛一個智障青年。
“哦,你什麼時候回來?現在在哪裡?”淩越又問道。
“晚上回去,一會兒還要聚餐呢,你剛剛已經問過一遍了。我現在在半山腰,沒事掛了啊,挺危險的。”顧安心沒等淩越再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前面的隊伍已經把她甩出去好遠了,身邊的陳龍飛又一直跟著她,她要是再不快點的話,就要面臨跟陳龍飛單獨爬山的局面了。想到這裡,顧安心加快了腳步。
陳龍飛笑了笑,看了一眼她的手機:“誰的電話?男朋友查崗嗎?”
他是故意這樣問的。他確實對顧安心有那種意思,但還需要進一步確定顧安心是否單身,好決定要不要更進一步。
顧安心被他問得有點煩了,突然很想告訴陳龍飛:是的,剛剛就是男朋友打來的電話!
但是顧安心是個不擅長說謊的人,眼看錯過了最佳的說謊時機,只能搖頭道:“不是,是一個普通朋友。”
陳龍飛在聽到顧安心說出的“普通朋友”四個字之後,立刻神采飛揚起來,道:“這樣啊,我聽大家都說你還單身,還納悶你這麼漂亮可愛的女孩子怎麼會沒有男朋友,原來是真的。”
顧安心的眉頭微微皺起,陳龍飛現在的意思越來越明顯了,看來她必須找個機會告訴陳龍飛自己現在還不想談戀愛。
而顧安心口中的這個“普通朋友”在被掛了電話之後,聽著手機裡面傳來的嘟嘟嘟的忙音,心情瞬間糟糕起來。
很好,掛他的電話,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做。
淩越突然發現顧安心在自己這裡犯了很多個從來沒有人犯過的忌諱,包括昨天她還叫他“滾”。
這個女人,膽子真的很大。
其實顧安心也很苦惱,陳龍飛一直在她身邊噓寒問暖,必要的時候伸出手拉她一把,絲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弄得好多同事看他們的眼神越來越怪。
顧安心很尷尬,恨不得現在就跟陳龍飛攤牌。
但是陳龍飛目前又沒有明確地表示什麼,她突然攤牌會顯得很自戀。
“李慧,我們陳主編是不是對顧安心有意思啊?”
休息的時候,顧安心去衛生間,剛要從隔間裡出去便聽到這麼一句話,頓時站在原地不敢發出聲音。
“應該是吧,陳主編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李慧道。
“不會吧,陳主編竟然能看上顧安心?我聽說顧安心以前蹲過監獄啊!”
顧安心聽到同事說的話,臉色立馬變得蒼白起來,額頭直冒冷汗。
她瞬間陷入回憶,腳下一軟,嘭的一聲癱在地上。
外面的人聽到隔間裡發出聲音,感覺不太對勁,畢竟說別人的壞話會心虛。她們沒想到衛生間裡還有人,有些尷尬,立馬過來敲隔間的門:“裡面有人嗎?發生什麼事了?”
過了很久,直到外面的人說要找人來撞門,顧安心才從隔間裡出來,臉色蒼白、面容憔悴,掃了一眼剛剛討論她的兩個人,沒有說話。
說閒話的人連忙上前跟顧安心道歉:“對不起,安心,那件事我是聽別人說的,我以後再也不亂說了,你把我剛剛說的都忘掉好不好?”
顧安心沒有搭理她們,越過她們走出了衛生間。
之後爬山時,顧安心一直很蔫,雖然她的抗壓能力已經被鍛煉得很強了,但是這並不代表她聽到那種話後還能玩得開心。
下山之後,顧安心也沒心情參加他們的聚餐,說要先回去。陳龍飛不放心,執意要送她。
他這個時候的關心對顧安心來說是致命的,她有一段不算光彩的過去,任何不在乎她的過去、對她好的人都直接被她戴上了聖潔的光環。顧安心盯著陳龍飛:“陳主編,你不在乎那些傳言嗎?”
陳龍飛一愣,他何嘗沒聽說過那些關於顧安心的傳言,也是猶豫了很久才決定追求顧安心的。
但聽顧安心這麼問,陳龍飛挺起胸膛道:“我不在乎!”
顧安心的眸子突然濕潤了,她努力仰著頭,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轉身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才回頭對陳龍飛道:“好,那就麻煩陳主編送我回家了。”
陳龍飛頓時笑得臉上都起褶子了:“好,我這就去取車,你在這裡等我,我馬上就來!”
看著陳龍飛跑去開車的身影,顧安心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到了該嫁人的年齡了。也許,她以後會跟陳龍飛這樣的普通男人結婚,過著普通的日子。重要的是,那個男人不在意她的過去。
陳龍飛在送顧安心回去的路上一直試圖讓顧安心開心一點,但很可惜,顧安心只是回以禮貌的微笑,無法真正地高興起來。

車子停在顧安心家樓下。
“我到了。”顧安心跟陳龍飛道別,準備下車。
陳龍飛卻跟著顧安心下了車:“安心,我看你心情不太好,要不我陪你上樓聊聊?”
現代男女快餐式的愛情大家司空見慣,顧安心不知道陳龍飛是不是存著今晚要在她家留宿的心思,只知道自己完全沒有那種想法,搖頭道:“已經很晚了,我也沒什麼想聊的。”
顧安心這明顯是拒絕了陳龍飛的提議,然而陳龍飛還是繞過車頭走到了她身邊,笑了笑:“那你請我上樓喝杯茶總可以吧?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認認家門,你家一定也和你一樣讓人覺得舒服。你知道的,我現在是一個人,回去也沒什麼事做,很無聊。”
陳龍飛一下子說出這麼多讓人難以拒絕的理由,顧安心覺得,如果三哥沒在家的話,她也許真的會考慮一下,畢竟陳主編看起來不像壞人。但是此時家裡有那樣一個處處挑剔、脾氣還不算好的男人,顧安心是絕對不會讓陳龍飛上樓的。
顧安心堅決地拒絕了陳龍飛,陳龍飛雖然無奈,但也只能說:“沒事,那下次等你願意了我再上去看看。”
“嗯。”顧安心點頭道。
陳龍飛說要親眼看著她上樓才放心,顧安心便彆扭地在陳龍飛的目送下上了樓。
顧安心打開家門,一道冷厲的目光射過來,淩越盯著她上下看了不下五遍。“你……幹嗎那麼盯著我?”顧安心被他盯得有些局促。
“比我預想的要早。”淩越道。
“嗯,我沒參加聚餐。”顧安心放下鑰匙,去了衛生間,也沒告訴淩越今天遇見的意外插曲。
但是淩越明顯能看出來她心情不佳,一般出去玩了一天的女人回家後不應該是這種悶悶不樂的狀態。
外面突然有人敲門。
顧安心在衛生間聽到了聲音,以為是隔壁的唐奶奶或者唐夢來了,便叫淩越去開門。
淩越慢悠悠地打開門,看見了一個男人,一眼便認出來,正是這個男人早上過來接走了顧安心,還對她動手動腳的。
淩越盯著門外的男人,目光瞬間變得淩厲起來。
就在淩越打量陳龍飛時,陳龍飛也在打量淩越。兩個男人在顧安心的家門口對峙了差不多兩分鐘。
陳龍飛很震驚,顧安心的家裡竟然有個男人!更要命的是,這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還擺出一副“這是我的地盤”的表情,儼然像在自己家一般。
陳龍飛分明記得顧安心之前說過,她是一個人住的。
“請問你是?”陳龍飛沒忍住,先開口問道。
“你又是誰?”淩越沒有回答陳龍飛的話,反問他。
陳龍飛本想讓對方先表明身份,畢竟是自己先問的。然而淩越就這麼冷冷地看著他,帶著一種睥睨凡人的強大氣場,陳龍飛竟然鬼使神差地膽怯了。
“我是顧安心單位的副主編,我姓陳,你好。”陳龍飛先亮明瞭身份,並且強迫自己禮貌地對待這個男人。萬一這個男人是顧安心的哥哥或者親戚呢?他可不能得罪人家。
“我不是她的哥哥,也不是她的親戚。”淩越突然道。
他竟然能猜出別人在想什麼?!陳龍飛愣了,看著淩越,格外手足無措。這個男人的洞察力也太強了。
這時,顧安心從衛生間出來,本來以為這麼晚來敲門的只能是鄰居,沒想到竟然是陳龍飛!
“陳主編,你不是回去了嗎?”顧安心看了看陳龍飛,又看了看淩越,視線在這兩個男人之間來回了好幾遍。
陳龍飛尷尬地舉了舉手裡的遮陽傘:“安心,你的傘落在我的車上了,我想你應該還沒睡,就乾脆送上來,不過好像……不太方便?”陳龍飛看了一眼淩越,話裡有話。
顧安心何嘗聽不出來?但是她一時半會兒無法跟他解釋清自己和淩越間的關係。況且,顧安心仍舊心情低落,根本懶得跟陳龍飛解釋太多。
“確實不太方便。”淩越替她開口了。
“說什麼呢!”顧安心瞪了淩越一眼,這個人不幫忙解釋就算了,還要火上澆油,根本不怕事大。
聽到淩越這麼說,陳龍飛立刻想歪了,看著顧安心,突然呸了一聲。他本來就脾氣暴躁,只不過善於偽裝,一直沒表現出來。他的前妻就是因為他家暴而跟他離婚的。
“顧安心,沒想到你是這種女人!我就知道在監獄裡待過的女人沒有什麼好東西。你藏得夠深啊。家裡養著一個男人,竟然還在外面裝出一副貞潔烈女的樣子,我說你為什麼不讓我上樓坐坐呢!”
陳龍飛氣得嘴都歪了,數落顧安心的時候還不忘往淩越這邊瞥了幾眼,在碰到淩越刀子般的眼神之後嚇得立即收回視線,但很快又重新瞪著淩越道:“看什麼看?你一個殘疾人,還能吃了我?有本事站起來跟我打一架啊!”
面對陳龍飛的挑釁,淩越目光冰冷,視線挪向桌上的水果刀。正當他伸手去拿刀時,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顧安心過分蒼白的臉。
她的臉色比方才進門時還要差,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說變臉就變臉的陳龍飛,說:“陳主編,你、你說什麼?”
顧安心沒想到,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證不在乎她的過去的陳龍飛現在竟然會撕扯她的傷口。
顧安心摸著胸口,往事一幕幕在腦海裡回放,額頭上立馬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她艱難地用手掌撐住了沙發才勉強維持身體的平衡。
“你少裝了,好像自己有多可憐似的,我不過是說出了事實,你有必要那樣?你坐過牢是事實,還不允許別人說了?我算是明白為什麼整個單位沒人敢追你了,顧安心,你就是個心理陰暗、私生活混亂的女人!”
陳龍飛感覺自己長久以來的努力白費了,狹隘地想用言語為自己討回些公道。此外,他為自己竟然看上了顧安心這種女人而感到不值。
顧安心的臉色越發蒼白,她不甘心地抬頭瞪著陳龍飛,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早就學會憋回自己的眼淚了,明白以陳龍飛目前在漫畫公司的地位,如果自己跟他來硬的的話,陳龍飛能找到一百種理由讓她的漫畫下架。
“給你三秒鐘,從她的眼前消失。”淩越看著顧安心這副委屈的模樣,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陳龍飛以為淩越是個待在顧安心的家裡吃軟飯的殘疾人,只是外表看起來有些強勢而已,但當他看到淩越拿起水果刀時,立刻驚呆了。
陳龍飛強裝鎮定,道:“笑死人了,一個被女人包養在家的殘疾人,以為拿一把水果刀就能嚇唬我?”
哐當一聲,淩越利落地把刀子向陳龍飛扔了過去,不偏不倚,刺中了陳龍飛的腳指頭!
陳龍飛的登山鞋立馬被鮮血染紅,他痛得當即倒在地板上滾來滾去,鬼哭狼嚎起來。
“殺人了,這裡有人殺人了!”陳龍飛從來沒見過淩越這種扔刀子的狠人,現在反應過來後,既害怕又不服。他竟然被一個殘疾人用刀子傷了腳!
“你剛才辱駡顧安心的那番話,我已經用手機錄音了。如果你繼續喊下去,我現在立刻通知警察,讓警察過來看看你在別人家做了什麼。”淩越盯著陳龍飛低聲威脅道,整個人格外強勢。
陳龍飛聽到他竟然錄音了,惶恐之下就要過來搶手機,但是這個時候淩越已經再次舉起了一把水果刀。
“你……你……你……好啊,顧安心,你養的男人可真有出息!”陳龍飛知道自己是鬥不過淩越的,但是又不肯認輸,只能在離開的時候惡狠狠地指著顧安心說道,“顧安心,你給我走著瞧!”
陳龍飛走了,門關上的一刹那,顧安心癱倒在沙發上,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支撐自己了。
淩越坐在她面前,看著她蒼白的臉,眉頭緊皺。
這個各方面都平平淡淡的女人現在的樣子格外讓人心疼,垂著頭卻還是一臉倔強,讓人有一種想為她撫平傷口的衝動。
淩越也確實這樣做了。他伸出手,緩緩撫上她的臉。
“交友需謹慎,以後這種人,你不需要跟他多接觸。”淩越強迫顧安心看著自己,說這些話也是想安慰一下她。
他以前從來沒安慰過人,這種程度已經是極限了。
顧安心透過淩越的瞳孔看到了自己,一陣麻木,躲開淩越的手:“你今天是很威風,但你想過我明天的處境嗎?陳龍飛回去後會把我的家裡藏著一個男人並且私生活混亂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傳播出去,我在那家漫畫公司根本待不下去了。”
顧安心並不是受氣包,也想有仇必報,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在陳龍飛侮辱她的時候,她甚至有豁出去跟陳龍飛打一架的衝動,但是她還是克制住了。她需要養活自己,如果漫畫公司跟她終止合作,她將完全失去經濟來源。
可是她再克制又有什麼用?淩越把陳龍飛徹底得罪了。
顧安心一方面覺得淩越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很感激他;另一方面,她面對即將到來的窘迫境遇,對淩越心存不滿,心情很複雜。
淩越見自己幫了她後,她不但不感激,還十分不滿,怒氣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那麼我應該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男人繼續辱駡你,然後看戲一樣地送他離開?顧安心,因為你救過我,我才袒護你的,你是否應該反省一下自己對我的態度?”
“我不需要你袒護!”顧安心的情緒在這一刻也爆發了,她看著淩越,後退了一步,“你們男人都是這樣,口口聲聲說不在乎,很快又變臉!我一個人好好的,不需要你袒護我,你走開!”
顧安心的眼睛裡沒有了往常的神采,仿若一潭死水。
“你幹什麼?走開!”顧安心瞪大眼睛看著他,明明自己讓他走開,他卻越靠越近,眼看就要觸碰到她了。她後退一步,突然被淩越伸手抱緊。顧安心想要掙脫,淩越卻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這種溫暖是致命的,顧安心一直憋得很好的眼淚瞬間順著臉頰淌下來,像斷了線的珠子,打濕了淩越的肩膀。
淩越覺得自己是瘋了才讓一個女人把眼淚和鼻涕全部擦在他的身上。但很奇怪,面對如此柔弱的顧安心,他並不排斥。
“你真的錄音了?”顧安心邊哭邊問他。
“哪有什麼錄音?策略而已。”淩越道。
顧安心突然笑了一聲,但是片刻後又哭了起來。
顧安心哭了足足二十分鐘,哭到最後已經不是單純地傷心了,變成了發洩情緒。反正她在淩越面前已經沒有形象了,索性把長久以來積攢的委屈和壓力全部釋放出來。
顧安心這一哭,刷新了淩越對女人的認識,原來,女人真的是水做的。
顧安心哭完之後不記得是怎麼睡著的,反正一覺睡到天亮。
翌日,醒來的時候,顧安心隱約感覺自己正枕著什麼東西,軟硬適中,很溫暖很舒服。她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買了個這麼好用的枕頭,睜開眼一看,嚇了一跳,竟然又對上了淩越的視線!
這已經不是顧安心第一次在淩越的注視中醒過來了,但是這次跟上次完全不一樣,因為這次他們靠得更近。她的腦袋竟然枕著淩越的腿,除此之外,她的手臂還摟著淩越的腰!
簡直要命!顧安心反應過來,連忙起身,看著淩越不知所措。他們剛剛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姿勢也很曖昧,她難道是……抱著他睡了一晚上?
“我並沒有占你的便宜,是你自己哭著抱住我不放手的,我沒有辦法。”淩越無奈地說。
“嗯。”顧安心點了點頭。她本身缺乏安全感,有抱著東西入睡的習慣,昨晚哭累了便抱著身邊的淩越睡著了也是有可能的……
“醜。”淩越突然看著她的臉道。
顧安心皺眉,任何女人聽到男人說自己醜都會不開心。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才驚覺兩隻眼睛已經腫成燈泡了。一雙哭得又紅又腫的眼睛,再加上幾綹沾在臉上的劉海,自己這個樣子確實挺狼狽的。
“不許說女孩子醜!”顧安心低著頭警告淩越,隨後迅速跑進衛生間。
經過昨晚,兩個人之間好像有一種特別的東西在心中萌芽了,導致顧安心現在都不太敢正眼看淩越。她認為這應該是自己被淩越看到最醜的一面之後的窘迫心理。
早餐過後,顧安心決定去一趟漫畫公司,雖然陳龍飛心胸狹隘,應該不會放過她,但該來的總要來。
她覺得自己現在已經有足夠的勇氣應付陳龍飛了,就算他把她的漫畫下架了,她也認了,大不了解約後重新找一家漫畫公司投稿。
“我出去了,冰箱裡有些菜。如果你不想吃,可以叫外賣。”顧安心臨走前對淩越囑咐道。
淩越抬起頭目送她:“自己小心,有問題允許你向我求助。”
顧安心笑了,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她就算要求助也不會找他。
但他的這份關心顧安心還是接受了,點頭道:“謝謝。”
看著顧安心出門了,淩越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那邊立馬激動地大叫一聲:“淩越,我還以為你死了呢!Alice說你會聯繫我,我終於等到了!”
淩越十分鎮定,跟那個人形成鮮明的對比,道:“蕭一山,我找你談正事。”

顧安心忐忑地趕到漫畫公司,本以為迎接她的將是狂風驟雨,沒想到同事們照常跟她打招呼,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顧安心有些奇怪,自己今天遲到了好幾個小時,按照昨天陳龍飛的架勢來看,今天他上班的第一件事應該就是懲治她才對,可是現在看來一切一如往常。
顧安心拉著前臺小妹,問她:“陳主編今天來上班了嗎?”
前臺點頭:“來了,陳主編今天是第一個來的,你找他有事嗎?”
顧安心連忙搖頭:“沒,我就隨便問問。”
這就奇怪了,陳龍飛既然第一個來了辦公室,沒有理由毫無反應啊。
顧安心在陳龍飛的手下畫了兩年的稿子,從陳龍飛的催稿方式就可以看出來,陳龍飛並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那麼他今天是唱的哪一出?
她今天本來做好了被陳龍飛報復,然後收拾包袱走人的準備,但是現在陳龍飛什麼都沒說,她總不能主動湊上去求他報復自己吧?
就在顧安心猶豫的時候,她的手機裡收到一條短信,是唐夢發來的。
“安心姐,西街新開了家龍蝦店,開業打三折,我們一起去吃吧!”
顧安心最愛吃小龍蝦,但現在能記住她喜好的人,除了她自己,就只有唐夢和唐奶奶了。
顧安心十分感動,發短信跟唐夢約好了時間及地點。既然陳龍飛暫時沒有要報復她的意思,她就只能到時候見招拆招了。
女人的心情,三分靠打拼,七分靠吃東西、買東西,況且小龍蝦店開業打三折,不吃就虧了。
顧安心的心情突然變好了,她打車去了西街。

龍蝦館。
顧安心到的時候,唐夢還沒來。離午餐時間還早,店裡人也比較少,顧安心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等唐夢。
幾分鐘後,一個風風火火的身影跑過來,停在顧安心的身邊,來人正是唐夢。
唐夢是一個無憂無慮、真實又快樂的丫頭,顧安心很喜歡她,每次跟她在一起都會變得很輕鬆。
“你還挺快,在附近幹嗎呢?”
“安心姐你先別說話,我剛剛在那邊的咖啡廳裡看到了熟人!”唐夢一臉神秘地告訴顧安心。
“熟人?”顧安心想了想自己和唐夢都認識的人,實在沒想出來,問,“誰啊?”
“你三哥啊!”唐夢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大口,“他跟一個帥哥還有一個美女在一起喝咖啡。如果忽略他的輪椅的話,那幅畫面簡直太賞心悅目了。”
“真的嗎?”顧安心猛地站起來,又突然頓住,“怎麼可能呢?他如果有那麼要好的朋友,早就從我那裡搬走了吧?”
“你怎麼還不信呢?”唐夢說著就拉起顧安心的手,“這樣,安心姐,反正現在還早,咖啡館離這兒很近,我領你去看看,我們等一下再來吃小龍蝦。”
唐夢是個行動派,話音剛落便拉著顧安心往外走。
顧安心是真的有點好奇,想去看看那個人是不是三哥。她希望能儘早地確認三哥和白阿姨的關係,幫白阿姨找到兒子,更想解開三哥身上所有的謎團。
唐夢拉著顧安心在咖啡館門口停下,指了指裡面靠窗第三排的位置:“就是那裡,安心姐,那個人是不是三哥?”
顧安心順著唐夢指的方向看過去,一眼便看到了那熟悉的輪椅以及輪椅上熟悉的男人。
雖然隔得遠,但這一個多月來的朝夕相處使顧安心很快確定那個人就是三哥,而坐在三哥對面的一男一女,顧安心並不認識。
淩越對面的男人正在滔滔不絕地說著什麼,淩越偶爾點個頭。他們一直緊鎖眉頭,似乎在聊什麼嚴肅的事。
偌大的咖啡館內除了他們竟沒有其他客人。
“是他。”顧安心對唐夢點了點頭,踮著腳往裡面看。她對淩越的身份十分好奇,此時恨不得立馬沖進去拉著他問個明白。
“安心姐,要進去打個招呼嗎?”唐夢問她。
顧安心點頭道:“要!”機不可失!
然而她們還沒走進去便被服務生攔住了:“不好意思,兩位小姐,這裡被人包場了,請到別的地方用餐吧。”
包場了?顧安心沒想到三哥這麼財大氣粗,推開服務生,道:“我認識裡面的人,就進去跟他說兩句話。”
“不行。”服務生再次攔住她們,“裡面的客人吩咐過,不准任何人進去。”
這時,淩越察覺到門外的動靜,看了過來,詫異地發現被服務生攔住的人是顧安心。
“放她們進來。”淩越高聲對服務生說道。
服務生這才放她們進去。
“你怎麼在這兒?”見顧安心過來,淩越低聲問她。
顧安心掃了一眼淩越身旁的兩個人,問淩越:“你呢,怎麼在這兒?你不是沒有家人嗎?那他們是誰?”顧安心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質問。
“哎喲!你就是顧安心小姐吧?我終於見到真人了!”這時,淩越對面的男人突然站起來,笑得燦爛且熱情。
顧安心剛剛站得遠沒看清楚,現在走近才發現這個男人長得極其好看。如果用俊朗來形容淩越的臉,那麼這個男人便可以用俊美來形容。
唐夢看著這兩個男人,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不斷在心裡感歎,這兩個男人怎麼可以這麼帥?!
“你……知道我?”顧安心聽到蕭一山的話,有些詫異。
“當然了,三哥剛剛說了,他現在跟你住在一起。”這個男人語氣曖昧,好像在說“你們的事我都知道哦”。他說完上下打量了一番顧安心,和Alice一樣,對淩越身邊的這個女人十分好奇!
蕭一山作為淩越的好友,從來沒見淩越的身邊有過女人,一度以為淩越這傢伙喜歡男生,還有些為自己擔心。
顧安心被蕭一山說得有些害羞,隱隱覺得這句話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蕭一山看著臉紅的顧安心,用胳膊肘推了推淩越,小聲道:“小美人不錯,很可愛。”
淩越蹙眉瞪了他一眼:“事情聊完了,你可以走了。”
蕭一山不高興地撇撇嘴:“三哥,你這麼沒情趣,小心人家顧小姐不要你!”
顧安心忽略蕭一山不正經的話,上前一步:“這位先生怎麼稱呼?”
“哦,我叫蕭一……”蕭一山脫口而出,不過話還沒說完,身後的Alice便突然咳嗽了一聲。
蕭一山立馬反應過來,Alice這是在提醒他不能透露真名。他蕭一山也算是名人,直接說出名字的話,顧安心肯定會懷疑淩越的身份。
蕭一山連忙改口道:“我姓蕭。”
顧安心認真打量了蕭一山一番,發現三哥的朋友和他一樣,都無比神秘。
“蕭先生,我能不能跟你說幾句話?”顧安心指了指咖啡館外。
好不容易碰到了三哥的朋友,她必須問清楚三哥到底是什麼身份。更重要的是,她必須確定三哥到底是不是白阿姨的兒子。
“你有話要跟我說?”蕭一山指了指自己,有些受寵若驚,然後看了一眼淩越:“三哥,看來你的女人更喜歡我這款。”
淩越頓時眯起了雙眼。
顧安心有些急,忙道:“蕭先生,你誤會了,我是要單獨問你幾個問題。”
“我今年28歲,未婚,性取向正常。”蕭一山立即說道,嘴角帶著笑意。
顧安心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這個姓蕭的未免太自戀了。
蕭一山見顧安心沒說話,勾了勾唇角,了然地道:“那你就是要問三哥的情況?他人在這裡,你何不直接問他?”
顧安心算是徹底明白了,不僅從三哥那裡問不出什麼來,在他的朋友那裡也什麼都問不出來。這個蕭先生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其實也是個很有分寸的人。
“我們借一步說話好嗎?我只是想知道……”顧安心還是希望能單獨跟蕭一山聊聊,然而話才說了一半就被淩越打斷了。
淩越對蕭一山道:“還不走?”
蕭一山當即對顧安心回以一個略帶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顧小姐,我還有事,先走了,我們有緣再見。”
顧安心瞪了瞪淩越,咬牙對蕭一山道:“嗯,你慢走。”
蕭一山和Alice一起走了,淩越仍然坐在他的輪椅上,目光冰冷,面無表情。
一旁的唐夢開口打破了沉默:“那個……三哥,我和安心姐還沒吃飯,先去吃……”
唐夢不知道他們兩個之間到底怎麼了,才會將氣氛弄得如此尷尬。她只知道自己現在正餓著呢,一定要去吃東西!
顧安心哼了一聲,拉著唐夢往外走:“吃飯吧,我懶得管他!”這個三哥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莫名地令她惱火!
兩個人剛走了幾步,身後的淩越傳來一句:“推我過去。”
顧安心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這個咖啡廳這麼高檔,你可以在這兒吃。我們要吃小龍蝦,想必三哥是不喜歡吃的,我們還是各吃各的吧。”
“顧安心,”淩越的手指在輪椅上敲了敲,“我可支付了你30萬元保姆費。如果你繼續這樣的話,我就要考慮跟你簽訂一個勞務協議了,明確地告訴你你的職責。”
顧安心聽到他威脅的話語,邁不開步子了。她當時就應該把錢和淩越一起掃地出門!
顧安心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還是認命地推著他去了龍蝦店。

對於他的身份,顧安心仍然十分好奇,在吃飯時再次詢問道:“那些人是你的朋友,你為什麼不跟他們回家?”
“他們是我的朋友,並不是我的家人,我跟著他們是無法回家的。”淩越抬頭解釋道。
顧安心白了他一眼,他說了等於沒說。
唐夢坐在餐桌對面,大膽地抬頭看了淩越一眼:“三哥,我……我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你!”
淩越氣勢逼人,唐夢坐在他對面吃飯還有點緊張,說話也不太利索。
淩越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他看了唐夢一眼,眼神十分冰冷。
唐夢連忙害怕地低下頭:“我、我可能是認錯了……”
顧安心盯著淩越,他吃個飯還用眼神嚇唬人,她怕是撿到了一個大爺!

吃完飯,唐夢找藉口說自己還有事,溜得很快。
顧安心推著淩越一路散步回去,路過一家小報攤,報攤的老爺爺沖顧安心笑道:“小姐,新出的雜誌,要不要看看?”
顧安心往報攤上掃了一眼,看到放在最上面的雜誌的封面上,標題十分醒目:淩氏三少意外失蹤,揭露豪門內幕!
顧安心正要去拿這本雜誌,淩越突然開口:“今天去漫畫公司了?”
淩越一說起漫畫公司,就令顧安心就想到陳龍飛,心情瞬間變差了。
她不知道陳龍飛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今天一點動靜都沒有,但是知道陳龍飛一定不會放過她。
想到這裡,顧安心沒心思看雜誌了,手縮了回來,悶悶地道:“去了,但是陳龍飛並沒有報復我,不知道他想玩什麼花招。”
淩越自己推著輪椅往前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顧安心跟上他,本想跟淩越聊一聊心裡的委屈,但是一回到家,淩越就守著他的電腦,繼續玩那個顧安心看不懂的“遊戲”,無暇顧及她的心情。
顧安心擔心陳龍飛背地裡報復自己,根本坐不住,也沒有心思畫漫畫,從客廳走到臥室,又從臥室走回客廳,在淩越面前轉了好幾圈,最終坐到他身邊,問:“這個遊戲是怎麼玩的?看起來很好玩。要不你教我?我現在很煩。”
淩越把視線從電腦屏幕移到她的臉上,放下電腦,緩緩地靠近她。顧安心一點點向後退,他一點點向她逼近。
淩越粗重的呼吸聲傳來,顧安心的臉紅了。她慌張地看著他,問:“你、你要幹什麼?”
淩越的嘴角微微上揚:“其實,還有一個遊戲更好玩,我們可以試試。”
顧安心不是小孩子了,從他漆黑的瞳仁裡,從這曖昧的氣氛裡,瞬間感受到了他指的是什麼。
她忽然站了起來,大喊:“流氓!”
淩越看著她跑回臥室的背影,坐正身子,再次專注地看著電腦屏幕。他在玩的“遊戲”,怎麼可能教給她?
這是一套價值十幾億的智能系統程序,將來他要憑藉這個東西,奪回自己在淩天集團擁有的一切。

當晚,顧安心做了個噩夢,夢裡的陳龍飛手拿一把刀,在昏暗的路口堵住了她,目光兇狠,宛如瘋子。
淩越在她身後,但是無論她怎麼呼救,淩越始終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就像一座雕塑。
最後,陳龍飛把刀刺進了她的胸口!


第三章  以她之名,為她撐腰
顧安心大喊一聲,從床上坐起來,一頭冷汗。
顧安心抬頭看了看自己房間,才意識到剛剛只是一個噩夢。她定了定神,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房門在這個時候突然被人打開了,淩越出現在門口。顧安心嚇得連忙抱過被子擋住自己:“你、你、你是怎麼進來的?!”她記得自己將門反鎖了!
淩越的手裡拿著被他擰壞的門把手,他說:“你這門把手的質量太差了。”
淩越見她沒什麼事,猜到她剛剛是做噩夢了,便沒多問,拿著門把手走了。
顧安心起身追出去,拿過淩越手裡的門把手看了一眼,一臉震驚之色:“我的門把手!”顧安心覺得自己的生活本來就被他搞得一團糟了,他還到處破壞東西,這孤男寡女的,房間沒有鎖怎麼行?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跟他理論,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一般沒人會這麼早給顧安心打電話,她有些訝異,狠狠地瞪了淩越一眼,把門把手放在桌子上,接了電話:“喂,小夢?怎麼這麼早給我打電話?”
給顧安心打電話的人是唐夢。
電話那頭,唐夢一邊吃早餐一邊問:“安心姐,你的漫畫怎麼下架了?”
“下架了?”顧安心的心臟怦怦直跳,“你等等,我去看看!”
顧安心意識到情況不妙,心裡一陣慌亂,匆忙打開電腦。
“安心姐,你看到了沒有啊?還是說我這邊網絡出問題了?”唐夢在電話那頭問。她一直在看顧安心的漫畫,是顧安心的粉絲,現在顧安心的漫畫突然下架了,她也沒漫畫看了,心裡挺著急的。
顧安心登錄後臺,電腦上立馬跳出了一個“404無法顯示網頁”的界面!
顧安心仿佛被潑了一桶冷水,表情瞬間變得很難看,不僅漫畫被下架了,就連她的後臺賬號都被注銷了!
這肯定是陳龍飛幹的,普通人沒法注銷她的作者賬號!怪不得陳龍飛昨天沒有對她出手,原來是想用這種損招!
“安心姐?你還在聽電話嗎?怎麼不說話了?”唐夢那邊很久沒得到回應,著急地問顧安心。
“你的網絡沒有問題。”顧安心深吸了一口氣,盯著自己的電腦屏幕,“漫畫確實被下架了。”
不僅如此,網站還將漫畫下架的消息在全站公佈了——

由於《星辰不及你迷人》的漫畫作者涉嫌抄襲等違規行為,網站已將該漫畫下架,待調查清楚後才可上架!

