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舞的鳥都在受苦

1. 紅樓詩社第八屆拾佰仟萬出版贊助計畫獲獎作品
2. 詩集輕薄短小，一個下午就能完食
3. 寫給「想變成鳥，可是生活很鳥」的人們

本書獲紅樓詩社第八屆拾佰仟萬出版贊助計畫贊助出版
「身而為人，永遠是很鳥的」

會飛應該是快樂、輕盈的事，但不曉得為什麼感到沉重、痛苦。對鳥來說，天空彷彿就是枷鎖，對我來說，社會鼓吹人們要做自己，但做自己生活不好過，也快樂不起來，這也是另一種枷鎖。
有一天下班後，在人行道上看見一隻珠頸鴿正挺著脖子啄取穀粒，我心想，為什麼很少看見鴿子飛呢？
等到我終於忍耐不住職場的斯文壓榨後，我才逐漸明白，生來具有自由之翼注定是一種不幸，那將詛咒生靈在牢籠的日常裡忍耐非凡之苦。
不過，這本詩集，並非為生靈塗炭怪現象所做的祭文，倒想表達一種擊鼓而鴿的人生信念，想表達「突然感覺到自己很鳥」的感覺，一種能飛想飛但飛不動的鳥感覺，過著超級普通的鳥日子，漸漸沉淪卻又感覺這沉淪或許是某種演化？總之，我能試圖描寫生活，卻無法為生活作論斷，大抵如此度過一些歲月。
從詩輯輯一的蚊蚋，一直到最後一輯的寶可夢，我從這些生物裡面感受到自己可能稱得上是他們的一員，當然，我只是借助他們表達我自己，未必是想表達他們，他們也未必需要人類表達。有時我很煩，我很憂鬱，我很想念……，我覺得這些情感的玄虛幻滅，佐證了我其實飛的還挺高的，挺遠的，正因如此，才感到如此相對應的位差之痛。
不過，心裡有了這些靈物，我覺得我能偶爾歛翅一下，安慰自己，值得休息，值得不自由……。生活已經夠鳥了，內心想寫的，不過就是一個人因為不得已而失落、因為追求而疲倦、因為到手而空虛的悲劇感覺：身而為人，永遠是很鳥的。

鄭芥

高雄人，得過一些文學獎。

古代有一種人生境界是「不為無益之憂以毀其性也」，據郁離子說是聖賢在理想斲喪之時，所習來的一份上乘心法。然而在亂拳打死老師傅的資訊大觀園裡，我意識到自己充其量只是一名喜歡看書、擺弄姿態的裙屐少年，多的是無益之憂。這樣的我，如果嘗試寫些超凡脫俗的詩作，誤以為如此淺薄平庸的心胸能養千里馬那類的，那也未免太假掰了。

