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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韓大少的正妻何氏,率人闖入雅院將三桃毒打一頓,幸而韓大少及時趕回。怎知三桃竟已懷有身孕,眼看著腹中的胎兒即將不保,韓大少只好低聲下氣地乞求溫修宜出手救治,有怪癖的溫修宜會願意出手相助嗎?什麼?老娘竟然不是徐老太爺的親生女兒?這不是代表外婆紅杏出牆嗎?七葉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發展,感到非常棘手。面對不吃不喝的母親,她該如何勸慰?這段累積多年的恩怨情仇,背後隱藏的真相竟是如此駭人……沈家一家人即將遠赴京城,歸期不知。如同母親的鄭婉如和青梅竹馬的沈南,一下失去這兩人的陪伴,七葉將如何自處?前一年還有人陪她看除夕燦爛的煙火,今年她的身邊會有誰……
第一章 妾室難為 5
第二章 大鬧壽宴 39
第三章 英雄救美 73
第四章 重開醬坊 105
第五章 父女團圓 137
第六章 二霞出嫁 173
第七章 重振家聲 207
第八章 三桃入獄 243
第九章 離情依依 277
第十章 三年之約 313

前情提要

徐氏見到了閻思宏,可他不但不認她這個母親,還出言辱罵她。徐氏因過於傷心憤怒而暈厥,若不是溫修宜出手相救,差點就性命不保。溫修宜對七葉坦承了身分,他果然是她前世的男友賀峰,可七葉卻不願承認前世的身分,決定裝傻到底。
三桃痴戀韓大少,不願嫁給醜陋的向光陽,千方百計想要解除婚約,甚至以死相逼。然而譚德銀夫婦卻貪圖向家的家世,執意進行親事。三桃在五杏的幫助下順利逃家,最終的結果卻是,五杏代她上了向家的花轎,而她成了韓大少的七姨娘。
徐氏一門心思想要彌補閻思宏,無論他的態度多惡劣,她都視而不見,一心只想討好兒子。徐氏眼中只有閻思宏卻卻忽略了其他子女,引起譚德金的不滿,兩人起了爭執,徐氏憤而提出和離。沒想到她眼中的寶貝兒子,在韓大少的唆使下,打算利用她的母愛,逼她答應將二霞嫁給韓大少當小妾。

 


第一章妾室難為

夜幕之下的雅苑更加寧靜,琴聲悠揚地響起,其間斷斷續續,有些不成調。
雅苑小湖中間的八角亭裡,懸掛著大紅色的宮燈,亭子的四周垂掛著粉紅色的紗帳。輕盈的紗帳在風中輕輕擺動,一個女子嬌俏的身影在紗帳中若隱若現。
琴聲正是出自女子之手,若不聽琴聲,光看此情此景,一定會令人感歎一聲,好美的景致啊!
「七姨娘,歇一會兒吧,您的手都破了。」立在彈琴女子身後的婢女出聲勸著。
彈琴女子抬起頭,卻正是三桃。她的面容依然姣好,只是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有著掩飾不住的空虛和失落,人也比未嫁之前清減了一些。
「大少回來了沒?」三桃問道。
「沒!大少讓人回來說了,說……說他晚上要遲些回來。」婢女的聲音低低的,有些小心翼翼,可能是擔心會惹惱三桃。
「咚」的一聲巨響,是猛按琴弦的聲音。
三桃終於停下彈琴的動作,目光呆滯地盯著面前的古箏發呆。人不回來,琴彈得再好又有何用?有誰來欣賞?
她不記得韓和成到底是從何時開始不按時回來了,他每回都有藉口,要嘛就是回去陪大夫人了,要嘛就是三姨娘的手傷著了,或者是五姨娘的寵物死了……三桃就算心中不滿,也不能表現出來。嫁給他之前,就知他妻妾成群。她只是他這成群妻妾中的一員,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獨占他一人。
她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這樣快就厭倦了她,並沒有如她所想像得那樣,會迷戀她年輕新鮮的身體。
「七姨娘,先吃飯吧。」婢女又道。
三桃輕輕搖頭,再美味的山珍海味擺在她的面前,也沒胃口去品嚐。琴聲再起,依然不夠連貫,但此時的琴聲裡多了一種幽怨的哀傷。
三桃的琴聲被人打斷,有守門的婆子來稟報,說韓和成的大夫人來了。

雅苑的正廳裡燈火通明,一屋子的鶯鶯燕燕,衣香鬢影,香氣撲鼻。正廳中間的黃梨木雕花太師椅上,端坐著一位濃妝豔抹、衣飾鮮豔的年輕女人。她的身後立著兩個身形魁梧的婆子,個個面色不善。
年輕女人的兩側各坐了三個年輕女子,個個姿容出眾,眉眼間皆有著萬種風情。
三桃一進屋,見到這七人,頓時雙腿發軟,嬌俏的面上無了顏色。
正中間的那位是韓和成的正妻何氏,另外六位是他的妾室。何氏雖然姿色平平,但仗著娘家有些勢力,性格強悍,將幾位妾室收拾得服服貼貼的。讓她們往東,她們不敢往西。
「七姨娘,大少在哪兒?」一見到三桃,何氏立刻沉著臉問。
「回夫人,婢妾不知道,他還沒回來呢。」三桃輕聲應道,捏帕子的雙手在抖動著,生怕會不小心激怒何氏,而惹來什麼意外的傷害。
「妳當我是傻子不成?剛剛來時,分明聽到後院有彈琴的聲音。大少要是不在,妳彈琴給誰聽呢?」何氏冷笑一聲道。
「夫人,大少真的沒回來,您要是不信的話,可以隨便找個下人來問問。」三桃急忙辯解道。
「還敢跟我狡辯?來人啊,給我掌嘴。」何氏一聲冷笑,對著身後的婆子揮了揮手。
「夫人,我真的沒有撒謊啊!大少真的沒回來,我真的沒騙您啊!」三桃的粉臉頓時變得慘白,連雙唇都失去了顏色,眼睛裡是滿滿的驚懼。
兩名婆子一前一後地走近三桃。
「七姨娘,得罪了。」婆子們陰森森地笑著,並開始擼衣袖。
「不要,不要……我真的沒撒謊……」三桃無力地辯白道,並往後退去。可她嬌小的身軀哪能抵得過凶悍的婆子,兩隻胳膊頓時被拉住,一名婆子抬手對著她嬌嫩的小臉上搧去。
只聽得啪啪的皮肉響聲,還有三桃呼痛的哭喊聲。
何氏一邊看三桃被打,一邊悠閒地喝著茶,渾身都覺得舒坦。她就是知道韓和成不在雅苑,才帶人過來的。小賤人,仗著有幾分姿色,就想獨占大少一人,真是找死!