“這是怎麼回事?是暫時的嗎?”唐夢問。
“小夢,我這裡有點事要處理,先掛了啊。”顧安心沒有心思跟唐夢說下去了。
沒等唐夢繼續說,顧安心直接掛電話了,並且在手機通訊錄裡找到了陳龍飛的號碼。
電話撥出去很久後陳龍飛才接聽,他就像是知道她會打電話過來一樣,接聽後用一副神氣十足的口吻說:“哦,是安心啊,你總算來找我了。”
顧安心咬牙,果然是這個渾蛋搞的鬼。
“陳主編,我的漫畫被下架了,我想問問你是什麼原因。”
陳龍飛在那邊哈哈大笑:“什麼原因?網站上不是寫得很清楚嗎?你不識字嗎?”
“你!”顧安心頓了頓,最終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果是因為那天在我家發生的事情,那麼我向你道歉,可是你不能公報私仇,不能將‘抄襲’這樣的罪名安在我的身上,你這樣做以後還有誰會要我的稿子?”
顧安心也是急了,才會奢望陳龍飛能尚存一絲良心。然而她還是低估了陳龍飛的心狠手辣,他要麼不做,要做就趕盡殺絕!
顧安心這個作者,陳龍飛從帶傷走出她家門的那一刻起,就決定了要封殺她!
“我可什麼都不知道,我現在在醫院養傷呢!哦,對了,你和你家那個男人必須感謝我,我沒有以故意傷害罪去法院起訴你們,是不是很好?我要是你,現在就趕緊去燒炷高香,哈哈哈……”陳龍飛心滿意足地掛掉了電話。
“等等!喂?等一下,你……”顧安心還想說什麼,可陳龍飛已經掛斷了電話。顧安心再打過去,陳龍飛便不再接聽了。
顧安心氣得把手機往床上一摔,臉上的表情十分陰沉。
她想過陳龍飛會報復她,也想過陳龍飛會將她的作品下架,但是沒想到陳龍飛竟然會給她安上了一個抄襲的罪名!
原創漫畫圈很小,小到她如果真的背上抄襲的罪名的話,以後連混飯吃的地方都沒有!但是她除了畫畫又沒有其他能謀生的本領,不畫畫只能喝西北風!
“啊!”顧安心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頭髮。
她剛睡醒,頭髮本來就蓬鬆淩亂,現在被她這麼一揉,更亂了。
淩越盯著她,直皺眉頭,自己好歹是個男人,還從沒見過這麼不注意形象的女人。
顧安心回過神來,這才發現淩越一直在盯著自己,問:“你怎麼還在我的房間?”
顧安心剛剛一心想解決漫畫被下架的事情,完全沒注意到淩越還在。
淩越用手指敲著輪椅的扶手,問:“看來你是真遇上麻煩了?”
“還不是因為你?!”顧安心其實並不是個脾氣好的女人,現在淩越剛好撞到她的槍口上,她便沒忍住責怪起他來了。
“哦?”淩越微眯著眼睛,“看來那天我那刀扔得不夠准。”
他一直在房間裡聽顧安心打電話,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顧安心抬頭看著淩越,兩行眼淚突然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失業的恐懼感驟然襲來。
監獄風波之後,她的生活一直還算平穩安定。可自從她將淩越撿回來後,一切又變得一團糟。如果上天再給顧安心一次機會,對於把淩越帶回家這件事,她一定會再三考慮的!
淩越見她突然哭了,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與不知所措之意。他嚴肅地看著顧安心,但還是不知道怎麼哄女人,只能嘗試用眼神安慰她。
“我上輩子一定是欠了你的!”顧安心越過他跑開了。
這是顧安心的一句氣話,卻很容易傷害一個男人的自尊心,特別是像淩越這種自尊心極強的男人。他儼然被顧安心當成了累贅……
淩越看著顧安心的背影,再低頭看了看自己,薄唇緊抿,心裡的煩躁感不斷增加。
幾分鐘後,顧安心從衛生間裡出來,一條幹毛巾遞到了她的面前。
顧安心一愣,看著給自己遞毛巾的淩越,震驚得不敢伸手去接。他今天是哪根筋不對?從來不幹活的大爺竟然懂得給人遞毛巾了……
淩越見她一直不接,沒了耐性,一把將毛巾扔到她的手上。
他並不習慣伺候別人,轉過輪椅往客廳的方向去,道:“我並不習慣欠別人的,既然這件事與我有關,那麼我一定會替你解決的。你過來。”
顧安心愣了愣,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淩越把電腦打開,隨後打開了那個他經常玩的“遊戲”的界面,抬頭看了一眼顧安心:“你還記得昨天在咖啡館裡見到的我的朋友嗎?”
顧安心點頭,長得那麼好看的朋友,她怎麼可能忘記呢?
“他姓蕭,正在籌辦一個公司,聘請我擔任開發顧問,這個遊戲就是為他的公司開發的。”
淩越聲音低沉,表情嚴肅,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顧安心盯著他的臉,一時有些走神。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淩越見她走神,皺眉訓斥她。
顧安心反應過來,臉蛋通紅:“聽,我當然聽到了,可是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我對你的業務不感興趣!”
她嘴上這麼說,但心裡非常感興趣,原來他並不是一無是處的,還能給人開發遊戲。
“既然你在原創漫畫界生存不下去了,蕭老闆那裡也剛好缺一個廣告設計師,以你的能力應該可以勝任。為了補償你,我打算把你介紹過去。”淩越道。
“廣告設計師?”顧安心張大嘴巴,剛剛還覺得淩越是個累贅,現在他卻突然變成了自己的靠山,隨隨便便地就能幫她解決生存難題。
“嗯。”淩越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軟件開發這個行業離不開宣傳設計,他那邊剛好在招人,我只是給你提供一個機會,至於最後能不能留下來,還需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其實,只要他開口,顧安心完全不需要任何條件就能進公司拿高薪。但淩越跟顧安心認識一個多月了,多少瞭解她的性格。她自尊心強,個性低調卻不服輸,讓她“靠自己的本事”得到那份工作,比直接給她安排工作要好得多。
果然,顧安心心動了,但思考片刻後,還是搖搖頭:“謝謝你,但是我的專長和興趣是漫畫和動畫,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放棄自己的興趣和夢想!”
說完,她突然釋然了。為了實現夢想,她一定可以解決這次的危機!
“我現在就去找陳龍飛,一定要洗清我身上抄襲的汙名!”砰的一聲,顧安心帶上門,一陣風似的走了。
這是淩越頭一次給女人東西被拒絕。
這時,淩越的手機鈴聲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剛出門的顧安心。
“三哥,忘了跟你說,唐奶奶說今天包餃子,叫我們一起過去吃。我要是沒回來,你就自己去吧,她一個老人家在家裡沒人說話挺可憐的。”顧安心莫名其妙地叮囑了這麼一句,之後便掛了電話。
淩越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皺著眉頭。顧安心是把自己當成雷鋒了嗎?他絕不會去陪鄰居老太太吃餃子的!
片刻後,手機鈴聲又響了,淩越以為還是顧安心,接通電話後便直接道:“我不想吃餃子,要去你自己去!”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淩越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搞錯了,果然,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蕭一山的名字。
“哈哈哈哈!”蕭一山突然發出一陣爆笑聲,“三哥,你以為是顧小姐給你打的電話吧?三哥不想吃餃子,怎麼辦呢?好可憐,哈哈哈!”
在金融圈呼風喚雨的淩越說他不想吃餃子時那委屈至極的語氣可以讓蕭一山取笑他一年了!
“閉嘴!”淩越瞬間怒了,冷酷地說,“蕭一山,你再笑一聲試試!”
蕭一山那邊的笑聲戛然而止,淩越曾經教訓他的畫面歷歷在目,他現在想起來還有點後怕,不敢再笑了。
他連忙正色道:“三哥、三哥,你先別生氣,我找你是有正事要說。”
“什麼事?”淩越一刻都不想跟他廢話。
“就是你的公司啊,你不是交給我和Alice辦嗎?你想給公司取什麼名字啊?”
名字?淩越抬起頭,看見了顧安心放在茶几上的小木梳,緩緩說出四個字:“安心集團。”
“安心集團?”那邊的蕭一山震驚地重複了一遍,“這不是顧小姐的名字嗎?”
蕭一山反應過來後恍然大悟:“可以啊,三哥!一直以來,我都認為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男人能比我更浪漫,這次我承認自己敗給你了!”
淩越無話可說,只是想讓集團叫這個名字。
剛剛顧安心的名字刹那間湧上他的心頭,再加上早上她決定堅持自己的夢想和事業時那副執著、堅忍的樣子令淩越十分動容。
安心集團是他衝擊淩天集團的希望,他要的就是這份執著和堅忍。
“去辦吧。”淩越沉聲道。
“可是安心集團聽起來像是賣衛生巾的,三哥,你真的要為了顧小姐把我們的高科技軟硬件公司的名字弄成女性生理品牌名嗎?”蕭一山斗膽勸道。
淩越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淡淡地吐出一個字:“滾!”

顧安心很晚才回家,臉上的表情還算輕鬆,進門時甚至對淩越笑了一下。
“談妥了?”淩越不太相信,陳龍飛的做法已經充分彰顯了其人品,他不太可能因為顧安心親自上門求情而妥協。這丫頭莫不是被人騙了?
“還沒有。”顧安心搖頭,“不過我今天等了陳龍飛一天,他雖然沒有見我,但是答應明天晚上在漢街花園跟我見面談談。”
漢街花園……
淩越深吸了一口氣:“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漢街花園在這周連續發生了兩起強姦案,其中一起還是奸屍案。你確定他是想約你談談?”
淩越因為一直關注淩天集團的動態,所以最近的新聞都有看,正好留意到了漢街花園的新聞。
“不會吧?!”顧安心驚愕地道,“你不要嚇我,那兒怎麼可能發生那種事情?我前段時間去過漢街花園,挺漂亮的。”
“前段時間是什麼時候?”
“春、春天。”
“顧安心,現在是秋天。”淩越用看傻子的表情看著她。
屋子裡頓時陷入寂靜。
顧安心咬著下嘴唇,如果真是這樣,那陳龍飛約她明晚在那裡見面確實有些古怪。
“你是怎麼跟他說的?”淩越又問。
“他一開始不肯見我,也不肯替我證明我沒有抄襲,後來我跟他說,如果他不替我澄清,我就把他克扣作者的稿費的事情說出去,然後他才答應的。”顧安心說完,意識到危險,臉上閃過一絲慌張之色,“他該不會是因為我的手裡有他的把柄,想殺人滅口吧?”
顧安心瞪大眼睛,這個推測太可怕了,但她又不得不往這方面想。
“既然你有他的把柄,明天自然要去。”淩越的嘴角突然揚起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去?可是你剛剛也說了,那邊現在很危險,發生奸殺案之後,晚上必定沒什麼人。我不是陳龍飛的對手,萬一跟他發生爭執,會很吃虧的。”顧安心分析道。
“還有我。”淩越說完便用電腦繼續玩他的“遊戲”,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你?”顧安心一臉懷疑地上下打量著淩越,“你站都站不起來,關鍵時刻不是拖我的後腿嗎?”
淩越的身體素質還不錯,顧安心看到過他身上的肌肉,他很健壯,但是一個殘疾人是不可能鬥得過陳龍飛那種身體健康的男人的。
淩越上次能把陳龍飛趕走只是一個意外,顧安心一直這麼認為。
淩越的手指停在鍵盤上,他眯著眼睛掃了顧安心一眼。若是以前,有人敢這麼質疑他的能力,他必定要讓那人知道自己的厲害。但是現在……他為了找回自己的位置,必須在顧安心的面前隱藏自己的身份和能力,只能暫時忍耐一下。
顧安心被他這麼一看,頓時覺得自己不知好歹,淩越是擔心她才要陪她去的,而她卻說淩越會拖後腿。
“不過,你和我一起去總比我一個人去強,你到時候就見機行事吧。如果陳龍飛真的敢對我下手,你立即報警或者喊人來幫忙,我相信在那種環境下,陳龍飛應該不會做得太過分。”
“所以,在你的眼裡,我陪你去就只能幫你喊人?”淩越沒忍住質問道,眼神越發淩厲。
顧安心分明已經二十六七歲了,卻擁有一張充滿了膠原蛋白的臉,他此刻很想伸手捏一捏她的臉,表達自己的憤怒!
“對啊!”顧安心直言不諱,真的是這麼認為的。
下一秒,淩越的大手突然捏住了顧安心的臉蛋,並且大力一推,讓她靠在沙發上。淩越迅速湊到顧安心跟前,令顧安心嚇了一跳,無法動彈。淩越的男性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包裹著顧安心,顧安心的臉蛋驟然泛紅:“你、你幹什麼?”
空氣中彌漫著曖昧的氣息,兩人靠得這麼近,淩越甚至能看清楚顧安心的臉上有可愛的小絨毛。
他輕笑了一聲:“我到時候會努力幫你喊人的。”
“神經病!”顧安心被他說話時呼出的熱氣熏糊塗了,慌忙逃開淩越的包圍。
昨天晚上他也是這樣,動不動就把氣氛搞得這麼尷尬!顧安心咬牙道:“我警告你,下次不准這樣突然靠近我,我跟你只是雇用者和被雇用者的關係,或者是收養者和被收養者的關係,請你注意分寸!”
顧安心說完便逃回房間了。時候不早了,她要養足精神,明天跟陳龍飛周旋,不想再跟淩越糾纏了。
顧安心走後,淩越定定地看著電腦屏幕,腦子裡卻回想著顧安心剛剛說的一個詞:收養者。
他發現這個詞雖然不怎麼好聽,但也不招人討厭。

隔天,顧安心在出門前將自己準備好的東西放在淩越的面前,說:“你挑幾樣,待會兒如果有意外情況的話,你可以用來防身。”
淩越看著面前擺放的東西:刀子、剪刀、辣椒水、防狼噴霧,竟然還有一把小錘子。
他只是瞥了一眼,然後一臉自信地道:“不用帶。”
“怎麼能不帶呢?我們勢單力薄,萬一陳龍飛帶了殺傷性武器怎麼辦?我們就算喊人來也需要時間,震懾不了他。”顧安心不由分說地把東西全部裝進包裡。
勢單力薄……淩越死死地盯著她,默默地記下這個詞,總有一天,他會讓顧安心改口,並且讓她看看自己有多強大!
淩越懶得跟顧安心多說,逕自出門,顧安心裝上東西後緊隨其後。
她並不覺得自己小題大做,曾經在監獄裡也遇到過一些心理變態的男人,那些男人什麼都做得出來。為了保護自己和淩越的安全,她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他們提前半個小時到達了漢街花園。
到了之後,顧安心找到了一個隱蔽的角落把淩越藏起來。“這個地方不錯,隱蔽性強、視野開闊,你待在這裡。”顧安心叮囑道,“我跟陳龍飛發生爭執是正常的,如果陳龍飛沒有動手,你就不要輕舉妄動,好嗎?”
淩越雖然不耐煩,但仍低聲道:“嗯。”
淩越雖然順從地表示自己聽到了,但很清楚,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不可能只是爭執那麼簡單。
他是男人,瞭解男人在羞憤難當時的心理。他用刀子傷了陳龍飛的腳指頭,使陳龍飛顏面盡失,像陳龍飛這樣心胸狹隘的男人是一定會報復回來的。
而且,陳龍飛對顧安心還存著“得不到就毀了她”的心思,怎麼可能只是約她單純地談談?
但不管陳龍飛怎樣做,只要今天他敢動手,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半個小時後,陳龍飛從漢街花園東北方向的入口進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著四個男人,這是顧安心沒有料到的。她覺得陳龍飛可能會帶兇器,卻沒想到他竟然帶了這麼多人手!
顧安心看著陳龍飛身後的四個壯漢,瞪大了眼睛,心裡立馬想到兩個字——完了!
要是自己真的跟陳龍飛起了衝突,她就算長了八隻手都打不過他們!
但事已至此,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畢竟手上有陳龍飛克扣作者的稿費的證據,有跟陳龍飛談判的籌碼!
陳龍飛遠遠地就看見顧安心了,和身後的幾個人立馬發出不懷好意的笑聲。
陳龍飛說:“我沒想到你這麼實誠,竟然是一個人來的,哈哈哈!”
看到陳龍飛這副噁心的嘴臉,顧安心強忍住嘔吐的欲望,問:“陳主編,是你約我來談的,他們幾個是怎麼回事?”顧安心指了指陳龍飛身後的四個壯漢,很不滿,“你是來談判的,還是來約架的?”
“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帶人來?畢竟我可是把你趕出原創漫畫圈的人。”陳龍飛說著還特意看了看顧安心身後的樹林,怕她也帶了人來。
顧安心擔心他看到淩越,故意上前一步,轉移話題:“別廢話了,說正事吧,要怎樣你才能放過我?還是說你想我把你克扣作者的稿費的事情捅出去?到那時,我沒法在原創漫畫圈待,你這個主編也待不下去!”
既然陳龍飛連打手都帶來了,顧安心也不跟他拐彎抹角。
陳龍飛的眼中閃過一絲兇狠之色,他說:“只要你把我的銀行流水單還給我,我明天就去幫你澄清抄襲的事情。”
然而顧安心並不上當:“你騙誰呢?我今天還給你了,明天還能找到你的人嗎?現在就請給網站的負責人打電話,說我沒有抄襲!”
陳龍飛卻笑了,看著顧安心,突然上前一步:“顧安心,你知道我喜歡你哪點嗎?”
顧安心被他逼得後退了一步:“有話直說,不要碰我!”
陳龍飛不聽,還在往顧安心的方向逼近,道:“我就喜歡你的靈氣和衝勁。我跟你認識兩年了,要不是你進過監獄,我早就追你了。”
說到這裡,陳龍飛臉色一變,突然猙獰地道:“但我沒想到,你竟然還假裝清高不接受我!誰不知道你當時進的是男女混合監獄,從那種地方出來的女人,有什麼好清高的?”
顧安心的往事再次被人提及,她的額頭上冒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腦子裡瞬間閃過那些令她難受的畫面,她頓時覺得既憤怒又無助。
在陳龍飛靠過來的時候,她猛地抬腳踢向了陳龍飛的關鍵部位!
陳龍飛早料到會惹怒她,閃身一躲,竟躲了過去。但即便如此,他也被顧安心狠狠地踢中了膝蓋。
他捂著膝蓋蹲在地上痛苦地喊了出來,接著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顧安心:“本來我是想好好談的,既然你這麼不聽話,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你帶這麼多人,竟然還說想跟我好好談?”顧安心的眼神也認真起來,她從包裡取出一把剪刀,“你再過來的話,無論傷到了哪裡,我都屬�正當防衛!”
她剛說完,陳龍飛身後的一個壯漢撿起一塊石頭朝顧安心扔了過去,擊中了顧安心的手肘,她手裡的剪刀立馬掉在了地上。
陳龍飛趁著這個機會,沖上去掐住顧安心的脖子把她往牆上一推:“當時讓你幫我轉帳的時候,我怎麼都沒想到有朝一日你竟然會用這個來威脅我。既然今天你這麼蠢,自己送上門,那我也必須給你點教訓!”說著,陳龍飛竟然開始扯顧安心的褲子!
天氣漸涼,顧安心慶倖自己今天穿的是緊身牛仔褲,陳龍飛一下子拉不下來。
顧安心的嘴巴被陳龍飛捂住了,她掙扎著看向淩越所在的方向,試圖向他求助。
就在陳龍飛的手觸碰到她的身體的一刹那,她的腦袋裡一片空白,胃裡泛起一股強烈的噁心感,過去發生的某個畫面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顧安心的眼神突然變得空洞了,她漸漸地失去了意識,暈倒在地!
就在陳龍飛撕扯顧安心的衣服時,突然唰的一聲,從旁邊飛來兩塊刀片!
刀片紮進了陳龍飛的手中,緊接著,陳龍飛殺豬般地叫了起來:“啊啊啊,殺人了!有人殺人了!”陳龍飛的雙手滿是鮮血,他從沒見過這種陣仗,捂著傷口狂奔起來。
“站住!”一個女人冰冷的聲音響起。
陳龍飛一回頭,看見一把寒光森森的刀正對著自己的脖頸,頓時嚇得癱軟在地上,再也不敢動彈了。
“饒、饒命……”陳龍飛連說話都哆嗦起來,他這輩子除了在電視裡,從沒真正經歷過這樣的場面。而且,他的手上還在淌血,他不敢有任何動作。
旁邊的四個壯漢也因為這個插曲被嚇得不敢上前,面面相覷,往後躲著。他們以為陳龍飛叫他們來頂多打個架,沒想到竟然會鬧到這一步!
“陳龍飛。”Alice用口罩遮住了自己的臉,冷冷地道。
“是,我是!”陳龍飛不敢不應。
Alice冷笑了一聲:“你父親56歲,母親55歲,在鄉下經營一家超市。你還有一個妹妹,今年25歲,馬上研究生畢業。”
“女俠!女俠!”Alice剛說完,陳龍飛就趴在地上求饒,“我的錯……都是,都是我的錯,跟我的家人無關。你要我做什麼,我都答應你!”
“很好。”Alice收回刀片,道,“澄清你強行給顧小姐安上的抄襲汙名。另外,不許再找顧小姐的麻煩。不然,我隨時都可能找到你或者你的家人。”
陳龍飛一抬頭,便看見了Alice拿著刀站在月光下的樣子,如鬼魅般可怕,嚇得快尿褲子了。
“是,是!我明白!”陳龍飛連忙道。
Alice看了一眼暈倒在牆腳的顧安心,對陳龍飛道:“如果你再敢動顧小姐,就不會像今天這麼幸運了。”
“我知道,我知道!謝謝女俠饒命!”
“滾吧。”
陳龍飛連忙爬起來,帶著他的人屁滾尿流地跑了。
Alice把顧安心扶起來,淩越也推著輪椅從隱蔽處出來了。
“先生,沒想到顧小姐這麼脆弱。”Alice看了顧安心一眼。這麼膽小的女人以後怎麼站在淩越身邊?
淩越拍了拍顧安心的臉,她沒有反應。他收回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對Alice道:“Alice,幫我查一下她的過去。”
之前他一直不讓Alice查,是因為他不僅對她不感興趣,而且認為自己不會跟她有太多交集。但他剛剛聽見陳龍飛提到監獄,而顧安心對此表現出了很強的抵觸心理。
她沒那麼脆弱,不是一見到壞人就害怕到暈倒的女人,應該是被陳龍飛的話刺激到了。淩越對顧安心產生了令他自己都無法忽視的好奇心。
“是,boss!”
淩越終於答應她去查顧安心了,這是讓Alice欣慰的一點,畢竟顧安心長期待在淩越身邊,還是儘早查清底細為好。

顧安心一覺醒來,被陽光刺得好半天才睜開眼睛。
她發現自己已經回家了,敲著腦袋,怎麼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來的,甚至連陳龍飛撕扯她的褲子之後的事都想不起來了,只記得自己當時十分憤怒。
顧安心想到這裡,猛地掀開被子看了一眼,瞳孔頓時放大,她現在竟然穿著……睡衣!
昨天穿的褲子被疊好放在床尾的凳子上,她順著凳子,看到窗戶邊坐著一個人!
“三哥!”顧安心大喊了一聲,“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又在我的房間?我的衣服……是誰、是怎麼換的?”
她的臉因為著急而變得通紅,整個人都處在一種發蒙和慌亂的狀態中。
淩越回頭,不帶任何表情地瞥了她一眼:“你應該感謝我,而不是沖我大喊大叫。”淩越說完便心安理得地等待她感謝自己。
顧安心認真地想了想,問:“在那之後,是你叫人來救了我?”
叫人?淩越輕笑一聲。Alice一直守在暗處,誰也傷不了她。
不過淩越還是點了點頭:“算是吧。”
“那最後怎麼樣了?我怎麼什麼都想不起來了?”顧安心一臉疑惑地看著淩越。
淩越沒說話,他不擅長說謊,也不屑於說謊,但是昨晚Alice出現的事情他不能跟顧安心說。
“是你報警了嗎?”顧安心又問。
淩越皺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顧安心松了一口氣:“還好你動作迅速。”她低頭看著自己的睡衣,還是冷靜不下來,“那我的睡衣是誰換的?”她死死地盯著淩越,心想:不要告訴我是你!
淩越仰著頭,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就這麼看著顧安心的臉由白轉紅,再由紅轉白,似乎覺得這是個很不錯的消遣活動。
顧安心:“你倒是說話啊!”
“先生,該出發了。”這時Alice突然從外面走了進來。
顧安心愣愣地看著突然出現的Alice,剛剛的話堵在喉嚨裡。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家裡竟然有第三個人!而且看Alice這副剛剛放下袖口的樣子,顯然已經在這裡很久了。
“顧小姐,你好,我叫Alice。我準備了早餐,先生剛吃完,我接他去公司了。”Alice落落大方,對顧安心也顯得尊敬有加。
顧安心頓時沒了脾氣,畢竟誰也無法對一個有禮貌且美麗的女人發脾氣。她嗯了一聲,這才明白過來是Alice給自己換的衣服,連忙調整情緒對Alice道:“昨天晚上麻煩Alice小姐了。”
“顧小姐叫我Alice就可以了。”Alice說話辦事十分利落,打完招呼便推著淩越出門了。
顧安心看了看Alice,又看了看淩越:“你們……要去新公司上班?”之前她確實聽淩越說過要去蕭老闆的公司做遊戲顧問,但沒想到這麼快,更沒想到蕭老闆還給淩越配了個這麼漂亮的女助理。
“是的,顧小姐。”Alice點頭。
淩越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回頭提醒她:“不要妄想我會在短時間內離開這裡,以後我大部分時間還是在家裡辦公。”
顧安心:“我沒有妄想擺脫你,畢竟我是拿了你的保姆費的。”她只是覺得驚訝,並為淩越感到高興,他能實現自我價值了。
淩越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淩越走後,顧安心想登錄漫畫網站,看看自己的漫畫被下架的事情是否有新進展。這時,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電話過來。
這是個座機號碼,而且還是港東本地的,很像推銷電話。
顧安心本想直接掛斷,但因為心不在焉,莫名其妙地按了接聽鍵。
“喂,是顧安心顧小姐嗎?”那邊的人語氣很冷淡。
顧安心一聽就直皺眉頭。現在的推銷員不僅能拿到別人的號碼,竟然連對方的真實姓名都能弄到,以後她真的要小心保護自己的個人信息了。
就在顧安心要掛斷電話時,那人道:“我是大川漫畫公司的總編夏大川。”
“誰?”顧安心以為自己聽錯了。
港東最厲害的、出過無數熱門漫畫的大川漫畫公司竟然打電話給她?而且還是總編親自打來的?她這是在做夢吧?
“您說您是誰?”顧安心又問了一遍。
“我是夏大川,關於你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以前的副主編確實不地道,同時我也看了你的作品,發現風格很符合我們公司接下來要推出的少女風漫畫。我今天打電話過來,就是想問一下顧小姐願不願意跳槽來大川?”
“啊……我……”顧安心反應過來,興奮地捂著手機話筒尖叫了一聲,然後清了清嗓子,抑制住激動不已的心情,“我願意,夏總,我想進大川漫畫很久了,很樂意跟大川漫畫合作!”
幸福來得太突然,導致顧安心在跟夏大川通完電話之後久久不能平靜。
大川漫畫是每一個漫畫工作者實現夢想的最佳去處,是一個非常、非常、非常好的平臺,有最優質的推廣資源。
顧安心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春天要來了!她突然很期待淩越趕緊下班,那樣就可以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淩越了。
顧安心在家裡走來走去,臉上神采飛揚。
果然,禍兮福之所倚,這句話是對的!
這一次,她不但解決掉了陳龍飛這個大麻煩,還即將進入大川漫畫!顧安心頓時對未來充滿希望,認認真真地做了個工作規劃,然後給唐夢打了一個電話。
她想讓唐夢陪她去商場買幾件衣服,剛剛夏大川說了,大川所有的畫手都實行坐班制,也就是說,她以後不再是個兼職人員,馬上也要成為朝九晚五的白領了!
顧安心將唐夢約出來,二人瘋狂地買了一通後吃了頓大餐。
顧安心摸著肚皮從餐廳出來,唐夢突然指著前面不遠處喊道:“安心姐,你快看,那個人是不是蕭老闆?!”
顧安心往唐夢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看到了一個高高大大的男人。他正倚靠在一家奢侈品店的櫃檯上。
雖然他戴著墨鏡,但五官、氣質太出眾,加上這穿衣風格,顧安心一眼便看出來他就是那天見過一次的蕭老闆。
“走,我們過去跟他打個招呼。”顧安心覺得蕭老闆不僅給三哥提供了工作,還願意給自己工作機會,雖然自己最終沒有去,但還是應該當面謝謝這個人。
唐夢是個典型的“花癡”,早就垂涎蕭一山的臉了,見顧安心要過去道謝,立馬點頭跟上。然而她們還沒來得及跟蕭一山打招呼,就見到一個長髮飄飄的女人飛奔到了蕭一山身邊,後面還跟著好幾個拿著衣服、包包的導購員。
女人親昵地摟住蕭一山的腰,聲音嬌滴滴的:“都好看,我都喜歡。”
蕭一山捏了一把女人的臉,對後面的導購豪氣地道:“都給我包下來!”說完低頭在女人的唇上親了一下。
顧安心、唐夢看傻了,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為女人一擲千金了!
那家店是法國知名的奢侈品店,衣服的價格基本在五萬元以上,包包則十幾萬、幾十萬元的都有。
蕭老闆隨口說了句“都包下來”,可能得花上幾百萬元!
顧安心連忙拉住唐夢:“小夢,還是不要去了,你看人家在過二人世界,應該不想被打擾。”
實際上,顧安心與蕭一山之間階層差距太大,她覺得蕭老闆說不定根本不記得她是誰,更別提那份工作了。她根本沒必要跑去感謝人家。
“咦?安心姐,那個女人怎麼那麼像大明星鄭婉如啊?”唐夢拉著顧安心的手,悄悄在她的耳旁道。
“啊?真的是鄭婉……”唐夢看清那個女人的長相後,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這可是她第一次在大街上偶遇大明星!
然而,唐夢連名字都沒叫全,便被突然走過來的鄭婉如捂上了嘴巴。
鄭婉如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說:“乖,不要叫。”鄭婉如本以為自己戴著口罩、帽子,沒有人能發現她,沒想到突然冒出來個眼尖的小粉絲。
她現在有點尷尬,畢竟被粉絲發現自己談戀愛了,恨不得立馬把這個粉絲的嘴縫起來。
但明面上,她還是很注重表情管理的,彎著眉眼對唐夢笑了笑。
聽見女神的聲音跟電視上一樣溫柔,唐夢連忙乖乖地點頭,示意自己會安靜。鄭婉如這才放心,慢慢鬆開了手。
顧安心跟上去,對他們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們沒打擾到你們吧?”
蕭一山見到顧安心,十分驚訝,想起了最近因為她而性情大變的淩越,眼睛亮了:“顧小姐,是你啊?!”
顧安心沒想到一擲千金的大老闆還記得自己,有點受寵若驚,道:“是啊,蕭老闆,真巧,我本來還想謝謝你的。”
蕭一山想起了淩越的囑咐,搖頭笑道:“謝什麼?三哥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給你們一些關照,我十分樂意。”蕭一山說完,在心裡偷著樂。其實整個安心集團都是淩越的,想給顧安心提供工作的人也是淩越,好人全給他蕭一山做了。
他何樂而不為?
蕭一山還想跟顧安心說說安心集團,懷裡的鄭婉如給唐夢簽完名後卻扯了扯他的衣服:“我們還是走吧,剛剛好像有人在看我。”
鄭婉如最近非常紅,不太好在這個時候公佈戀情,有些害怕。
蕭一山雖然覺得鄭婉如麻煩,但目前對鄭婉如還挺感興趣的,便依她所言跟顧安心道別,臨走的時候道:“顧小姐,後會有期。”
“好的,再見!”顧安心不太明白蕭一山這個“後會有期”的意思,受寵若驚。
唐夢目送女神離開,拿著鄭婉如的簽名,感覺整個人都飄飄然了,激動地摟住顧安心道:“安心姐,真的是婉如啊!我好高興!”
顧安心被她抱得太緊,差點沒喘過氣來。
鄭婉如確實很紅,顧安心雖然平時不怎麼看影視劇,但是對鄭婉如的名字還是很熟悉:“恭喜你啊,見到女神了。”
唐夢好不容易冷靜下來,開始一本正經地分析鄭婉如的感情史:“媒體一直說鄭婉如單身,沒想到女神早就有男朋友了,竟然還是咱們認識的人。”
顧安心失笑道:“媒體說她單身你也信?像鄭婉如這種流量女明星,談戀愛肯定要保密啊!”
顧安心說完發現唐夢沒跟上來,轉頭一看,唐夢愣在原地,似乎在思索什麼。
“小夢,你怎麼了?”
唐夢這才回神,道:“安心姐,你還記不記得我以前跟你說,覺得三哥很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他?”
顧安心點頭:“你確實說過,但是你想了這麼多天,也沒想出來到底在哪裡見過他,我以為你是開玩笑的。”
“不是開玩笑!”唐夢瞪大眼睛道,“剛剛碰到鄭婉如,把大老闆跟影視明星聯繫起來,我忽然發現好像在電視裡見過三哥!”
顧安心一愣,滿臉懷疑:“你是說三哥曾經上過電視,是個明星?你確定?”
唐夢搖頭:“不是明星,但是他一定上過電視,我這腦子……偏偏想不起來是在什麼節目上看到他了。”唐夢不停地敲著自己的腦袋,嘴裡念叨道,“到底是什麼電視節目呢,到底……”
唐夢想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垂頭喪氣,正想放棄時顧安心突然想起三哥的遊戲,問她:“是不是跟軟件相關的訪談類節目?”
唐夢瞪大眼睛,恍然大悟,指著顧安心道:“好像確實是個訪談節目!”
“三哥擁有開發遊戲軟件的能力,會上一些小型的訪談節目介紹軟件也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顧安心笑了笑,心裡對淩越生出一絲佩服,沒想到他以前竟然這麼風光!
唐夢聽她這麼說,還是隱約感覺不對:“總覺得不是什麼小型的訪談節目……安心姐,三哥該不會是什麼大人物吧?你看那次他跟蕭老闆站在一起,跟朋友一樣,絲毫沒有員工和老闆的感覺,我甚至覺得三哥的氣場比蕭老闆還要強。”
顧安心倒不這麼認為:“他本來就那樣,誰都不奉承。你看,他住在我的家裡,還一副大爺的樣子呢!”
唐夢想想也是,便不再多說。
不過,顧安心卻從唐夢的話裡得到了一個新的靈感!
夏大川總編不是說最近主推少女風漫畫嗎?她可以以三哥為原型,再用上唐夢的構思,創作一部少女漫畫,名字就叫……《天上掉下個總裁》!就算三哥不是大人物,她也可以假裝他是!