【導讀】
本書《跳舞的鳥都在受苦》收錄42首詩，共分六輯：
輯一 跳針的蚊蚋失真的我
輯二 揹著漩渦的蝸牛
輯三 奇異鳥在地上飛
輯四 房間裡的大象與蛇
輯五 NahNah的召喚獸
輯六 生活還可夢
詩集相當輕薄，一下午就能讀完。輯名取自動物，但並不特寫動物，只取其反而比人類更像人之意，於是有一些變形記似的投射。我會飛、很自由，知道太多，但我不快樂；自由是份負擔，知道太多很累。
從望遠鏡裡，我看見七股一帶的濕地，成群的反嘴鴴埋頭入水搖著屁股覓食。反嘴鴴(ㄏㄥˊ)是一種白身黑頭的鳥，鳥如其名，嘴巴像「反」過來的ㄇ，也就是ㄩ，然而又比ㄩ的角度更開一些，更纖長些。說來抽象，上google搜尋，會比文字更添生氣。
看見鳥的時候，總覺得自己很鳥。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由」一詞竟成了一種困擾，甚至上綱為痛苦。例如社群網站上常常會有那種類似午餐或晚餐樂透的影片，影音創作者綜整了相似類型的店家，接著賭博拉霸似的高速飛轉，你可以隨時按暫停，讓機率化解「到底要吃什麼」的困厄。不過，雖然不知道吃什麼，卻也不是那種拔舌地獄之類的痛苦，只是生活中充斥著選擇時，反而難以選擇，可以說是選擇擴充了慾望，而且每一種慾望都在乞憐你的施予。
另種鳥則類似京都金閣寺的鳳凰，三島由紀夫寫的那一隻。故事劇情改編自真實事件（無雷）：一位名叫「溝口」的口吃見習僧人，也許是因為自幼便有著與他人無法用言語緊繫的隔閡，又也許是因為沉湎於各式各樣的人生挫敗，嚮往著金閣寺上風雨不易的黃金鳳凰，卻又深覺這樣的超凡永恆永不屬於有所缺陷的自己，最後在一種美感的頓悟、自慚和壓抑的破壞欲中，選擇親手燒毀了金閣寺：「我忌妒金閣寺的美」。
的確，遠近馳名的金閣寺，不過只是日本室町幕府大將軍足利義滿，憑著竄權野心所建造的豪宅北山殿罷了，至於頂層究竟頂上漫溢王天下之氣的鍍金鳳凰，如今也從翔獸淪為火系寶可夢。我想變得更好，可是我這麼糟，而且還可能越來越糟，卻要為了那個沒有人可以告訴我該怎樣才好的「好」，追逐著近乎無情超脫，甚至可能並不存在的神鳥？
我常常會揣想溝口和尚的心理（抱歉了溝口），他看見火光灩瀲，宛如地獄般的美景時，想的會不會是：「為……為什麼要讓我看見金閣寺呢？為什麼要讓我知曉金閣寺的存在呢？」自由的痛苦，難道不是源自於「你知道了太多了」嗎？不是因為每一種似錦的選擇都預言了一種可能無法從頭來過，而且極有可能不適合自己，需要大幅改造自身思考和行為，因而削足適履的生活方式嗎？就像18世紀日內瓦政治思想家盧梭(Jean-Jacque Rousseau)的成名作〈論科學與藝術〉所說：「某人盡其一生將為蹩腳詩人或次級的幾何學家，但他可能變成一個偉大的織布製造者。」
考量到人在資訊世界的視覺疲勞，以及已經臨界的負面資訊，這本抱怨集相當輕薄，希望能讓讀者可以水黽般在水面上迅速滑行，而輯名和選詩援引不少動物，總覺得有時候動物或說生靈好像更像人一些？無論如何，人生大抵來說已經很疲勞了，還是自在一些吧。
回到自由的疼痛，我突然很懷念某前公司很照顧我的小主管，夾心餅乾如果有喟嘆，大概就像這樣吧：「其實我以前有在園藝店上過班，照顧植物搬肥料盆栽什麼的，但是趁無錢啊。而且在這邊也待了一段時間了，要轉職重新適應一份新工作談白說也很累，雖然在這邊也很累就是了。」理想的世界和現實的世界，一旦推至極端，都是殘酷的世界。
反嘴鴴的背後有一群黑面琵鷺，如果說前者像小孩子在澡盆裡玩潛水遊戲，後者便像不停擺頭的吸塵器，各異其趣。更後頭則是設有地面型太陽能板的聚落，這幾年社會上常有農漁村的光電爭議，有的說是毀景搶地，也有的說能地方共榮。我不是鳥，不知道鳥到底怕不怕太陽能，但我知道，要不是人類這麼鳥，或許鳥和地球上的其他生靈，可以更祥寧無憂地度過自己的一生吧。