何氏的眼睛裡,閃爍著陰冷的光芒。
當初韓和成要將三桃納為妾室,何氏無力反對,也知道反對無用。提出讓三桃住進韓家大宅,但是他不同意,堅持讓三桃住在這雅苑。何氏的心裡早就裝了一肚子的氣,今日既然來了,哪能輕易饒了三桃?
另外六個妾室,也都笑盈盈地看著三桃被打,眼睛裡都是幸災樂禍的眼神。
沒娶三桃之前,韓和成還偶爾回去。可現在,差不多快一個月沒回韓家了!她們將這過錯,都加在三桃的身上。同樣是妾室,她們要和何氏住一起,受何氏的侮辱和管束。譚三桃憑什麼住在這雅苑裡享福?真是太不公平了!所以,她們六人對三桃只有恨,沒有同情。
兩位婆子都是何氏從娘家帶來的心腹,對韓和成的妾室都心懷恨意,下手自是不會留情。幾巴掌下去,細皮嫩肉的三桃被打得鼻青臉腫,嘴角溢出鮮血來。除了臉,她的腹部也挨了幾下,還有腰上的軟肉也被掐紫了。
「妳們……妳們太欺負人了!大少要是曉得,定不會就此甘休!」三桃抹著嘴角的血哭著說。
「賤人,竟敢拿大少來壓我?來人,給我往死裡打。」何氏霍然起身,咬著牙怒喝。
「對,打死她,竟敢和夫人頂嘴?果然是活得不耐煩了!」六位妾室齊齊站了起來,跟在何氏的後面附和道。
兩個婆子得何氏的令,精神一振,一名婆子立刻脫了腳上的鞋,對著三桃的身子就打了過去。
就在這時,一個小丫鬟跑進正廳喊道:「夫人,大少回來了。」
何氏與六個妾室均面色一緊,沒料到韓和成會在這時候回來。三桃則心頭微鬆,總算是有救了。
兩個婆子立刻看何氏,不知還要不要繼續打三桃?
「繼續打。」何氏的眼睛瞇了瞇,然後對其他六名姨娘說,「走,我們去迎迎大少。」
何氏是想在外面拖住韓和成,好讓婆子將三桃狠狠地打一頓。妾室們齊聲應了,一同起身。
三桃一咬牙,用力地推開眼前的一名婆子,轉身撒腿就往外面跑去。
「大少,救命,救命啊!」三桃邊跑邊喊。
「怎麼回事?」三桃很快地跌入一個懷抱中,耳旁傳來韓和成不悅的聲音。
「大少,你終於回來了,我要被夫人打死了。」三桃看著韓和成,嚎啕大哭起來。
就著燈光,看到三桃被打得不成人樣,韓和成的眼睛瞇了瞇。該死的何氏!
幸好守門的婆子見情形不對,讓一個小廝悄悄出門去找韓和成。不然,今夜三桃真的要命喪雅苑了!
韓和成簡單地問了三桃事情的經過,心裡對何氏更加不滿,真是越來越過分,連雅苑也敢來鬧!
何氏與六個姨娘見三桃冷不防地跑了出去,忙跟在後面追。等看到韓和成時,幾人頓時面面相覷,一時間全都無了主意。
本來強悍如虎的何氏見到韓和成,頓時變得像貓一樣溫順,弱弱地喚一聲:「夫君,你回來啦!」
「何氏,妳到底想幹什麼?要是太閒了,明兒去田莊幹活去。還有妳們幾個,不老老實實在家待著,跑來這兒撒什麼野?」韓和成肅了臉色,面上的笑容盡數消失,指著妻妾們罵道。
姨娘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縮了脖子不敢說話。
何氏抿了抿唇,道:「夫君,你誤會了,我們只是想請七姨娘回家去住,想著她一人住在這兒太悶了。」
「哼,何氏,妳將人打成這樣,當我是瞎子不成?」韓和成冷笑道。
「夫君,人不是我打的……」何氏睜著眼睛說瞎話。
「啊喲!痛……痛……」站在韓和成身邊的三桃,忽然捂著腹部痛苦地喊了起來。
「三桃,怎麼了?」韓和成忙伸手扶了她嬌弱的身體,並對身旁的人喊,「你們還愣著做什麼?快去請郎中來。」他抱了三桃往房裡走去,經過何氏幾人的身邊時,「妳們還不快滾?下次要再敢來雅苑撒野,全都給我滾回娘家去,滾!」
「是,夫君!」何氏垂著眸應了,但眼睛裡全是恨意,何氏帶著妾室們離開雅苑。
雅苑內,為三桃檢查過身體的郎中,不停地搖頭。
「七夫人的身體到底怎麼了?你有話就直說,搖什麼頭啊?」韓和成見郎中這副模樣,皺眉罵道。
三桃的雙眼緊閉,面色如紙,面上和裸露在外面的皮膚傷痕累累,令人觸目驚心。
「大少,有個好消息和壞消息,您想先聽哪個?」郎中對著韓和成作揖問道。
「少廢話,快說。」韓和成拍了下桌子怒道。
「是。」郎中抿了抿嘴,忙道,「恭喜大少,七夫人有喜了……」
「什麼?你說三桃她懷了我的孩子?是不是真的?」韓和成不等郎中將話說完,揪了郎中的衣領問道,面上帶著不可置信的喜悅之色。
郎中點頭,接下來的話擊碎了韓和成的喜悅:「不過,因月份尚淺,胎氣不穩,如今有小產的跡象。」
短短的一瞬間,韓和成就經歷了火與冰兩重世界。乍聞三桃有孕,他認為他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恨不得嚷嚷著讓天下人都知道,他要做父親了。他之所以會在短短的兩年時間內,納了多房妾室,花心只是其一。還有一項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何氏嫁進韓家六年,至今未能為他添得一子半女。要不是何家財力雄厚,與韓家是世交,韓和成早就想休了何氏另娶正妻了。
那六個妾室進門後,肚子也都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韓和成曾經懷疑過是不是他有問題,怎麼一個妾都不能懷上他的子嗣?如今聽到三桃懷了他的孩子,他怎能不激動?怎能不開心?不但他後繼有人,也證明他是正常的男人!