顧安心興沖沖回到家,發現三哥已經下班了,Alice正站在他身旁說著什麼。
不過,一見到顧安心,Alice便立刻閉嘴了。
“啊……我、我打擾到你們工作了嗎?”顧安心指了指自己。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淩越抬頭看著Alice道。
Alice應了聲“是”,然後對顧安心點了點頭便走了。
顧安心送Alice出門,把今天買的衣服放下,問淩越:“你們剛剛在討論什麼?怎麼我一來便不說了?”
淩越抬頭看著顧安心,她白皙的額頭上因為趕班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在燈光的照射下,讓她的整張臉顯得年輕且富有靈氣。
剛剛Alice跟他彙報的正是關於顧安心的資料。
顧安心,女,大學畢業時22歲,畢業當年去國外度假,因捲入藥品案件被判入獄半年,關押的監獄是××中心監獄。
Alice道:“那是一所國外的男女混合監獄,她關押期間的大部分經歷沒有書面記錄。不過,我找人打聽到,她在長達半年的時間裡,受到一個外國獄警的騷擾,後來在別人的幫助下才脫困。即便如此,那個獄警還是給她留下了難以抹去的心理陰影。她出獄之後不久,那個獄警也辭職了。”
Alice辦事效率很高,把淩越想知道的東西查得一清二楚。
淩越十分震撼,就連談下幾百億的大項目都不如知道顧安心的過往這麼讓他震撼。
明明有著如此不堪的過往,顧安心卻仍然能堅守初心,對生活充滿熱情,對夢想充滿期待。她的心中充滿陽光。
淩越莫名地覺得心疼。
但他知道,針對這件事,最好的處理辦法是隻字不提。
“我們在討論工作。”淩越這才道,“你來了,不方便。”
“哦……”顧安心撇嘴,對他們的工作沒興趣。
“對了,我今天有好消息要告訴你,兩個!”顧安心興致勃勃地道。
“兩個?”淩越早就知道了大川漫畫公司的事,因為正是他托Alice把顧安心的畫稿送給夏大川的,夏大川看後才主動找上了顧安心。
但是要說兩個的話……另外一個,他還真不知道。
“對啊,第一個,我以後要去大川漫畫上班了!”顧安心興奮地道。
“嗯,恭喜你。”淩越雖然並不驚訝,但還是假裝驚喜地道,“那第二個呢?”
“第二個就是,我要以你為原型創作一本漫畫!我覺得這本漫畫很有賣點,要是以後火了,我就告訴大家,你是人物原型。”
淩越:“這算什麼好消息?”
顧安心:“嗯……對我來說是好消息!”
淩越一臉淡漠。不過,顧安心能這麼關注他,以至於把他的形象畫到自己的作品裡,他還是樂意的,便隨口問了一句:“什麼故事?”
“講的是一個總裁被人陷害後被一個平凡的女孩撿到了的故事,名字我都想到了,就叫天上掉下個……”顧安心話還沒說完,淩越猛地抬起頭,一臉嚴肅地盯著她。他的表情冷到了骨子裡,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顧安心被他看得汗毛倒立,結結巴巴地問:“怎、怎麼了?”
她說錯話了?沒有啊!他這是發的哪門子神經?
淩越眉頭緊皺,一下將鼠標扔到了地上,問:“誰告訴你我是總裁的?”
淩越一方面擔心顧安心是突然發現了什麼,另一方面覺得自己沒有露出什麼破綻,包括蕭一山和Alice的身份也隱藏得很好。
顧安心被他的反應嚇到了,喃喃道:“小夢說以前好像在電視上看見過你,我想你大概是因為遊戲軟件上過一些小訪談。不過我覺得小夢的想法很好,可以在你本人的身上增加一個總裁的身份,用這個形象畫漫畫,現在的小姑娘都喜歡看這些!你到底怎麼了?”
聽了她的解釋,淩越才松了一口氣,撿起地上的鼠標,恢復往常的樣子:“沒什麼。”
沒什麼?你剛剛發那麼大的脾氣,現在又說沒什麼?
“你要是不同意的話,那我不畫就是了。”顧安心悶悶不樂起來。
“你畫你的,我沒有不同意。”淩越的態度突然又變好了。
顧安心十分無奈,這個男人脾氣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跟神經病似的……
“那個……小夢說你上過電視,是上的什麼節目?你怎麼沒說過?”顧安心對這件事還是比較好奇的,因為她想知道他的過去,畢竟連蕭老闆都誇讚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然而,淩越壓根兒不想回答顧安心的問題:“我工作的時候,不喜歡有人打擾!”
三年前,他確實受邀上過一檔財經節目,那個時候他的身份是淩天集團的負責人。從那之後,他再也沒有出現在媒體面前。
不得不說,唐夢的記憶力很好,但他並不打算跟顧安心袒露任何有關身份的信息。

翌日,顧安去大川漫畫報到,受到了總編夏大川的熱烈歡迎,夏大川還親自為她安排了辦公桌。
她的左邊坐著一個女畫手,叫秦玲,右邊坐著後勤部的劉姐。
她們互相認識了之後,劉姐見顧安心長得漂亮,十分熱心,想幫她介紹男朋友。
“安心,你有沒有男朋友啊?我們大川漫畫有好幾個單身小夥,人都不錯。你看,宣傳組的小李、發行組的小杜……”
秦玲打斷了劉姐的話:“劉姐,你都沒瞭解情況,怎麼就隨便幫人家介紹?人家安心是有男朋友的!”
顧安心奇怪地看著秦玲,自己什麼時候有男朋友了?秦玲竟然說得這麼篤定……
顧安心正要問,發現秦玲給自己使了個眼色,便沒否認自己有男朋友這件事。
劉姐可惜地搖了搖頭,幹活去了。
顧安心這才笑著問秦玲:“玲玲,你怎麼知道我有男朋友?”這件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呢。
秦玲對顧安心眨了眨眼睛:“夏總說的啊!他說你有個很好的男朋友,還讓我幫你擋桃花呢!我擋得好不好?”
顧安心更加驚訝了,夏大川怎麼會覺得她有男朋友,而且還讓秦玲幫她擋桃花?這簡直不可思議!
不過,她就算再驚訝,也不可能跑到夏大川的辦公室去問他為什麼在公司裡傳播自己有男朋友的消息。
她第一天上班,還是好好工作吧,工作要緊!

顧安心當即跟負責自己的責任編輯說了一下關於《天上掉下個總裁》的構思,得到了編輯組的一致好評,當天便開始畫這本漫畫。
日子就這麼平淡地度過,顧安心忙於漫畫,淩越忙於遊戲開發。
他們倆一個比一個忙,雖然能交流的時間不多,但住在同一屋簷下,越來越默契,也越來越習慣對方的存在。
如果淩越加班晚歸,一定會提前和顧安心打招呼。久而久之,顧安心也養成了這種隨時跟淩越報備的習慣。
這天,顧安心畫完稿,準備看電視休息一會兒。剛打開電視,她便聽到一個女主播播新聞的聲音:“安心集團是近期由專業人士組建,並迅速成長起來的一個集團型企業,據知情人透露,安心集團擁有強大的背景和充足的資金,未來將在市場上成為淩天集團的重要對手。”
這本來是一條再普通不過的財經新聞,放在往常,顧安心根本不會有興趣。但是這個集團竟然叫安心集團,好巧!顧安心不免關注了一下。
結果,她竟然發現安心集團的法人代表是蕭一山!
所以,三哥供職的公司叫安心集團?這也太巧了!
“三哥!三哥!”顧安心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大聲喊他。
然而顧安心沒看到人,只聽到衛生間裡傳來嘩嘩的流水聲。
顧安心急著找他,再加上衛生間的門只關了一半,她覺得三哥應該只是在洗手,便直接推門而入。
“三哥,蕭老闆那個公司……”這句話剛說一半,顧安心便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淩越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條內褲,正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顧安心突然闖入,他下意識地抬頭,兩人四目相對,氣氛瞬間變得曖昧且尷尬!
顧安心第一次看見淩越這樣,視覺上受到了極大的衝擊,下意識地叫了出來:“變態!”
淩越十分無辜……自己剛剛不小心在衣服上潑了一杯茶,正準備洗澡換衣服,是她突然流氓似的闖進來的,最後反而倒打一耙說他是變態。
不過,淩越意外地發現自己被她罵後竟然沒有生氣,反而……產生了要跟她好好理論一番“什麼是變態”的念頭。
他順著顧安心的視線低頭看了自己一眼,瞬間疑惑起來:“你在看哪兒呢?”
顧安心這才反應過來,天哪,她在看哪裡?
衛生間裡的空間本來就小,他們間根本不可能拉開距離。淩越直接把她拉過來,然後伸腳一踢,砰的一聲關上衛生間的門!
他是個正常且強壯的成年男人,即便天天聽她洗澡的聲音、看她穿著睡衣在自己面前走來走去,也沒動她,已經很克制自己了。
今天是她自己送上門來的,淩越的腦子裡只有四個字:不必客氣!
他一把將顧安心拉過來,壓在牆上,氣氛瞬間變得更為曖昧、刺激了。
衛生間裡的空氣本來就不怎麼流通,他們這樣互相緊貼著彼此,顧安心感覺自己的臉都要被蒸熟了,覺得好熱。
淩越雖然幾乎沒穿衣服,但也熱,甚至比顧安心還熱。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是看向對方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朝夕相處了這麼多天,他們早就把彼此當成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了。
顧安心曾多次在心裡問自己,淩越到底是她的什麼人?為什麼她越來越覺得家裡多了個男人很有安全感?
就在她盯著淩越思考的時候,淩越的薄唇突然貼上來,有些涼,但是在觸碰到顧安心之後,瞬間變得火熱起來。
顧安心瞪大眼睛,一時竟忘了要推開他。直到淩越的手突然覆蓋在她的胸上,顧安心才猛地驚醒,慌忙地拉開他的手、將他稍稍推開,看著他大口地呼吸起來。
“你並不討厭我吻你。”淩越道。這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他為此趕到愉悅、興奮,眼睛裡充滿了光芒,亮晶晶的。
顧安心被他戳穿了心思,小臉更紅了。
在淩越湊過來想再次親吻她的時候,她側身一躲,有些著急地推開他:“可是我們之間什麼都不是,不應該這樣的。你放開我,今天太突然了,我要想想!”
慌亂之間,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推開淩越落荒而逃。如果再待在這裡,她真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淩越說得對,她好像真的不討厭他吻自己,心裡越想越慌亂。
淩越看著落荒而逃的她,輕笑了一聲。
他知道,顧安心不允許他硬來,是因為有心理障礙。他們兩人之間要想進一步發展下去,只能順其自然。
可是,他低頭看著自己……只覺得某種生理反應似乎來得太突然了。
淩越深吸了一口氣,用腳大力地一踢,把門關上,帶著一種沒被滿足的怒意,打開了淋浴頭。現在,只有冷水澡能解救他!
他在心裡默默地想:顧安心,你等著!

翌日。
以往,顧安心起床後都會先跟淩越問好,在準備好早餐後去上班。但是今天,所有的事情好像都變得不一樣了。
顧安心打開房門,看見已經起床了的淩越,想說早安,但憋了半天都沒說出來,反而把自己的臉給憋紅了。
“早。”倒是淩越先開了口。他神色如常,好像昨晚什麼事都沒發生。
淩越最近一直很忙,去哪兒都帶著電腦,具體在忙什麼顧安心也不知道……
顧安心突然想起了新聞裡說的安心集團,本來昨天正是要問這個才闖進衛生間的,結果在被他親吻之後將安心集團什麼的全都拋到腦後了……
“那個……安心集團是怎麼回事?你們公司的名字跟我的……”
“不巧。”淩越打斷她的話,把視線從電腦屏幕轉移到她的臉上,“那時蕭老闆讓我取名字,我想到了你,所以才有了現在的安心集團。”
淩越解釋完又埋頭工作。
顧安心更詫異了,所以,這並不是巧合?!這個集團的名字真的是根據她的名字命名的?蕭老闆未免太隨便了吧!
然而顧安心看淩越這麼鎮定,就好像這是一件很正常、普通的事情,便慢慢平復了自己的心情。顧安心覺得,人家就是在取名的時候發現身邊有個人的名字還不錯,便用了,自己不用太當回事!
但即使如此,顧安心還是忍不住多想起來,畢竟他們昨晚……過界了。
不過,這種事情如果男人不提,顧安心也不會主動提及。
她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上班去了。

顧安心走後,淩越給Alice打了個電話:“幫我準備一束玫瑰。”
那邊,Alice正跟蕭一山一起,聽到淩越的命令後十分詫異:“先生,恕我剛剛沒聽清,您是讓我準備一束……玫瑰?”
淩越從來沒有吩咐她辦過這種事,她倒是幫蕭一山買過幾次花,現在聽淩越這麼說,驚訝地懷疑此時跟自己通電話的人是不是淩越。
“對,玫瑰,你看著買。”淩越說完便掛了電話。
Alice一臉震驚之色:“是……”
“我沒聽錯吧?三哥打電話讓你買玫瑰?”蕭一山的震驚程度不亞於Alice。
淩越要送女孩子玫瑰了,是火星撞地球了嗎?!
Alice點頭,心想:看來淩越對顧安心是真的上心了。
“你覺得他有幾分真心?”蕭一山一臉玩味,立馬擺出一副要跟她打賭的架勢。
Alice想了想:“先生目前的生活重心還是在與淩天集團對抗上,在其他事情上,他應該不會耗費太多的精力。大概是顧小姐天天出現在他面前,他有了些興趣。”
她跟了淩越這麼久,不覺得淩越是個會陷入情網的人。他就算談戀愛,也應該是理智的。
“嘖嘖。”蕭一山對著Alice搖頭,“虧你還是個女人,怎麼就這麼不相信愛情呢?因為顧小姐天天出現在他面前,他才對她感興趣?那你之前還天天和他寸步不離呢,他怎麼沒對你感興趣?”
Alice:“請蕭少不要拿我和先生開玩笑,不然我會告訴你的新歡鄭婉如小姐,你上週末給舊愛許清清小姐過了一個令人難忘的生日!”
蕭一山立刻閉嘴了,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兵!Alice威脅人的方式現在越來越像淩越了,她完全不給人活路啊!
Alice辦事一向利落,當即查詢了玫瑰花的花語,並在傍晚時分幫淩越訂了99朵玫瑰花,寓意是:愛你久久。
雖然Alice並不認為淩越能永久愛顧安心,但送99朵比較有意義,十分浪漫。
她將玫瑰花交到淩越的手裡時,淩越還在專心地敲代碼,只掃了玫瑰花一眼。
Alice越發確信,他對顧安心只是一時興起。然而Alice不知道的是,在淩越看來,玫瑰花只是他用來追求顧安心的工具而已,他在意的是顧安心這個人,對這束花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幫我找一家西餐廳,靠近大川漫畫公司,要氛圍浪漫的。”淩越繼續吩咐。
這麼浪漫的事情,從他的嘴裡說出來卻像在競標,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味道。
Alice點頭,道:“是。”
看來,淩越跟蕭一山做了這麼久的朋友,多少學到了一些追女生的技巧,竟然還懂得要找氛圍浪漫的西餐廳。
“先生,我能問一個問題嗎?”Alice沒忍住。
“問。”
“為什麼是顧小姐?之前您父親給您介紹過幾個富家千金,您都拒絕了,我看不出顧小姐有什麼優點能夠使您主動展開追求。”Alice是真的好奇。
淩越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那些富家千金確實都比顧安心氣質高貴、典雅,自己為什麼選顧安心呢?淩越一時也不知答案是什麼。
但他很肯定,自己想要顧安心,無論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想親近她!
“你很閑嗎?”淩越並不打算回答Alice的問題。
Alice連忙低頭道:“先生,我這就去選餐廳!”

兩個小時後,淩越手捧玫瑰花,抵達西餐廳,做好了準備。現在萬事俱備,只欠顧安心。
淩越以前沒追求過女人,但是對今天抱得美人歸信心滿滿。一方面,他昨晚親吻顧安心時她態度順從,這表明她不討厭他,甚至還可能有些喜歡他;另一方面,他擁有與生俱來的自信,並且有資本追求她,無論是身材、長相抑或能力。
顧安心今天左眼皮一直在跳,下午正犯困的時候,收到了一條淩越的微信:“什麼時候下班?”
顧安心瞬間清醒了。因為昨晚他們莫名其妙地接吻了,她現在一看到三哥的名字就臉紅。
她猶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回道:“還有十幾分鐘下班,你是不是想讓我幫你買什麼東西回去?”
顧安心儘量克制住自己的那點小心思,回復得很正經。
她剛發完消息,秦玲從旁邊走過來,瞥了一眼顧安心的臉,笑道:“安心,跟男朋友聊天呢?”
“哪……哪……哪有?!”顧安心一驚,差點將手機扔了!
要是以前淩越被人誤會是她的男朋友,她不會有絲毫尷尬。但是經過昨天的衛生間親吻事件之後,她心裡有鬼,便開始不淡定起來!
“不是男朋友啦!”顧安心連忙解釋,一張小臉羞得通紅。
秦玲曖昧地沖她挑了挑眉:“話說你為什麼給你的對象備註三哥?他在家排行老三嗎?”
顧安心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她連三哥的真名都不知道,怎麼可能知道他的家人?
這樣想想,顧安心不禁有點心酸。隨後,她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是承認三哥是自己的男朋友了?
顧安心連忙補充道:“還有,人家都說了,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啦!”顧安心紅著臉跺腳。
“你看你的臉都紅成什麼樣了?”秦玲笑她,“就算現在不是,遲早也會是。”
顧安心沒再言語。
秦玲見她害羞極了,不再逗她:“不過,你這眼皮怎麼一直在跳?”
顧安心點點頭:“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眼皮跳了一天!”
秦玲笑了:“據說左眼跳很吉利,今天可能有好事找上你!”
顧安心也笑了,沒當一回事:“我們不搞封建迷信那套。”
顧安心跟秦玲聊完,發現三哥又發來一條微信:“沒事!”
顧安心覺得這人真無聊。
今天動漫組的杜明過生日,大家約好了要一起出去給杜明慶祝一下,顧安心將此事告訴了三哥:“今天同事過生日,我會晚點回去,晚飯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吧。”
顧安心的消息剛發出去沒多久,淩越的電話便打過來了。
顧安心看了一眼時間,距離下班還有五分鐘,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接了淩越的電話:“三哥?”
電話那頭,淩越的聲音很嚴肅:“你不要去給同事過生日。”
他霸道的命令之言讓顧安心聽愣了。
“為什麼啊?大家都去!我剛來公司,就需要多參加這種同事聚會,儘快跟他們熟悉起來。”
淩越堅持道:“下次再去。”
“下次?”顧安心意識到他這麼反常,可能是有事,“你怎麼了?”
淩越:“你現在應該下班了吧?”
顧安心:“嗯。”
“Alice在樓下等你。”淩越不再解釋了。他是打算給顧安心驚喜的,不可能在電話裡透露太多。
“Alice在樓下等我?”顧安心透過窗戶往樓下看,果然看見高挑的Alice正站在一輛黑色的小車旁。
她不知道淩越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便道:“行,那我先下來。”
顧安心掛掉淩越的電話後,找到杜明,說:“杜哥,我先下樓,有個朋友在等我。”
杜明點頭:“沒事,你去吧,我們出發的時候再叫你。”
Alice是個幹練、有能力的助理,但並不是顧安心的助理,顧安心不好讓人家等太久,便趕緊下樓了。
但當她見到Alice後,Alice卻不說具體有什麼事,只說三哥在前面的路易斯西餐廳等她。
“啊?”顧安心越來越蒙了,“Alice,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們這樣急死我了。是不是他出事了?”
“顧小姐不要急,沒事。”Alice不急不緩,露出一絲笑意。
顧安心心存疑惑,他沒事讓自己去西餐廳幹嗎?
這時,同事們從辦公大樓下來,看到顧安心,杜明喊了一聲:“安心,走啦。”
Alice見顧安心竟然還跟別的男人有約,眉頭緊蹙:“顧小姐,請你務必現在去路易斯西餐廳!”
淩越好不容易看上個女人,如果在中途被別的男人搶走了,不但他沒面子,Alice這個助理也顯得太無能了!
顧安心見Alice突然這麼嚴肅,決定先去路易斯西餐廳看看,便跟杜明說:“杜哥,你們先去吧,我等一會兒跟你們會合。”
杜明疑惑地問:“怎麼了?你有事啊?”
顧安心搖頭道:“應該沒什麼事,一個朋友讓我去一趟路易斯西餐廳。”
“路易斯西餐廳?正好,我昨天丟了一張卡,不知道是不是落在他們店裡了,我跟你一起過去。”
“好。”顧安心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便把杜明帶上了。
淩越是一個佔有欲極強的男人,在他打算表白的時候,看到顧安心和一個男人一起去找他,他怕是會當場發怒!
Alice覺得額頭直冒冷汗,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她本來打算把顧安心送到路易斯西餐廳後就離開,但現在怕有事需要自己料理,便連忙跟上了顧安心的腳步。
一路上,杜明一直在跟顧安心聊天,討論今晚的節目以及公司裡的趣事,兩人聊得熱火朝天。
顧安心聽到好笑的事情時,也忍不住莞爾一笑。
身後的Alice臉色卻越來越差,幾次想用咳嗽聲提醒顧安心,但顧安心都沒有察覺。
顧安心和杜明先行走進了西餐廳,服務員立馬迎了上來,問他們:“兩位想要個情侶座嗎?”
Alice立刻愣住了。
顧安心很尷尬,連忙搖頭:“不不不,我是過來找人的,你有沒有看到坐著輪椅……”她還沒問完,便看到了坐在窗口處的淩越,“哦,我找到他了,你去忙吧!”
與此同時,淩越也看到了她。他很嚴肅,滿臉寫著不爽和煩躁!
顧安心愣了一下,心想:今天誰得罪他了?
“你找到朋友了?”杜明湊到顧安心的耳邊問她。
這一湊,二人便靠得太近了,他甚至碰到了她的頭髮。顧安心被嚇了一跳,連忙後退了一步,指了指窗邊的淩越:“嗯,找到了。”
杜明點頭道:“去吧,我去問問服務員有沒有撿到我的卡。”
顧安心這才走向淩越,然而越靠近淩越便越覺得他今天不對勁。他盯著她,眼睛裡是掩飾不住的質疑和不滿之意。
“你怎麼了?”顧安心走到淩越面前,正要坐下,淩越突然冷冷地道:“我有讓你坐下嗎?”
顧安心尷尬地愣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三哥,你到底有什麼事啊?那邊還有同事在等我呢。”
“同事指的是他?”淩越指了指站在櫃檯處跟服務員說話的杜明。
那個男人剛剛跟顧安心靠得極近,已經超過了淩越對安全距離的定義。
雖然淩越還沒表白,但是從昨天開始,顧安心就已經被他劃分到了“淩越所有物”這一類中。
他絕對不允許在這個分類裡的女人和其他男人之間過分親密。
顧安心拉了拉他的手,說:“你別這樣指著人家,不禮貌,他好歹是我的同事,以後我跟他還要朝夕相處的。”
“人家”和“朝夕相處”這兩個詞頓時刺痛了淩越,他嚴肅地盯著顧安心。
顧安心有點著急,也有點摸不著頭腦,Alice讓她一定要過來,可是自己過來了,淩越又一直不說重點。
眼看杜明已經跟服務員溝通完了,正在等她,她不免催促淩越道:“三哥,你到底有沒有事啊?你沒事我還有事呢。”
淩越見她沒了耐性,頓時沒了心情。雖然他今天已經做好了表白的準備,但最終還是咬牙道:“沒事!”
顧安心很無奈:“咱們都是成年人了,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任性啊?你特意把我叫到這裡來,又跟我說沒事,不是在耍我嗎?我都跟你說了要參加同事的生日聚會,你這不是耽誤大家的時間嗎?”顧安心抱怨了一通,轉身走了。
淩越看著她的背影咬牙切齒。顧安心如果不是他喜歡的女人,說這種話簡直就是找死!
他目送顧安心和杜明離開西餐廳,看了看藏在桌子下還沒來得及拿出來的玫瑰花,深吸了一口氣。
Alice一直在一旁看著,見淩越還沒把玫瑰花給顧安心就放顧安心走了,突然失笑。
淩越一向敢說敢做,今天倒是畏首畏尾了,真是稀奇。一場策劃好的表白就這麼無疾而終,而女主角甚至什麼都不知道。
Alice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般稀奇地看著淩越。
“看什麼?”淩越不喜歡Alice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看看她去了什麼地方,回來跟我彙報!”淩越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怒意。
Alice連忙點頭:“是!”


第四章  你是我的情不自禁
顧安心他們在平安飯店吃完飯,之後去了附近的一家KTV(影音類娛樂場所)。
她沒什麼朋友,很久沒跟這麼多人一起聚會了,玩得很高興。別人給她酒時,她也沒拒絕,喝了一點。她酒量並不好,喝到最後都有些醉了。
散場後,大家準備回家,其他女同事要麼有老公或者男朋友來接,要麼有護花使者,只有顧安心還沒著落。
她本想自己打車回家,但壽星杜明即便被灌得爛醉,還是掙扎著站起來說:“安心,我送……送……送你回家!”
其他同事開始起哄。
顧安心笑了,他醉成這樣,是想送她回家還是想送她上路?
顧安心拒絕了杜明,決定自己回去,但一出KTV便感覺一陣眩暈。
顧安心走到路邊,剛伸出手攔車,一股嘔吐感就湧上心頭。她太久沒有喝酒了,胃部十分不適。
等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下來後,一抬頭,霍然看見了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嚇了一跳。
“小姐,你喝醉了吧?這是要去哪兒?我送你回去。”男人說著就過來拉住了顧安心的胳膊,拉著她朝路邊的一輛麵包車走去。
顧安心雖然不是很清醒,但是潛意識裡知道這不是好人,便勉強站直身子,掙開了男人的手:“放開!我不認識你!”
這時有人路過,見顧安心被人騷擾,猶豫要不要過來幫忙。
這男人是個老手,見路人注意到這裡後,大聲對顧安心道:“早就跟你說,讓你不要喝酒了!你一喝醉就愛胡說,連老公都不認識了!我要是把你扔在大街上,看你能找得到北不?”
路人一聽,哦,原來他們是夫妻,便沒再管,逕自走了。
男人見路人走了,拉顧安心的力道更大了,連拖帶拽地想將她送上麵包車。
“老婆乖,聽話,咱們回家!”男人一邊拉顧安心,一邊用語言混淆路人的視聽。這樣路過的人就會以為他們是夫妻,不會多管閒事。
經過多番努力,男人把顧安心拉上了車,看著躺在麵包車後座上的顧安心,露出猥瑣的笑容。
經常有男人在酒吧或KTV門口守著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把她們帶回家,這種行為俗稱“撿屍”。他經常這麼幹,但從來沒撿過這麼漂亮的。
他不禁感歎自己今天的運氣太好了,都等不及去賓館了,準備直接脫下顧安心的外套。
“住手!”一個聲音傳來。
滿腦子淫穢想法的男人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心裡很不爽。他往車外一看,見外面有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瘸子,不禁不屑地想:就你也敢來多管閒事?
男人拉開車門,對淩越沒有絲毫畏懼之意,蠻橫地道:“你小子少多管閒事!”
“你想死嗎?”淩越狹長的眼睛微眯著,渾身籠罩著危險的氣息。
“我想死?”男人笑了,“我接我老婆回家,關你什麼事?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閒事,不然你這瘸子即便是癱在大馬路上也沒人敢扶!”
“老婆?”淩越眼裡的怒意比剛剛更盛了,這個詞明顯惹怒了他。
他今天本來是要跟顧安心表白的,結果她還沒變成他的女朋友,就變成別人的老婆了嗎?
淩越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就在這時,Alice突然從淩越的身後出現,給了對面的男人一巴掌!男人當即大叫了一聲,被扇倒在地上!
淩越掃了一眼地上的猥瑣男,克制怒意,對Alice道:“報警,跟警察說我們抓住了一個強姦犯。”
“可是……”Alice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我們沒有證據,警察應該不會……”
“不需要證據,能在這種地方如此熟練地作案,他必定有前科,警察應該感謝我們。”
Alice點點頭:“先生說得是。”
淩越說完便拉開了麵包車的門,將顧安心拉了出來,調整她的姿勢,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頭靠在自己的胸前。
醉後的顧安心睡得很安穩,看上去十分乖巧,輕輕地呼吸著。然而淩越不打算讓她就這樣安然地睡著,道:“醒醒!”
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剛剛差點發生了什麼?如果不是他及時出現……後果不堪設想!
今天他必須讓她知道,一個人單獨出來喝酒的後果!
淩越拍著顧安心的臉,一心想要把她弄醒,她必須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然而他拍了半天,顧安心也只是哼哼唧唧的,像一隻貓,縮在淩越的懷裡,很安逸。
“顧安心!”淩越沒什麼耐心了,拎著她的耳朵低吼道。
顧安心這才總算是有了點反應,眼睛睜開了一道縫隙,瞅著近在咫尺的淩越看了幾秒鐘,道:“你……有點像我三哥。”
顧安心因為醉酒,聲音聽著有些性感,像貓爪似的撓在了淩越的心上。
他愣了一下,一時竟忘了要教訓她。
“喀喀……”Alice沒忍住,出聲打斷他們,“先生,我剛剛報警了,警察說十分鐘就會趕到這裡。我們要是再不離開這裡,可能要被警察帶回去做證人了。”
淩越是不能面對媒體或者警察的,他寄住在顧安心家正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避免讓淩天集團的人發現他還活著。所以,Alice看到淩越跟顧安心還待在大馬路上不走,有些著急,便直接插話了。
淩越掃了Alice一眼,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之色,Alice見狀連忙閉嘴。
淩越看著懷裡的顧安心,無奈地深吸了一口氣,稍一用力,便把顧安心抱了起來。與此同時,他也直接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Alice震驚地看著淩越,見周圍沒人,立馬上前提醒他:“先生,您還不能……”
淩越:“閉嘴,我知道分寸。”
Alice皺眉,但也只好閉嘴。她又看了一眼淩越懷裡的顧安心,心想:顧安心竟然能讓淩越這般不管不顧,看來要重新看待這個女人了!
“你還愣著幹什麼?是要等警察過來帶我們回去做證人嗎?”淩越看了Alice一眼。Alice這才回過神來,連忙給淩越打開車門。
淩越抱著顧安心上了車,低頭盯著顧安心的臉頰看了幾秒,然後在她的額上印下一吻。
Alice:“……”
淩越情不自禁地吻了顧安心後,自己也微微愣住了。這是他第一次這樣親吻一個女人,感覺……尚可。
顧安心突然在他的懷裡扭動起來,一臉通紅,似乎很不舒服。
“下次再喝酒,我饒不了你!”淩越看著她訓斥道。
“你好吵啊。”顧安心突然伸手,摸到了他的唇。
她想找東西堵住這張罵人的嘴,但又一直找不到,情急之下,直接用自己的嘴唇堵了上來!
淩越觸碰到她的嘴唇後,瞬間驚呆了,大腦一片空白。他甚至能從這個吻中品嘗到她喝過的紅酒的醇香、甘甜,回味悠長,令人欲罷不能。
車廂內的暖風溫度很高,顧安心覺得太熱,不安地想要逃離淩越的懷抱。但淩越正沉浸在這個吻中,險些迷失自己,不想推開她,反而給以熱烈的回應。
他用手托著她的後腦勺,撫摸著她的髮絲,將她的身體壓向自己,隨後緩緩伸出舌頭探索她口中的醇香。
Alice一路上都不敢用力呼吸,聽到既奇怪又曖昧的聲音後,連後視鏡都不敢看了,怕打擾了後排那兩個吻得忘情的人。
Alice將車停在小區樓下,安靜地等待著。等了好一會兒,淩越才問她:“到了嗎?”
Alice:“到了……”Alice嘴上這麼說,但腹誹道:不就親個嘴,你倆有必要親這麼久嗎?
淩越下車時,襯衣已經皺巴巴的了,臉上和脖子上還看得見顧安心的口紅印。
Alice不敢再看淩越,感覺自己仿佛成了一個電燈泡。
淩越抱著顧安心直接上樓了,腳步輕快,很難讓人相信這個男人剛剛還坐在輪椅上。
Alice確認四周沒人看到這一幕後,便沒有跟上去,一臉玩味地看著淩越急匆匆的背影,覺得這真的不像他!
她搖搖頭,轉身回家了。