【自序】
代後記：烏龍刀

烏龍刀
──某年某日，水族館觀紅龍，缸中寂寞黯淡，無一草一蝦。復觀我倆形容，盡皆鳥鳥，此情此景，盤桓不去，遂作此詩。

人皆腰繫一把刀
有的插肋
有的藏
有的用來做美勞

我曾有志於屠龍
迎人請招
自帶特效
至少眼角閃著鋒芒

一身絕技
走進那條街
想拼最凶的黑龍
水族館大哥
告訴我最貴的是紅龍
勝算不大

仰天，我常常笑
電線桿上的五線譜
什麼鳥無聲彈奏
出場即片尾曲
鞘裡一場空

想起許許多多的刀上
有我的刀痕
為了殺死一條烏龍
我們在茫茫人海中彼此相刃

目錄
輯一　跳針的蚊蚋失真的我
波斯特．摩登先生
過敏原
懷念的人
戀人已死
太陽愛不愛我
戀人絮語
末日哲學家
想瘋了
I have a 讚
輯二　揹著漩渦的蝸牛
金剛不壞
不可回收垃圾
落枕問題
牌運
去你的公司
人面犬身像
我的謬思住雅房
我受夠了西伯利亞
租殼蝸牛
薛西弗斯的糖果
輯三　奇異鳥在地上飛
發現自己很鳥
黑色的年輪
靈魂忙著在天空跳舞
無翼鳥
長途飛行
白鴿廣場
輯四　房間裡的大象與蛇
比方
閉上眼睛聽你說
等句點融化
房間裡有蛇
降半旗的春天
磨合期
開玩笑的
一段時間不見了
天使與天敵
輯五　NahNah的召喚獸
街上的娜娜正在跳舞
我不知道一朵花有刺
我們的黑暗時代
輯六　生活還可夢
地下室的我
每個人都是第一次活著
如果我十八歲就可以投票
我不能告訴你
討厭的人拯救了我
在景美溪等到果陀
哲學抓龍

烏龍刀：代後記

輯一 跳針的蚊蚋失真的我

過敏原

貓怪怪的
變得沒味道了
獸醫師說
該看醫生的是我

如果鼻子過敏
怎麼愛一隻貓？

該為了一隻
從不說愛我的貓
割掉鼻子嗎？

那就不是我了
也沒辦法吸貓了

如果你是貓
會希望我沒有鼻子嗎？

如果我是一隻貓
你希望我沒有毛嗎？

心理醫師說
該看醫生的是眼睛
這次換眼睛過敏

有天醒來
沒有流眼淚
你走了
那隻貓還在

太陽愛不愛我

我的太陽
不是我的太陽

太陽不愛當太陽
太陽有逃避型人格
太陽是金牛座、AB型
生產者、ENFJ……

太陽愛當別人的星星
不愛我

我愛太陽嗎
還是因為沒有祂不行？

安慰自己這樣的距離剛好：
太靠近我會融化
太疏遠我會畏寒

我愛太陽
太陽愛我嗎？

太陽愛大家
我不愛了

再強調一次
太陽愛大家
我真的不愛了

輯二 揹著漩渦的蝸牛

落枕問題

長年有落枕的毛病
每天都睡不好
腦袋老是轉不過來
只能往同一邊看

下班時間
左邊站在路口的工人
指揮我往右轉
交通陣痛期
蛋黃區像攪爛的布丁
怪手挖著豪宅的地基

回到家
感覺家只剩一半
家人在我看不見的右手邊
低頭了一輩子
也有落枕的問題
沒辦法理解我
為什麼一路逆向行駛

好吧為了安全起見
忍痛把脖子往右邊掰一點
才發現街上哪裡都擺著一套沙發
朋友在電話裡勸：
「你不坐的時候，別人都搶著坐。」
我說好吧就坐一下下
幾年過去
我說好吧我再躺一下下

或許做人該像牛皮那般柔韌
彈簧那般承受重壓
舒適的夜晚
我的落枕開始每天換一邊：

星期一左邊的撿回收婆婆站在垃圾車旁弓著腰
星期二右邊的打領帶保全站在賓士車旁弓著腰
星期三左邊的舊書攤杜斯妥也夫斯基擺在架上
星期四右邊的新書店杜斯妥也夫斯基正在特價
星期五左邊的哲學沙龍談著成功學的意識形態
星期六右邊的網路課程談著成功人士的哲學觀