「你說什麼?」韓和成一把掐了郎中的脖子,紅著眼睛怒問。
猙獰的表情,讓郎中嚇得發抖:「大少,冷靜些,事到如今,就算掐死老夫也無用。您還是趕緊想辦法,保住七夫人肚裡的孩子要緊啊!」
「那你還不趕緊去想辦法?」韓和成這才鬆開郎中的脖子。
郎中深深地吸了口氣,往後退了幾步,苦著臉道:「大少,不是老夫不願意出手,實在是老夫的本事有限,無能為力啊!」
「我不管,你要是不能保住我的孩子,我就讓人將你兒子扔進綿江,讓你也嚐嚐失去兒子的痛苦。」韓和成十分霸道地說道。
郎中嚇得腿一軟,跪下來求道:「大少,求您饒了老夫吧!對了,大少,您去求溫神醫,他說不定會有辦法的。」
韓和成的眼睛一亮,他讓郎中先為三桃治外傷,並開安胎藥先穩住,他要親自去請溫修宜。對於溫修宜治病的怪癖,韓和成有所耳聞,但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韓和成命人備下厚禮,趕了馬車,直奔楓林堂而去。
正在後院書房看醫書的溫修宜,聽說韓和成來找他,不由得驚了下。正想去找這人呢!沒想到倒自動送上門來了。
要不是為了幫七葉,溫修宜才不會理會韓和成,連面也不會見。為了七葉,他破例了,讓人將韓和成帶進會客廳。
韓和成一見到溫修宜,忙讓人奉上禮物,然後作揖道:「溫神醫,求您跟在下走一趟去救救內子。」
「何病?」溫修宜的眉頭微蹙。
雖然討厭韓和成,但是救人治病這種事,他還是不敢馬虎,先問清了病因,再決定救與不救?
「胎氣不穩,有滑胎的跡象。」韓和成答道。
「為何會滑胎?」溫修宜又問,眉心擰得更緊。要是其他的病,倒可以先拖著再說,這種事可耽擱不得啊!
「不……不小心摔了一跤。」韓和成猶豫地答道。
「實話?」溫修宜抬眸看他,「說假話,到頭來害的可是你自己。」
韓和成抿了抿唇:「被人踢中了腹部。」
溫修宜輕嘆口氣,站起來道:「好,我隨你走一趟。」
要是患了其他不太凶險的病症,他定不會輕易答應韓和成的要求。可事關一個尚未出世的小生命,若不去親眼看看,定不會安心。
事情順利得出乎韓和成的想像,原以為要費一番口舌的。他甚至想了,要是溫修宜不肯出手相救,他會用武力迫使溫修宜答應。
「我的規矩,你應該知道吧?」溫修宜又道。
「這是出診費一百兩,請您收好。」韓和成忙點頭,從袖中拿出一張百兩的銀票,遞向溫修宜。
「嗯,要是成功了,另收五百兩;若不成功,只需再收一百兩。」溫修宜補充道。
韓和成有些肉痛,但是與孩子相比,這不算什麼,爽快地點頭應了。
到了雅苑,溫修宜跟著韓和成進了屋子。早就有小丫鬟放下了帳幔,只留三桃帶著青紫傷痕的手腕在外面。
三桃已經從暈迷中醒過來,正在痛苦地呻吟著。
「三桃,忍忍,我為妳請來了溫神醫,他一定能救我們的孩子。」韓和成隔著紗帳,溫柔地安慰著三桃。
三桃?溫修宜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這不是七葉堂姊的名字嗎?想到前兩天七葉提起過,有位堂姊嫁了韓和成為妾室,好像就叫三桃,莫不就是眼前這位?這才嫁來幾天,怎麼被人打成這般模樣?
「韓大少,這是你的七夫人?」溫修宜出聲問道,聽七葉說過,三桃是韓和成的第七位姨太太。
「正是。」韓和成點頭。
溫修宜輕輕頷首,不再多說,坐在床前的凳上,認真地診脈。
帳內的三桃雖然痛得暈暈沉沉的,但在聽說韓和成請了溫神醫來看病時,不由得眼神晦暗起來。她知道溫神醫是誰,就是曾在七葉家見到的那位俊美公子。只可惜當時她鬼迷心竅,極度迷戀韓和成,心神恍惚下,在這位公子的面前丟了醜。
唉!可惜……一切都晚了!
想想當初家人勸她的那些話,那時聽來,只覺得是天方夜譚,韓家哪有那般可怕?現在她才知道,韓家比家人所說的還要可怕。
做妾,是她這輩子最錯誤的選擇。向光陽雖然醜,可他沒有正妻,起碼不會有人欺負她。就算要欺負,也該是她去欺負別人。在生死的邊緣掙扎了一圈後,三桃終於明白了不少東西。
她將另一隻手緩緩撫上腹部,這裡面多了一個小生命,只求上天保佑他能平安躲過這一劫。若他沒了,她活著也沒什麼意義了。一陣腹痛再次襲來,一聲厲呼後,她又暈了過去。
等到三桃再次醒來時,發現腹痛好多了,身體好像也輕鬆了不少。她下意識地撫向腹部:「我的孩子呢?他有沒有事?」
「七姨娘,您醒了?放心吧,溫神醫給您吃了藥,並開了藥方。只要您按時服藥,再好好休養,身體就無事了。」侍候三桃的小丫鬟出現在她的面前,軟聲說著經過。
小丫鬟名叫蘭香,是韓和成特意買來侍候三桃的。
「那孩子呢?」三桃最關心肚中的小生命。
「放心,小少爺也無事。」蘭香笑著說。
三桃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七姨娘,您和小少爺都是好福氣。溫神醫說,要是再遲些,他也沒辦法呢!」蘭香又說。
「是嗎?」三桃慘然地笑了笑,她真的希望肚中的孩子是個男孩,她不想生女兒,身為女人太累、太委屈了。
「大少呢?」三桃問道。
「在花廳陪溫神醫說話呢!」蘭香答道。