顧安心家。
淩越把顧安心扔在柔軟的床上。
她不安地翻了個身,然後繼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抱著他的胳膊,紅紅的臉蛋在燈光下分外美麗,有一種令人窒息的美。
淩越看著這個不省人事的女人,一想到她現在這副樣子被那個猥瑣男看見了,便覺得呼吸不暢。
這個女人的自我保護意識太差了!
淩越並沒有因為剛才的吻而忘記教訓她,在她的耳邊鄭重警告道:“你下次不准在九點後回家。”
他本還想繼續說什麼,但紅酒的醇香和她的體香一起鑽入他的鼻孔,令他難以自持。他越發深情地看著這個女人。
顧安心很困,此刻被淩越對著耳朵吹氣,感覺很癢,晃了晃頭,下意識地嘟囔了一句:“好吵。”
雖然這是淩越第一次被人嫌煩,但他並沒有生氣,道:“我不是在開玩笑!你給我聽好了,社會險惡,你出門在外,我沒辦法時刻保護你,你必須足夠警覺。”
淩越態度認真,仿佛顧安心現在是清醒的。他說完後心情很好,唇角微揚,不再廢話,伸手去解她的襯衫扣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水藍色的休閒襯衫,看著清爽、可愛。淩越一向喜歡她的穿衣風格,就算是價格便宜的衣服,也能被她穿得很好看。
淩越曾在夢裡解過她的衣服扣子,但如今真的解起扣子來,才發現並不如想像中那樣簡單。
他手抖加上顧安心不配合,一時無法繼續下去。
他好不容易解開一顆扣子,顧安心突然扭動起來,看起來非常害怕,蜷縮成一團,嘴裡喊著:“不要過來。”她緊緊按住他的手,不讓他再動。
淩越愣了,腦海中浮現出Alice說過的一句話:“顧小姐長期受到一個獄警的騷擾,有一些心理障礙。”
淩越深吸了一口氣,頓時沒了任何想法。他看著她緊閉的雙眼和皺著的眉頭,伸手輕撫她的髮絲,試圖安慰她。
但他畢竟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想克制自己,哪有那麼容易?淩越時不時在觸碰到她的肌膚後感覺渾身燥熱得跟著了火似的,十分要命!
燈光下,她瑩潤的肌膚上沾著少許水珠,令她看起來十分性感。今晚……她的美貌程度在酒精的加持下被放大到最大化。
他打算儘快離開這裡,以免無法控制自己內心的欲望!然而就在這時,顧安心突然抓住他的褲子,隨後吐了起來!
淩越呆了。一股可怕的嘔吐物的味道襲來,淩越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被弄髒的褲子!
顧安心又是一陣嘔吐!
淩越沒忍住,咒駡了一聲。這是他第一次照顧一個喝醉的女人,沒想到不僅體驗到了心動的感覺,還擁有了可怕的體驗!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強忍噁心,把顧安心扔進浴室清洗了一番!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進窗戶,房間內呈現出溫柔的暖色調。
“好渴……”
顧安心緩緩醒過來,揉了揉太陽穴,感覺喉嚨幹幹的,很想喝水。依舊閉著眼睛的她伸出手,在床頭櫃上摸索著,摸到了一個杯子,而且還是一個裝滿了熱水的杯子。
突然,她又摸到一隻耳朵。
誰的耳朵?顧安心嚇了一跳,瞬間清醒。
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淩越近在咫尺的五官,他的五官像是被上帝精心雕刻過一樣,完美得無可挑剔。
顧安心愣住了,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淩越眉頭微動,狹長的眸子突然睜開。
兩人四目相對,顧安心這才意識到他們竟然躺在同一張床上!尷尬和曖昧的感覺在她的心中緩緩蔓延……
顧安心扶著額頭,猛地想起自己昨晚喝了不少酒,而之後的事完全不記得了!
她神色驚恐,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身上穿著一身睡衣!
“我們……”顧安心難以置信地盯著淩越,“我們那個……嗯?”
“對,跟你想的一樣。”淩越的嘴角揚起一抹戲謔的微笑,他撐著腦袋,伸手摟住她的腰部,一臉玩味地看著她。
這個女人昨天讓他那麼擔心,今天該輪到她慌亂了。
“我們真的發生關係了?”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顧安心震驚得幾乎從床上跳了起來!
她的第一次就這麼沒了?可是她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有點懷疑地看著淩越。
“是這樣的。”淩越淡淡地道:“昨晚你喝醉了,過於主動,我畢竟是一個有正常的生理需求的男人,無法拒絕你,所以我們就順理成章地……”
房間裡慢慢陷入寂靜。片刻後,顧安心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問:“就這樣?”
淩越:“就是這樣!”
“你是渾蛋!”顧安心拿起一個枕頭砸向淩越!
雖然大家已經是成年人了,雖然昨天是她自己喝醉了酒、做了不該做的事,雖然她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但是……她甚至連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三哥?三哥是什麼名字?這個男人根本沒告訴她自己的真實姓名,整個人都是一個謎!
他既沒有好好跟她相處的誠意,也不夠坦誠!
顧安心越想越覺得委屈,兩行眼淚眼看就要流下來。淩越見狀,突然有些心慌,忙道:“我會對你負責的。”
“負責?”顧安心轉了轉眼珠子,把眼淚憋了回去,“那你答應我兩件事。”
淩越想也沒想便點頭道:“可以。”
“第一,告訴我你的名字,還有你以前住在哪裡,你的父親叫什麼名字,你的母親叫什麼名字,你是否有兄弟姐妹,以及你的學歷和年齡。”顧安心對這些都太好奇了。她雖然嘴上不說,但無時無刻不想解開他身上的謎團。
“這個不行,換一個。”淩越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因為他是不可能說的。
顧安心抿著嘴唇,緊咬牙關,失望的情緒席捲而來。沉默了良久,她才道:“我很後悔,我不應該喝醉的,畢竟家裡住著一個來歷不明且心懷不軌的男人。”
他什麼都不說,還裝出一副深情的模樣,根本就是在耍流氓!
淩越眉頭微皺,知道顧安心明顯在說氣話,在斥責他。這女人當真牙尖嘴利,他昨天就應該跟她把生米做成熟飯,之後再慢慢“馴服”她!
他突然伸手捏著她白皙的小臉:“信不信我真的讓你體驗一回什麼叫心懷不軌?”
顧安心推開他的手,繼續道:“我還沒說第二件事呢!第二,我想知道我們昨天是怎麼發生關係的。現在我的身體沒有任何感覺,難道是你的……”
顧安心說完,已經做好了逃跑的準備。男人都好面子,她竟然敢懷疑他的某種能力,難保淩越不被氣炸了。
淩越自尊心極強,控制欲也強,聽不得她說這種話,在她逃跑之前就一把抓住了她!
他將她按回床上,壓住她,讓她整個人陷進柔軟的被子裡:“我的身體怎麼樣,難道你不知道?嗯?”
他一臉曖昧,顧安心頓時想起來,那天她興沖沖地跑進衛生間,看到了他只穿著一條內褲的場面……
顧安心瞬間滿臉通紅,推了推淩越:“你壓到我了,快起開!”
“你不妨告訴我剛才在想什麼?”淩越在她的耳邊吹氣。
“我沒有在想關於你的事!”顧安心矢口否認。
但說完她才意識到,自己竟然不打自招了,這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兩個人突然都安靜了下來,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其實顧安心剛才就反應過來了,他們昨晚應該並沒有發生什麼,淩越只不過是在逗她。但是,就目前這種情況來看,昨晚沒發生的事情可能馬上就要發生了。
“三哥。”顧安心首先打破沉默。
“嗯。”淩越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的臉蛋因為害羞而變得通紅,既好看又可愛,令人移不開視線。
“你能不能先下去?我們只是室友,這樣……不太好。”顧安心用商量的語氣說。
“做我的女人!”淩越突然道。
顧安心聽到這句話後愣住了。
他的手掌很溫暖,抓住她的手捏在手心裡,瞬間傳遞出一股溫暖的力量。
顧安心愣愣地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這是在對自己表白嗎?
淩越用自己那深情的眼神告訴她:對,沒錯,我就是在表白!
顧安心的腦子裡迅速掠過這段時間跟他朝夕相處的畫面,狼狽的他、驕傲的他、孤獨的他、不可一世的他以及神秘的他,都已經成了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似乎有了他,她便不再孤獨。
同時,唐奶奶之前叮囑的話回蕩在她的耳畔:“安心啊,你年紀不小了,如果碰到好男人了,就相處看看,萬一合適呢?緣分很奇怪,一旦送到了你的手上,你就千萬不要輕易讓它溜走。”
顧安心看著淩越,突然感覺口渴,再次將手伸向水杯。
淩越迅速按住她的手,說:“答應我後再喝水。”
他表面不著急,一直用一種風輕雲淡的表情看著顧安心,但可能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此時有多麼煎熬,仿佛被百爪撓心一般!
“我現在不能答應你,要再想想。”顧安心道。
先不說他表白得太突然了,他甚至連名字都不肯透露!就算自己不介意這件事,但女孩子也該矜持一點,怎麼能一被表白就立刻答應呢?
淩越見她竟然還要考慮,將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以前,追他的女人多到可以排成一條長隊,他只需要勾勾手指頭,便有女人自動送上門來。現在,顧安心竟然還要考慮?!
“那你要怎樣才能答應我呢?”淩越是個目標主義者,現在顧安心就是他的目標,他必須迅速達成這個目標!不然,他難以安心。
“我怎麼知道?!”顧安心震驚了,哪有人這麼問的?他也太直接了!
“那從今天開始,我讓Alice每天給你準備一束玫瑰。”淩越認真地道。
顧安心:“哦……”
淩越再次覺得十分挫敗:“不喜歡?”
顧安心:“還好吧。”
“那你喜歡什麼?”淩越看著她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
女人這種生物,糾結起來怎麼這麼可愛?
“我喜歡蝴蝶蘭,和蝴蝶一樣,既自由又漂亮!”
“那我讓Alice給你準備蝴蝶蘭。”
“為什麼是Alice?不應該是你親自為我準備嗎?”顧安心撇嘴。
“所以你這是答應做我的女人了嗎?”淩越趁機伸手捏了捏她紅通通的臉蛋。
陽光照射在淩越的身上,讓他整個人仿佛在發光。顧安心不知不覺地竟然看呆了,連忙移開視線:“那個……我還要上班呢,要來不及了!”
她迅速起身,往衛生間跑去。
淩越看她一臉羞赧,視線追著顧安心的背影,帶著以往沒有的寵溺和溫柔的味道。

顧安心收拾好東西,正準備出門,淩越突然道:“明天是週末,我們可以想一些活動,兩個人一起出去。”
顧安心的臉再次紅了起來!兩個人還沒開始交往,就要約會了?
“再說吧,我去上班了!”她連忙拉開門逃跑,心裡卻藏著一絲不可言喻的雀躍感和期待感。
其實,淩越的問題一開始便有了答案。她不討厭淩越靠近、觸碰甚至追求自己,想試著和他交往。


第五章  人間蒸發的他
秦玲是個八卦愛好者,見顧安心眉眼帶笑、面露羞怯,便一臉曖昧地湊過來問:“安心,我怎麼好像聞到了愛情的味道?”
顧安心一愣,意識到自己過於喜形於色,立馬害羞地道:“沒有啦,就是心情好……”
畢竟事情還沒完全確定,顧安心不想這麼快跟同事說。
秦玲眨了眨眼睛,眼神越發曖昧:“我怎麼聽說動漫組昨天過生日的杜明對你有意思啊?”
正在喝水的顧安心險些嗆到自己。
顧安心壓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跟杜明扯在一起。她一直將心思放在三哥的身上,和杜明之間是單純的同事關係,也從未感覺到杜明對自己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這些風言風語令她感到十分無奈。
秦玲咋舌:“你怎麼反應這麼遲鈍呢?你沒發現杜明這兩天來我們辦公室來得很勤嗎?而且他一來就往你這邊看!”
顧安心:“玲玲,你想多了吧?”她完全沒發現。
“你這個傻妹子,我……”秦玲話還沒說完,突然瞥見杜明來了,連忙住嘴。
“安心!”杜明聲音洪亮,直接朝顧安心走過來。
秦玲沖顧安心擠眉弄眼,一副“我說得對吧”的表情。
顧安心本來覺得沒什麼,但被秦玲這麼一說,突然有點排斥杜明。杜明該不會真對她有意思吧?最近自己的桃花運怎麼這麼好?
她突然想起來,杜明幾天前確實問過她有沒有男朋友,那個時候她說沒有。而且,她一直以為當時杜明只是在開玩笑……
“杜哥。”杜明已經來到了跟前,顧安心平和地跟他打了個招呼。
“嗯。”杜明笑得很燦爛,隨手把一盒杏花酥放在她的桌上,“昨晚你在KTV的時候好像喜歡吃這個,我今天路過甜品店,裡面剛好有賣,給你買了一盒。”
顧安心頓時不知該作何反應了。他怎麼還用買零食討好女孩子這種招數,是真的對自己有那方面的意思嗎?
“不用了,杜哥,你拿回去吧。”顧安心下意識地拒絕了。
“你就拿著吧,跟我那麼見外幹什麼?就幾塊錢的東西。”
兩個人在辦公室一陣推搡,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顧安心只得無奈地收下,然後將東西分給其他人吃:“來,杜哥請大家吃點心啦!”故意忽略杜明是特意將杏花酥送給她的事實。
杜明撓了撓頭,心中有點挫敗感。
“對了安心,我還要跟你道個歉。昨晚我本來要送你回家,但被他們灌醉了,後來你是怎麼回家的?”杜明表情凝重、緊張,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顧安心連忙搖頭,並默默地後退了一步,跟杜明拉開距離:“沒事,我好著呢!”我好到差點跟家裡的那位睡在一起了。
顧安心一想到淩越,便對杜明越發排斥,示意自己要工作了:“杜哥,我要畫稿子了。”
杜明不傻,感覺到她在刻意拉開跟自己的距離,心裡一急,衝動地道:“安心,今天下班後我請你吃飯好嗎?樓下新開了一家西餐廳,牛排很不錯!”
顧安心這下子確定了,杜明是真的對自己有那種意思。但她已經決定跟淩越交往了,不打算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所以直接拒絕了杜明:“不好意思杜哥,我就不去了,還有事。”
杜明更著急了:“你有什麼事?安心,你昨天不是還說自己單身嗎?正好我也一個人,下班後我們結伴吃飯呀!”
杜明靠近了一些,貪婪地聞著她身上好聞的香味。
顧安心被他逼得後退了一步:“我真的不方便跟你去吃飯,抱歉。”
杜明總算聽出來了,顧安心是在拒絕他。當著大家的面,他覺得沒面子,再加上他是個急性子,咬了咬牙,突然大聲地喊道:“顧安心!”
頓時,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定定地看向這邊。
顧安心皺眉,但現在想要阻止他已經來不及了。
杜明深吸了一口氣,認真地道:“顧安心,說實話,你第一天來上班時,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的各方面都很符合我對另一半的想像,我立刻就喜歡上你了,但那個時候我聽說你有男朋友,不敢靠近你。後來我才知道你沒有男朋友,欣喜若狂,決定一定要追到你!安心,你如果覺得我還行,就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所有人都在等顧安心答覆。
大川漫畫公司的企業文化很開放,老闆並不反對辦公室戀情,甚至,如果公司內真的有員工在一起了,大家都會鼓掌祝福。
杜明和顧安心在大家眼裡非常相配,已經有人按捺不住開始起哄了。
顧安心完全沒料到會鬧成現在這個局面,雖然覺得對不起杜明,但還是搖頭道:“對不起,杜哥,我有男朋友了,不能耽誤你!你很好,一定會找到更適合你的另一半。”
“什麼?”
不僅是杜明,辦公室裡的其他人也震驚了。
顧安心剛進公司時,大家都被夏總編告知她有男朋友,單身男士們對此覺得很可惜。後來,她說自己依舊單身,杜明這才鼓起勇氣向她告白。
現在顧安心突然說自己有男朋友……又是一個反轉。顧安心是來搞笑的嗎?
杜明的臉色頓時很不好看,他說:“安心,你就算想拒絕我,也不用找這種理由……”
她一會兒說自己有男朋友,一會兒說沒有男朋友,一會兒又有了,給人的印象很不好。
顧安心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我以前確實沒有男朋友,但現在有了!杜哥,這是實話!”
顧安心此話一出,立馬惹人非議。
“胡說什麼呢?杜明不表白的時候,她沒男朋友。杜明一表白,她就有了?”
“我倒覺得顧安心絕情一點好,既然不喜歡人家,就不要給他希望。”
“可她也太狠了,好像她多受歡迎似的,杜明多可憐啊!”
顧安心皺眉,事實就是如此,她懶得解釋了。
大部分人站在了“受害者”杜明那邊,甚至有不少人上前安慰杜明。
後勤組的劉姐資歷最深,也出來替杜明解圍,將杜明拉回工位,說:“小杜,別站著了,幹活去吧。”
杜明想了很久,還是覺得不甘心,倔脾氣上來了,竟對顧安心道:“你的意思是,你一夜之間交了個新男朋友?我不信,除非你讓我見見!”
杜明在這麼多人面前告白被拒,很沒面子,非要從顧安心這邊討一個說法,甚至還要求見顧安心的新男朋友。
顧安心知道他這是面子上過不去,也不惱,道:“以後肯定有機會,下次我們聚餐或者開年會的時候,我會把我的男朋友帶來的。”
杜明:“你……”
顧安心拒絕得有鼻子有眼的,甚至還要帶男朋友來跟他們聚聚!
杜明無話可說,一顆心被傷透了,咬了咬牙,突然轉身沖了出去。
劉姐順勢對大家道:“散了、散了,大家都去幹活,別把剛剛的事放在心上,就當沒發生過。”
劉姐一貫會打圓場,大家點頭說好,但其實心裡都十分好奇顧安心的男朋友到底是誰。
同事們沒想到顧安心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卻這麼不留情面,差點把杜明氣哭。爭議更大的是,她一會兒有男朋友,一會兒沒有男朋友,感情生活是個謎!
顧安心坐下來,深吸了一口氣,本來好好的心情因為這個插曲瞬間變得不太好了。不過,她並不後悔拒絕杜明,跟曖昧者劃清界限,才是對待感情最好的方式。
但這件事難免招來許多流言蜚語。顧安心去洗手間時,時不時聽到有人議論她。
“你說,安心是真的有男朋友嗎?”
“肯定是假的!女人拒絕男人的時候一共就那麼幾個說法,這你還不知道啊?”
“唉,杜明太可憐了,好好的一個陽光帥小夥,都快得抑鬱症了!”
“我怎麼覺得顧安心是在故意吸引我們公司的單身男士啊?她那種女人我以前也碰到過,外表清純,心裡恨不得把所有男人都攥在手裡。你信不信?過幾天她肯定會宣佈她分手了,然後就又有男人上她的鉤了。”
顧安心在衛生間的隔間裡聽到這些話,咬著下唇,很想立馬開門跟她們理論一番!但這份工作來之不易,她必須珍惜。想了想,顧安心還是忍了下來。
幾分鐘之後,那幾個議論她的女人終於離開洗手間了。
顧安心從隔間出來,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突然有點想三哥,很想逃回家去看他。
三哥雖然霸道,偶爾有些無禮,但不會像同事這般在背後捅刀,對她充滿敵意。
他和家都能給她溫暖。
顧安心平復好心情,剛下班便飛奔到家。
“三哥!”顧安心打開門第一件事便是叫淩越。她想起早上他的告白,小臉通紅,還有點害羞。
然而房間裡沒人應她,她覺得奇怪……以往這個時間,他應該回來了。
大部分時間,他就坐在沙發上研究他的電腦,整個人安靜又沉穩。但今天沙發上沒人,電腦也不在了。
顧安心又去了臥室、洗手間和陽臺,全都沒有他的身影。
她看著空蕩蕩的小家,沒來由地不安起來,但轉念一想,他可能還在加班。
顧安心回過神,給淩越打電話。電話裡卻響起一個冰冷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顧安心內心的不安感慢慢放大,沒來由地眼皮狂跳。
她魂不守舍地做起了晚飯,覺得等晚飯做好了,三哥就該回來了。然而當她把三菜一湯端上桌後,卻還是不見淩越的人影。
現在已經晚上八點了,以往這個時間,淩越已經坐在電視機前看財經新聞了。
但此刻,顧安心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頓時覺得這個家冷冰冰的。
她再次撥打淩越的手機號碼,他的手機仍舊處於關機狀態。
顧安心沒辦法保持淡定了,坐立不安,在家裡徘徊了好久。正當她要出門尋找他時,發現家裡擺放的三哥的物品全都消失了!
她剛剛沒意識到,現在才猛地反應過來,三哥的所有東西都沒了。他的日常用品、衣服、鞋……全都不見了!就連他偶爾抽煙時藏在茶几下的煙灰缸都不見了!
三哥這個人好像突然從她的家裡甚至從她的生活裡消失了!
顧安心瞪大眼睛,站在狹小的客廳裡,聽著電視機裡傳來的新聞主播標準的播音腔,腦袋裡嗡嗡的,一時反應不過來。
三哥就這麼連人帶東西消失了,仿佛他的存在只是顧安心做的一場夢。
顧安心慌忙查找他的其他聯繫方式,發現除了三哥本人的電話號碼,沒有第二個能聯絡到他的方式。
這個男人神秘地消失了。
屋子裡空蕩蕩的,顧安心呆坐著,重回自己獨居時的狀態。很快,鐘錶的時針指向十點。
餐桌上的飯菜完全沒有了熱氣,就像這個屋子,冷冰冰的。
顧安心感覺不到饑餓,機器人似的把飯菜放入冰箱,接著癱坐在沙發上。
她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既惶恐又氣惱。
三哥的隨身物品全都消失了,很顯然,他是主動選擇離開的。
可為什麼啊?早上他還深情地向自己告白,承諾會對自己負責,甚至還說週末要和自己約會。
他讓她做他的女人,要每天給她買蝴蝶蘭,這真是好笑……
騙子!大騙子!
顧安心恨得咬牙切齒,兩行眼淚突然滑落下來。
這一夜,她被黑暗淹沒,一個人呆坐著想了很多。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惹三哥厭惡了。
她惶恐不安,討厭如此不自信的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顧安心便出門了。
安心集團!顧安心還記得安心集團。
安心集團是三哥工作的地方,這麼大一個公司,不可能跟著三哥一起消失!她要去安心集團,要知道三哥消失的理由,不想就這麼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失去他!
但安心集團的註冊地址竟然是假的,她連個辦公室都沒找到!
接著,她跑了一趟人才市場,公司成立時肯定會招人,招人就肯定會留下地址。
然而人才市場那邊壓根兒沒有安心集團的招聘信息,也就是說,這家公司根本就沒有對外招聘過!
顧安心又輾轉去了工商局,想得到公司的登記地址。工商局倒是好找,但人家不肯對私人透露企業的信息。
最終,顧安心無功而返,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內心很失落。
她看著熟悉的家門,已經不太適應家裡這麼安靜了,情緒幾近崩潰。
“安心、安心?”唐奶奶喊了好幾聲,顧安心才抬頭,反應過來有人叫她。
“唐奶奶,你叫我?”
“安心,你怎麼了?”唐奶奶一向很照顧她,此刻發現顧安心不對勁。
顧安心疲憊地對唐奶奶擠出一個笑容,說:“奶奶,如果沒什麼事,我先進去休息了,今天很累。”
“你今天是不是加班了?”唐奶奶心疼地問她。
“不是。”顧安心突然被人關心,鼻子一酸,搖了搖頭,“謝謝奶奶,我先進去了。”
“安心,你等一下。”唐奶奶卻把她拉住,“小區裡貼的公告你看了嗎?”
“沒有。”顧安心搖頭,現在哪還有心思看那些東西啊?
“今天一大早,社區人員在告示欄那邊貼了兩張紙,說要找一個人。天哪,他們要找的竟然是淩天集團的三少爺!”
顧安心愣了,問:“淩天集團的三少爺不是墜機死了嗎?”
她記得三哥之前看過淩天集團的新聞,新聞中說淩天集團的三少爺墜機死了。
“是啊,我也聽說那個人好幾個月前就死了。可能是沒找著屍體,淩老爺子心存幻想,以為三兒子還活著,便發尋人啟事了。”唐奶奶道。
顧安心對這個不感興趣,仍舊心不在焉的。
淩氏家大業大,是名副其實的豪門,那些人跟她扯不上任何關係,她沒必要關注這件事。
“奶奶,我累了。”顧安心不想再聽了。
“那好,你先休息。”唐奶奶看著她,心疼地點點頭,“不過公告上說了,這段時間誰家有外來人員,都可以向社區彙報,凡是彙報了的都有獎金,無論這個人是不是淩家三少爺。你們家三哥不是前段時間才來的嗎?安心,等你休息好了可以去彙報,這獎金多好拿!”
唐奶奶認定淩天集團的三少爺已經死了,讓顧安心向社區彙報只是想讓她去領獎金。
顧安心也明白唐奶奶的好意,但現在身心俱疲,對那種莫名其妙的獎金沒興趣。更何況,她家的新增人口已經沒了,她根本沒辦法領到獎金。
“奶奶,三哥已經走了。”顧安心如實對唐奶奶說道。
“走了?”唐奶奶非常震驚。
這段時間顧安心和淩越越來越親近,在她眼裡儼然一對情投意合的小情侶。
“他怎麼就走了?你不是說他沒有家人嗎?他能去哪兒啊?”
唐奶奶跟淩越當鄰居這麼久了,對淩越的印象還不錯。別看淩越平時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但他會主動過來陪她吃餃子,聽她嘮叨。唐奶奶覺得淩越骨子裡還是個有愛心的好青年。
這個好青年雖然是個瘸子,但是各方面都不錯,不但長得好看,據說還會研究電腦程序。唐奶奶覺得如果顧安心真的喜歡他,身體殘疾不是他們之間的障礙,他若是積極治療的話,還是有希望治好的。
然而,好青年卻無緣無故地消失了……
“安心,你先別著急,說不定他就是去辦事了,過幾天就回來。你給他打電話了嗎?”唐奶奶問。
顧安心搖頭道:“他的電話一直打不通,東西也全部收走了。”她說罷自嘲地笑了笑,“沒事,奶奶,這麼多年我一個人不都過來了嗎?有他沒他都一樣。”
唐奶奶聽得出她的心情有多低落,但又不知如何勸導。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小區格外熱鬧。
社區那邊每天都擠了很多人,都說找到了淩氏三少爺,但大部分人其實是來騙獎金的。
奇怪的是,就算是有人騙獎金,淩天集團那邊的人也沒有大發雷霆,而是鼓勵他們繼續找人,陣仗頗大。
“淩老爺子想兒子想瘋了?”
“人家有錢,你管得著嗎?”
“我聽說這位三少爺其實沒死,是假死,在暗中鉚足了勁,準備置之死地而後生,所以現在淩家掌權的大少爺迫切地要把三少爺揪出來!”
“兄弟內鬥?這麼勁爆嗎?”
“豪門兄弟內鬥,很正常。”
顧安心下班時偶爾能聽到類似的議論聲,但這些跟她沒關係的人和事,她聽完就忘了。
三哥對她的影響比她想像的還要大,她現在只想好好調節自己的情緒,儘快回到沒有三哥時的狀態。
為了不回家後獨自黯然神傷,這天,顧安心下班後去了港東中心商場散心。但她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蕭老闆——三哥的老闆、安心集團的蕭一山!     
蕭一山身著休閒式西服,斜靠在女裝店的櫃檯上,正跟一個漂亮女人有說有笑,看起來十分愉悅。
“蕭一山!”顧安心大喊。
因為三哥不告而別,她心中積攢、壓抑了多天的怒火,在看到蕭一山的這一刻突然爆發了!
憑什麼?三哥憑什麼跟自己告白完了就跑了?呸!這個負心漢!
蕭一山聽到這聲呼喊,嚇了一跳,以為是哪個舊愛撞見了他和新歡,要來找事!畢竟他混跡情場這麼多年,這種事情隨時可能發生。
然而他回頭一看,發現來找他的人竟然是顧安心!
顧安心?對蕭一山來說,此刻遇見顧安心絕對比遇見舊愛更恐怖!
蕭一山想起淩越囑咐的話,內心沒有絲毫猶豫,拉著女伴拔腿就跑!
顧安心心裡有氣,見蕭一山竟然跑了,和不負責任的淩越的做法簡直如出一轍,心頭的怒氣更盛了!
“蕭一山,你給我站住!”
顧安心不打算放過他,用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奔跑起來,拿出追小偷的架勢在商場裡奮力追趕蕭一山!
蕭一山身邊的女人感到莫名其妙,根本沒反應過來,見蕭一山和顧安心一個跑一個追,立馬掉進了醋缸裡:“蕭一山,你給我說清楚,她是誰?為什麼看到我們在一起,她會這麼憤怒?她為什麼要追我們?你說啊!”
那個女人一再追問,拖著蕭一山誓不罷休。他上一秒還叫自己小甜甜,下一秒就跟另外一個女人糾纏不休,這絕對不行!
“姑奶奶!”蕭一山特別著急,眼看快要被顧安心追上了,連忙討好道,“寶貝,這事情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咱們先跑,回頭我跟你慢慢說!”
然而女人不肯相信他。她一直知道蕭一山是情場浪子,這會兒更是眼見為實。
“我不跑!我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蕭一山,你就實話實說吧,她是不是你以前的女人?你跟她還沒斷乾淨?”
“不是!”蕭一山頭一次在面對感情糾紛時這麼理直氣壯,“三哥的佔有欲很強的,我才不敢覬覦她。”
“嗯?”女人沒聽懂,“誰是三哥?”
“反正我跟她沒有半點關係,對天發誓!寶貝快跑吧!”蕭一山拉著身邊的女人,加快奔跑的速度!
蕭一山一定不能被顧安心追上,因為淩越離開的原因他是不能告訴顧安心的!
就在這時,顧安心追上來了,雖然沒抓住蕭一山,但是眼明手快地抓住了那個女人。
“小姐姐,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我就想跟蕭先生說幾句話。”
蕭一山完全不想跟顧安心說話,若不是這個新歡他還沒厭煩,都想直接丟下她逃跑了!
他調整好情緒,故意一臉茫然地回頭,沖顧安心一笑:“咦?這位妹妹,請問我們認識嗎?”
顧安心:“蕭先生,別開玩笑了!你告訴我,三哥去哪兒了?他為什麼不辭而別?”
蕭一山怎麼可能告訴她淩越的下落呢?他一臉抱歉,對身邊的女人道:“寶貝,今天我還有事,先走了,明天再去找你賠罪!”
說完,他竟然真的扔下女人跑了!
顧安心震驚了,愣在原地,一時反應不過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句話說得沒錯,三哥這種扔下女人就跑的毛病跟蕭一山如出一轍!
女人沒想到自己竟然就這麼被蕭一山拋棄了,哪裡受得了這種委屈?她當即伸手拉住了蕭一山的衣服,向後一拽,把他拽了回來!
“跑什麼?你是不是男人?”女人沖蕭一山大吼道!
蕭一山毫無防備,被拉扯得腳下踉蹌,直接摔倒在地!
“我的老腰!”蕭一山扶著腰,疼得直不起身子來。他原以為這個女人很溫柔,沒想到竟是個剽悍的“女漢子”!
顧安心愣了一下,對蕭一山的新歡說了聲“謝謝”,然後把蕭一山拉起來。
“蕭先生,看你這副樣子,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吧?”顧安心的語氣很平靜。
“不,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蕭一山堅決地否定道!
淩越準備東山再起,用自己的經驗和現有的人脈打造一個能與淩天集團抗衡的商業帝國。目前他正處於創業的關鍵時期,絕對不能貿然露面。
“你說不說?”顧安心著急地道。
蕭一山:“不說。”
淩越之所以不告訴顧安心自己的真實身份,是因為料到早晚會有這麼一天。
他不想把顧安心捲進這件事情。
“你要是不說,我就……”
“你就怎樣?”蕭一山笑了。他又沒有把柄在顧安心的手裡,倒要看看她能怎麼威脅人。
顧安心湊近了一步,低聲道:“我就……告訴你的新歡,你前兩天還跟大明星鄭婉如在一起!”
蕭一山不得不認輸。天哪!難道跟三哥交往的女人都這麼心狠手辣嗎?!顧安心是要毀了他以後的愛情之路啊!
如果顧安心將他腳踏多條船,其中還有一條船是鄭婉如的事情捅出去,他以後都別想裝深情好男人追求別人了!而且,鄭婉如粉絲眾多,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將他淹死。
顧安心見他怕了,厲聲道:“快說!”
她心裡始終對三哥抱有幻想,認為他不是那種故意失蹤的負心漢,覺得三哥突然消失一定是有原因的!
現在既然蕭一山出現在她的面前了,她就一定要問清楚!
蕭一山瑟瑟發抖:“顧小姐,我……你是個好姑娘,三哥能被你真心相待,真是他的福氣……”
“你能不能說重點?”顧安心咬牙切齒地道。
蕭一山要崩潰了:“重點是,我不能說啊!顧小姐,你就給三哥一些時間,等到該說的時候或是能讓你知道的時候,他自然就會告訴你了。你稍微理解一下他,好嗎?”
“理解?”顧安心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我已經夠理解他了!否則,我早就把他拋之腦後了!”
蕭一山撓頭道:“他這樣做確實對你不公平,但我真不能說……”
顧安心:“你是不是一定要逼我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私事傳播出去?!”
旁邊的女人聽到這話,皺著眉頭問:“蕭一山,你到底有什麼亂七八糟的私事?”
蕭一山被兩個女人逼急了,索性豁出去了:“隨便你們吧!反正我的形象在很多人的心裡早就崩塌了,我也不在乎了!顧小姐,你別逼我了,逼我我也不說!”
蕭一山異常堅定,不惜得罪女人,也要為三哥保守秘密。
顧安心有些驚訝,但同時也明白,自己再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心裡的挫敗感一點點放大。
蕭一山見她那麼失落,有些於心不忍,道:“顧小姐,你也不要太傷心了,其實三哥還是很喜歡你的,他對你……”
“閉嘴!”顧安心不想聽他說這些沒用的。
一個男人,連姓名都不肯告訴你,能對你有多深的感情?她不信他們的這些鬼話!
顧安心不是小女孩了,當即平復心情,道:“我可以不逼你,但你必須幫我傳一句話給他。”
蕭一山點頭:“這個沒問題,你說。”
“你就告訴他,我只等他三天!要是在三天之內,他一直沒有來見我,那麼我就跟他就一刀兩斷!”
“三天?”蕭一山直搖頭,“恐怕不行啊,顧小姐!三天不行,要不你給他三十天?三十天后他應該能來找你。”
顧安心快被蕭一山氣死了:“就三天,他愛來不來!讓開!”顧安心說完,怒氣衝衝地走了。
蕭一山看著顧安心的背影,搖搖頭,心想:女人生起氣來真恐怖!