星期天我掰不下去了
這世界怎麼看
都像同一邊

我的謬思住雅房

我的謬思住在大城市的雅房
她是渴望被反白的灰姑娘
日夜不是工作就是寫字
女神是兼差正職是奴隸

租屋頂，送房間，有時
也送房客──
壁癌、壞熱水器
以及風乾的保險套

毛玻璃上
反映一張霧化的繭
變美以前
沒有人瞧得上她的苦臉

匍匐在無掩體的word頁面
奇蹟並不存在
一格一格的菩薩
正等著被她救出來

大城市的天空很希臘
大城市的房東很童話
哪裡都有謬思在歌唱
哪裡都有灰姑娘在受傷

哪裡都有三坪大的頂加
哪裡都有灰姑娘在苦等謬思的魔法

人面犬身像

當人當太久
一時半刻搞不清楚
怎麼當一條新鮮狗

員工教育第一課：
學會打領帶
自己替自己戴項圈

盯著電腦
在脖子上吊一個碗
裡面裝看不見的飯

不給加班費
就不算加班
類加班
我累死了

「搞清楚，這裡不是學校」
我知道
這裡是收容所

突然想到一個謎語：
什麼動物
白天四隻腳
中午四隻腳
晚上四隻腳

你猜到了嗎？
都市的大街小巷
到處都有會動的人面犬身像

輯三 奇異鳥在地上飛

發現自己很鳥

那是一根還是一束羽毛？
一個下午我凝視一隻烏鴉
與不祥僵持

這是詛咒嗎
如果我覺得烏鴉是黑色的
它就永遠不能洗白

黃昏了
老的謎團尚未解開
新的黑暗就要到來

發現自己其實很鳥
身上有一堆毛
不能用來飛
也不能用來禦寒

潮濕的棒狀物上攀附著黑毛藻
我是一根還是一束羽毛？

無翼鳥
看著鳥
飛的是我
不是鳥

做好著地的準備
翅膀和降落傘
沒有展開
要飛的是我
終究不能怪誰

悲傷是天空
我就孵一座天空的巢
是鋼鐵
我就替它打一把刀

如果再也活不上去
就低下來
像一隻奇異鳥
專心在地上
找回會飛的祖先

輯四 房間裡的大象與蛇

房間裡有蛇

那是一條爭吵時
從裂痕裡鑽出來的盲蛇
牠的舌尖分歧，吐著餐叉
一場晚餐有兩種吃法

「沒看到什麼蛇
問題是你想太多」
你的回答
也許才是問題

牠目睹這一切
一雙暗中的琥珀
裹住我們的啞表情

房間大小的積雨雲
雷聲率先開口
你要緊的，想避走的
我必須被擊中的
那道閃電
在我們之間游擊
曾吻過我的臉頰

最大音量的默劇
展演我們
接不下去的台詞

今晚沒有人下台
一張床有兩種躺姿
小蛇睡著了
我會閉上眼
我不會提到縫
我們不要再吵架了

一段時間不見了

一段時間不見了
海灘上的我們
曾為了爭執一粒沙
喉嚨痛得像被砂紙磨花

想問你最近有沒有好一點
無法更換班次的列車上
另一半的臉
偷偷地吃眼淚

那是最後一次的告白
大海打濕大海：
「你的愛，像海風
把自己越吹越遠......」

摘下浪花吻過的口罩
想像你完整的側臉
凝望著夏天
一段不見的時間

輯五 NahNah的召喚獸

街上的娜娜正在跳舞

「娜娜在達克街上並不孤獨
沒有一條信念能拴住她的舞步
我望向不透光的城鎮中心
讀著一行一行的唇語：
『天使是Alpha、惡魔是Omaga
我們是midnight mass，我們是mute
讓我們掐著喉嚨尖叫，讓話語窒息
直到疼痛終於供出自己的姓名──』」

