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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庫存,下單後進貨(採購期約45個工作天)
  • 大荒紀事(簡體書)

  • ISBN13:9787510876769
  • 出版社:九州出版社
  • 作者:張鳴
  • 裝訂/頁數:平裝/320頁
  • 規格:21cm*14.5cm (高/寬)
  • 出版日:2019/04/01
人民幣定價:39.8元
定  價:NT$239元
優惠價: 87208
可得紅利積點:6 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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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該書講述了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從各地或因上山下鄉,或因逃荒的人們,如何在“北大荒”農場生活的故事。作者以自己的同學、農場的職工、職工家屬以及農場附近的農民為對象,在忠於事實的基礎上,記錄了他們微小而傳奇的人生,將這一段塵封的歷史娓娓道來。
全書通過70餘個故事,對底層人民命運的來龍去脈進行了深沉的揭示,對絕境中的人性有著十分出色的繪狀,更直視了這一歷史悲劇的精神本質和深刻教訓。從而不僅能讓我們對過去的那段歲月加深瞭解,更有助於我們構建自己的人格,開拓自己的人生。
張鳴,男,浙江上虞人,1957年生,人民大學政治系教授、博士生導師,長在中國的“北極”北大荒。做過農工,獸醫。代表作有《重說中國近代史》《鄉土心路八十年》《暗邏輯》等。張鳴的文字以一針見血的犀利和不拘一格的幽默而著稱,寫作極具個人風格,行文韻律獨特,內容以小見大,看似不經意的嬉笑怒駡,折射的是作者的深厚底蘊和獨到見解。
荒野的痕跡(序)
安木匠和他的兒子 / 001
白寡婦 / 006
白嫂的故事 / 010
拉幫套的高哥 / 014
不許打八刀 / 018
大肚子羅漢 / 023
大黃和小黃 / 027
大蓉和小蓉 / 031
多餘的人 / 035
二哥 / 040
革命臉的姑娘 / 044
公豬的紳士范兒 / 049
胡大吹的故事 / 053
胡小嘴 / 057
壞小子趙林 / 061
雞鴨劫 / 066
擠奶工蔡姐 / 070
季大明白 / 075
季大娘憶苦 / 080
賈和尚逸事 / 084
跤爺老七 / 089
介紹人薛阿姨 / 093
九年一班的槍擊事件 / 098
酒蟲胡老 / 103
賴小子過大年 / 107
老兵錢大壯 / 111
豬場的老唐頭 / 116
兩個酒友 / 120
兩頭聰明的豬 / 124
獵人小牧 / 128
馬夫老胡 / 132
冒富的事兒 / 136
梅如老師 / 140
你為什麼要恨住在大樓裡的人 / 144
胖師傅和他的情人 / 148
破鞋娘兒們 / 153
牽牛記 / 157
詩人王小二 / 161
十三子的故事 / 166
素蘭的裙子 / 170
酸菜·黏豆包 / 174
剃頭老王的心事 / 178
偷情 / 183
王道士 / 187
王飛的案子 / 191
王三姑 / 195
王獸醫的官司 / 199
王鐵匠 / 204
我的物理老師 / 208
我們村裡的何仙姑 / 212
武林高手 / 217
小紅嫁人 / 222
小貓姑娘 / 226
小琪的婚事 / 231
小溪邊的紅衣姑娘 / 235
小媳婦美育 / 240
小小活曹操 / 244
小趙皇帝 / 248
辛巴德指導員 / 253
繡娘珍珍 / 257
秧歌王 / 261
養蜂人大喬的豔遇 / 265
一對兒二人轉搭檔 / 271
一個女播音員 / 276
一個一直在戀愛中的女孩 / 280
一個鬱鬱不得志的廚子 / 285
圓圓照相 / 289
整啤的吧? / 294
知青的愛情 / 299
忠字舞夫婦 / 303
做殺豬菜的人 / 307
季大娘乾瘦乾瘦的,那年月,胖人不多,即使在能吃飽飯的農場,也是如此,如果到周圍公社,胖子就更稀缺,偶爾碰到一個,不是公社實權幹部,就是糧庫主任。季大娘夫妻成雙,兒女成群,夫妻合夥養了一堆兒女,有十幾個。自己別說叫名字,有時候連分個頭都分不清。晚上想搞清楚孩子是否都回家了,得在炕簷上數腳丫子,一對,兩對,三對……夠數了,就自己歇下。不夠,就上外面草垛上去找,一般都會拎回來一兩個。季大娘的老公工資不高,跟所有農工一樣,都是一個月32元,加上季大娘自己出個家屬工,兩個人掙的錢,居然能把這一堆孩子養大,這真是個奇跡!