獨棟別墅裡,一個男人倚靠在酒櫃上,酒杯裡的紅酒呈現猩紅色。他呷了一口紅酒,緊蹙眉頭。
“三哥,你竟然還坐得住?我要是你,肯定把顧小姐一起帶來啊!你是沒看到昨晚她攔住我的樣子,跟要吃了我似的!那姑娘是真的很在乎你啊!”蕭一山感歎道。
淩越嘴角向下,心中苦澀:“這不是想與不想的問題。”
“我知道你這麼做是為了保護她,可是你畢竟沒有跟她商量啊……我要是她,寧願跟著你逃亡。”蕭一山道。
“逃亡?”淩越質疑蕭一山的用詞,眯起雙眼。他現在不是在逃亡!
“呸、呸,我說錯了!”蕭一山連忙改口,“是韜光養晦,對,韜光養晦。”
淩越懶得再聽他胡說,道:“你走吧!我工作的時候需要安靜。”
蕭一山無奈地搖搖頭,說:“反正我已經把話傳到了。她只給你三天時間,你自己看著辦。”
淩越將薄唇抿成一條線,把酒杯放到一邊,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顧安心把畫稿帶回家了,請了三天假,一心在家裡等淩越回來。
第一天,他沒回來。
第二天,他也沒回來。
第三天,顧安心已經煩得畫不出稿子了。
雖然她跟三哥沒有許下什麼山盟海誓,但這是她第一次如此依戀一個男人,潛意識裡不願意這段感情無疾而終。
下午三點多,她正心煩意亂時突然聽到有人敲門,噌的一下從沙發上蹦起來,既緊張又激動。
是他吧?一定是他。他會回來的,她願意相信他。
她沖到門邊,直接打開門:“三……”
看到門外的人後,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門外不是三哥。
門外站著兩男一女,穿著社區的制服。那個女人問:“請問是顧小姐嗎?”
顧安心十分失落,情緒不佳,緩緩問:“請問你們是?”
“我們是社區辦公室的。”其中一個男人亮出了工作牌,道,“我們這幾天一直在幫淩天的老爺子找他的三兒子淩越,顧小姐應該知道吧?”
顧安心點頭:“嗯,我知道。”但她不知道,還會有人上門家訪。
“是這樣的,我們的工作人員偶然聽街坊說,你家前段時間來了個陌生男人,並且還在這裡住了一段時間。冒昧地問一句,我們能不能見見他?”
社區工作人員說完便往她家裡看。
顧安心正在生三哥的氣,三天期限已到,他卻遲遲不出現。同時,她也惱自己沒出息,被一個男人影響到茶飯不思。
顧安心索性對工作人員道:“沒有,我一直一個人住,家裡沒有住過什麼男人。”她這話帶著賭氣的味道,既然三哥不回來,那自己就當他從來沒出現過!
工作人員沒料到她會否認,越發覺得其中有問題:“可是街坊十分確定,還說住在你家的那個男人長得不錯,氣質很好。顧小姐,如果真的有這個人,我們還是希望你能把人交出來。如果這個人真的是淩家三少爺,淩氏那邊給的獎金是很高的,夠你瀟灑地過下半輩子了!”
“我再說一遍,沒有。”顧安心沒心情跟他們周旋,現在只想關上門一個人待著。
工作人員不肯放棄,堅持道:“顧小姐,我們可以看看你家裡嗎?”
“看什麼?”顧安心有些反感這些人了。
“顧小姐不用擔心,我們就是想確定你家確實沒有住男人,好向上面交代。”社區工作人員一臉無奈,“這是我們的工作,煩請你支持一下。”
顧安心都要被氣笑了,跟他們對峙了好幾分鐘,眼看就要撕破臉了,索性敞開大門:“來!看吧!”
他們見顧安心突然這麼配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剛剛見顧安心一直藏著掖著,分明是屋裡有人的樣子,他們以為有戲,甚至已經在心裡竊喜了。要是他們能在這家找到淩家三少爺,獎金就是他們的了!但現在,顧安心突然表現得這麼大大方方的,幾個人心中頓時有些挫敗感。
不過,既然街坊那麼確定顧安心的家裡有陌生男人,他們還是要好好搜一搜的!
幾個社區工作人員當即走進了顧安心家。
顧安心冷眼看著他們進門。三哥臨走前把他所有的物品都拿走了,如果他們真的能找到一些三哥的東西,那顧安心還真的要謝謝他們。至少他們證明了,這一切不是顧安心做的一場夢。
工作人員仔細地在顧安心的家裡翻找了一遍,甚至連衛生間的通風口都沒放過,卻一無所獲。
她家裡不僅沒有男人,甚至連任何男性用品都找不到。好像正如她所說的,她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居住,家裡根本沒有什麼男人。
“安心姐!”許久不見的唐夢突然出現在門外。
她這段時間出去旅遊了,回來之後便立馬來找顧安心:“安心姐,我想死你了!我這次去海邊給你帶了幾個貝殼,等下給你啊!”
顧安心微笑:“嗯,謝謝小夢。”
唐夢還不知道顧安心家裡發生的事情,發現顧安心有些不對勁,又聽到屋裡翻箱倒櫃的聲音,有些詫異:“裡面是三哥嗎?他在幹什麼,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社區工作人員還沒走,顧安心趕忙給唐夢使了個眼色。
但一切為時已晚,工作人員已經聽到唐夢說的話了:“顧小姐,三哥是誰?”
顧安心深吸了一口氣,道:“前男友,已經分手了,小夢不知道才問的。”
顧安心說完看向唐夢。唐夢震驚了,安心姐承認三哥是她的男朋友了?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已經分手了?
唐夢頓時感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她懂了顧安心的暗示,立馬道:“是啊,我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分手的?”
顧安心:“其實也不叫分手,我們甚至都還沒真正開始,沒什麼好說的。”
工作人員沒心思聽她們討論感情問題,在顧安心家裡也確實找不到任何男人存在的痕跡,只好作罷,道:“那打擾顧小姐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顧安心冷著臉,沒有搭理他們。你們現在說不好意思?翻箱倒櫃的時候沒見你們不好意思啊。
唐夢見顧安心臉色不好,不放心,同時也對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很好奇,便留下來陪她。
“安心姐,發生什麼了?剛剛那幾個人怎麼那麼討厭?!”他們還隨便翻人家的東西,一點教養都沒有!
顧安心搖頭:“沒事。”
淩天集團找人的陣仗這麼大,幾乎展開了地毯式搜索。她知道,若不放他們進來,這群人是不會罷休的。
他們鬧到現在,天都黑了。今天是她給三哥的“三日之限”的最後一天,眼看這天快過去了,他的手機依舊處於關機狀態!
唐夢看顧安心失落的態度,即使之前不懂,現在也大概瞭解了,安心姐這是失戀了啊!
她有點心疼,連忙安慰顧安心:“安心姐,你不要難過,沒什麼大不了的。你既年輕又好看,將來肯定能找到比他好一百倍的男人!或許幾年之後,你就要感謝他的不娶之恩了。”
顧安心被她逗笑了:“謝謝。”
有了唐夢陪伴,顧安心心裡舒服了不少。唐夢給顧安心講了旅途中發生的一切趣事,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了。
零點過了。顧安心不再多想,徹底把三哥從腦海中抹除,沉沉睡去。
第二天,顧安心調整好狀態,跟以前一樣,做運動、吃早餐,然後去上班。
她又回到了一個人獨來獨往的日子,仿佛一切跟以前一樣。
但是,她在上班時還是被秦玲發現了異樣之處:“安心,你之前請了三天假,是有什麼事嗎?”
顧安心表面平靜,但是旁人仔細觀察後就會發現她的眉宇間藏著一絲失落,每一個毛孔都在訴說自己心情不佳。
顧安心一愣,沒想到自己已經盡力維持平靜了,卻還是被人看出來了。
“現在已經沒事了。”她道。她已經決定翻篇了,不想多說什麼。
秦玲安慰她:“不想跟我說沒關係,但壞情緒還是需要排解的。一份難過分擔給兩個人,就少了一半。你有事不要憋在心裡,不是有男朋友嗎?找男朋友撒撒嬌也是可以的。”
顧安心聽秦玲提到男朋友,臉上的表情更難看了。
秦玲一眼便看出問題:“怎麼了?這是吵架了?”
顧安心自嘲地笑了笑,道:“我們分手了。”
“你們分手了?”
秦玲非常震驚,沒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點大,辦公室大部分人聽見了。
眾人看顧安心的眼神頓時不對了。
之前同事之間便有傳言,說顧安心是一個擅長玩弄男人的女人,甚至有人說她在拒絕杜明之後不久便會說她分手了,目的是享受將男人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感覺。
現在,她果然說她分手了!
這段戀愛關係來得快,去得也快,從開始到結束,應該不超過一周!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秦玲連忙捂住嘴巴,意識到自己不該喊出來:“抱歉安心,我不是故意的。”她是真的太驚訝了。
顧安心看起來不像那種女人,但她的這段戀愛談得確實草率了。
“沒事。”顧安心知道自己免不了要被人議論一番,尤其是上次杜明表白的事鬧得那麼大。
但她覺得自己沒說謊,行得正,坐得端,不怕被人說。


第六章  辦公室追求者
午休時分,這件事傳進了杜明的耳朵裡。旁邊還有同事起哄,讓杜明再次展開行動。
“顧安心已經分手了,你不是說要一直等她?時機到了,沖!”
杜明很憂鬱,雖然仍然喜歡顧安心,但上次被顧安心拒絕怕了,這次不敢貿然行動:“你們別鬧了,我、我再看看。”
“看什麼呀?是男人就上!”
“女人失戀的時候最好追了。她現在缺乏安全感,你主動一點,一追一個准!”
“你要是不行動,公司裡的其他單身漢就要行動了,到時候你可別後悔!”
一群男人圍著杜明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杜明被他們說得一臉通紅,十分心動。
下班時,杜明偷偷看了顧安心一眼,再次被她精緻的臉蛋和溫柔的氣質吸引。
他想起同事說的話,躍躍欲試,打定主意後,當天下班後便開著自己的新車在樓下等顧安心。
這車是他新買的,價值二十多萬元,對他這個年齡的青年來說已經算不錯的了。他覺得這輛車應該能為自己在顧安心面前加分!
顧安心現在正因為她的原創漫畫而心事重重。《天上掉下個總裁》她已經畫完第一卷了,得到了總編夏大川的大力表揚。夏大川對她的這部漫畫有很高的期望,希望能把它做成熱門漫畫。但問題是,《天上掉下個總裁》的男主角是以三哥為人物原型的,現在三哥走了,她的靈感來源和更新動力也消失了。
接下來的部分她畫得很痛苦,正在考慮還要不要繼續畫下去。
“安心!安心?”
顧安心心裡裝著事,杜明喊了她好幾聲她才聽到。
“杜哥?”顧安心有點意外杜明會跟自己打招呼,上次的告白事件後,兩人鬧得有點僵,她以為杜明要跟自己老死不相往來了。
“安心,回家嗎?”杜明倒一點都不尷尬。
顧安心點頭:“嗯。”
杜明:“我聽說你家那邊最近在修路,坐公交車要繞很遠的路,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顧安心愣了,不明白杜明怎麼又突然對自己獻起殷勤來了。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反正也沒事,路上還能看看風景。”顧安心搖頭,不好意思麻煩他。
杜明還是不放棄:“沒關係的,我順路。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單純地想載你一程,你別誤會。”
杜明都這樣說了,如果顧安心再拒絕他,就有些過分了。而且杜明也說了,只是想載她一程而已。
“你真的順路嗎?”顧安心問。
杜明見顧安心不再拒絕自己,連忙道:“順路、順路!我外婆就住在你們小區旁邊,就是桃花路那邊,我正好想去看看我外婆!”
桃花路確實就是顧安心住處附近的那條路,她點頭道:“那就麻煩杜哥了。”
杜明上次吃了虧,這次沒有急於表明心意,一路上極其紳士,就怕顧安心心裡不舒服。
他儘量跟顧安心保持著朋友之間的安全距離,兩人身處安靜的車廂內,氣氛倒也不算尷尬。顧安心並沒有往那方面想。
但是,第二天下班,杜明又在樓下等她,並且仍然以去外婆家吃飯為藉口,要送顧安心回家。
顧安心這次不願意坐他的車了,想找理由拒絕他。
杜明還是那句話:“我就是順路,安心,你別多想。”
這一幕被路過的幾個同事看到,流言蜚語立刻傳出去了。而且,這次大家的措辭很不中聽。
“看吧,顧安心果真是高手,你們都學著點!”
其他人紛紛低頭取笑顧安心。
杜明在公司其實很有異性緣,長得不差,還有車有房。這些明目張膽地嘲笑顧安心的女同事中就有對杜明有好感的,這樣做不過是嫉妒顧安心!
顧安心心裡跟明鏡似的,哂笑一聲,突然轉身直接上了杜明的車!
既然她們都說顧安心是欲拒還迎,那顧安心索性如她們所願,氣死她們!
女同事見顧安心竟然真的上了車,而杜明一副喜笑顏開的樣子,頓時氣得咬牙切齒!
另一邊,顧安心雖然上了車,但覺得自己有必要跟杜明說清楚,怕杜明再在自己的身上付出感情,而自己又辜負他。
“杜哥,”顧安心道,“我這個人比較相信一見鍾情,如果一開始我對誰沒有感覺,那以後也不會跟他在一起。”
她這話說得很明確,同時也給了杜明一個臺階下——我拒絕你,不是因為你不好。
杜明愣住,一時沒有接話。
這時,顧安心的電話鈴聲響了。
顧安心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發現是個陌生號碼,猶豫半晌後接通了電話:“喂?”
“顧小姐。”電話裡竟然傳來蕭一山的聲音。
顧安心早已在心裡跟三哥劃清了界限,沒想到還會接到蕭一山的電話。
“蕭先生,你找我幹什麼?”顧安心說出這句話時,連自己都嚇了一跳,她的語氣裡竟然帶著明顯的怒意。
不,她應該釋懷的。
“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我剛剛路過你們大川漫畫樓下,好像看到你上了一個男人的車……”蕭一山道。
“這跟你有關係嗎?”顧安心感到莫名其妙。
“當然有關係了,你是三哥的女人,我是三哥的兄……我是三哥的老闆!我很關心下屬的感情生活,你怎麼能隨便坐別的男人的車呢?這孤男寡女的,共處一車,像什麼話?!”蕭一山責怪她道。
顧安心完全摸不著頭腦。這蕭一山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就連三哥都沒資格說她,更何況是蕭一山這麼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蕭老闆,我不但今天要坐他的車,明天也要,後天以及之後的每一天都要!”顧安心說完氣話便直接掛了電話。
杜明緊盯著顧安心,臉上洋溢著微笑。
顧安心突然覺得很糟糕,剛剛是為了氣蕭一山才說那些話的,並不是真的要每天都坐杜明的車……
“誰的電話啊?”杜明笑著問。
顧安心:“一個朋友。”
“你要是需要的話,我可以每天順路帶你。”杜明的笑意更深了。
“不是,杜哥,我剛剛是跟朋友開玩笑的!”顧安心連忙解釋。
“沒事,我外婆住在你那邊,我這段時間剛好也想多陪陪她。”
杜明非要說是為了陪外婆,顧安心也不好自作多情地再說下去。
顧安心冷靜下來,盯著自己的手機出神,莫名懷疑三哥是不是在什麼地方默默地關注著自己。
她一上杜明的車,蕭一山就打電話過來了。她才不信蕭一山真的是正好路過大川漫畫!
為了證實這個想法,她之後又搭了杜明的順風車。

別墅裡,聽到消息的男人目光幽暗,裡面含著洶湧的情緒,生人勿近的感覺讓空間都變得逼仄起來。
蕭一山打了個寒戰,繼續道:“三哥,你再不把你的女人帶過來,她恐怕真的要被別的男人追走了!她連續三天坐同事的車回家,這問題太嚴重了!”
蕭一山還以為顧安心挺耐得住寂寞的,沒想到她轉身就上了別的男人的車。這怎麼行?三哥這棵鐵樹好不容易開了花,可不能就這麼枯萎了。
Alice端著咖啡從蕭一山面前經過,撇了撇嘴:“蕭少,我終於知道什麼叫皇帝不急太監急了。”
蕭一山氣極了,跳起來指著Alice向淩越告狀:“三哥,你還管不管你的助理了?她罵我是太監!”
淩越深吸了一口氣,道:“她是故意的。”
“Alice當然是故意的,你的助理太無法無天了,你得管管她!”蕭一山喊道。
淩越白了他一眼:“我說安心是故意的。她是故意用其他男人刺激我,好讓我露面。”淩越把顧安心的想法猜得一清二楚。
蕭一山覺得淩越說得好像有道理,畢竟他見過顧安心拽著自己問三哥的情況的樣子。她不像朝三暮四的人,這次是真的著急了。
“那你回不回去?”
淩越低下頭,用勺子輕輕攪拌著黑咖啡,最終還是道:“暫時不回。”
蕭一山感歎道:“三哥,最狠的還是你,連自己都不放過!”
淩越沒再接話,喝完咖啡後繼續工作。

顧安心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感到心寒了。
她搭杜明的順風車確實是抱著刺激三哥的念頭,然而搭了一個禮拜,三哥還是沒有回來……
顧安心覺得之前是自己想多了,同時也懊惱自己沒用。三日之限一過,她就應該跟他徹底劃清界限,卻因為蕭一山的一個電話再次對他產生幻想。可是,這個男人壓根兒就不打算回來!
顧安心覺得這樣對杜明不公平,決定請他吃頓飯,感謝他這幾天讓自己搭順風車,然後跟他徹底說清楚。
吃飯地點就定在公司樓下那家新開的西餐廳。兩人說清楚後就可以各自回家了,不用拖泥帶水。
杜明聽說顧安心要請他吃飯,心裡不禁幻想起來,以為自己終於打動顧安心了。
他之前一直有顧慮,沒有展開行動,但現在覺得到這種地步了,差不多可以主動出擊了!
杜明趁著午休跑到樓下的西餐廳訂了個包間,預訂了浪漫雙人餐,還準備了一束鮮花。他決定,如果今晚顧安心沒有刻意地跟他保持距離的話,就再次向顧安心表白!
杜明做好了準備,滿心期待著晚餐,工作時一直笑眯眯的。
同事問他是不是有喜事,杜明忍住沒說,畢竟上次他表白失敗的事鬧得全公司都知道了。那件事讓他太沒面子了,這次,表白沒成功之前他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相較于杜明,顧安心這邊就很平靜了。
為了避免同事之間又傳出新的流言蜚語,顧安心在下班後還等了半個小時,等同事們相繼回家了,這才下樓赴約。
顧安心再拒絕杜明一次,等於再傷他一次。顧安心其實不想做這種事,但這一步明顯不能省,杜明是個好青年,她不應該再耽誤他。
杜明早就等在電梯口了,見到顧安心後一臉愜意,道:“安心,你來了。”
顧安心點頭:“杜哥,我今天請你吃飯,是有些話要跟你說。”
“行,待會兒我們邊吃邊說。”杜明笑了笑。
“嗯。”顧安心開始措辭,想既不傷害杜明又把話說清楚。
兩人一進餐廳,服務員便熱情地迎了過來:“兩位,這邊請。”
他們跟同事中午經常來這裡吃飯,服務員認識他們很正常,顧安心便沒多想。直到服務員把他們引入一個包間,顧安心才感覺不對勁。
“我沒訂包間啊。”她很詫異。
杜明:“現在人少,可能是給熟客的福利。”
服務員知道是杜明訂了包間,要給他身邊的女士驚喜,便笑著立在一旁,沒拆穿杜明。
顧安心沒再多想,跟著他們進了包間。
二人坐下之後,服務員還沒上菜,先上了兩排燭臺,上麵點了幾根非常漂亮的白色蠟燭。
“兩位客人今天很幸運,今天我們餐廳免費贈送包間的客人燭光晚餐。”服務員道。
見服務員將氛圍搞得這麼浪漫,顧安心覺得那些話都有點說不出口了。
杜明很開心:“安心,我們今天太幸運了,竟然還有燭光晚餐!”
顧安心強顏歡笑,看著這些蠟燭,感覺很尷尬。
“安心,你不是有話要跟我說?”杜明往嘴裡塞牛排,吃得很開心。到目前為止,顧安心還沒刻意地跟自己劃清界限,他打算一吃完就表白!
“先吃吧,吃完再說。”顧安心不想影響他的食欲。
一頓飯下來,只有杜明在說話,顧安心很安靜,時不時地應一聲。
見杜明差不多吃完了,顧安心放下餐具,咳了一聲,道:“杜哥,我覺得我們還是做普通朋友比較好。”
杜明的臉色瞬間變了。剛剛兩個人吃飯時氣氛那麼融洽,他以為他們的關係馬上就能再進一步了,結果顧安心竟然說了這種話!
這時,服務員捧著玫瑰進來,笑著對杜明道:“先生,您準備的鮮花。”
包間內的氣氛越發尷尬了。
顧安心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包間、燭光晚餐都是杜明刻意安排的。
服務員見二人的表情不對,頓時覺得有點尷尬:“先生……”
杜明黯然神傷,接過玫瑰無奈地說:“安心,我以為我們挺好的,結果你……”
顧安心:“對不起。”
“安心,你不妨試著接受我,我會一心一意對你好的。”事情都到這一步了,杜明只能把心思和盤托出,“我知道你前段時間感情不順,都是那男人沒眼光,不懂得珍惜!”
“你在說我嗎?”一個顧安心十分熟悉的聲音突然從包間外傳來。


第七章  你捨得回來了?
顧安心的腦子頓時一片空白,她驚愕地轉過頭,看到了許久不見的三哥。
當初她盼星星、盼月亮地盼著他回來,他不回來,現在她已經死心了,他卻突然出現……
顧安心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淩越,淩越坦然而堅定地迎接她的視線。
包間裡的氣氛瞬間不對了,杜明變成了多餘的人。
“不好意思,請問你是哪位?”杜明瞪著突然闖進來的淩越,感到莫名其妙。
淩越雖然坐在輪椅上,但氣場強大,令杜明莫名地產生一絲危機感。
淩越:“我是顧安心的男朋友。”
顧安心:“我不認識他!”
兩人同時開口。
杜明愣在原地。怪不得他剛剛就覺得淩越眼熟,現在猛地想起來,這不就是上次在路易斯西餐廳見到的那個男人嗎?那天是他的生日,他去找卡,而顧安心去見這個男人。
杜明當時完全沒把淩越當回事,沒想到他竟然是自己的情敵!杜明這一刻才真正感覺到自己很多餘。
“我們鬧了點矛盾,我現在需要哄哄她。”淩越道。
杜明既尷尬又氣憤,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最終,杜明低聲咒駡了一句,隨後將手裡的玫瑰花往地上一丟,踩了幾腳洩憤,之後轉身離開。
杜明一走,淩越就關上了包間的門。
“不好意思,麻煩把門打開,我也要走了。”顧安心一臉冷漠地說,不想跟眼前這個不尊重、不在意她的男人繼續糾纏下去。
淩越伸手拉她,顧安心用力將他的手甩開:“麻煩這位先生不要拉拉扯扯的!”
“我突然離開是有原因的。”淩越低聲道。
“無論你有什麼原因,現在都與我無關,再見!”顧安心拉開門便要走。
“顧安心,我向你道歉!”淩越著急地說。
顧安心氣得笑了起來:“你是不是覺得,你突然出現在這裡,我應該感動得聲淚俱下,然後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別把我想得這麼不堪,安心,這段時間我也很想你。”淩越道。
他說得很認真,明明是個渾蛋,說出來的話卻莫名地打動人心。顧安心怕自己再待下去會被他迷惑了,拉開門要走。
淩越見道歉行不通,便直接動手了,猛地把輪椅往前一推,恰好使自己擋在顧安心的身前。
顧安心大步往前,沒有防備,被他一絆,直接摔入他的懷裡。
淩越接住她,緊緊地攬住她的腰。
“你放開我!”顧安心嚇了一跳。
熟悉的男性氣息席捲而來,顧安心的心裡早已兵荒馬亂了。
淩越摁住她的肩,微涼的唇貼上了顧安心的唇。
顧安心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她忘記思考,也忘記抵抗,曖昧的氣息在二人之間蔓延。
直到淩越吻得越來越用力了,顧安心才回過神來,奮力地推開他:“你有病!”她擦了擦嘴角,一張臉憋得通紅。
淩越突然笑了:“我確實有病,在不該回來的時候回來。”
東山再起的計劃還沒實現,他原本不該出現在這裡。但他無法忍受顧安心一而再再而三地坐別的男人的車回家,更無法忍受她跟別的男人約會!
他的定力一向很強,今天他卻忍不了了。
淩越認真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這才意識到她對自己來說比想像中更重要。
包間外,Alice突然敲門道:“先生,這裡人多眼雜,您是否要換個地方?”
顧安心聽到Alice的話,覺得很可笑。換地方?不必!她一秒鐘都不想再跟淩越待在一起!
但淩越依舊緊緊地摟著她的腰,現在她動彈不得。兩人挨得很近,她又氣又惱,不懂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無恥的男人!
“你鬆手!”顧安心掙脫不開,氣憤之下,張嘴要咬淩越。
淩越挪了挪胳膊,躲了過去,輕笑一聲,在顧安心的耳邊調侃道:“幾天不見,你還學會咬人了?”
顧安心羞得滿臉通紅,氣惱不過,伸手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包間內瞬間安靜下來。
淩越挨了她一巴掌,竟然沒生氣,愣了一會兒反而笑了。顧安心覺得這人簡直病入膏肓了!
淩越一邊笑一邊道:“看你反應這麼激烈,想必是真的很在意我。”
顧安心:“誰在意你啊?你少自作多情了!你不出現,我都快忘記你是誰了!”
淩越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一樣,說:“咱們回家再說。”
“回什麼家?!”顧安心終於掙脫了他的懷抱,“我早就讓蕭一山給你傳過話了,三天之內你沒回來,我們一刀兩斷!現在三日之限已過,你我現在是陌生人!”
“蕭一山沒給我傳話啊。”淩越睜著眼睛說瞎話。
顧安心瞪大眼睛:“不可能。”
淩越:“不信明天我把蕭一山叫過來,你好好問問他。”
顧安心:“那……”顧安心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麼。
就在她愣神之際,淩越伸手拉著她出了包間:“你鬆手!就算你沒收到傳話,你也是渾蛋!”
顧安心說完,轉頭一看,發現包間外面有一群人看著她。
淩越:“人這麼多,你確定要繼續吵下去?”
“我沒有跟你吵架!”她甚至不想跟他說話!
但兩個人繼續在這裡糾纏,被大眾圍觀,好像真的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淩越對Alice使了個眼色,Alice立馬上前,道:“顧小姐,跟我來,我們的車在這邊。”
顧安心沒有跟著Alice上車,走出餐廳後,深吸了一口氣,對Alice道:“Alice小姐,麻煩你轉告三哥,我先走了,請他不要再來找我。”
Alice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老闆竟然還沒哄好顧安心?她以為兩個人親都親了、抱也抱了,差不多該和好了……原來,boss並不是無所不能啊。
顧安心說完轉身就走。
“站住!”淩越在身後喝道。
“你還要……啊!”顧安心還沒來得及說完話,突然被淩越像拎小雞一樣拎上車。
他速度驚人,把顧安心塞進車裡之後,自己跟著坐了進去,大力地關上車門,一氣呵成!
顧安心都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他塞上車了……
她震驚地看著淩越,這人的腿真的斷了嗎?他的動作也太敏捷了!
站在一旁的Alice目瞪口呆,不愧是執行力驚人的boss,無論是在事業上還是在戀愛上,都如此強勢!
她連忙上了駕駛座。
“等一下!”顧安心對Alice喊道,“放我下去!”
但是,在這種時候,Alice自然只聽淩越的,一下將車門鎖死。
顧安心此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Alice發動車子,顧安心由於慣性直接撞進了淩越的懷裡,淩越順勢摟住她的腰。
Alice恰到好處地播放了一首浪漫的流行音樂:“一定是特別的緣分,才可以一路走來變成了一家人……”
顧安心聽著音樂,心中莫名覺得酸楚。
顧安心安靜下來,背後就是淩越的胸膛。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一切都如此真實。
良久,顧安心道:“談談?”
耍流氓誰也比不過他,她索性沉下心來,想聽聽他到底因為什麼突然一聲不吭地離開自己。
淩越頓了頓,道:“可以。”
顧安心:“說說你為什麼突然消失。”
淩越摟緊她的腰,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眼神變得溫柔起來,道:“有點複雜,目前我還不能跟你說。”
顧安心冷笑道:“你就打算這麼談嗎?”
淩越猶豫了一下,道:“出於很多原因,你不會對這些事情感興趣的。我回來是想告訴你,我心裡有你。”
淩越說完這句話,兩個人都沉默了。
顧安心知道他不會再多說了,雖然有點失望,但也沒再問什麼。淩越見她突然安靜下來,既不諷刺自己也不繼續發脾氣,心中反而有些惶恐。

到了家,顧安心先一步進門,緊接著砰的一聲關了門,把淩越關在外面。
很顯然,她對這次談話的結果不太滿意。
“顧小姐。”Alice敲門。Alice敲了幾十下,顧安心都沒有反應,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不想搭理淩越了。
淩越還留著這扇門的鑰匙,本想直接開門闖進去,但低頭一看,發現門鎖被換了。
淩越看著這把新鎖,突然覺得很好笑。她對自己還挺瞭解,知道自己會直接開鎖,提前把鎖給換了……
隔壁的唐奶奶聽到動靜,開門一看,發現門外之人竟是淩越。
“你回來了?”老人家擦了擦眼睛,“你這段時間去哪兒了?你不在,我們安心可傷心了,天天一下班就躲進房間裡,跟丟了魂似的。好幾次我叫她都沒反應。”
“是嗎?”淩越挑眉,眉眼中透著愉悅之色。
他看了一眼顧安心的大門,道:“唐奶奶,您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為了哄女人,男人有時候甘願讓自己變成小人。
顧安心聽著外面接連不斷的敲門聲,內心沒有波瀾是不可能的。但她現在還看不透淩越,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
三哥瞞著她,到底是不信任她,還是為她好?
顧安心的腦袋都要想炸了。
外面的敲門聲突然停了,門外安靜下來。顧安心透過貓眼往外看,外面哪兒還有人?
一直說心裡有她的男人,敲了一陣門之後,便不耐煩地走了。顧安心咬著下嘴唇,用力地往門上踢了一腳!虧她還在猶豫要不要原諒他!合著這男人壓根兒不在意能否得到她的原諒!她完全是浪費感情!
過了一會兒,就在顧安心咒駡淩越時,外面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他又回來了?顧安心立刻跑過去,打開門卻發現外面的人是唐奶奶。
“奶奶,您這麼晚找我有什麼事啊?”
唐奶奶撓了撓頭:“安心,我家裡的電視機突然壞了,你過來幫我看一下。”
顧安心點了點頭,跟唐奶奶過去了。因為唐奶奶家就在隔壁,她只把門輕輕帶上了。
老太太年紀大了,不懂電器。顧安心檢查後發現唐奶奶連電視機的電源都沒接上,電視能好用才怪。
她幫唐奶奶把電源線插上了,說:“奶奶,您怎麼把電源線給拔了?電源線不是一直插著嗎?”
“咦?電源線拔了嗎?我忘記了。”唐奶奶扶了扶眼鏡,“瞧我,太糊塗了!沒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嗯。”顧安心點頭,“那您有事再叫我。”
“好。”唐奶奶送顧安心出門,突然問她,“安心,你家那個三哥還回來嗎?”
顧安心一聽人提起三哥就生氣,那個男人完全沒打算在她的身上花心思。
“他不會回來了!”
唐奶奶心裡清楚,咯咯地笑了,對顧安心道:“奶奶活了七十年,見過一些世面,覺得三哥這個人還是很真誠的。”
顧安心一愣,不知唐奶奶突然說這話是何意,好奇唐奶奶怎麼突然幫三哥說話了。
顧安心心裡這樣想著,回到家關上門後才發現不對勁——三哥此刻正淡定地坐在她家的沙發上!
顧安心一驚,嚇得整個人貼在門上:“你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淩越一臉得意,靜靜地看著顧安心:“剛剛你家大門敞開著,難道不是為了歡迎我?”
顧安心受不了他那副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的表情,好像自己是他掌中的玩物:“你太自戀了,我只是出門幫唐奶奶……”
顧安心說到唐奶奶,突然反應過來,唐奶奶難道是故意找藉口引她出門,然後幫助三哥進門?唐奶奶一定是被三哥蠱惑了,才會覺得他是一個好人,進而說出那番話。
顧安心深吸一口氣,心想:長得好看的男人確實會耍花招。
“我今天要住在這裡。”淩越強勢地說。
“你以為這裡是酒店?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顧安心跑回臥室,取出銀行卡,然後回到客廳扔給淩越,“拿上你的錢,去找個真正的酒店!”
淩越被她下逐客令後也不惱,像盯著自己的獵物一樣盯著她。
死纏爛打這種事會讓人上癮,淩越做了第一次,現在第二次便輕車熟路了。
“不去,我要和我的女人住在一起。”
在遇見顧安心之前,他對女人毫無興趣;遇到顧安心之後,他發現之前是沒遇到對的人。尤其是等他在這裡住習慣之後,他一見不到顧安心便覺得渾身不適。
他骨子裡的強勢基因迫使他回來拿下她!
顧安心被他過於炙熱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但瞥見他的雙腿時又笑了:“不要那麼看著我,就你現在這樣,還能吃了我?”
淩越挑眉問:“你在質疑我?”
顧安心瞥了他一眼:“你一個行動不便的人,能別老是擺出一副自己無所不能的姿態嗎?你不覺得自己很自負嗎?”
淩越唇角微揚:“你歧視殘疾人。”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顧安心嚇了一跳。她知道殘疾人最敏感,即使她對他不滿,也不會在這方面歧視他。
“既然你不歧視殘疾人,那為什麼不原諒我?你是不是嫌棄我是殘疾人?”淩越突然逗她。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顧安心的一張臉憋得通紅,“我不原諒你純粹是因為你是渾蛋,跟你殘不殘疾無關!”
“我不信,除非你今晚收留我!”
顧安心之前不知道,原來三哥的臉皮這麼厚。但她這人睚眥必報,自己被他晾了這麼多天,至少也要晾他幾天才解氣,就算唐奶奶幫他也不行。
顧安心不再跟他廢話,推著他的輪椅要把他推出去。
“等一下。”淩越開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顧安心:“嗯?”
淩越:“等你知道了這個秘密,今天就必須讓我留在這裡。”
顧安心:“我拒……”
“拒絕”二字還沒說出來,她便見到淩越的腿動了一下。
她震驚地盯著他的腿,一時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淩越慢條斯理地扯了扯領帶,接著理了理襯衫的扣子,然後迎著她的目光站了起來!
他擁有一雙長腿,站起來後看著極高,擋住了顧安心的視線。
顧安心整個人被他的影子籠罩著,表情驚詫,像見鬼了一般:“你、你、你怎麼回事,怎麼站起來了?”
她瞪大眼睛,盯著淩越,愣是反應不過來!他是被醫生宣告過將會終身殘疾的人,不可能才離開這麼一段時間便好了。
“你一直在騙我?”顧安心難以置信。
淩越不對她敞開心扉就算了,沒想到竟然還瞞著她這麼大一件事!她要是不鬧,看樣子他也不打算告訴她!
顧安心突然感覺很委屈,這段時間盡心盡力地照顧他,因為他的腿儘量順從他,甚至還把自己的一顆真心交出去……換來的卻是他一次次地欺騙自己。
顧安心的視線突然模糊,眼淚掉了下來。
淩越慌了,趕忙抱住她,不顧她的掙扎,用力地抱緊她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隱瞞你的。我身份特殊,所以一開始向你隱瞞了一些事情。”他強調道,“但這些不代表我的感情立場,事實上,我非常在意你。”
顧安心愣了一下,沒想到這種時候他會突然向自己告白。
顧安心不爭氣地被他打動了:“除了這件事,你還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直到現在,她還不知道他的身份和過往。
淩越見她冷靜下來,這才鬆開她,道:“沒有。”
他挺括的西服上留下了她的眼淚和鼻涕,但他毫不在意,只是認真地盯著她說:“不說是為你好。等時機成熟了,我會和盤托出,並且讓你過上好日子。”
“不說是為我好?”顧安心生氣了,下意識地跑進房間,砰的一聲關上門,在裡面吼道,“你滾!”
淩越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顧安心罵完就後悔了。她竟然氣得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裡,這就等於自己默認了淩越可以佔據她的客廳。
她懊惱地往自己的腦門上一拍,三哥這麼強勢,今晚自己是無論如何都趕不走他了。
顧安心獨自在房間裡待了兩個小時,其間,匿名在網上發了個帖子。
“舊愛回來了,說在意我,說之前傷害我是迫不得已的,而我好像也對他還有點感覺,接下來我要怎麼辦?”
她很快便收到了很多網友的回復。
“找到個有感覺的不容易,你既然這麼問了,肯定傾向於原諒他。”
顧安心:“但我還是介意他對我不夠坦誠。”
“帥嗎?帥就原諒他。”
顧安心:“帥,但是……”
“別想這麼多了,床頭吵架床尾和!”
顧安心跟網友聊了一陣,心裡輕鬆多了。
門外十分安靜,她好奇三哥在幹什麼,便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將耳朵貼著門,還是聽不清外面是否有動靜。
現在已是深夜,她想他應該睡著了,畢竟這位大爺的生物鐘和他的人生規劃一樣令人捉摸不透。
顧安心輕輕地打開房門,完全沒料到淩越就守在她門外!
他高大的身軀映入顧安心的眼簾。他正認真地盯著她,目光深邃如大海。
淩越看到她出來,突然揚起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沉聲道:“你果然還是放不下我。”他自信地說完這句話,隨後把她扛起來!
顧安心感覺身體一輕,下意識地抱緊他,尖叫起來。
淩越對她投懷送抱的舉動頗為受用,直接把她壓在門上,親吻她,感受她的氣息。
顧安心掙扎起來,面色潮紅:“你……放開我。”她的腦子裡突然出現帖子裡網友回復的那句話“床頭吵架床尾和”。
顧安心的臉更紅了,她有些氣惱起來,心想:這都什麼時候了,自己還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你在想什麼?”淩越見她臉紅,隱藏不住心裡的歡喜之意,緊緊地摟著她。
顧安心:“我在想你什麼時候滾出我家!”
淩越眯了眯眼睛:“你這張嘴,得治一治。”隨後一把將她抱進了房間。
淩越將她丟在床上,身體覆了上去,顧安心再也說不出話來……
他起初很霸道,但漸漸溫柔起來,一遍又一遍地喊她的名字,聲音低沉。顧安心陡然發現,這一刻,自己的心早已被他佔據。她放鬆下來,停止掙扎,不想去思考太多,伸出手臂擁抱住他。
淩越感受到了她的迎合,身心越發愉悅。
夜已深,情正濃。
這個夜晚,顧安心美得令他著迷。