「娜娜，娜娜，我的老朋友
陽台的月光，伴奏一部老舊的洗衣機
廢沙發上，我們聊著性癖好和安眠藥的話題
她是誰？平常怎麼自己來？喜歡怎麼去？
二十歲的青年住在頂樓加蓋的索多瑪
大監禁時代調教著大革命時代：
『主奴不要辯證，要變態』」

「娜娜著魔的要求我多半樂意，除了她的三段論：
『瘋子會傷害人
你是小動物
我不會傷害你』
魔女鑷住幼獸小小的指掌
摸索一顆水晶球的肌理：
『你會看見一扇門，我走了進去
其實，是往窗戶跳了出去』
沿著娜娜的腰身，寂靜裡音叉痙攣
我們像同一株二代木
我是她的嬰兒也是她的朝露」

「櫥架飾滿木質調的香水，森林之間
小花一瓣瓣舒張在前戲的結尾
床頭輕撼，啄木鳥敲著門，厚底靴規律踏步
舉目是波希的《人間樂園》，會動的安息日
被架離的人民不曾在畫布裡歡呼
娜娜雙腿扭曲，顫抖，歪著頭命令：
『放進去，全部，全部都要放進去。』」

「連續幾天我們睡得不好
勤勞地做著一個幸福的夢：
手銬、項圈與不合身的拘束衣
娜娜像全身著火的奴隸
渴望一場受苦的瘟疫」

「不可以睡著，無論如何
要睜著眼睛，讀完娜娜的故事──
瘋狂史課堂上，柯貝‧妮娜，娜娜
一百副娜娜的身體
從天花板吊了下來
下巴懸著傀儡絲，俯視觀眾：
『魔鬼坐在上帝的寶座……』
娜娜，我的老朋友
她的死狀
在二十一世紀的投影幕裡跳舞」

輯六 生活還可夢

地下室的我

我在尋找一個盡頭
一個屬於地下室的我
也許是恐龍
也許只是Pokémon

拋下書本，擎著火把
我要繼續探險
穿越一生長長隧道
把光明帶回它的地心

空橋暗黑，苦衷像蝙蝠
蟄伏的鐘乳石
陰森、恐懼，失敗主義者的地下巢穴
懷著最起碼的理想
我能聽見深處
事物被遺忘時，低鳴的共振：
「不要凝視，不要讓悲哀淪為獠牙。」

我能聽見深處，少年的留聲機
此刻播放的曲目
吉他聲響有我所有的盲目、迷惘
我會捨不得
我是自己永遠的收藏家：

窒悶的空氣裡
將有一隻自由的鼻子
我在尋找，尋找那些盡頭裡的青年
新的編輯室、刊物與詩
老掉牙的社團、口號和信念

一牆學生的熱忱海報
他們是我，將是我
屬於地下室
地下室的出口

哲學抓龍

工作了一整個禮拜
身體酸痛
我走進週末舉辦哲學沙龍的書店
其實是想去抓龍

講者說的有道理
不懂只好猛點頭
會後QA跟上主題發問，例如：
「一隻狗該怎麼追求自由？」
例如加班的我，我太善於
追問別人自己才能回答的問題

永遠得不到滿意的回答
酸酸的地方多了胸口
看了那麼多的哲學殺龍秀
我更加確定自己
想要的只是紓壓按摩

不曉得從什麼時候開始
志向從作家，變成做作家
出門講究穿搭
世界末日是口頭禪
寫著「愛是擁抱生活的種種差錯」
卻只在乎沒什麼人愛我
吐出來的總是金閣寺的鳳凰
滿腹都是太宰治的斜陽

傳聞飛龍在天的黃昏
等我到了不過是寶麗龍漂浮的碼頭
曾經像一位中古騎士立下海誓
如今騎一台中古機車海派的毀棄
一路上有人捕捉著寶可夢
當初全心追逐的還可夢嗎？

走出工業城市的工業風書店
我想去抓龍
抓一隻
在廢氣中翱翔
真正能替我抓龍的噴火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