花廳裡,韓和成命人沏了上好的龍井茶,並端上剛剛出爐的新鮮點心,然後又將五百兩銀票奉上。
溫修宜掃了眼銀票上的數字,什麼話也沒說,將銀票收起來。
就在韓和成以為他會離開時,他開口了:「韓大少,你與閻思宏十分熟悉?」
韓和成不解他這句話的意思,點點頭:「沒錯。」
溫修宜繼續道:「韓大少,聽說你相中了閻思宏的姊姊,並挑唆他以此威脅他母親,逼他母親將姊姊許你為妾室,可有此事?」這句話帶了責問的語氣,但他面上依然帶著淡如水的笑容。
韓和成臉上的肌肉抽了抽,桃花眼裡隱有薄怒。要不是看在溫修宜剛救了他兒子的分上,他定會拍桌而起,與溫修宜翻臉了:「溫神醫,您這話是何意思?在下怎麼聽不明白呢?想我韓和成是何等人物,想要美人的話,招手即有成群的美人湧來我身邊,何需用那種手段去逼迫別人?」韓和成翹起二郎腿,展開手中的白玉扇,十分囂張地說道。
想著溫修宜已開好藥方,三桃肚中的孩子也保住了,用不著再求他,就無需再像初時那樣恭敬了。
溫修宜一點也不生氣,輕輕地笑了笑:「韓和成,你到底有沒有唆使閻思宏這樣做,你我心中都十分清楚。今夜前來,救那孩子是其一;最重要的就是想提醒你,往後你想打誰家女子的主意,我都不想管!但是你若再對七葉家打任何主意,休怪我出手狠辣!」
「怎麼?溫神醫這是威脅我嗎?沒想到,溫神醫不但醫術高超,嘴上的功夫也厲害得很哪。」韓和成十分不屑地冷諷道。
在他眼中,溫修宜就是一個會醫術的文弱書生罷了,他根本沒將溫修宜放在眼裡。
溫修宜笑得更加溫和:「我就是威脅了,那又怎樣?」說著,一只被他把玩在手中的青瓷茶盅,瞬間變成粉末,自他修長的手指中間灑落在地上。
一滴冷汗,從韓和成的額上滾落下來。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溫修宜。要不是親眼見到這一幕,打死他也不會相信,溫修宜有這樣厲害的功夫。
溫修宜鄙視地看了看韓和成,溫聲道:「請記住我的話,我向來不喜歡與人說笑。」然後起身往花廳外走去,快至門口時,他又停下來,扭頭朝韓和成笑了笑,「你若以為七夫人就此安然無恙,那就錯了!」
「你……你什麼意思?」韓和成回過神,忙問道。
溫修宜不再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爽朗地笑著離開雅苑。
韓和成看著溫修宜的背影狠狠地啐了口,趕緊跑去房間裡看三桃。三桃已睡著了,問了蘭香,得知三桃的痛苦減輕不少,他這才放了心。
「呸,想跟老子耍花招,還嫩了點。」韓和成在心裡罵道,認為溫修宜最後的那句話,純粹就是嚇唬他的。
但對溫修宜那輕易捏碎茶盅的功夫,還是不敢小覷。想了想,往後還是離溫修宜遠些,只要不去招惹他,難道他還會主動跑來找麻煩不成?而至於二霞,他暫時將心思放下,曉得想要得到她,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沒有必要為了她,去得罪溫修宜。
韓和成很是鬱悶,從來沒像今天這樣在人前低聲下氣,還被人出言威脅卻無可奈何。
到了第二天中午,韓和成才知道溫修宜並不是在嚇唬他。
「大少,不好了……」蘭香跌跌撞撞地跑來找韓和成,面色發白,氣息不勻。
「什麼不好了?有話好好說?」韓和成皺了眉頭罵道。
「七夫人……她出血了……」蘭香的牙齒在上下打顫,哆嗦了半天才將話說完整。
「什麼?」韓和成的眸子一緊,趕緊像風一樣地跑回房間。

蘆花坡那邊的莊稼快要收穫了,趁著這幾日得閒,正好天氣也涼爽。譚德金去找譚老爺子,幾人合計了一個好日子,準備搬家。日子定在兩日後,這兩天徐氏帶著七葉三姊妹收拾行李。即將搬去新宅子,大家都十分興奮。
「大姊、七葉,我要住中間的屋子。右手邊是大姊,左手是七葉,這樣多好啊!」六桔笑咪咪地說。
「是啊,將妳當個寶一樣,夾在中間護著好不好?」七葉捏了捏六桔的小臉,笑著打趣道。
「七葉,溫公子來了,說有事找妳。」徐氏在門外喊道。
溫修宜是與徐佑軒一起來的。
「搬家的日子定了沒?」見到七葉,徐佑軒關心地問。
「嗯,定了,兩日後卯初。」七葉點頭答道。
「時間有些早呢!不過沒關係,到時我和修宜一定過來幫忙。」徐佑軒笑著道。
「算了吧,這個時辰的確有些早,你們就別趕過來了,記得中午過來吃飯就成。」七葉擺擺手,反正這二位就算是來了,也做不了什麼重活,她開門見山地問,「溫公子,請問你找我何事?」
溫修宜肅了面色,道:「妳家三堂姊被人打了,差點小產。」
「喂,修宜,你怎麼和七葉說這些啊?」徐佑軒瞪大了眼睛。在他的眼裡,七葉只是一個孩子,而且還是位女子,說小產之類的事情不合適。
可溫修宜與七葉看了眼徐佑軒,同聲道:「這又有什麼關係?」
在徐佑軒驚訝的眼神中,七葉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被誰打的?」
溫修宜輕輕搖頭:「這種事我倒不好去問韓和成。但凡這種人家,妾室被打不外乎兩種:一種是被正妻打,一種是被韓和成打。」
七葉皺眉點點頭,在心中嘆息一聲。