清晨,金色的陽光透過窗簾灑在二人的肩上。
顧安心猛地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身邊裸著的男人,瞪大眼睛,開始回憶昨晚發生的事情。
這個男人的體力太強了。
她昨晚像是一塊煎餅,被人翻來翻去“煎”了無數次……之後,這個男人竟然還有體力抱著她洗了個澡再睡覺。
顧安心從“害羞地回憶昨晚的事”到“被迫接受現實”再到“恨自己被他迷惑了”,心理活動十分複雜。
就在她思考接下來要怎麼辦的時候,旁邊的男人皺了皺眉頭,醒了。
顧安心覺得尷尬,不知該如何應對,趕緊閉眼裝睡!誰知淩越一下戳穿了她,揉了揉她的腦袋,說:“昨晚辛苦了,再睡一會兒。”
顧安心尷尬至極,為什麼這個人能一本正經地說出這麼讓人害羞的話?
淩越輕笑,知道她不好意思,沒有強行叫醒她,翻身在她的額頭上留下一個吻:“早安,我的女人。”隨後起身離開。
淩越一走,顧安心就趕緊睜開了眼睛,抱著被子在床上翻滾了好幾分鐘,這才把成年人的淡定心態找回來。
顧安心看了看時間,上班快遲到了,趕緊沖出來洗漱,卻聽到淩越慢條斯理地道:“我已經幫你請假了,你可以再睡一陣子。”
“你幫我請假?怎麼請的?是跟誰請的假?”
“跟你的老闆夏大川。”
“你是怎麼說的?”
“我說你昨晚很累,今天晚點去上班。”
“……”
淩越一臉淡定,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覺得好笑,眉眼微微彎起:“乖。”
“乖你個頭!”顧安心瞪了他一眼,還是沖進了洗手間。
淩越見她執意要去上班,沒辦法,便說:“那我送你過去,讓Alice開快一點就行。現在還有時間,你先吃點東西。”
淩越一夜之間有了責任感。他以前從不花心思去瞭解女人的需求,但現在知道,女人需要愛和呵護。
顧安心也隱隱感覺他變得溫柔了許多,沒說什麼。
淩越出門的時候依舊坐著輪椅,顧安心實在想不通,道:“既然你的腿沒問題,那你為什麼要天天坐這輪椅?”
淩越道:“我這個身殘志堅的顧問給了安心集團的許多員工認真生活的信心和勇氣。為了激勵他們,蕭老闆要求我必須繼續坐輪椅上班。”
“不說就不說。”顧安心現在想通了,不再刨根問底。他現在能陪在她的身邊,這就夠了。
想要的越多,隨之而來的失望也越大。成年人,該灑脫一點。反正大家各取所需,她也不虧。

當天顧安心下班很早,一回家便看到Alice帶著兩個工人師傅過來了。
“顧小姐!”Alice今天的態度十分恭順,“先生吩咐我來給顧小姐家換一張床。”
“換床?”顧安心反應不過來,“我家的床挺好的,為什麼要換床?”
Alice笑了:“先生說,床小了。”
顧安心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昨晚的畫面,她那張小小的、陳舊的單人床確實有點承受不住……
但淩越直接讓Alice過來換床真的好嗎?
看Alice一臉“我什麼都知道”的表情,顧安心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顧小姐,裝好了,這床夠大,而且很結實,您和先生兩個人睡應該沒問題。”床換好後,Alice還特意提醒顧安心這床夠結實,這讓顧安心尷尬得不行。
Alice跟在淩越身邊這麼多年,很懂察言觀色,見顧安心實在臊得慌,很識趣地道別:“顧小姐,我先走了,祝您和先生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Alice知道淩越這次是冒了多大的風險跑回來的,淩越真的很在乎顧安心。現在,在Alice的眼裡,顧安心的腦門上仿佛刻了三個大字:淩太太!
顧安心被她搞蒙了,不過被Alice提醒後猛地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原本羞紅的臉頓時變得更紅了。
昨晚他們沒做安全措施,萬一自己中招了怎麼辦?她剛想通,要跟三哥好聚好散、及時行樂,完全沒有當母親的準備。
等Alice離開後,顧安心便下樓,直奔藥店。
樓下,唐奶奶正和人聊天,見到顧安心,忙喊道:“安心!”
“嗯!”顧安心只是應了一聲,沒空跟唐奶奶搭話!她現在必須趕緊吃避孕藥。
唐奶奶見顧安心不搭理自己,心裡有些惶恐。昨晚她幫淩越溜進了安心的家,後來就再也沒見淩越出來了,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怎麼樣了。
唐奶奶有些擔心,安心現在難道是生自己的氣了嗎?氣自己自作主張?
唐奶奶越想越後悔,趕緊上前跟著顧安心出去了。
顧安心不知道唐奶奶這麼糾結,買了避孕藥後沒回家,在小區找了個涼亭坐下吃了藥。
唐奶奶見顧安心在涼亭,手上有拆開的藥包,問:“安心,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顧安心見唐奶奶來了,微笑道:“沒有啊,唐奶奶,我很好。”
“那你在吃什麼藥?”
“避孕藥。”她說得灑脫。
唐奶奶愣住了,隨後自責地抹眼淚:“安心,奶奶昨天是老糊塗了,不應該幫著那個小子算計你……”
“奶奶你這是做什麼?”顧安心笑了,連忙打斷她,幫她擦眼淚,“我現在挺好的。”
“你好的話就不用吃避孕藥了,”唐奶奶不信,“該順其自然,懷了就生!”
顧安心搖頭道:“奶奶,很多事情不能單純地用好與不好來評價。我覺得我現在挺灑脫、挺好的,之前就是太鑽牛角尖了,跟自己過不去,現在我要多向三哥學習,珍惜當下。至於以後,誰知道呢?”
唐奶奶揉了揉太陽穴,愣是沒懂顧安心在說什麼,現在的年輕人好複雜。

阿嚏!忙碌的淩越突然打了個噴嚏。
“喲,這是誰想你了?”蕭一山在淩越對面裝模作樣地嗅了嗅,“一股情欲的味道!”
淩越白他一眼,難掩臉上的輕鬆和愉悅之色,低聲斥道:“閉嘴。”
蕭一山眼睛一亮:“三哥,真的被我猜對了嗎?”
淩越不想跟旁人討論自己的女人,畢竟那是他和顧安心之間的私事。
淩越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他仿佛在說:我們間的事是你能亂猜的嗎?蕭一山嚇了一跳,連忙收回視線。
“給你分配的工作都完成了是嗎?”淩越的聲音十分淡漠,“安心集團的事你也插不上手,你要是閑得難受,東非那邊……”
“三哥,我的三哥,你是我的大爺還不行嗎?”蕭一山一聽“東非”兩個字立刻急了,“我剛把鄭婉如給拿下,新鮮勁還沒過呢,你不會這麼殘忍吧?”
淩越冷哼一聲。
蕭一山見他竟然還不鬆口,連忙求饒:“三哥,你別自己吃肉了,就連湯都不讓兄弟喝了啊!你是不知道,這鄭婉如……”
“閉嘴!”淩越對他的那些事不感興趣,“你再胡說八道,就自己主動打好疫苗去東非!”
蕭一山連忙點頭。
雖然今天又是被淩越威脅的一天,但蕭一山莫名感覺淩越有人情味了,身上的氣場都變了。
蕭一山特別想知道淩越和顧安心之間到底有什麼進展,但東非那邊太可怕了,蕭一山不想去,便不敢問淩越了。
淩越專注地幹著手裡的工作,此刻歸心似箭,只想早點下班!

終於到下班的點了,淩越把Alice叫過來,道:“你去秦記一趟,準備一些補氣血的開胃菜,送去安心那裡。”
Alice點頭道:“好的先生。”先生果然在意顧安心,現在連她的飲食都放在心上了。顧安心在Alice心裡的地位又上升了。
一旁的蕭一山聽得目瞪口呆,沒想到淩越這個沒談過戀愛的真正追起女人來這麼在行!
“今天就到這裡了,你回去休息,我也下班了!”淩越看了一眼時間對蕭一山道。
蕭一山震驚了:“三哥,你前幾天都工作到淩晨,今天竟然到點就要下班?”
淩越挑眉問:“你有意見?”
Alice低頭笑了起來。
蕭一山連忙提醒他:“三哥,你這剛吃到肉,悠著點,別累著了。就算你不累,顧小姐也累……”
淩越用眼神警告他,蕭一山這才閉嘴。
Alice打完訂餐電話,回來道:“先生,您看當歸燉雞、龍骨燉魷魚湯、淮山紅棗燉排骨,再加一個枸杞紅棗紅豆粥,怎麼樣?”
淩越點點頭:“可以,再加一個素菜。另外,你跟秦記那邊說要長期送餐,記得七天之內菜品不要重樣!”
蕭一山由於太過吃驚,嘴巴張成了O形:“兄弟真是甘拜下風!我在女人堆裡成長了好幾年,還沒你厲害呢!”
淩越掃了他一眼,沒說話。他沒有刻意地去幹什麼,做這些只是因為自己想這麼做。
淩越一回到家,便見顧安心正趴在手繪板前吃泡面,吃一口,畫一筆。
他深吸了一口氣,既心疼又生氣,將泡面搶走,問:“你怎麼又吃上泡面了?”
他們認識之前,顧安心經常吃泡面,簡單地解決飲食問題。後來,她把他撿回來了,他們一日三餐,頓頓都葷素搭配,日子過得十分溫馨。現在,她又開始吃泡面了。
顧安心畫得很專心,都不知道他已經回來了,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泡面,說:“哦……我還沒習慣你回來了。”
淩越何時被人這麼無視過,伸手把她的臉都掐變形了:“那你記住,我回來了!以後我天天都在,你不要吃這種東西了!”
淩越說罷,不客氣地把泡面扔到了垃圾桶裡,慶倖自己回來了,不然都不知道她竟然天天這麼對待她自己。
“唉,好浪費……”顧安心雖然這麼說,但聽到他說“天天都在”,一絲喜悅湧上心頭。
“過來,推我去餐桌旁!”淩越一聲令下。
顧安心:“你的腿、腳又沒問題,幹嗎不自己走過去?”
顧安心真想直接給他一腳,這個人昨晚生龍活虎的,現在又來假裝殘疾,讓人伺候他。
淩越:“快點!”
顧安心撇嘴,自從自己救了他,就徹底和麻煩成了好朋友。
她剛把這位大爺推到餐桌旁,Alice從秦記訂的晚餐便到了。
顧安心瞪大眼睛,看著一盤又一盤精緻的菜肴被擺上餐桌,沒忍住咽了一口口水。
她從未看過哪家的外賣用這麼精緻的盤子,跟宮廷禦宴似的。
淩越盯著她,看她一副嘴饞又不好意思吃的樣子,不禁失笑,問:“你怎麼不吃啊?”
他想給她補補,想給她吃最好的、用最好的。
顧安心嘗了一塊淮山,頓時眯起眼睛,感覺口齒留香,好好吃!
“你在哪裡訂的餐?”顧安心很好奇,這家店的菜也太好吃了,是她吃過最好吃的外賣!
“你別管,喜歡就多吃點。”淩越笑著不停給她夾菜,見她歡喜,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以後不許你吃方便面!”
“好的。”她想了想,又說,“三哥,這個肯定很貴,以後別訂了,我可以買菜自己做……”
“你是我的女人,不是我的保姆!”淩越一臉嚴肅,他怎麼可能讓他心尖上的人受累?
顧安心笑了:“可是我收了你30萬元的保姆費。”
淩越頓了頓,緩緩開口:“你想當保姆也行,換身女僕裝給我看看!”
顧安心第一次聽三哥講這種話,險些把飯噴出來。

顧安心吃飽喝足,癱在沙發上看電視,覺得日子過得太愜意了。
“我昨晚沒睡好。”淩越坐在顧安心身旁,突然道。
顧安心愣了一下,慢慢扭頭看他。她的小臉已經紅了,昨晚那種情況,她也沒睡好好嗎?!
淩越咽了咽口水,目光深邃,意味深長地說:“我們今晚早點睡。”
顧安心當然知道他這是在暗示什麼,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表情為難。
淩越上前擁住她,在她的耳旁低聲說:“我本來只是單純地想早點休息,你不要招惹我。”
顧安心十分委屈,自己幹什麼了?
顧安心想起他昨晚的樣子,趕緊往回縮了縮身子,說:“今晚不行,我剛吃了避孕藥,現在還有點暈。”
淩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吃那種藥對身體不好。”
“不然呢?”顧安心笑了,“難道我還要給你生孩子啊?想得美!”
淩越盯著顧安心,突然發覺她跟以前不一樣了。自從她放棄追問他的秘密之後,她對他的態度也變得有些隨意了,不再跟他交心了。現在的顧安心給淩越一種感覺,就是他可以離開,可以回來,也可以什麼都不說。
顧安心給了他足夠的自由。
淩越不喜歡這種感覺,沒來由地開始煩躁起來。但他現在還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畢竟,他的身邊還有一群虎視眈眈的狼。
他不是不能跟顧安心攤牌,但是他知道,顧安心若是被捲進權力的遊戲中,就會很危險。同時,他也擔心若是她知道待在自己的身邊會這麼危險,她還會不會選擇跟自己在一起?
淩越思緒良多,但都沒法對顧安心言明,只能用力地抱緊了顧安心。他默默地想:再過一段時間,他要牢牢地把這個女人留在自己的身邊!
顧安心察覺到他心情不太好,沒說話,任由他抱著自己。
她現在已經懶得問了,反正也問不出結果。
淩越對她來說,就像一朵縹緲的雲,很不真實。顧安心很明白,雲若要走,風是挽留不住的。

次日一早。
顧安心睜開眼,沒有起身,盯著面前的男人發呆。
他的五官完美得宛如上帝的傑作,就連睡著了,眉眼之間也散發出與眾不同的氣質。
她很少這麼盯著他看,現在仔細一看,感覺自己賺了。她伸出手指,刮了刮他的鼻樑。
突然,她的手指被他抓住了。
淩越沒有睜開眼睛,唇角微微揚起,問:“對我的長相還滿意嗎?”
顧安心的臉瞬間紅了,原來他早就醒了……
“還行吧,給你打7分。”顧安心揶揄道。
“才7分?”淩越不滿,翻身把她壓在身下,“這個分數不對。”
“你已經夠自信了,再打高分,你得上天。”顧安心伸手推他,“快下去,我還要上班呢。”
淩越沒動,一臉曖昧地盯著她。
顧安心看到了他眼底的欲望,猜到自己再不跑就跑不掉了,趕緊推開他。
然而他的力氣太大,她壓根兒推不動,他按住她的手,把她禁錮得死死的。
顧安心:“我還要上班,不上班喝西北風嗎?”
淩越輕笑:“不會的,我養你。”
顧安心:“你養不起。”
淩越:“我的工資很高。”
顧安心撇嘴,不信。但淩越沒給她逃走的機會,吻了下來。

兩人纏綿完已是八點多。
顧安心紅著臉從床上起來,匆忙地穿上衣服去上班。
淩越躺在床上看著她,一臉滿足,慢悠悠地道:“不急,Alice會送你去上班的,你不會遲到的。”
顧安心:“遲到了我就弄死你!”
淩越:“歡迎。”
顧安心無話可說。
Alice早已在外面候著了,看見她出來了,一臉意味深長地提醒她道:“顧小姐,今天天氣涼,系條圍巾吧!”
顧安心一愣,意識到她意有所指,跑到鏡子前一看,一張臉頓時紅成了番茄色。
三哥太可惡了!她的脖子上都是他留下的吻痕!
淩越見她如此羞憤,認真地跟她道了個歉:“下次我會注意的。”
顧安心瞪大眼睛,Alice還在,他說的這是什麼話?!
淩越貼心地把她和她的早餐一起送上車,說:“將就著吃,午餐到時候有人給你送。記住,別吃泡面!”
顧安心撇嘴,懶得搭理他。若不是Alice提醒她,她就直接這麼去上班了,到時候估計會被人笑死。
淩越看她生氣的樣子,覺得甚是可愛,唇邊的笑意止不住。
沒錯,他就是故意的。
淩越還記得那天她的同事抱著鮮花向她表白的場景。淩越都沒有給她送過花,當然不可能讓別人給顧安心送花。這次,他就是故意在她的脖子上種“草莓”的,想借此宣示主權,順便斷了別人的念頭!

顧安心一進辦公室,便發現氣氛不對。
大家都偷偷看著她,還有人時不時地竊竊私語。
顧安心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著裝,沒發現哪裡不得體。而且,吻痕也被自己遮住了啊。
顧安心忍不住問秦玲:“大家都怎麼了?我的臉上有花?”
同事們的目光害得她連稿子都沒法專心畫了,她總覺得有人在背後議論自己。
秦玲壓低聲音道:“安心,你……又拒絕杜明瞭嗎?”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
她以為自己在外面拒絕杜明,這件事就沒人知道,可是沒想到同事的消息這麼靈通。
顧安心點頭:“我和他本來就沒有可能!”
秦玲的表情不太自然:“可是你之前不是說和男朋友分手了嗎?你還每天坐杜明的車上下班……”
顧安心解釋道:“分手是事實,杜明送我上下班是因為他說與我順路,這些我都已經跟他說清楚了。”
當時她想逼三哥現身,所以多坐了幾次他的車,但已經跟他道過歉了。
秦玲搖搖頭,道:“安心,我相信你,但你這麼解釋沒有說服力。現在同事們都說你玩弄杜明的感情,一直把杜明當備胎!”
顧安心承認自己在搭車這件事上確實做得不對,也覺得有些對不起杜明,但根本沒有玩弄他啊。他們在車上一直保持距離,以普通朋友的關係相處。
“杜明是怎麼說的?”顧安心問。
“這些就是他說的啊!他發了一條長微博。”秦玲道,“現在你都被人罵死了,同事們都說他是絕世的癡情種,具體內容你自己去看吧。上面有好多難聽的話,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說!”
秦玲見她還不知道,趕緊把網址發給了她。
顧安心皺眉,迅速打開手機,瀏覽了一遍那篇文章,心裡十分生氣。
杜明的用詞十分誇張,他不去寫小說真是可惜了!他洋洋灑灑寫了數千字,將她說成是騙吃騙喝的極品女人,而他因為愛著她才一味付出。這簡直是一派胡言!
她沒想到杜明看上去忠厚老實,背地裡竟然會做這種事!
顧安心看了一眼下面的評論,險些氣到吐血,直接去了杜明的辦公室,將手機放到他面前質問道:“你能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情況嗎?”
杜明看到她,沒什麼好臉色:“什麼情況?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寫的那篇長微博,難道不是在污蔑我嗎?我什麼時候騙吃騙喝了?你給我買衣服、買包了?麻煩出示一下小票!”顧安心生氣地道。
她不占別人的便宜,也不允許自己吃這種啞巴虧!
杜明冷笑一聲,原本清秀的臉此時變得陰沉起來:“我懶得跟你說!”
他承認自己確實在詆毀顧安心,但並不覺得對不起她,反而覺得這是顧安心欠他的!
第一次告白失敗,他原本已經打消了追她的念頭,可是她突然說自己分手了,這不就是在暗示他嗎?結果自己再次向她告白時,她竟然又拒絕了自己。她這種女人就應該被人罵!
“那是我發的,我確實在用詞上稍微誇張了一點,但這又怎樣呢?”杜明大方地承認了,道,“顧安心,你這樣厚臉皮的女人居然也會在意自己的名聲嗎?”
顧安心見杜明這樣無恥,心裡的怒氣反而消失了,冷笑了一聲:“杜明,厚臉皮的人到底是誰?是誰在樓下三番五次地說順路,讓我搭你的順風車?是誰在我已經明確表示跟你不可能的情況下還心存幻想?是誰在得不到我後試圖毀掉我?你可真是有出息!”
顧安心用幾句話說明瞭事情的前因後果,辦公室裡聽到這些話的人都愣了,這跟杜明說的不一樣啊……
杜明說是顧安心主動上了他的車,而且兩個人的關係一直很曖昧……
顧安心看了看大家的反應,思索片刻,繼續道:“你說你給我買了很多禮物,花了很多錢,麻煩你跟大家說一下,你給我買過什麼牌子的包、什麼牌子的香水,在哪裡買的,花了多少錢!”顧安心知道,杜明根本不瞭解這些,現在連編都編不出來。
杜明語塞,結結巴巴地道:“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記得?”
顧安心:“買了那麼貴的東西,你一樣都不記得了嗎?”
杜明憋了半天,說:“自然堂的香水!”
大家忍不住哄堂大笑,自然堂根本不賣香水。杜明在顧安心的質問下漏洞百出,不僅胡說八道,還沒腦子!
接下來,顧安心已經不想再跟杜明多費口舌了,覺得杜明很可笑。她輕蔑地道:“就算我是壞女人,也看不上你!”
她說完便走了,留下杜明站在原地。
同事們沒想到顧安心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實際上性格這麼強勢!有了這一出,同事間對她的非議少了很多。
但還是有些人同情杜明,認為杜明在網上中傷顧安心是因為被顧安心傷透了心,顧安心不應該在大庭廣眾之下不給杜明臺階下。
顧安心懶得理他們,腦子清醒的人自然會相信她,而那些不信她的人,她也懶得理。
收拾完杜明,顧安心覺得渾身舒暢,腦子也清醒了不少,工作效率大大提高了。

中午,她拿到了淩越給她訂的餐,和昨天的餐具一樣,只是菜品變了。三哥想必是見她愛吃,所以訂了同一家的外賣。
顧安心沒當回事,旁邊的秦玲卻像發現了新大陸:“你這是……秦記的飯?!”
顧安心點點頭,盤子上確實寫著“秦記”二字,問:“秦記怎麼了?”
秦玲見她竟然不知道秦記,連忙給她科普:“秦記是超有名、超貴的私房菜館!據說裡面的主廚祖上都是禦廚,他們家每天限量供應,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
顧安心愣住了。其實她也想過,三哥出手闊綽,能隨便給她30萬元當保姆費,還有Alice那種級別的助理,確實不像窮人。
而且,他不僅不窮,還可能家財萬貫。而他之所以不說自己的家世背景,可能是有所顧慮。
顧安心現在不想知道太多,看著秦記的飯菜笑了,說:“是嗎?我只覺得好吃,倒不知道秦記這麼有名。”
秦玲笑了:“你也太孤陋寡聞了。”
旁邊有人聽到秦記,湊過來看了幾眼,看顧安心的眼神頓時怪異了許多。
“原來是傍上大款了,怪不得看不上杜明。”一個女同事沒忍住,吐槽道。
這個同事一直對杜明有好感,早就想跟顧安心吵一架了,現在抓住機會,陰陽怪氣地諷刺起顧安心。
顧安心頓時不開心了。
秦玲掃了女同事一眼,下意識地幫顧安心說話:“安心要真傍上大老闆了,你在這裡遲早混不下去!”
女同事被秦玲的話噎住,隨後跑了出去。
“謝謝你!”顧安心真摯地向秦玲道謝。她今天很累,不想再跟人吵架,慶倖遇到了一個能為自己說話的同事。
秦玲笑了笑:“謝什麼?我就看不慣她那副酸樣,她就是嫉妒你!”
顧安心苦笑起來。

直到下班,顧安心的心情還是很差。
Alice開車,帶著淩越來接顧安心回家。
顧安心上了車,看到淩越正在低頭處理文件,微微撇嘴,扭頭看向窗外。
車廂內十分安靜。淩越誤以為顧安心還在生自己的氣,不由得笑了:“還生氣呢?要不你也給我留下幾個印跡?”
顧安心被他逗笑了,佯裝生氣,拍了他一下:“你別開玩笑了。”
淩越見顧安心的臉上有了一絲笑意,問道:“中午吃得怎麼樣?”
顧安心:“你派人送的,自然好吃得要命。”
淩越笑了:“你倒是吃飽喝足了,我到現在還沒吃午飯呢。”
“你還沒吃午飯?現在都下午五點半了!”顧安心震驚了。
Alice在前面解釋道:“我們在趕一個項目,沒時間吃,先生說索性晚上跟你一起吃。”
顧安心看著淩越,見他的眼底一片青黑,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不由得心疼起他來。
“停車!”她突然喊道。
Alice一愣,見淩越沒有阻止顧安心,連忙停車。
顧安心下車後直奔路邊的一家包子鋪。
車上的淩越看向窗外,滿臉笑意。Alice覺得她家先生不會傻了吧?顧小姐不就怕他餓壞了給他買兩個包子墊肚子嗎?他至於樂成這樣嗎?而且顧小姐買的還是他最討厭的韭菜餡包子。
淩越掃了Alice一眼,說:“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Alice覺得熱戀中的人果然都是愚蠢的。
淩越見苦肉計有效,開始肆無忌憚地支使顧安心,一會兒嚷嚷腿疼,一會兒嚷嚷腰酸,要她給自己按摩,恨不得把她掛在自己的身上。
顧安心雖然很配合淩越,表現得挺開心的,但幾天後淩越還是敏銳地發現顧安心不對勁。
以前她很喜歡上班,喜歡公司的創作氛圍,恨不得長在公司,但最近每天站在公司樓下時都愁眉苦臉的。
“Alice,你去查一下,安心是不是在公司遇到什麼麻煩了。”淩越還記得陳龍飛,對顧安心的同事沒什麼好感。
淩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又道:“你現在就去查!”
Alice連忙點頭:“好的先生,我現在就去查!”
這段時間,Alice明白了一個道理:顧小姐的事無小事。
顧安心確實一進公司就遇到了麻煩——杜明正和同事陰陽怪氣地議論自己。
“有些女人可虛榮了,什麼沒臉沒皮的事都做,傍了個大款恨不得對方每天都來接送她上下班,就怕同事不知道!”女同事冷冷地說道。
馬上就有人接話,一副感歎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的樣子:“世道就這樣,炫富的、炫男人的都有,缺什麼炫什麼!”
杜明冷笑:“什麼大款?就一個瘸子!那個人要不是腿不好,能看上她嗎?”
杜明見過淩越,自然知道顧安心的男朋友是什麼樣子!在他的眼中,淩越除了臉長得好看、有點錢,一無是處!
顧安心深吸了一口氣,想上去理論,但偏偏對方沒有指名道姓地罵,她不好跑去對號入座。
行,她忍!
她安慰自己,既然上帝給你打開了一道門,那必然會關上某扇窗。她最近和三哥太甜蜜了,遇到點糟心事也正常。
電梯到了,顧安心越過其他人,搶先邁進電梯。那群人見到顧安心,有些心虛,紛紛躲閃起來。杜明先是一愣,接著冷笑了一聲,對身旁的人說:“電梯到了,咱們進去吧!”杜明大步邁進電梯,其他人猶豫了一下,最終也進去了。
杜明看了眼顧安心,微微提高聲音,不緊不慢地問:“顧安心,你都沒有告訴別人你的男朋友腿腳不方便嗎?”
女同事裝作驚訝,瞪大了眼睛:“真的嗎?安心,那你圖他什麼啊?錢嗎?”
杜明笑得十分張揚。
很好,他們開始指名道姓地罵了是吧?顧安心回頭怒視他們,對那個女同事說:“你喜歡杜明嗎?有嘲諷我的時間,不如去打聽打聽杜明的人品,他不止跟我一個人說過你長得醜!”
女同事頓時尷尬無比,怒斥她:“你胡說什麼?!”
杜明早知道女同事喜歡他,卻嫌棄別人長得醜,此刻突然被顧安心戳破心思,於是惱羞成怒:“你給我閉嘴!”
顧安心笑了一聲:“怎麼?被我說出了實情,你不好面對人家了是嗎?”
杜明氣極了,一拳揮過來。顧安心早有準備,閃身躲開,質問道:“怎麼,你想打人?”
杜明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慶倖自己剛剛沒打到她,因為一旦自己打了她,好男人的形象就徹底崩塌了。
杜明咬咬牙,等電梯門打開後,憤憤地離開了。
顧安心回到辦公室沒多久,後勤組的劉姐就湊過來說:“你和杜明的事鬧得挺大啊,他可是咱們公司很有前途的年輕人。”
顧安心皮笑肉不笑地道:“那又如何?我還怕他不成?”
“倒不是怕他,只是我有點好奇,你跟男朋友又和好了?”
顧安心點頭。
劉姐嘿嘿一笑:“聽說昨天中午他讓人送了秦記的飯菜過來,你男朋友是什麼樣的人啊?”
顧安心皺眉:“劉姐,他就是一般人,沒什麼好說的。”
剛才嘲諷顧安心的女同事端著水杯路過,諷刺道:“他不是殘疾嗎,怎麼會沒什麼好說的?說不定是什麼忍辱負重的豪門富二代呢,寫出來都能出書了!”
顧安心頓時火冒三丈。她可以容忍別人羞辱她,但是不能容忍別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辱駡三哥:“你有種就再說一遍!”
女同事長得高大,還有些奘,絲毫不怕顧安心:“我再說一遍怎麼了?你男朋友不就是個一無是處的瘸子嗎?他是靠錢拴住你的!怎麼,你自己做了醜事還怕人說,現在還想欺負我?那……”
她還沒有說完,顧安心突然上前扯住她的頭髮,啪的一聲,給了她一個耳光!
女同事被打蒙了,等回過神來,辦公室裡已經亂成了一團。她立刻伸手扯住了顧安心的頭髮,說:“好啊,你敢打我?”
顧安心哂笑。她從不主動惹事,但也絕對不怕事,不就打架嗎?誰沒打過?