我認識季大娘的時候,她的孩子基本上都成年了,最小的一個,也進中學了,眼看就要掙錢了,所以,季大娘家的日子,過得不錯。那年月,家長又不用給孩子買房,置辦結婚的東西,眼見得,季家小日子越來越紅火。季大娘的老公,每天晚上小酒壺一捏,二兩北大荒下肚,海闊天空地跟人吹牛。只是季大娘幹慣了,手腳不閑著,成天還是忙,家屬工也照出,一點兒也沒有居家享福的意思。
季大娘兩口子,原本就屬￿那種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的人,擱在人堆裡,根本挑不出來,自然也都不善言談。在孩子眾多,拼命巴結才能過日子的歲月裡,他們除了拼命幹活,別的也顧不上,自然更是寡言少語。可是,自打孩子大了,日子過好了,季大娘的老公頓頓有酒喝,事情就起了變化。日子過好了,就有人恭維,一被恭維,自然會被拉著喝一口,酒一上頭,人的話就多,一來二去,季老頭的話越來越多,越來越能說。
一個莊稼漢,一腦袋高粱花子,能說點兒什麼?不就是胡吹嗎?那時候,興憶苦思甜,連裡動輒開會,還吃憶苦飯,就是用麥麩子做成團子,白吃。老頭也就順著這個茬兒吹,一喝酒,就講自己當年怎麼受苦,地主怎麼欺負他。一次吹大了,說他年輕的時候,被地主逼著十冬臘月,脫光了衣服,鑽冰窟窿抓魚。明白人一聽就是扯淡,如果真的那樣,魚是抓不到,他命也早沒了,怎麼可能生下這麼大一堆娃子?
但是,憶苦思甜的活動需要有新的故事,否則一茬一茬搞下去,人都疲了。弄不好,還會有人憶岔了道,說到1960年去。所以,團裡的領導,一聽說有人十冬臘月鑽冰窟窿,覺得這是個好題材,值得挖掘,於是指示連裡把季老頭送來,在全團憶苦大會上宣講。連裡的人只好讓老頭先在連裡講,練練嗓子,省得到了團裡出婁子。
可是,老頭在連裡結結巴巴地一講,老職工們沒有哭,反而都笑了,笑得一塌糊塗。季大娘和兒女們,臉上都有點兒掛不住了。雖說故事荒唐,但領導的指示是不能打折扣的。於是,季老頭還是被送到團部,在大會上開講了。講完,又巡迴到各個連隊講。一路講下來,公家白給的酒,老頭灌了不少,灌得越多,講得越順,最後,連他自己都信了。回到連裡,他滿面紅光,自信滿滿。
原來覺得臉上掛不住的季大娘和兒女們,這回也感到有點兒風光了。特別是季大娘,居然食指大動,想要有所作為。老頭能出風頭,我也能啊。說到做到,一天,季大娘居然找到連指導員,說她也要訴苦,她受的苦那可真是苦大仇深,比老頭的大多了去了。
指導員剛剛因為出了一個季老頭,臉上有光,這回季大娘又有故事,又可以出彩了,便覺得這是大好事兒啊。於是,就請季大娘坐下,還給倒了一杯水,讓她慢慢道來。季大娘話匣子一打開,可了不得。講的那個苦啊,當場就把指導員講得眼淚嘩嘩的。季大娘講得激動,當場就脫掉上衣,露出上身的傷疤,還都是真的。指導員哭是哭了,但心裡樂,覺得這會兒又發現了一個好典型,這下該好好在團裡露臉了。高興大勁兒了,最後多了一句嘴,問季大娘:“這麼欺負壓迫你的人,到底是誰呢?”季大娘憤憤地說:“還能有誰?就是老季頭和他那殺千刀的娘!”