「還有一事,小七妳可知道?」溫修宜又道。
「什麼事?」七葉忙問道。
「韓和成並無任何子嗣,也就是說,妳三堂姊生下的孩子,會是韓和成第一個孩子。」溫修宜說道。
「啊!我還真不知道呢!」七葉驚訝地道。
正妻是不允許庶子、庶女先生下來的。韓和成有六位妾室,可沒有妾室能為他生下一男半女,這就說明,他的正妻不允許妾室的孩子存在!這次三桃被打,雖然不知道到底是被誰打的,也不知與孩子有無關係。但可以肯定的是,韓和成的妻子,是絕不會讓三桃平安產下腹中的孩子。
「小七,今日來找妳,主要不是為了這事。」溫修宜又道,「妳和佑軒不正為閻思宏的事頭疼嗎?我想,閻思宏與韓和成的交情不錯,看樣子韓和成是那群人的老大。可能韓和成對閻思宏說的一句話,抵我們的十句百句。閻思宏要是不聽韓和成的話,上回就不會跑來找伯母,說出那大逆不道的話來。」
「你的意思是,想讓韓和成幫我們勸勸閻思宏?」七葉不確定地問道。
溫修宜點頭道:「沒錯,我是有這個想法,閻思宏的某些想法根深蒂固,想要改變他真的很難。我們可以從他周圍的朋友下手,借那些狐朋狗友之口,將正確的東西一點一滴地滲透給他,令他的內心慢慢發生轉變。當然,這些只是輔助,你們上回所商量的辦法,依舊要實施。我們雙管齊下,也許效果會更好。」
七葉想了想,認為他說得有些道理:「只是,韓和成那種人渣,他怎會幫我們呢?」
「是啊,韓和成不落井下石已算是客氣,何況還讓他幫忙說服思宏?根本不可能。」徐佑軒也搖頭。
「放心,我自會有辦法讓他答應。」溫修宜滿面的自信之色。
送走溫修宜與徐佑軒後,她就去找徐氏,將三桃之事對徐氏說了。
「唉,三桃的命還真是苦,這才嫁去多長時間,竟然被人打成那樣?」徐氏的語氣裡有滿滿的疼惜。
「是啊,我擔心三桃姊未來的安全。娘,您可知道,韓和成至今無所出呢!他的妻子會允許三桃姊生下孩子嗎?」七葉問著徐氏。
徐氏的眸子一凜,意識到問題的確有些嚴重。對於後宅的那些手段,她也是見識過不少的。就算三桃平安生下孩子,恐怕也得養在正妻的身邊,與三桃無關。眼下,還是得先讓三桃平安生下孩子再說。起碼有了孩子,在韓家的地位,比無所出的妾室要更加穩固。
「走,我們去找爺爺和奶奶商量一下。」徐氏起身站起來。
七葉點頭同意,與徐氏一起去了譚家大院。
譚老爺子與趙氏聽徐氏說了三桃的事,二人的面色同時陰沉了下來。
「爹、娘,我們得幫幫三桃啊!」徐氏用詢問的眼神看著二老。
趙氏冷哼一聲,恨恨地拍著桌子怒道:「幫她做什麼?當初讓她嫁去向家,她不幹,非要巴著那韓和成。如今出了事,那是她活該,就算被打死,也是她自找的。」
譚老爺子也嘆息道:「唉,早就說過韓和成不是什麼好東西,三桃偏不聽,如今知道了吧?糊塗啊!」
「爺爺、奶奶,三桃姊當初是做錯了,可如今她受了欺負,我們也不能視而不見吧?不管怎麼說,三桃姊姓譚,是我們譚家人啊!我們譚家人被人這樣欺負,怎麼也說不過去吧?」七葉軟聲道。
徐氏忙點頭,道:「爹、娘,七葉說得沒錯。三桃終歸是我們譚家人,不能看著她被人欺負而不聞不問,到時人家會笑話我們老譚家無能啊!三桃出了這事,要是無娘家可依靠,往後的苦日子還在後頭呢!三桃雖然只是妾,可是娘家若硬氣,那麼韓家往後也不敢怠慢三桃。」
趙氏還想說什麼時,譚老爺子拍了桌子,道:「對,老大媳婦說得有道理。三桃雖然不爭氣,可我們也不能看著自家的孩子,被人這樣欺負。走,喊上老大、老三和老四,我們去趟老二家。」
譚老爺子等人坐上馬車,去蘆花坡喊了譚德寶,順便抓了幾隻母雞,帶過去給三桃補身子。
這邊譚家人浩浩蕩蕩地向縣城進發,那邊韓和成急得滿頭大汗。三桃忽然又出血,韓和成立刻想起昨夜溫修宜離開時說的話,又急又怒之下,跑去楓林堂找溫修宜。
結果被告知溫修宜不在,韓和成還以為楓林堂的人是故意這樣說的,想要撒潑時,被一個小夥計單手拎了起來,然後扔出楓林堂外。
韓和成這下子真的是腿軟了,原來楓林堂裡個個都不好惹。他不敢再造次,好言好語地懇求,給葛楓林跪下後,才知道溫修宜的去向。他立刻命車夫趕著馬車去譚家莊,擔心遲了三桃腹中的胎兒無救,在雨壇鎮終於遇上回城的溫修宜。
看著笑得如謫仙般優雅的溫修宜,韓和成的胸口發悶,嘴裡發苦。只得低垂下高傲的腦袋,低聲下氣地乞求。
「上車吧。」面對韓和成的低姿態,溫修宜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
韓和成應了聲是,然後抬腳上了溫修宜的馬車。
到了雅苑,溫修宜給三桃吃了粒藥丸,三桃的病情終於穩定下來。但他對韓和成說,往後每個月,三桃都要吃一粒他的藥丸,否則胎兒難保。
韓和成嚇得半死,在此情況下,對於溫修宜所提出的條件,自然是言聽計從,答應幫忙喚醒閻思宏。
韓和成剛送走溫修宜與徐佑軒,還未來得及喘口氣,守門的婆子就來告訴他,說譚德銀夫婦來了。
他們來做什麼?韓和成的眉尖下意識地蹙了蹙。難道他們知道三桃一事了?韓和成心中這樣想著,倒也不敢怠慢,讓守門的婆子請譚德銀夫婦進來。
等看到那浩浩蕩蕩的人群時,韓和成的心裡怵了下。這是想幹嘛?難道是要來打架的嗎?