一場混戰之後,女同事和顧安心都受了點傷。
劉姐和秦玲嚇壞了,在這個大樓裡上班的人,還沒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現在這兩人如同潑婦一樣,簡直讓人大開眼界。顧安心平時看著柔弱,現在竟然騎在一個比她還高大的女人身上,占盡優勢。
辦公室裡亂成一團,畫稿飛了一地。
等到夏大川得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女同事正被顧安心壓在身下,臉已經被打腫了。
夏大川雖然氣得不輕,但見顧安心贏了,還是松了一口氣,不然蕭一山那邊他可沒法交代。
夏大川故意嚴肅地道:“你們兩個都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女同事一反之前剽悍的樣子,哭哭啼啼地跟上去道:“經理,不是我,是顧安心先對我動手的,您看我的臉……”
顧安心沒有說什麼,確實是她先動的手,可是再來一次,她還是會打那個女同事!

辦公室內,夏大川看著面前的兩個女人,十分無語。
顧安心是蕭一山安排到他這裡的人,雖然他不知道二人到底是什麼關係,但顧安心的身份絕不簡單。夏大川調整了一下情緒,歎氣道:“你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安心倔強地不說話,女同事委屈地抹眼淚,說:“老闆,是顧安心先動的手,我當時只是和劉姐搭了句話,她就瘋了一樣地沖上來打我!”
顧安心冷笑了一聲:“老闆,如果公司允許員工隨意地侮辱、中傷其他人的話,那今天這件事就當是我的錯!”
顧安心語氣強勢,既指出女同事的錯處,也表明了自己想讓夏大川主持公道的意思!
夏大川一愣,顧安心平時看上去十分柔弱、單純,可是現在一副威武霸氣的樣子,簡直是讓人驚訝。
夏大川突然為難了。他不能懲罰顧安心,但今天又確實是顧安心先動的手。
不過,夏大川沒有因此為難太久,因為很快Alice就走了進來,目光冷冷地看了一眼女同事。
Alice有些生氣,boss放在心尖上的女人,竟然被人欺負了。Alice瞪了一眼女同事,女同事被她的氣場嚇到了,後背開始發涼。
顧安心愣了,Alice怎麼來這裡了?三哥該不會知道自己打架了吧……
夏大川一驚,趕緊起身,恭恭敬敬地問Alice:“您怎麼過來了?”
Alice冷笑道:“我能不來嗎?蕭總讓我問候夏總,同時問問夏總是怎麼照顧人的!”
夏大川的額頭上頓時沁出一層冷汗:“是、是,都是我疏忽了!”
不等夏大川多說,Alice立刻恭敬地對顧安心道:“顧小姐,車已經等在外面了,我帶您去醫院檢查一下!”
女同事一聽怒了,自己才是受害者,為什麼顧安心這個行兇者卻要去驗傷?她還想著抓住這個機會把顧安心趕出公司呢!
女同事立刻道:“不行,她打了人,不能走!”
夏大川趕緊拉住女同事。但女同事的力氣太大,夏大川沒有辦法,只好吼道:“她是蕭一山蕭先生的人,你惹不起!”
大川漫畫雖然在業內已經有一定地位了,但倘若夏大川惹怒了蕭一山,那大川漫畫的路恐怕就不好走了。
女同事驚呆了,顧安心是蕭一山的人?顧安心的男朋友不是個殘疾人嗎?她怎麼突然又跟風流倜儻、身家百億的蕭一山扯上關係了?
聽到蕭一山,女同事不敢再追上去了,心裡發怵,問:“老闆,那我豈不是要完了?”
夏大川怒了:“你這是自作孽不可活!如果對方真的有意為難你,我也沒辦法。”
顧安心跟著Alice出了公司,覺得有點尷尬。她只想教訓一下女同事,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驚動了三哥。
顧安心慢吞吞地朝著淩越的車走過去。
Alice見她這樣,有些想笑,顧安心剛剛還神氣十足,現在竟然變成了一隻鴕鳥。Alice道:“顧小姐,上車吧,boss很擔心你!”
顧安心點頭,剛拉開車門,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淩越拉她上車,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表情不悅。看到她臉上的幾道抓痕後,淩越終於克制不住了:“你是去武館上班了?”
淩越伸手碰了碰她臉上的傷痕,顧安心頓時疼得倒吸氣。
淩越當即對Alice道:“開車去醫院!”
顧安心趕緊搖頭:“不用、不用,回去貼個創可貼就行了,這點小傷不用去醫院!”她已經夠丟人了,只想這件事趕快過去。
淩越皺眉,想了想,又對Alice道:“既然安心不想去醫院,那就讓洪安過來一趟。”
Alice有些驚訝,問:“先生,顧小姐的傷……看起來不重,真的需要洪醫生嗎?”
洪安是醫學博士,全家人都是醫學界的傳奇,他本人更是個中翹楚。洪安與淩越相識已久,兩人都是怪胎,淩越假裝是瘸子,洪安假裝是小醫生,長期待在國內。
Alice真的覺得沒必要驚動洪醫生。
淩越眯了眯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絲怒意,問:“你是醫生嗎?”
Alice趕緊點頭:“是,我這就聯繫洪醫生!”
“三哥……”顧安心雖然不認識洪安,但也覺得淩越找家庭醫生確實有些小題大做,想要勸阻。
淩越立刻打斷她的話,道:“你別岔開話題!”淩越盯著她問,“是誰傷了你?為什麼?”
顧安心的臉竟然被傷成這樣,他倒要看看是誰活得不耐煩了!
“我就是和同事發生了口角,這件事你就別管了!”她覺得既然已經出了氣,就沒必要跟三哥告狀了。

最終顧安心還是阻止了淩越,沒讓Alice將洪醫生叫來。
但淩越的心裡有一團火。據Alice調查,顧安心這段時間在公司一直不順心,很多同事在背後議論她,而且她還被人侮辱了。
淩越忍不住心疼顧安心,回家後把顧安心支開,給了Alice一個“你知道該怎麼辦”的眼神。
Alice愣了一下,工作上的事她確實知道要怎麼辦,但是幫老闆處理女人的事情自己也還是第一次,有點拿不准。
Alice小心翼翼地道:“我會讓那個女人在大川漫畫消失的。”
淩越點頭。
Alice松了一口氣,幸好淩越還有點理智,沒有遷怒大川漫畫公司的其他人。
淩越還提了幾個人,Alice當即心領神會,像杜明那些招惹了顧安心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Alice走後,淩越細心地給顧安心處理起了傷口。
顧安心白天體力消耗過大,晚上早早地睡了。
淩越等她睡熟後,打開了電腦,意外地發現與顧安心發生爭執的女同事竟然在網上發佈了一條視頻,關注度還不低。
淩越將聲音調小,點開了視頻,那個女人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不知道到底哪裡得罪了顧安心,她不顧同事的阻攔沖上來打我,把我的臉都打腫了。她有個殘疾的‘富二代’男友,可是還試圖勾搭蕭一山蕭先生。有這樣的同事,我都覺得丟人!雖然我知道自己說這些話會得罪她和她身後的男人們,但還是要說!”
視頻的錄製地點是醫院,女同事正聲嘶力竭地斥責顧安心。她旁邊還站著一個男人,正是杜明。
淩越關掉電腦,臉色一點點變黑,迅速敲了一串代碼,然後給蕭一山打電話:“把大川漫畫給我買下來。”
蕭一山聽到後,還沒來得及從床上爬起來,就發現淩越已經掛了電話。
淩越打完電話,又在電腦上操作了一番,這才仰起下巴,回臥室抱著顧安心沉沉入睡。


第八章  既陌生又熟悉
次日,淩越讓顧安心在家養傷,幫她向公司請了假。
顧安心正好也不想去公司,不僅如此,還屏蔽了公司同事發的消息,就怕看見讓自己生氣的言論。
顧安心現在只想開開心心地休幾天假。
顧安心請假這件事,夏大川自然不敢有異議。當蕭一山通知他,他的大川漫畫要被收購時,他簡直想給蕭一山跪下了!顧安心果然不好惹!
與此同時,淩越也沒出門,直接把辦公地點換成了家裡,跟顧安心兩個人開啟了你儂我儂、難捨難分的戀愛模式。
二人每天吃完早餐後,淩越看文件,顧安心畫漫畫,水果、熱茶以及小點心陪伴著他們度過這溫馨的一天。
唯一的缺點就是,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三哥總是不分時間、地點地“打擾”她。
幾天之後,顧安心怕了,因為無論她是啃手指還是噘嘴,三哥都覺得那是顧安心在邀請或暗示他!顧安心覺得自己再不去上班,就得累死了。
顧安心這邊既煩惱又甜蜜,杜明那邊卻慘不忍睹。
那天他慫恿同事在網上發視頻詆毀顧安心,然而視頻發出去之後什麼都變了。那段視頻立即被人刪掉了,此外,他的手機和電腦同時出了故障,好像是被人攻擊了。
這就算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詭異。杜明購物後結帳時被收銀員告知自己的卡裡沒錢,查了賬戶的交易明細才知道,錢竟然被捐贈給了貴州的一所貧困小學!現在,他的卡裡一分錢都沒有。
杜明當初確實在一家慈善機構裡登記過個人信息,並承諾要為貧困地區的孩子捐錢,但是一直沒有付諸行動。這次是怎麼回事呢?杜明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失憶了,難道是自己在喝醉後將錢捐出去了?然而,捐出去的錢是不可能要回來的,杜明雖然氣得跳腳,但也只能忍了。
接下來,更奇怪的事發生了。當月二十日,杜明的工資發下來後竟然又被捐出去了。他本準備用這筆錢還房貸、車貸,現在計劃卻落空了,不得不向父母求助,還因此被父母埋怨了。

顧安心回去上班了。
本來她還以為自己會尷尬,可是到了公司才發現那個女同事和某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都消失了,他們要麼辭職要麼被開除了。
原來她不在的這段時間,夏大川進行了人員整頓,現在公司裡清淨了很多。
秦玲見她回來很高興,跟她說:“那個女的還在網上罵你呢,結果你猜怎麼著?”
顧安心很驚訝:“她罵我?我都沒關注這件事。”她這幾天跟三哥在一起,沒精力關注其他的事。
“安心,你可真沉得住氣。”秦玲覺得很詫異,“她和杜明拍了一段視頻發到杜明的微博上,結果那個微博賬號直接被封了,笑死我了!”
“他的微博賬號被人舉報了嗎?”顧安心問道。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反正那段視頻不見了。”秦玲大笑,“還有啊,前兩天我聽會計小張說,杜明現在特別熱衷於慈善捐款,不知道是不是良心發現了!”
杜明那種人會良心發現嗎?顧安心對此很懷疑。
兩人正竊竊私語,這時會計小張突然拿著一張紅色的請帖高興地走過來:“安心,我下週末結婚,你一定要過來呀!”
顧安心被迫收下請帖,雖然心裡祝福小張,但還是覺得有點尷尬。畢竟,她跟小張不熟啊……
顧安心完全沒想到小張會給自己遞請帖,就連秦玲都沒有請帖,自己竟然會有?
她來大川漫畫還沒多久,其間又發生了那些事,根本沒在公司交到幾個朋友。顧安心拿著手裡的燙金請帖,不知道該怎麼辦。
但小張還站在她面前等著她回話呢,顧安心也不能說不去,只好點頭:“好的,謝謝。”小張特別高興,還囑咐她到時候一定要帶男朋友過來!
顧安心還以為自己跟女同事打架,一戰成名了,所以特別受公司女同事的青睞,完全沒往別處想。
能跟三哥一起出席同事的婚禮,顧安心還挺高興的。
三哥的衣服大多是正裝,一看就價格不菲,就連襯衣的袖扣都閃著光。顧安心覺得自己必須得有配得上三哥的衣服才行,便給淩越發微信,讓他待會兒不要過來接她下班,因為她要去購物。

下班後,顧安心拉著秦玲去了商場。
顧安心知道秦玲特別懂穿搭,叫她陪自己去買衣服肯定沒錯。她們一直逛到了晚上十一點,顧安心不僅買了好幾條裙子,還換了個髮型。
顧安心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很開心,果然購物能使女人容光煥發,這樣一打扮,她的心情也變得極好了。
顧安心回到家,發現屋裡一片漆黑,難道三哥還沒回來?
顧安心把七八個購物袋放下後,突然想起一些往事。
那時,她在顧家生活,不受歡迎,再加上曾入獄半年,心裡很自卑。雖然她畫得一手好畫,能讓她不愁吃穿,每個月還有錢投資自己,但她從不願意打扮自己。
顧安心剛出獄時,特別希望自己長得不要這麼出眾,希望能躲在角落裡,讓別人看不見才好。那時她衣櫃裡的衣服和男生的差不多,襯衫、衛衣居多。
現在,她突然有了打扮自己的興致。這是她出獄後第一次花心思打扮自己,感覺神清氣爽。顧安心不得不承認,這都是淩越的功勞。
啪的一聲,燈突然亮了。
顧安心嚇了一跳,原來淩越早就回來了,等她等得睡著了。
淩越看到她,發現顧安心有些不一樣了。
“安心。”他喚道。
顧安心:“嗯,我回來了。”
“過來。”淩越盯著她,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他一直知道顧安心長得不錯,可沒想到顧安心打扮起來會這麼驚豔。
顧安心被他盯得有點不好意思,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淩越突然伸手拉了她一把,然後翻身將她壓在沙發上,低聲道:“買了新衣服,還換了新髮型,是打算取悅我嗎?”
顧安心看到了他眼裡迸發出的火花:“三哥,不是,我是因為……”
顧安心話還沒說完,淩越便堵住她的小嘴,看著這樣的顧安心,只覺得愉悅、狂喜。
以前他不明白,為什麼女人總是要用多變的造型去吸引男人的注意力,但現在明白了,這種新鮮感簡直是致命的。
而且她願意為了他而改變,淩越的心裡有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那一晚,二人纏綿到深夜。就連要參加同事的婚禮的事顧安心都沒來得及告訴他。
第二天一早,餐桌上,顧安心想起了婚禮的事,直接跟他說:“三哥,我有個同事結婚,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沒有時間。”淩越直接拒絕她了。
顧安心愣了一下,心裡有些失望,試探道:“不會耽誤你太長的時間,就是吃個飯而已。而且,我也想跟你介紹一下我的同事。”
淩越的態度很堅決:“我真的沒有時間。”他察覺到顧安心有一絲不悅,連忙補充道,“我讓Alice送你過去,你記得不要喝酒。”
顧安心皺眉,突然覺得昨天自己特地買衣服簡直是多此一舉!
“那你明天有時間嗎?”顧安心又問他。
淩越:“沒有。”
顧安心深吸了一口氣,死死地盯著他。
昨天瘋狂購物的興奮感、晚上兩人纏綿的愉悅感,都抵不過此時內心的失落感,顧安心問:“那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的同事想見見你!”
淩越用餐的動作極其優雅,一舉一動都像電影裡的主人公,他慢條斯理地放下餐具,說:“是你們大川漫畫公司的同事嗎?”淩越擦了擦嘴,繼續道,“他們不配見我。”
顧安心的臉色沉了下來。
大川漫畫的人不配見他?他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他難道不知道,看不起她的同事就是看不起她嗎?
淩越見她生氣了,多少有點難受。
他想跟她解釋,自己的意思是雙方差距過大,不適合一起吃飯,並沒有看不起那些人的意思。
但淩越解釋了又能如何?他依舊不能和她一起出現在那種場合,倒不如任由她誤會,一了百了。
淩越乾脆不解釋了,轉身離開。
顧安心死死地咬住嘴唇,盯著他離開的身影。
此刻,顧安心感覺他既熟悉又陌生。是的,他始終是那個對她不夠坦白、不打招呼便扔下她的男人。
顧安心問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他是什麼人並且提醒自己學會釋然的嗎?怎麼又開始鑽牛角尖了?
他們本就無法出雙入對,對吧?
顧安心想通之後,把心中的失望隱藏了起來。

次日,她不再詢問淩越,獨自化了妝,穿上了好看的衣服,去參加同事的婚禮。
顧安心一路上渾渾噩噩的,快到酒店的時候收到了唐夢的微信消息。
唐夢:“安心姐,聽奶奶說你跟三哥和好如初、修成正果了,恭喜你呀!”
顧安心想起昨晚淩越的言論,不由得苦笑起來:“沒什麼好恭喜的,我們隨時可能會分手。”
唐夢:“你們又怎麼了?”
顧安心把淩越不願意參加婚宴的事告訴了唐夢。
唐夢的想像力極為豐富,她猜測道:“哎呀,三哥該不會是個不方便露面的神秘高人吧?按理說,他這麼疼你,應該不會這樣啊。”
顧安心看到消息後愣住了……
她突然想到,三哥衣著考究,大多是她從未見過的品牌,光從質感上就能看出價格不菲。而Alice對三哥十分恭敬,三哥看上去完全不像個一般的小經理。相比起來,Alice對蕭一山反而有幾分漫不經心。
按理說,蕭一山是大老闆,Alice應該對蕭一山更恭敬才對。
顧安心突然想到了前段時間淩天集團正在尋找的三少爺,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又立刻被她否定了。
不會的,三哥就是一個普通人,很有可能是白阿姨的兒子。白阿姨是生活在長白山的普通婦女,那樣三哥怎麼可能是淩三少爺呢?
而且,據說淩三少爺已經死了。這麼久沒傳出關於他的消息,淩家怕是已經找到了三少爺的屍首。

安心集團,辦公室。
淩越臉色陰沉,嚇得蕭一山和Alice都不敢靠近他。
“他怎麼了?剛來就黑著臉,誰惹他了?”蕭一山躲在角落,低聲吐槽道。
Alice搖頭道:“早上去接先生,先生既沒有讓我送顧小姐,也沒有讓我進門。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也不知道!”
“那就是那丫頭惹他了,不關我們的事,不怕、不怕!”蕭一山不知道是在安慰Alice還是在安慰自己。
Alice鄙視地看了他一眼:“你確定先生不會將我們當成發洩對象嗎?”
蕭一山一愣,又搖搖頭:“不確定!”
如果真是那樣,那太可怕了!他可不想去東非!
蕭一山乾脆將文件交給Alice,說:“重任交給你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Alice氣得想一腳踹向蕭一山那張令他引以為傲的臉!
雖然很生氣,但工作還得做,Alice硬著頭皮推開淩越的辦公室的門,走向淩越,說:“先生,這是你要的項目資料。”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人的呼吸聲。
Alice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陰沉著臉,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淩越開始翻資料,過了一分鐘後,道:“Alice,淩天集團的供應商,我要你半個月之內把他挖來,讓他跟我們合作!”
Alice愣住了,先生這是要對淩天集團發動進攻了嗎?釜底抽薪?
可是,半個月也太短了。
“先生,半個月有點困難……”Alice硬著頭皮,如實回答。
說實話,他們現在雖然已經拿到了淩天集團最新的項目研發成果,可是並沒有能力將淩天集團打敗。那家供應商和淩天集團已經合作多年了,要將它挖過來談何容易?
“儘量吧,我們不是很擅長把不可能的事變成可能嗎?”淩越轉身盯著落地窗外繁華的都市街景,說道,“我等不了太久。”
Alice本以為淩越是被仇恨沖昏了頭腦,所以才如此不管不顧,轉念一想,淩越也許只是怕老婆跑了。
“是,先生放心!我會盡全力完成這件事!”
老婆和事業都是大事,Alice理解他!
淩越默默緊握雙手。他並非覺得事業、權勢比安心更重要,可若是想給他的女人最好的東西,就必須有事業和權勢。

顧安心到了酒店,一眼便看見了穿著秀禾服的小張和她的老公,他們正站在門口的紅毯上迎賓。
顧安心向他們道了聲“恭喜”,並奉上禮錢。
小張看了看顧安心身後,疑惑地問:“安心,你的男朋友呢?”
顧安心有些尷尬,自己總不能說他不想來吧,便編了個理由:“他有點事,今天來不了。”
小張的臉上頓時流露出失望之色。
小張跟顧安心其實不熟,之所以叫她來參加婚禮純粹是看上了她男朋友的勢力,想結交一些有錢人。
那個男人不僅跟蕭一山關係匪淺,還能讓夏大川懼怕,肯定非常厲害!
小張的老公也很失望,拉著小張走到一邊,悄悄問:“你沒叫她一定要帶男朋友來啊?”
“我叫了啊!”小張皺眉,“人家不帶,我還能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哼,這麼神秘,我倒是越來越好奇了。”
“我也是。”

和小張夫婦一樣對顧安心的男朋友充滿好奇的還有後勤組的劉姐。
今天來參加小張的婚禮的同事不多,劉姐是坐夏大川的車來的。
劉姐一見顧安心,便問了她的男朋友:“安心,你男朋友怎麼沒來啊?”
顧安心皺眉,這些人怎麼都問三哥,三哥的人氣這麼高嗎?
夏大川在一旁打圓場:“來了也不熟,省得尷尬!”
在劉姐的眼裡,這成了夏大川偏袒顧安心的表現,她調侃道:“老闆,你可真夠偏袒安心的!”
全公司的人都看出來了,老闆偏袒顧安心。顧安心和人打架,那個人被炒了,顧安心卻能繼續上班。此外,夏大川還教訓了其他罵了顧安心的人。
夏大川皺眉:“劉姐,你今天話有點多。”
誰知道他有多苦啊?他的壓力可是來自蕭一山!他不想偏袒誰,可也沒辦法好嗎?
劉姐笑了笑,對顧安心道:“安心,不是劉姐話多,只是大家都是同事,你做事有些絕了。杜明和那個女人確實有些過分,可是你也動手打人解氣了,為什麼還要將人給趕走呢?出來上班,靠的是朋友和人脈。”
劉姐已經很委婉了,其實她更想說,你因為身邊有個大佬罩著,才可以這樣為所欲為,但如果你們將來分手了,你還怎麼混呢?
劉姐的話確實不好聽,但顧安心明白她是為自己好,只是……
“劉姐,我不明白你說的,什麼趕他們走?”顧安心疑惑地問。
她沒有趕走別人啊,哪有那麼大的能耐?
夏大川連忙解釋:“是他們自己覺得沒臉再在公司待下去,所以才離開的,沒人趕他們走。”說罷,夏大川扭頭給了劉姐一個警告的眼神。
劉姐是個老江湖,瞬間明白了不能再說了,於是點頭道:“哦,原來如此。”
但劉姐心裡對顧安心越發好奇了,她的男朋友到底是什麼身份,才能讓老闆夏大川忌憚成這樣?
婚禮儀式開始了。
司儀介紹了這對新人的戀愛經歷,接著,這對新人互相表白並感謝了父母、朋友。
劉姐在台下偷偷議論起來:“我剛剛上洗手間,聽說小張的老公是個小老闆,因為前妻不能生孩子而離婚了。他找小張結婚,就是為了傳宗接代。”
顧安心有些驚訝:“不會吧……”
“這有什麼?”劉姐對這種事都習以為常了,“很多人結婚就是各取所需,男人這樣不奇怪。”
說完,劉姐拍了拍夏大川的胳膊,問:“老闆,你是男人,說一下自己的想法啊!”
夏大川倒十分坦誠:“在我看來,結婚後麻煩了,還要受家庭和老婆的雙重束縛。男人個個都想瀟灑一點、自由一點。”
顧安心笑了:“我也贊成。”
聽她這麼說,劉姐和夏大川都愣住了。
“怎麼?你家那位不願意結婚?”劉姐一臉好奇。
顧安心喝了一大口水,腦子清醒了不少:“我沒問過他。”
但她猜測,淩越肯定不願意結婚。自己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們結什麼婚?
顧安心突然有點煩躁,索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烈酒下肚,顧安心內心的煩躁感慢慢消散。但她又感覺自己特別沒出息。
顧安心明明努力地說服自己不要在意,要給雙方自由,但現在竟然會因為他拒絕陪自己參加同事的婚禮而鬱悶會因為他不想結婚而感到難過。
顧安心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讓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突然,捧花憑空飛了過來,顧安心一伸手便接住了。
劉姐歡呼雀躍起來,恭喜她:“安心,天意如此,祝你們早日修成正果!”
其他人也跟著鼓掌。
顧安心高興也不是,不高興也不是,心中十分糾結。
小張夫婦下來敬酒,見了顧安心也是一臉興奮,小張道:“安心,恭喜你搶到捧花了,到時候結婚別忘了通知我們呀!”
其實捧花是她故意扔給顧安心的,她太想認識一下顧安心的男朋友了。
“啊,好。”顧安心只能硬著頭皮應下。
小張十分熱情地向老公介紹顧安心:“老公,這是我的同事安心,我們關係很好!”
顧安心聽到“關係很好”這幾個字時覺得有些尷尬,她們沒說過幾句話,也能叫關係好嗎?但今天是人家大喜的日子,也許她說的是客套話,顧安心也沒說什麼。
“你好,謝謝你平時照顧小張!”小張老公憨厚地笑了。
顧安心受寵若驚,連忙搖頭:“沒有、沒有,互相照顧。”
“我聽小張說了,你習慣吃秦記,今天的飯菜可能不合你的口味,等以後有空了,我們再單獨請你吃飯!”
如果到現在顧安心還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對自己熱情,那她就是個傻子。
原來,小張說和自己關係好,邀請自己參加婚禮,並且一直提自己的男朋友,都是因為她看到了自己吃秦記,覺得自己的男朋友很有背景?
顧安心跟小張夫婦喝完酒,放下杯子,突然感覺索然無味。
宴席散了後,客人先後走了。
顧安心出酒店後沒有急著打車回家,拿著捧花想散散步,順便消化一下今天發生的事。
顧安心越走越覺得孤單,突然想起劉姐和夏大川說的話,覺得很失落。
或許,三哥終究不是自己的良人。男人大多能在感情中遊刃有餘,而她好像越陷越深。
她就是這樣的性格,總是管不住自己的這顆心。
顧安心想,要不跟三哥分手算了,但內心又捨不得。
馬路上人來人往,好幾對情侶依偎在一起,看起來甜甜蜜蜜的。顧安心看到這一幕時,有些羡慕,因為三哥從來沒有和她像普通的情侶一樣在外逛街、散步過。
顧安心思緒萬千,卻不知道路邊有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正緩緩地跟在她身邊。

車內。
男人扭頭看向窗外,盯著一身藍色長裙、拿著捧花的女人,目光深邃。
夕陽西下,女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讓她顯得很落寞。
跟了一段距離後,淩越終於忍不住了,道:“停車。”
Alice下車走向顧安心,二人交談一番後,顧安心驚訝地看向淩越這邊。
她猶豫了片刻,跟隨Alice上了車。
不過,她上車後並沒有跟淩越打招呼,甚至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車窗外的霓虹燈一次次照亮她的臉,燈火明滅之間,他們顯得格外疏離。
淩越可以和別人保持這種疏離感,但無法忍受顧安心對自己不理不睬。
他握住她的手,顧安心身體一僵,堅定地抽回自己的手。不知為何,淩越的舉動讓她鼻頭一酸。
淩越見她竟然拒絕自己,眉頭緊蹙,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氣勢,再次握住她的手。這一次他的手像鐵箍一般,緊緊地箍住她!
顧安心掙扎片刻後放棄了。他總是這樣霸道。
“還因為我沒陪你去參加同事的婚禮而生氣呢?”淩越問她。
顧安心哼了一聲:“我怎麼敢。”他看不起她的朋友,不願與他們認識,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對這份感情的態度十分隨意。
Alice見兩人之間氣氛緊張,擔心地看了一眼淩越。淩越貌似不懂怎麼哄女人,這種情況,他能行嗎?
“不是你想的那樣。”淩越握緊了她的手,讓她感受自己的存在,“等我忙完這段時間,一定陪你去參加同事聚會,好嗎?”淩越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溫柔。
Alice沒想到boss雖然沒什麼哄女人的經驗,卻能無師自通。
但顧安心始終懨懨的,對他的話既不反駁也不認同。

回到家,顧安心便開始擺弄她的捧花。這花是真花,雖然不好看,但她也捨不得丟。
淩越見她對一束花這麼上心,十分不悅:“誰送的?”
顧安心道:“一個男人。”
淩越把她拉過來,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你再說一遍。”她竟然敢收別的男人的鮮花?
“跟你有關係嗎?”顧安心故意這麼說,“別人是以結婚為目的跟我交往的,你呢?你是不是有點耽誤我啊?”
淩越脫口而出:“我也是以結婚為目的跟你交往的,怎麼耽誤你了?”
“哦?”顧安心笑了,“那我們明天去領證?”
看到她的笑容,淩越反應過來了,男人送花什麼的都是假的。
他松了一口氣,想到“領證”二字,又開始皺眉。
顧安心:“看吧,你根本就沒想過結婚。”
淩越目前確實不想結婚,現在還沒完成自己的計劃,怎麼能考慮這些事呢?
顧安心自嘲地笑了笑,雖然早就知道答案了,但還是有點心寒。
淩越最怕她失落,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裡,鄭重其事地道:“以後,我一定和你結婚。”
“你們男人果然喜歡承諾別人。”顧安心撇嘴,覺得有些透不過氣,掙開淩越的懷抱,“三哥,你休息吧,我今天要通宵趕稿子。”
淩越僵在原地,他最怕她過於冷靜的樣子,仿佛隨時都能把他從生活中剔除一樣。
“你在鬧什麼脾氣?我承諾的事情,一定會辦到。”淩越向來信守承諾。
就在剛剛,他考慮了一下,發現自己對結婚這件事竟也有一絲期待,期待和她成為真正的一家人。
然而她竟然沒當成一回事!
淩越緊緊地摟住她的肩,目光深邃,仿佛要將她看穿。
顧安心覺得肩膀生疼,推開他,抱怨道:“我沒有鬧,明天要交稿了,今天真的很忙!”說罷她便轉身去了書房。
淩越咬牙,覺得女人太複雜、善變了,簡直難以捉摸。

顧安心趴在手繪板上,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淩越來回晃動的身影,開始構思接下來的漫畫劇情。
她的漫畫的男主角是以淩越為原型的,可是現在兩人鬧僵了,她的靈感也跟著消失了。
顧安心沒有頭緒,手裡隨意地勾勒淩越的輪廓。
她突然覺得這部漫畫好沒意思。
男主角含著金湯匙出生,女主角出身平凡,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樣的兩個人在現實生活中根本不會走到一起!
本來這是一部浪漫、輕喜題材的漫畫,但現在顧安心已經開始構思悲劇性的結局了。

接下來的日子,顧安心和淩越開始冷戰了。
顧安心覺得在淩越的身上看不到未來,雖然自己喜歡他,但一直猶豫要不要結束這段關係。
而淩越雖然從未想過要跟顧安心分開,但認為自己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都做了,顧安心不應該對自己這麼冷漠。
他何曾對一個女人如此上心過?
然而無論他怎樣吸引她的注意,顧安心都不為所動。
淩越氣得咬牙切齒,但還是拿這小女人沒辦法。
他們冷戰了三天,這已經是淩越能夠忍耐的極限了!
一向自認為冷靜的淩越此刻按捺不住焦躁的心情,下午四點,還沒到下班時間,便等在了大川漫畫公司的樓下。
淩越正準備直接沖上去,Alice突然接到一個電話:“什麼?”
Alice滿臉驚慌地掛了電話,對淩越道:“淩方他們發現了您的行蹤,找過來了!”
淩方是淩越的大哥,淩盛是淩越的二哥。目前淩方正把持著淩天集團。
這段時間,淩天集團的內部程序頻繁被不明人士入侵,淩方發覺不對勁,再次對淩越展開搜索。而這次,淩方終於找到了淩越的蹤跡。
“先生,我們的計劃還沒有完全展開,不能跟淩方正面對抗,您需要躲一下!”Alice審時度勢地說。
淩越心裡也知道應該怎麼辦。他現在應該和上次一樣,徹底消失,讓淩方撲個空,氣急敗壞!
但他已經沒法那樣灑脫了,抬頭看著顧安心所在的寫字樓,若有所思。
“先生在考慮要不要告訴顧小姐嗎?”
淩越掃了她一眼,沒有否認。
Alice急了:“到時候淩方肯定會找顧小姐的。她不是專業演員,沒辦法陪我們演戲,知道實情後難免露出破綻。我們這邊……”
“夠了!”淩越一聲呵斥。他何嘗不知道這些道理,但害怕失去顧安心。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這麼為難,無法果斷地做出決策。
他等了兩個小時,才把那個令他朝思暮想的女人等來。
顧安心穿著工作套裝,看起來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看見他的車後,猶豫了一下,直接繞道而行。
淩越看了Alice一眼,Alice點頭,下車去請顧安心上來。她希望先生能好好跟顧小姐道別,也希望顧小姐能理解先生。
“顧小姐,先生等您好久了!”Alice攔住顧安心。
她這話可不是謊言,淩越工作繁忙,第一次把這麼長的時間花在等人上。
顧安心皺眉,遠遠地掃了一眼淩越的車,還未平息心中的怒火。
“我想一個人走走。”她道。
他們冷戰了三天,顧安心也不好受,但還沒想好接下來要怎麼辦。
Alice歎氣:“顧小姐,您別為難我了,我就是個打工的!”幹練精明的Alice露出一副委屈、可憐的模樣,顧安心愣住了。
Alice見顧安心心軟了,又道:“顧小姐,你看,我年紀也不小了,就想趁著下班的時間談談戀愛……”我是真的不想在這裡跟你們浪費時間。
顧安心終於在Alice近乎祈求的目光中點了點頭,歎了口氣,上了淩越的車。
車內的氣氛不太對,她一上來,淩越就盯著她,仿佛要將她吃掉。
顧安心縮了縮脖子,往旁邊挪了挪。
“我明天要出差。”淩越道,聲音有些嘶啞,透著一些疲憊。
顧安心撇嘴:“哦。”她還以為淩越要跟她說什麼重要的話呢,原來只是要出差。
顧安心正這麼想著,身子突然一歪,被淩越抱在了懷裡:“你……”
“別動。”淩越聲音低沉,帶著某種魔力,“我有話要跟你說。”
顧安心安靜下來。
“我從來沒有跟女人談過戀愛,所以很多時候可能做得不太好。”淩越道。
顧安心見他竟然懂得反省自我了,欣慰極了,索性把自己心裡的不滿說出來了:“三哥,你知不知道,你看不起我的同事、朋友就是看不起我。”
淩越笑了:“是因為我說你的同事不配和我吃飯嗎?”
顧安心點頭,瞥見他嘴角的笑意,問:“這有什麼好笑的?”
淩越確實覺得有些好笑,他是淩家三少爺當慣了,說話時自然而然地有一股優越感。許多人約他吃飯時,得通過助理預約,然後再排隊。
淩家三少爺說別人不配和他吃飯,任誰聽來都不會有異議。可是一個坐著輪椅、寄居在別人家的人說這句話就成了看不起人。
“這句話是我失言,我沒有看不起他們的意思,更沒有看不起你。你在我的眼裡是最好的。”淩越第一次這樣低聲下氣地道歉哄人。
這句話顧安心等了三天,她還以為按他的性格,是不會跟自己道歉的,現在猛地聽到了,有些訝異。
她感覺到淩越在慢慢向自己敞開心扉了,心底湧出一絲喜悅。
“其實,這些天我一直在考慮我們是不是應該分開……”