譚老爺子、譚德金四兄弟、三郎、王紅雷、楊氏、徐氏、吳氏和譚大梅,共計十一人,著實令韓和成嚇了一跳。
「喲,原來是爺爺、岳父、岳母和叔伯們,有失遠迎,還請眾位長輩們恕罪啊!」韓和成嬉皮笑臉地上前招呼,一雙桃花眼裡笑意滿滿。
大家同時冷哼一聲,王紅雷上前道:「韓兄,你這次做得實在太過了,竟然將三桃打成那副模樣,枉我們做兄弟這些年。想當初你求娶三桃時,可是當著我們大家的面做出承諾,要善待三桃的。可如今……哼!」
楊氏也抹著淚上前道:「姑爺,我們三桃可不是韓家買進門的妾室,她是真心實意地喜歡你,不然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你如今這樣待她,可對得起她對你的一番心意?」
面對譚家人的指責,韓和成是一個頭兩個大,忙高聲道:「岳母、王兄,你們都誤會了,三桃是受了點輕傷,可那並非是我所為。還有,大家有話請進去屋裡慢慢說,都是自家人,用不著這樣傷了和氣。」
三郎的眸子裡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從人群後面衝上前,一把揪了韓和成的衣領道:「韓和成,你還是不是男人?對一個女人下手,也不嫌丟人!我警告你,要是我妹妹有個三長兩短,我會拼了這條命來找你算帳的。告訴你,我們譚家人不是好欺負的。」
韓和成嚇了一跳,但也有些不悅,這些譚家人搞什麼?也不問青紅皂白,就將責任往他身上推:「三桃的傷不是我造成的,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去問三桃。我們有話好好說,傷了和氣,對我對三桃可都不太好啊!」韓和成笑了笑。這句話裡,隱含了一絲威脅。
譚大梅上前道:「三郎,先放手,我們先去見了三桃再說。」
三郎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只得放了手。
一行人隨著韓和成進了正廳,男人們坐下,楊氏等人則去見三桃。
三桃乍一見到楊氏等人,又驚又喜,原以為譚家人真的不要她了:「娘、大伯母、三嬸、大姊。」三桃輕聲喚道,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親人是這樣的親切溫暖。
看著三桃鼻青臉腫的模樣,楊氏對她的恨意一下子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上前一把摟了她,哭著道:「我的兒,妳受委屈了!」
譚大梅也紅了眼睛。徐氏轉過身悄悄地拭了下眼角,真心為三桃傷心。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以前在家裡可是被家人捧在手心裡疼,誰料到現在會受這樣的委屈?吳氏則微勾了下嘴角冷笑。
「娘,是大少告訴妳們的嗎?」幾人哭了一會兒後,三桃問楊氏。
「呸,那狗東西太狠了,才不會和我們說這事。」楊氏狠狠地啐了口,然後扭頭看徐氏,「三桃,這回真是多虧了七葉,她知道妳的事後,立刻說給大嫂聽。大嫂就告訴妳爺爺,妳爺爺帶了妳大伯和叔叔他們一起過來,想要為妳討回公道呢!」
三桃看向徐氏:「大伯母,回去後,勞煩您替我好好謝過七妹,這份情我只能記在心裡。這輩子恐怕是沒本事去還,等下輩子吧。」說著又抹淚。
「傻丫頭,都是自家人,何必說這些呢?」徐氏上前拉了三桃的手,哽咽著道,「三桃,妳告訴我們,到底是誰將妳打成這樣?還有,妳有了身子,這可是大事,怎麼不讓人帶個信給妳爹娘?」
「我也不知有了身孕。」三桃搖搖頭,然後目露懼意,「是何氏命人打我的,她想要我的命呢!」
楊氏等人從三桃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經過。對於三桃被打,譚家人自是特別生氣,但不是韓和成所為,大家的心裡或多或少舒服了點。何氏雖是當家主母,但她無緣無故將三桃打成這般模樣,譚家人也不準備善罷甘休的。
經過一番交涉後,韓和成將昨日毒打三桃的兩名婆子,打了一頓,然後令人賣了出去。雖然何氏這個主凶沒有受到處置,但她畢竟是當家主母,那兩個婆子也受到應有的教訓。譚家人的心裡好受了些,總算為三桃討回了一些公道。
經徐氏的提醒,楊氏向韓和成提出,要將三桃接回家住,當胎氣穩了之後再做打算。
韓和成不同意,他連妾室都保護不了,要是傳出去,那還不丟死人啊!
楊氏冷笑了一聲,問道:「姑爺,那我問你一聲。若你不在雅苑時,大夫人要是再來這兒為難三桃呢?姑爺,我們都是為了三桃好。昨日是運氣好,姑爺要是遲回來一會兒,恐怕就是一屍兩命……」說著,她的淚又流下來了。
韓和成拍著胸脯保證道:「岳母您放心,沒有誰比我更看重三桃和孩子,我定會護他們母子周全。」
該說的話已經說了,該罰的人也罰了。三桃畢竟已嫁來為妾,韓和成不同意她回娘家,譚德銀夫婦也不好為難,只得作罷。反覆叮囑韓和成要保護好三桃,說這樣的事再有下回,他們會拼了臉面不要,定要鬧得韓家天翻地覆。
韓和成好說歹說地送走了譚家眾人。雖然他當著譚家人的面,說得十分肯定,但心裡深處也是有些擔心的。那些與何氏住一起的妾室均未能懷上孩子,只有三桃獨居雅苑才有了身孕,這讓他不由得往深處想了想,察覺出了異樣來--看來是何氏從中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韓和成立刻喊來雅苑所有的下人,對他們再三叮囑。從這一刻開始,若他不在家時,不許任何外人進入,包括何氏一干人等。若三桃和腹中的孩子有任何閃失,雅苑所有的下人將會不得善終。
聽了韓和成的話,眾人皆膽顫心驚,人人自危。為了自身的周全,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來,保證會守好雅苑的大門,不讓一隻蚊子飛進來。
七葉聽徐氏說了事情處理的經過,雖然不算圓滿,但以三桃的身分,韓和成能做到這般已屬不易。
兩天後,七葉家順利地搬了家。村裡每家每戶除了出力幫忙搬家外,也都送了禮,賀七葉家的喬遷之喜。七葉家置辦了好幾桌酒席,請大家吃了飯。
看著氣派的新宅子,譚德金、徐氏感慨萬千。他們知道要是沒有七葉,別說住上這樣好的屋子,就算是溫飽恐怕也會成問題。七葉和二霞、六桔住在二樓的廂房,樓下是徐氏夫婦、六郎和長生住,另外一半的宅子是給譚德寶的。
譚德寶看著寬敞的屋子,也是百感交集。能住新屋子,他自然是高興的,可屋子太空,又覺得有些孤單。
譚德寶說道:「大哥、大嫂,留一間屋子給我睡覺就成,其他的屋子回頭做倉房放東西吧。」語氣晦澀,眸子裡的神色有些黯淡。
徐氏看了眼譚德金,溫和地笑了:「四叔,有句話,嫂子我早就想說,只是怕說了惹你不高興。」
「嫂子,妳有話儘管說。俗話說得好,長嫂如母。分家後的這些日子,幸好有妳和大哥的照顧,我才有新衣裳穿、有新鞋穿、有熱飯吃。嫂子,妳說吧,我不會不高興的。」譚德寶真誠地說道。
徐氏又看了眼譚德金,似是尋求精神上的支持,譚德金輕輕頷首。
徐氏暗暗咬了下牙,這才道:「四叔,如今我們的日子,過得算是安穩了不少,你也該想想自個兒的終身大事了吧?」
譚德寶的拳頭情不自禁地攥緊,面上的肌肉抽搐著。
「老四,我們說這些話,可是真心為你好,並非要害你,你可別生氣啊!」譚德金擔心兄弟會為難徐氏,趕緊解釋著。
譚德寶忙道:「大哥、大嫂,我雖然脾氣不太好,可還是分得清好歹的,你和大嫂對我那是一百個真心。」稍頓了下又道,「只是,並非我不願意成家,當年的事情你們也都曉得,我不想再去受那種侮辱。這輩子我就這樣吧!唉!」
見他這樣說,徐氏與譚德金都鬆了口氣。原來老四並非不想成家,只是擔心人家姑娘相不中他。
徐氏正準備再勸幾句時,七葉進了正廳,正色道:「四叔,上回你臉上的傷還沒治呢!趕緊趁現在有空,明兒就繼續治療。」
譚德寶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上的傷痕,沉吟了半晌,開口問道:「七葉,妳說溫公子真的能將我面上的傷疤治好嗎?」
「當然能,溫公子的醫術可不是吹牛的,他說能那就一定行。四叔,萬一哪天溫公子回去了,可難找到像他這樣的神醫喲。」七葉勸道。
譚德寶看著嶄新的屋子,不由得有些心動了,同時有些憧憬臉上傷疤治好後的生活。
見他點了頭,七葉與父母都鬆了口氣。七葉很快就帶譚德寶去楓林堂,找溫修宜修復傷疤。徐氏則在積極地為譚德寶,物色合適的相親對象。

中秋節前五天,也就是八月初十,是譚老爺子六十歲的生辰。往年他老人家生辰時,只是一家人一起吃個飯,兒孫們說些祝福的話語,也就算過了。今年家裡的條件好了些,加上又是整歲,譚德金有心為父親大辦一場,以表孝心。他知道父親是極要面子的人,平日見村裡其他人家辦壽宴時,口中雖然不說什麼,但表情明顯有些落寞。
譚德金將他的想法說了,徐氏與七葉她們都贊同。自家做飯請客,真正算起來,花費不了太多的錢。蔬菜瓜果自家地裡有,雞鴨魚自家水塘裡也有,只要再買些肉和酒水就可以了。
壽宴的舉辦地方,選在七葉家的新宅子裡。這兒地方寬敞,廚房比譚家的廚房要大出兩倍。
譚老爺子非常高興,眼睛笑得都快瞇成了一條縫。特意讓譚德財去大女兒和二女兒家中,邀請二位親家也過來參加壽宴,好在親家的面前出風頭。村子裡每家每戶,都請一人過來吃飯。
七葉與譚德金去縣城準備請戲班子時,被溫修宜與徐佑軒知曉了,他們就攬了請戲班子的活,說算是他們送給譚老爺子的壽禮。
生辰這一天,七葉一家人雞鳴前就起床開始忙碌。壽堂設在正廳,等會兒大家行拜壽禮的地方。正廳中間擺放著八仙桌、太師椅和長條几。兩旁排列整齊的椅子上,都搭了紅色的綢布,鋪了紅色的椅墊,地上鋪著紅色的地毯。整個屋子裡紅彤彤一片,喜氣洋溢。
正對大門的牆壁上,高懸一個斗大的壽字。壽字的左右兩邊及下方,為一百個形體各異的福字,表示百福奉壽,福壽雙全。希望譚老爺子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寓意深長。這些壽字是請沈懷仁幫忙寫的,他在村子裡聲名最高,字又蒼勁有力。
正廳兩邊的牆上還懸掛了好幾幅畫,有〈天官賜福〉、〈福祿壽三星〉……等,整個正廳的主題都是以賀壽為主,寓意吉祥。
「我們再仔細看看,可千萬不能有任何疏忽。」譚德金帶著幾位兄弟,再次將壽堂檢查一遍,看可有錯漏之處。
等一切妥當後,男人們趕緊去醬坊前面的曬場上,準備搭戲臺子。
村民們得知七葉家請了戲班子唱戲,整個村都沸騰了,幾乎個個都去呼朋喚友,請他們來聽戲。
譚老爺子得知還有戲班子唱戲,也是激動得幾夜未睡得踏實。這樣的壽宴不要說在譚家莊,就算是這十里八鄉的,也是難得一見。
天漸漸亮了,家裡的親戚們陸續趕過來。
譚老爺子的大女兒和二女兒,都帶了丈夫和孩子們趕過來,譚大梅與王紅雷也帶王天賜來了。
康進與二霞雖未成親,但為譚老爺子祝壽,他也是必來不可的。康夫人與康老爺也一起過來,備了厚禮,為老爺子祝壽。
譚老爺子身穿簇新的百福團花繭綢袍,坐在堂屋正中間的太師椅上,嘴角差點咧到耳根子後面去。趙氏雖然不是壽星,也身穿嶄新的紫色牡丹暗紋比甲,髮間插著赤金鑲青石的簪子。她的手腕上戴著翡翠手鐲,宛如一個端莊的貴婦人,面上帶著溫和慈祥的笑容。二位老人身上的衣裳和頭面首飾,均是七葉家替他們置辦的。
壽星在堂上端坐,一切準備妥當,開始行叩拜之禮。震天的鞭炮聲響起,譚德金點壽燈。點完壽燈之後,說了些祝福的話語,譚德金夫婦端著壽酒敬向譚老爺子。譚老爺子端著酒杯離座,至堂前向外敬天,向內敬地。做完這一切後,他重新回座,然後大家按照輩分依次向他跪拜行禮。譚老爺子準備了紅包,分發給每位跪拜行禮的晚輩。
徐佑軒與溫修宜將戲班子帶了過來,曬場上頓時熱鬧起來,但真正的戲,得到午飯後才開始演。
客人們陸續到了,譚老爺子陪著大家說笑。
有嘴快的,就問怎麼沒見到三桃夫婦?