第九章  他又消失了
顧安心跟他坦白了,但話還沒說完,便被淩越惱怒地打斷了。
“你瞎說什麼?!”淩越憤怒地道,“顧安心,是不是我太讓著你了,你才這麼口無遮攔?”
顧安心被他過激的表現嚇了一跳,不敢再說話。
車廂裡安靜下來,但氣氛顯然比之前融洽許多。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好好照顧自己。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始終在你身邊。”淩越道。
“你要去哪裡?”顧安心已經忘記他們還在冷戰了。
“出差。”淩越堅定地道。
她還要再問,卻被淩越的吻打斷了。
他的薄唇有些涼,但傳遞著炙熱的情緒,顧安心貪戀他懷裡的溫暖,深情地回吻他。
淩越過於熱情,沒一會兒,嘴唇已經落在了她的鎖骨上。
顧安心一驚:“喂……我們還在車上!”但這句提醒對淩越來說毫無影響,他深情地盯著她說:“我想你。”
顧安心頓時感到全身酥酥麻麻的,無法抵抗。

第二天一早,顧安心醒來後就立刻察覺到一道炙熱的目光。
她抬頭,對上淩越的視線,嚇了一跳:“你盯著我幹嗎?”
淩越:“我想多看看你。”
顧安心被他撩撥得瞬間臉紅了,不明白他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溫柔。
“快到上班時間了,我先去洗漱。”她起身。
淩越卻從身後抱住她,說:“不用著急,讓我再抱你一會兒。”
顧安心:“你不就出差嗎?說得跟永遠不回來似的。”
淩越沒說話。顧安心萬萬沒想到,竟一語成讖。
當天中午,顧安心沒有收到秦記的外賣。她沒當回事,畢竟淩越出差了,忘記給她訂餐很正常。
下班回家後,顧安心雖然覺得家裡有些冷清,不太習慣,但還是在廚房裡做了一人份的晚餐。
但拿碗的時候卻發現不對勁,她跟三哥的情侶碗筷各少了一半,少的恰好都是三哥的那份。
她驟然想起三哥第一次不告而別時的場景,那次他的物品也是莫名地不見了!
顧安心的心狂跳起來,她瘋了似的跑向鞋櫃。
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鞋櫃裡三哥的所有鞋子都消失了。茶几上沒了他的煙灰缸,衣櫃裡沒了他的外套,就連他的洗漱用品也消失了!
顧安心難以置信,盯著這間冰冷的屋子,愣了良久。原來他不是出差,原來他當時是在向自己告別。
顧安心手裡的碗突然哐當一聲摔碎在地,她只覺得心中十分悲涼,眼淚瞬間滑落下來。
果然,自己跟這種男人不能長久。他果然是難以為自己停留的雲。
這一夜,顧安心沒有睡,把房間裡所有的燈都開著。

一夜痛苦過後,顧安心十分平靜,接下來的日子,不僅沒有出去找淩越,還開始瘋狂地畫起稿子來,似乎想借工作麻痹自己。
她不知道的是,自從淩越再次消失後,她家樓下一直停著一輛車。Alice就坐在裡面,跟人通電話。
Alice:“先生,顧小姐沒有出來!”
另一邊,淩越端坐在輪椅上,靜靜地聽著Alice的彙報,嗯了一聲,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蕭一山的臉都黑了,他問:“你到底是想要她找你,還是想要她不找你?”
蕭一山覺得莫名其妙,這傢伙離開顧安心之後什麼都沒做,一直讓Alice觀察顧安心那邊的動靜。
淩越掃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個“與你無關”的眼神,沒有回答他。
不過,淩越此刻心裡確實很矛盾。
安心到處找他,他會心疼;安心不找他,他又會心慌。
他離開得很匆忙,跟上次一樣,不告而別。雖然自己事先跟她暗示過,但畢竟沒有認真地向她解釋,也不知她還會不會原諒自己。
Alice的臉上掛著重重的黑眼圈,她說:“先生,或許顧小姐理解了您的處境,所以沒有做出格的事,畢竟她有了上一次的經驗!”
Alice是在安慰他,顧安心並不是因為不在乎你才不找你,而是因為理解了你的苦衷。
蕭一山哼了一聲,很不理解淩越,這個男人長得帥又有錢,將來還可能會奪回淩天集團,這樣的人還怕找不到女人?但他偏偏選擇在顧安心這一棵樹上吊死。
他難道不知道現在形勢危急嗎?他都快火燒眉毛了,竟然還想著顧安心。
蕭一山道:“三哥,不然這樣,等咱們把淩天集團搞定了,我一定給你找十個顧安心那樣的女人,保證……”蕭一山話還沒說完,便注意到了淩越犀利的眼神,頓時不敢再出聲了。
他做了個“給嘴巴上鎖”的動作,說:“行,都是我的錯。”
淩越瞪了他一眼,這才放過他。
蕭一山不知道淩越對顧安心的感情,所以才不理解淩越為何會這樣。
顧安心能夠將淩越這樣一個受了傷的陌生人帶回家,在不知道他有錢的情況下,用自己的全部積蓄給他治療。像她這樣善良的女人,他從未見過,所以一直視顧安心為瑰寶。
在他的世界裡,除了爾虞我詐就是陰謀詭計。而顧安心就如同他在黑暗中撥開烏雲後見到的第一束陽光,在他的生命完全失去光芒之前溫暖了他。更重要的是,顧安心教會他如何去愛。
他知道,自己必須保護好她。而目前,他保護顧安心的最好方式,就是完全和她斷絕聯繫!
接下來的幾天裡,顧安心一直過著普通又平凡的日子,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每天照常上下班。
淩越突然失蹤的事,似乎對她的生活沒有任何影響。
顧安心沒有像上次一樣到處找他,沒有找蕭一山,沒有找Alice,甚至連電話都沒有給他們打。
派人在暗中觀察的淩越慌了,覺得自己似乎被顧安心邊緣化了。
最先發現顧安心不對勁的人是秦玲。她發現顧安心精神很差,而且黑眼圈好重。
詢問過後秦玲才知道,顧安心這幾天幾乎天天通宵畫稿子,這樣身體怎麼受得了?她再一細問才被告知,原來顧安心跟男朋友分手了……
秦玲趕緊把情況告訴夏大川,夏大川怕顧安心將身體熬出毛病來,強行給顧安心放了假。
其實,顧安心更願意在公司待著,人多、有事幹還能跟人聊聊天,能夠在最大程度上分散她的注意力。最重要的是她怕回家後獨自待在那個有三哥的影子的屋子裡。
夏大川沒辦法,說不動她,又不能找人把她抬回家,只能隨她去了。
顧安心對夏大川笑了笑,說:“老闆放心,我很好!其實我早就準備結束這段關係了,因此現在很平靜。”
然而,顧安心當天一回到家,就立刻無法平靜了。
晚飯後,有人敲門來找她。門外的人西裝革履、人高馬大,看起來是誰家的保鏢,敲門時很不客氣。那個人說:“你好,我們是來找人的,聽說你男朋友……”
“我沒有男朋友!”顧安心打斷他。這人很沒禮貌,她也沒必要跟他客氣。
這個人皺著眉頭,面色不悅:“那人有可能是淩天集團失蹤的三少爺,你不把人交出來的話,有你好看的!”
這些天顧安心本就心情不佳,現在又來了一個找碴兒的人,終於能肆無忌憚地發洩自己的憤怒之情了。
她擼起袖子:“行啊,我倒要看看,你要怎麼對我不客氣,攝像頭興許能把你的行為給記錄下來!讓我想一想,入室行兇,你起碼要在監獄裡過上好幾年吧!”
保鏢一愣,沒想到顧安心這麼不好惹,一時不敢胡來。
“另外,你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淩家三少爺能在我的這個小地方藏著?”
保鏢覺得這女人的脾氣也太大了。
“淩家的事情天天上新聞,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誰?你們是大少爺和二少爺派來的人!兩個哥哥侵吞了弟弟的財產,如果我是三少爺,我也會臥薪嚐膽,找機會殺個回馬槍!”顧安心黑著臉吼道,只覺得吼完心情舒暢。
保鏢被她這副小太妹的樣子嚇傻了:“你……等著!”隨後落荒而逃。
顧安心舒了一口氣。通過這件事,她認真一想,發現所有的事情都能串聯起來了。
首先,唐夢說三哥很面熟,好像在什麼訪談節目上見過他。
其次,三哥剛來她家的時候,每次在客廳看電視,看的好像都是關於淩天集團的新聞。
最後,Alice對三哥十分恭敬,對待蕭一山卻態度平平,看著不像蕭一山派來給三哥做助理,更像是三哥的人。
除此之外,顧安心聽說秦記私房菜不是有錢就可以買到的,這間接證明了三哥身份不凡。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三哥難不成真的是淩越?
顧安心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頓時坐立不安。她不知道,她將保鏢趕走的這一幕已經通過門口的攝像頭呈現到淩越的筆記本電腦上。
淩越看著顧安心剽悍的模樣,覺得分外好笑。他還怕顧安心被人欺負,專門在她家門口裝了個針孔攝像頭,沒想到最後她竟成了欺負別人的人。
淩越欣慰地松了一口氣。
蕭一山見狀,咋舌道:“三哥,哪有你這麼護短的?別人欺負顧安心不行,顧安心欺負別人你就拍手叫好?”
淩越挑眉:“怎麼?你不服氣嗎?”
蕭一山不得不服,道:“三哥,你該不會也是這樣被顧安心威脅的吧?”
蕭一山立馬在腦海裡想像出淩越跪在顧安心的面前任其打罵的情形。
淩越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蕭一山,十分無語。
蕭一山生氣了:“淩越,我好歹是蕭家獨子,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你再瞪我我就……”
淩越不以為意地說:“你就怎樣?”
蕭一山仰起下巴:“我就去追顧安心!現在你不在,我正好乘虛而入。”
淩越狠狠地踹了蕭一山一腳,蕭一山臉朝下,摔下沙發!
Alice冷眼看著這一切,撇嘴道:“活該!”誰讓蕭一山明知道顧安心是淩越的死穴,還非要挑釁淩越的?
淩越懶得跟蕭一山說,一臉嚴肅地問Alice:“供應商那邊你談得怎麼樣了?”
Alice搖頭:“比我預想的難一點,淩盛給他們的回扣不少,短時間內我們無法說服他們跟我們合作!”
原本供應商都是和採購部溝通的,可是淩盛接手淩天集團之後,直接和供應商洽談,把中間省下來的錢分給了供應商。就這樣,每家供應商的負責人都被淩盛牢牢地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淩越確實很難從他的手裡搶人。
淩越想了想,道:“那我們就和這些負責人的上級洽談,給他們足夠多的利益。”
Alice猶豫道:“先生,可是這樣的話,他們之間容易起內訌,淩天集團的供應鏈可就要出問題了。”
Alice說完,見淩越的嘴角微微揚起,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先生這是得不到就毀掉啊!
“可是我們這邊也需要供應商啊。”Alice不太明白淩越與他們同歸於盡,對自己有什麼好處。
淩越笑著看了一眼躺在沙發上裝死的蕭一山,說:“他手裡的供應商對我們來說更有用!”
蕭一山揉著屁股,道:“早知道我就不幫你聯繫供應商了!淩越,你狼心狗肺!”
淩天集團的採購部被壓榨得很厲害,大部分錢進了淩盛的腰包,採購部找的供應商提供的貨物質量自然不如蕭一山這邊的供應商。
Alice恍然大悟,原來淩越心中早就有打算了!

保鏢被顧安心罵走後,顧安心以為這件事就算了結了。
事實證明,她想多了。
次日,淩晨五點多,天還沒亮,她家的門便被人敲得砰砰作響!
顧安心氣得用手砸床!
顧安心昨天因為猜出了淩越的身份,一直翻來覆去,直到淩晨才睡著。她原本就睡眠不足,現在又被人吵醒,生氣極了,覺得外面肯定又是昨天那些人。
她憤怒地拉開門,剛準備罵人,卻在看到門口的人後一愣。
這個人穿著一身高檔的定制西裝,亮晶晶的鑽石袖扣在燈光的照射下分外耀眼。他有一雙細長的桃花眼,鼻樑高挺,嘴唇很薄,精緻的五官竟與三哥有幾分相似。
顧安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沒有開口。
那人眯了眯眼睛:“不認識我?”
顧安心皺眉,搖搖頭道:“不認識。”
“你不是跟我的保鏢說,自己在家經常看淩天集團的新聞嗎?我可是淩天集團的大少爺,你這新聞都看到哪兒去了?”淩方揶揄道。
顧安心第一眼看到他時便大概猜出他的身份了,穿得如此精緻又與三哥如此相像的人,還能有誰?
“那你應該也聽你的保鏢說了,淩家三少爺不在我這裡!”顧安心加重了語氣。
那人仿佛聽不到她說的話,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照片:“你好好看看,這個人跟你的男朋友是不是一個人?”
淩方怕這個女人跟人同居了還不認識對方,所以直接拿出了照片。而且,淩越詭計多端,這種事他完全做得出來。
顧安心看見照片時愣了一下,照片裡眉眼分明、一臉傲氣的男人就是三哥。
但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此刻完全沒有露餡。
“不是,我的前男友是個瘸子。”顧安心認真地說。
淩方覺得很驚訝,他這邊派人查到的結果是淩越這段時間一直和這個女人在一起。他本以為這女人在看到照片後會大喊淩越騙了她,沒想到她竟然這麼淡定。淩方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但他沒有放棄,來都來了,還是要一探究竟。
“我是淩方!”他大聲喝道。
顧安心撇嘴:“我管你是誰,你打擾我睡覺了,麻煩給我滾!”
淩方頓時火冒三丈,淩家大少爺從未被女人這樣罵過。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越發覺得疑惑,這真的是淩越的女人嗎?那淩越的眼光他實在不敢恭維,這女人頭髮淩亂、一臉刻薄,有哪點值得別人喜歡?
不過,淩方笑了,終於找到了自己比淩越強的地方,那就是看女人的眼光!
“告訴我,他在哪裡?”淩方也不打算跟她廢話了。
顧安心咬牙,道:“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我說了,我不認識你要找的人!你跟你的保鏢一起被門夾了腦袋吧?”
“你……”淩方瞪大眼睛,這女人是個怪胎吧?別的女人看到他時都兩眼發光,她卻說他的腦袋被門夾了!
淩方直接開出條件:“你告訴我他在哪裡,我給你一百萬!”
顧安心不屑地看著他掏出支票本,還是只回答了他三個字:“不知道!”
但淩方像是掌握了什麼關鍵性的證據似的,就是不信她說的話,目含怒意,道:“我警告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淩方發起怒來十分可怕。顧安心心頭一顫,但還是哂笑道:“你問我多少次,我都不知道。”
她在心裡不斷給自己洗腦,告訴自己是真不知道淩越是誰。
淩越不告而別,不讓她知道他的身份信息,不就是在幫她洗腦嗎?
淩方死死地咬著後槽牙,陰險地笑了笑:“行,淩越看中的女人還真是好樣的,那就讓本少爺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這麼有骨氣吧!”
“你要幹什麼?”顧安心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淩方摸了摸下巴,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嘲笑她道:“你那是什麼表情?本少爺壓根兒看不上你。”
顧安心鼓起勇氣,一把將淩方推了出去,隨後砰的一聲把淩方關在門外。所幸,淩方沒有再敲門,留下一句“走著瞧”後便走了。
顧安心知道淩方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淩方已經認定她知道淩越在哪裡了,肯定不會放過她的。

樓下,淩方上了車,惡狠狠地命令道:“你們給我死死地盯著這邊,不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淩方下定決心,一旦淩越出現,他就立馬抓淩越去見老頭!
“大少爺,三少爺的股份已經在二少爺和您的手中了,我不明白,您為什麼還非要找到三少爺不可呢?”助理沒忍住問道。
淩方一腳踹向助理,說:“淩越在背地裡搶我的項目,破壞我的供應鏈,你還問我為什麼,沒用的東西!”
淩方有時候真羡慕淩越有Alice這樣的助理,什麼都懂,是淩越的左膀右臂!而他的身邊卻全是草包!
助理見淩方發怒,頓時不敢言語了。
“明天你派人把這個女人綁起來打一頓,逼淩越出手!”淩方道。
“大少爺,萬一顧安心不出門怎麼辦?我們也不能入室綁架她啊。”
助理說完這句話,又被淩方踹了一腳。
“這種小事你都搞不定,還來問我?她不出門你不會想辦法嗎?我養你是讓你來問我問題的嗎?”
助理被淩方罵蒙了,連忙點頭:“是,大少爺,我一定想辦法把顧安心綁起來!”
淩方的心情還是很差。其實,他還不確定綁架這個女人到底有沒有用。淩越是個狠角色,可能壓根兒就不在意這個女人,不然也不會不告而別。
但是,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淩方也要試一試。萬一淩越真的在乎顧安心呢?
試歸試,淩方沒有把所有的希望寄託在一個女人的身上,接著問助理:“老三出事之後,我讓你盯著他身邊的人,他們有沒有什麼動靜?”
“三少爺之前負責的部門裡的人沒有什麼異常,只有助理Alice跳槽去了蕭先生那裡!”
淩方很驚訝:“蕭一山?”
蕭一山是蕭家的獨子,他幾個叔叔家生的都是女兒,整個家族只有蕭一山一根獨苗。可以說,蕭一山是整個家族的希望。
蕭家的家業最後都會留給蕭一山,可惜蕭一山不稀罕,自己在外面弄了個遊戲公司。
淩方和蕭一山接觸不多,但多少有些瞭解蕭一山。蕭一山和淩越一向不睦,即便在公共場合同時出現,也不會過多接觸。
另外,蕭一山對女人溫柔似水,對男人卻囂張跋扈,淩方之前想跟蕭一山交朋友都失敗了,更何況淩越?
淩方不認為蕭一山和淩越有什麼關係,便道:“行吧,先把顧安心綁了打一頓,要是淩越不出現,我們再想別的辦法把他逼出來。”

淩方既然想要借綁架顧安心的事逼淩越出現,那綁架顧安心的消息就一定要及時透露出去。
淩越這邊很快知道了淩方的動向,心頭一緊。項目沒完成之前,他不想被淩方拉去見老頭,但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安心挨打。
淩方就是條毒蛇,連他這個親弟弟都捨得傷害,更何況是安心呢?淩越越想越著急。
蕭一山在旁邊出主意:“要不要我把安心變成我的女人?淩方再囂張,也不敢動我的女人!”
淩越白了他一眼:“滾。”這是原則問題!
而且蕭一山和淩越有交情的事,淩方還不知道。蕭一山能幫他在暗中獲取資源,他並不想這麼快讓蕭一山露面。
蕭一山摸了摸下巴,突然笑了:“顧安心說不定真能入我媽的眼,她就喜歡居家、賢惠的女人,我看中的,她都不喜歡!”
Alice下意識地離蕭一山遠了一些,這廝一天不被人踹就渾身難受。
蕭一山這回察覺到了淩越的怒意,趕緊躲到Alice的身後,說:“三哥我錯了、我錯了,我怎麼敢覬覦嫂子呢?我媽喜歡也沒用,我最後肯定還是會找個我喜歡的。”
淩越心中焦急,懶得搭理蕭一山,轉頭對Alice說:“Alice,你派人保護安心!”
Alice有點猶豫,道:“先生,現在淩方一定派了很多人盯著顧小姐,若是此時顧小姐的身邊多了什麼人,淩方就會知道顧小姐在您心中的地位!我擔心到時候我們不僅沒能保護好顧小姐,反而害了她!”
蕭一山點頭道:“我同意Alice的說法,現在看來,我也應該離顧安心遠一點!”一旦淩方發現顧安心對他們很重要,就絕對不會放過顧安心。
淩越陷入猶豫之中。發生任何事情他都能迅速做出決定,可是唯獨在關於安心的事上,他總是舉棋不定。
他做多了,怕安心被人糾纏;做少了,怕安心挨打受傷。
他多邁一步怕,後退一步怕,即便是原地不動,也怕。
Alice見淩越這麼糾結,安慰他:“先生,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見機行事吧。顧小姐不會有事的。”
蕭一山驚訝地看著Alice:“你的中文水平真是越來越高了,連這麼難懂的俗語都知道!”
Alice是韓美混血兒,與淩越在國外相識,一直是他的助理。
蕭一山表面上調侃Alice,實際上也是為了寬慰淩越,不然淩越一直繃著臉,跟個閻羅似的,煞是嚇人。
“你們出去吧。”淩越沒什麼心情聽他們開玩笑。
他低頭打開手機,找到了一張顧安心睡覺的照片。這張照片是他趁顧安心睡著時偷偷拍下的,他活了28年,一直無牽無掛,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為這樣一個女人牽腸掛肚。
這滋味,既苦澀又甜美。

顧安心十分警覺,自從淩方上門之後就再也沒打開過家門。
但淩方的助理偽裝成快遞員,叫顧安心下樓取快遞,並趁機迅速地把她拉上了車!
顧安心瞪大眼睛,盯著車上的陌生人,問:“你們幹什麼?救……”
“救命”兩個字她還沒喊出來,便被人捂住了嘴巴。
綁架的人指著她的腦門警告道:“給我乖乖聽話,不然我今天一定饒不了你!”
淩方離開她家時撂了狠話,顧安心猜出他們是淩方的人。
顧安心完全沒料到淩方這麼囂張,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派人綁架自己!她十分懊惱,覺得自己不該出門,不該下樓拿快遞。
綁架她的男人十分猥瑣,見她膚白貌美,捏了捏她的臉,說:“淩家三少爺今天不來救你最好,我可以好好陪你。”
顧安心忍住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
她知道自己的處境非常危險,淩方抓她的目的是引出淩越。淩越如果來了,那正中了淩方的詭計;淩越如果不來,她今天就完了。
顧安心很矛盾,不想拖累別人,但心裡又希望自己能被淩越惦記著。
她晃了晃腦袋,屏除其他雜念,覺得目前最重要的是儘快自救。
她還沒來得及想出自救的方法,旁邊一個男人突然道:“後面有車跟著我們!”
“是淩越?”
“看不清,應該是吧,不然還能是誰?”
“好傢伙,這麼快?!看來大少爺用這個女人當誘餌是正確的,快派人通知大少爺!”

淩方聞訊大喜,當即讓他們將顧安心送去倉庫,隨後自己帶人往倉庫趕。
顧安心心裡一陣打鼓,沒想到淩越真的會來。她心裡雖然因此高興,但又怕會連累他。
後面的車跟得很緊,一直試圖逼停前面的車。兩輛車一前一後,直奔倉庫。
淩方已經到倉庫了,早已派人把這裡團團圍住,擺出了一副甕中捉鼈的架勢!
等後面的車一停下來,淩方的人便上前,把車內的人一個個給拉了下來!
後面那輛車上的人都出來了,沒有淩越,反倒有一個淩方認識的老頭。
淩方愣了,頓時額頭冒汗,趕緊跑過去問:“顧總,您怎麼在這裡?”
這個老頭是顧元朝,商業大佬,跟他們淩天集團有不少合作。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放開我!”顧元朝沖淩方的保鏢吼道,然後指著淩方的鼻子質問他:“我還想問你呢!你竟敢綁架我的女兒!”
顧元朝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顧安心則把頭扭向一旁。
她確實是顧元朝的女兒,但早已與顧元朝斷絕了關係。
她出獄後一年來,沒有跟顧家的任何一個人聯繫過,完全不想和他們有任何關係。
但她沒料到顧元朝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什麼?”淩方顯然也很震驚。他以為顧安心只是個普通的小白領,沒想到她竟然是顧家千金!
“您不是只有一個女兒嗎?叫……”淩方想了半天,“叫顧錦溪吧!”
顧元朝沒臉提起這段往事,但不想讓淩方隨便動自己的女兒:“安心是我的私生女,外人不知道。”
淩方不說話了,叉著腰看了看顧安心,又轉頭看了看顧元朝,氣得要死。顧元朝跟淩天集團還有合作,應該不會為了一個陌生人來欺騙自己。
淩方失望極了!現在好了,通過折磨顧安心來引出淩越的路徹底被顧元朝給堵死了!
“淩方,把我的女兒放了!”顧元朝一臉嚴肅地道。
淩方沒辦法,朝手下使了個眼色,讓人把顧安心放了。
鬧劇收場了,蕭一山和Alice的目的達到了!
“三哥,你太厲害了!你派人通知顧元朝,借顧元朝之力,救回安心,這個方法真的絕了!”蕭一山激動地喊道。淩越在他心裡的形象又高大了許多!
Alice也在一旁附和,淩越這招確實厲害。
淩越卻高興不起來。
他是在Alice給他的調查報告中發現顧安心是顧家的私生女的,顧安心一直沒有回顧家,也從未提及顧家,顯然是不想再跟顧家有任何關係。
他確實從淩方的手中救下了顧安心,安心卻未必希望顧元朝出面保護她。
他們父女老死不相往來,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安心如果知道是自己通知了顧元朝,一定會對自己有意見的。
淩越很頭痛,但令他更加頭痛的事出現了!
淩方不敢傷害顧安心,但還是想引出淩越,便想出了一個自己追求顧安心的餿主意!
這個主意是淩方的助理出的。
助理覺得淩越如果真的喜歡顧安心,發現淩方和顧安心曖昧不清後,一定會出面!
淩方表揚助理終於機靈了一回,然後立馬趕往顧安心的住處!
顧安心一臉無奈地看到西裝革履的淩方站在門外,問:“你又有什麼事?”
有顧元朝在,淩方不敢再對她怎麼樣,顧安心以為淩方不會再來找她了,然而……
淩方挑了挑眉,一改以往兇狠的模樣,沖她笑了笑,伸手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毫不客氣地坐到了沙發上。
顧安心像看白癡似的看著他,問:“你有病啊?”
淩方:“你有藥嗎?”
顧安心覺得這個人無恥極了。
淩方扭頭打量她,發現她與上一次見面時不同。這次,顧安心烏黑的髮絲垂在肩膀上,五官精緻,氣質清純,深藍色長裙、白色T恤再配上西瓜紅色的開衫,看上去十分秀美端莊。
“我發現你長得還挺漂亮。”淩方一直在打量她。
按照他以往的經驗,他只要誇誇對方,再用自己英俊的長相、不凡的家世和地位打動對方,追女人很容易!
然而,顧安心看了他,只覺得噁心:“麻煩你滾出去,不然我報警了!”
淩方一愣,她怎麼跟其他女人不一樣?難道她是不好意思嗎?
淩方乾脆解開襯衣的兩顆扣子,露出自己精緻、性感的鎖骨,還刻意理了理鑽石袖扣,笑著看向顧安心,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說:“別那麼凶,過來坐!”
她要是同意過來坐,那就基本等同於接受了他,他便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然而顧安心直接脫了一隻拖鞋朝淩方扔過去,道:“你在這裡噁心誰呢?老娘不發威,你當老娘好欺負是不是?”
啪的一聲,拖鞋砸在淩方的肩上,他昂貴的定制西裝上立馬留下了一個鞋印子。
淩方驚呼一聲,不能容忍自己的身上有一絲一毫瑕疵,道:“你瘋了嗎?”
“你再不滾,我會更過分!”顧安心將另一隻拖鞋舉在手上,嗖的一聲,拖鞋飛了過去。
淩方迅速起身躲在沙發後,拖鞋從他的身旁穿了過去。淩方松了口氣,得意揚揚地站了起來,嘚瑟的話還沒說出口,只見又一隻運動鞋飛了過來!
他嚇得直接趴在了地上:“你是不是想死?”
這個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太暴力了!他這輩子就沒這麼狼狽過,竟然被一個女人欺負,關鍵是這個女人還是老三的!
他都讓老三有家不能回了,還征服不了一個女人嗎?
顧安心被淩方氣得火大,手裡拿到什麼就扔什麼:“有種你就弄死我!”
她知道淩方忌憚顧元朝,根本不敢對她怎麼樣。
淩方確實不敢對她怎麼樣,只能罵一罵她,過過嘴癮。
她就是潑婦、母老虎,老三竟然找了個這樣的女人,真是丟淩家的臉!
最終,淩方氣喘吁吁地從顧安心的家裡逃了出來,灰頭土臉、一臉狼狽。

書房裡沒有開燈,電腦屏幕的光反射在淩越的臉上,使他的臉看起來棱角分明。
他剛剛通過顧安心門口的監控目睹了淩方闖入顧安心家的一幕。
淩越滅了煙,歎了一口氣,隨後打電話給守在顧安心家樓下的人。
“那邊什麼情況?”
“先生,顧小姐好像將淩方給打了……”電話那端的人似乎覺得很解氣,語氣裡帶著笑意,“淩方現在躲在車裡,顧小姐好像將淩方打得不輕,淩方的助理去買藥了!”
淩越一臉凝重,一顆心揪了起來。
淩方是什麼人他太清楚了,淩方腦袋空空,將全部心思放在了女人身上。
淩方被顧安心打後卻沒有傷害她,到底存了什麼心思呢?
阿嚏!淩方坐在車裡打了個噴嚏,越想越生氣。
助理拿著藥水戰戰兢兢地坐進車裡:“總裁,是您自己抹藥還是我……”
“我都要疼死了,怎麼自己抹藥?你的腦袋裡裝的都是什麼啊?”淩方真想一腳踹過去。
本來他就已經被顧安心用鞋打得鼻青臉腫了,後來捂著臉倉皇逃跑的時候還撞到了外面的鐵欄杆,現在連膝蓋也青了!
淩方一邊喊痛,一邊咒駡顧安心。
難怪淩越要拋棄她,這個女人這麼凶,哪個男人受得了?
助理趕緊將藥酒倒到掌心,揉熱了才抹到淩方的膝蓋上:“總裁,我們要不要報警啊?”
“報什麼警?”淩方大吼,“難道你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淩方被小丫頭打了?”
“不是、不是。”助理連忙搖頭,“只是顧安心把您傷成這樣,我看了都心疼,我們不能輕易放過她!”
“我也不想讓她好過,但這中間隔著個顧元朝啊!”淩方一口氣憋在肚子裡無處發洩。
淩方覺得,不論顧安心是否喜歡自己,只要自己頻繁地出現在顧安心這裡,像淩越這麼多疑的人,就一定會吃醋!
淩方冷笑,從小到大,不管是老頭還是身邊的人,哪個不說淩越聰明絕頂呢?
可是結果怎麼樣呢?最後的贏家是他!高智商的人到底戰勝不了高情商的人!
助理不小心力氣大了,淩方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吼道:“這不是你的腿是吧?你動作輕點!”
助理趕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淩方狠狠地瞪他一眼,又看向亮著燈的窗戶,那個女人……他早晚要報復回來,讓她跪在地上求自己!
不過……淩方摸了摸下巴,顧安心這種有性格的女人,讓他莫名地覺得有點意思。

顧安心下班回家後,在樓下看到了一輛熟悉的車。
車牌號是18888,正是顧元朝去救她時開的那輛車。
顧安心當即蹙眉,只當沒看見,從車旁走過。
司機探出頭來,說:“小姐,顧總等您一下午了!”
顧安心臉色發白,腦海裡浮現出顧元朝陷害她,害她因為顧錦溪而入獄後說的話。
“安心,錦溪是大家公認的顧家千金,不能坐牢啊!她坐牢會使整個顧家蒙羞,往後顧家沒法在圈子裡立足。聽話,你在這裡吃半年苦,出來後我一定補償你,你要什麼都可以!”
然後顧元朝便不顧她的意見,直接撤走了顧安心的代理律師。
顧安心的眼眶逐漸濕潤了。她也想過不再怨恨他,但事實證明,他完全不配獲得自己的原諒。
顧安心現在只想跟他斷絕關係,不想與顧家有任何聯繫!
她沒有回頭,繼續向前走。司機道:“小姐,顧總是來補償您的。”
“補償?打人一巴掌再給一個棗?”顧安心的臉上露出諷刺的笑,“不必了顧總!”
車內的顧元朝被她的眼神刺痛,覺得十分尷尬。
司機連忙安慰他:“顧總,小姐還小,不懂事,慢慢來。”
顧元朝深吸了一口氣:“嗯。”
顧元朝一走,顧安心立即出門,揚手招了輛出租車。
出租車一直開到三環邊上的一家修車行才停住。
顧安心沖進修車行,伸長了脖子四處張望,尋找熟悉的身影。
正躺在車下修車的男人伸手拿工具,扭頭看到顧安心後,微微一怔,立刻從車底下爬了出來。
“小顧?”
安心看到一臉油污、渾身油漬的男人,趕緊上前:“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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