譚老爺子的面色有些尷尬,說三桃有了身孕,不方便出行,讓姑爺送了賀禮過來。韓和成的確派人送了壽麵和壽禮,他知道譚家人不喜歡他,就沒有過來自討沒趣。聽說三桃有了身孕,眾人都笑著向譚老爺子道喜。譚老爺子與譚德銀的面色,都有些訕訕的。
就在這時,譚德佑忽然匆匆地跑進屋子,對著譚老爺子低聲說了幾句。
譚老爺子的面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忙向賓客們笑著告了聲罪,然後向譚德銀使了個眼色,幾人出了正廳。
他們還未步下臺階,就見明豔照人的五杏與向光陽相攜而來。看見五杏與向光陽,譚德銀頓時面寒如水。
前幾日,五杏回娘家時,曾向他們夫婦提起,說中秋節想與向光陽一起回趟譚家莊,給譚老爺子和譚德金家送節禮。當時他們夫婦異口同聲地表示反對,五杏與向光陽一起回譚家莊,該如何向村裡的人說他們之間的關係?三桃之事一旦挑開,到時丟臉的不僅僅是她一人,還有他們夫婦的臉面,還有整個譚家人的臉面。
當時五杏雖然有些委屈,卻也未強求。此次譚老爺子過生辰,他們都沒和五杏夫妻說起這事,就是不想再節外生枝。譚德銀怎麼也不會想到,五杏竟然會帶著向光陽,出現在譚老爺子的壽宴上!
「五杏,誰讓妳過來的?」譚德銀快步上前走近五杏,瞇著眼睛低聲斥道。
「爹!」五杏十分委屈地輕喚一聲,而後看了看身旁的向光陽。
向光陽對著譚德銀作揖,恭敬地說道:「爹,爺爺六十歲生辰,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們身為晚輩怎能不來慶賀?」
面對向光陽,譚德銀心裡還是有些愧疚的。當初三桃逃婚,本就是譚家對不住他。而他卻寬宏大量,不但沒有追究這件事,反而還善待五杏。
「還杵在這兒做什麼?先進屋再說。」譚老爺子在一旁低聲道。
說著他當先轉身,帶著向光陽與五杏往譚德寶的屋子走去,擺明了不想讓村裡的人見到向光陽他們。
「爺爺,正廳在這邊呀,讓光陽進去與大家打個招呼吧!」五杏停下步子,指了指正廳的方向,聲音刻意拔高。
在她與向光陽相攜著進後院時,已有不少人注意到他們。只不過,辦喜事那天去譚德銀家喝喜酒的多是男人,雖然回來後向家裡的婆娘們描述過向光陽的長相。但聽別人說和親眼見到是兩碼事,所以很多人見到向光陽後,並不知他應該是三桃的丈夫。
但五杏的婦人打扮,倒讓不少人生疑,想著她什麼時候成了親?這樣大的事情,怎麼一點消息也沒呢?
「喲,這不是五杏嗎?」一個黑乎乎、長得很壯實的婦人從正廳裡竄出來。
聽到這道聲音,譚老爺子與譚德銀禁不住同時撫額。
五杏的嘴角,則微不可見地翹了翹。
這婦人正是譚梨花的娘葛氏,譚家莊有名的長舌婦。葛氏一雙滴溜溜轉的小眼睛,快速地將五杏與向光陽審視一番。
「二嬸子好。」五杏笑咪咪地上前與葛氏打招呼。
譚老爺子恨恨地一甩袖子,看了眼譚德銀,當先離開院子去後廚找趙氏、徐氏她們。
譚德銀則咬了咬牙,對向光陽道:「走,我們屋裡說話。」說著,就帶著向光陽向正廳走去。事已至此,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不管怎麼樣,也不能怠慢向光陽。
將向光陽在正廳裡安排好後,譚德銀讓三郎陪著妹夫,他則出了正廳,喊道:「五杏,走,隨我一起去見奶奶。」
「嗯,爹,我這就來。」五杏甜甜地笑著應了。
葛氏看著五杏的背影,兩隻眼睛裡閃爍著熊熊的八卦之火。剛剛那個男人是五杏的夫君,可她是何時成親的呢?葛氏還沒來得及問五杏,她就被譚德銀喊走了。
看五杏身上的衣著打扮,還有頭上的金簪和手上的金鐲子,看得出嫁了富貴人家啊!依楊氏的性格,早該嚷嚷得全村人都知道才是。
葛氏的小眼睛一轉,扭著腰肢又進了正廳。三郎正陪著向光陽單獨坐在一桌,招呼向光陽喝茶吃點心。
「喲,這位是我們的五姑爺吧?」葛氏笑咪咪地上前與向光陽打招呼。
「是的,不知這位嬸嬸怎麼稱呼?」向光陽立刻客氣地起身,對著葛氏行了禮。
「我姓葛,村裡的人都喚我一聲二嬸子,你也這樣叫就好了。」葛氏爽朗地笑著,揮了揮手中的帕子,接著問,「不知五姑爺是何時與五姑娘成的親?怎麼不請我們去喝杯喜酒呢?五姑爺家住哪……」
三郎的眉尖一蹙,朝葛氏笑了笑:「二嬸子,您先喝茶吃點心,妹夫第一回來我大伯家,我帶他四處看看去。」
葛氏的問題對向光陽來說也有些尷尬,三郎為他解圍,他當然樂見其成,也笑了笑:「二嬸子請隨意,我去去就來。」然後,向光陽和三郎一起出了正廳。
葛氏等向光陽一離開,她立刻去了其他桌,問了同村的一個村民:「老三啊,剛剛那位姑爺你可認識?」
老三立刻點頭:「當然認識,不就是三桃的丈夫嗎?」
「什麼?三桃的丈夫?你弄錯了吧?那明明是五杏的丈夫。」葛氏瞪大了眼睛,果然有蹊蹺啊!
老三瞪了眼葛氏,道:「妳胡說八道什麼呢?三桃成親那天,我可是去喝過喜酒的,因這三姑爺長得有些特別,我只看一眼就記住他的長相了。五杏還沒訂親,那有丈夫?當心德銀聽見了,將妳的舌頭給拔了。」
「老三,我和你說正經的,剛剛我親眼見到,五杏挽著他的胳膊一起來的。而且五杏也親口承認,說那是她的丈夫。」葛氏滿面的疑惑。
「不可能吧?」老三收起了嬉皮笑臉,正色問道。
「是真的啊!你說這其中是不是有些名堂?三桃的丈夫怎麼變成了五杏的丈夫?那三桃又嫁給了誰呢?聽說今兒老爺子做壽,三桃夫妻人沒來,可禮卻到了。送了一個鑲金邊的壽屏,應該也要值不少銀子。又聽說三桃有了身孕,這事真是奇怪了。」葛氏津津有味地說著這個大八卦。
在他們二人說話時,旁邊早就有其他人圍坐了過來。一時之間,向光陽到底是誰的丈夫,這個問題縈繞在大家的心頭,個個眼睛裡,都有著八卦的光芒在閃爍。他們意識到,今天可能會有場比前面戲班子,還要好看的好戲要上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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