原來,季老頭家雖說是個貧農,但卻早早給兒子買了個童養媳,季大娘,就是這個童養媳。
指導員心裡涼了半截,滿心指望又發現一個好典型,這回告吹了,怎麼可能去訴一個老貧農的苦呢?只好站起身來,勸季大娘別說了,再怎麼,都是人民內部矛盾,這事不能說。回去,跟季老頭好好過日子。
季大娘好不容易勾起來的心緒,哪裡就這麼容易被勸回去呢?回到家,季大娘怎麼想,都覺得不是滋味。夜裡睡覺,看著老頭那副嘴臉,越看越有氣。以往的舊仇,都湧上心頭。
不久,季老頭在連裡大會上宣講他被逼鑽冰窟窿抓魚的故事,正講得來勁兒呢,季大娘走上台去,指著老頭的鼻子說:“別扯了!哪個逼你鑽冰窟窿抓魚了?那年不是你趁人家沒注意,偷了人家的魚,人家罰你,脫了棉襖圍著冰窟窿轉了一圈嘛!回家你還拿我撒氣,打了我一頓,你看,我胳膊上的這個疤,就是你打的。你該死的娘不僅不攔著,還幫著你打,一家子渾蛋。”
季老頭當場傻在那兒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台下大夥那個笑哇,有人都笑得岔氣兒了。指導員想上去把季大娘拉下來,居然有人故意擋著。
當時怎麼收的場,我已經記不得了。反正從那以後,季老頭不再上臺憶苦思甜了,不僅在團裡不講了,在連裡更不講了。慢慢地,憶苦思甜這檔子事兒,也淡了下來。連裡的政治活動,都改成讀兩報一刊了。
都過了好多年了,居然有人懷念季老頭的憶苦,說是挺招人樂的。還有人更過分,建議這活動還應該搞,讓季大娘也出來講講。
指導員聽了,就當沒聽見。



兩個酒友
北大荒農場裡的人,不像地方上,有好多親戚宗族的關係。大家都是外面來的,尤其是轉業兵,五湖四海的人都有。現結親,還來不及。倒是有老鄉,有戰友(一個部隊的),總的來說,關係都比較淡。但是,也有一種關係,相對要密切一點,那就是酒友。
寒地的人,多好酒,喝的不是紹酒或者米酒,直接就是高度的白酒。一個人單喝的有,幾個人湊起來喝也常見。那時,不光連隊,就算場部,也沒有個小酒館或者飯鋪什麼的,要喝,只能幾個人湊到一起,找一家家裡寬敞點兒、老婆好說話一點兒的,弄兩個菜,撮一頓。更多的時候,就是在野外。一瓶白酒,幾個人輪著對嘴吹,就著一塊鹹菜,要是能有個鹹鴨蛋,那就很奢侈了。
我們連有倆酒友,在一起喝酒的時候最多,倆人都是車老闆,每天出車時都要見,嘴裡很騷,湊在一起,淨說黃段子,倆人還打嘴仗,但是,就是愛往一起湊,逮著機會就喝。倆人的老婆關係也不錯,但也免不了隔三岔五鬧個小矛盾,這倆酒友,卻沒有這樣的事兒。
倆人喝酒,有酒即可,下酒菜有當然好,沒有也能將就。別說鹹菜疙瘩,有回,倆人舔著一根鐵釘也喝了半瓶,還有一回更神,倆人各自舔著自己的大拇手指頭,居然也喝下去一瓶。
按照這樣的喝法,如果都到供銷社買成瓶的酒,他們是喝不起的。好在,當年的北大荒,到處都有各地出的土燒酒,品流不一,價格低廉,但對於好酒的人來說,只要是酒,都可以將就。
這倆人,都是逃荒到我們這兒的盲流,此時已經都是正式職工了,但家屬還是沒有工作,只能做家屬工,幹一天,給一天的工錢。有意思的是,他們倆只要喝上了酒,最喜歡說的一件事,就是他們都上過專門學校,都是有學歷的人。按他們的說法,他們上的,都是培養幹部的學校,一個是地方幹部學校,一個是技術幹部學校。一個說:“我上學的時候是高才生,門門課都是五分!”一個說:“我上學時候那才是好學生,教授們都圍著我轉,有一次考了四分,學校都慌了,仔細一查,原來是他們的題出錯了。”
至於為什麼幹部學校的高才生沒有做幹部,卻要做盲流,逃到北大荒來了,這事,倆人都不提。喝了多少次,從來沒有說過這個關鍵問題。以至於在旁邊聽得我都好奇了,趁他們中的一個酒醒,問他為什麼,人家卻笑而不答。
倆人都有相好的,好像他們的老婆也都知道,但不怎麼管。北大荒的習俗,夫妻到了一定的年齡,這種男女之事,就互相不問了。相好的,也不大固定,經常換。但有一點好,相好不問別的,只講感情,或者性技巧,很純。有時候酒喝得實在大了,也會吹自己的相好。反正儘量往多了吹,往好了吹。小地方就那麼幾個人,吹著吹著,就會撞車,某個女人,這個說是這個的相好,那個說是那個的相好,激動大勁兒了,還要找本人問問。當然,真要是問了,倆人都會挨一頓好罵。
這樣的好日子,隨著革命的到來結束了。酒不大好弄了,供銷社沒有,土燒也少了。革命不是請客吃飯,當然也不能喝酒。那些日子,簡直把眾多酒友嘴裡淡出鳥來。他們到了沒人的地方,就發牢騷。
然而,更加不好受的日子還在後面,清理階級隊伍,原本沒有這倆酒友什麼事兒,偏偏趕上我們這個連隊,根本就沒有太多的地富反壞右,所以,一清理,好些原來提不起來的問題,都被提出來了。什麼當過國兵的,什麼進過一貫道的,什麼幹過暗門子的……而這倆酒友酒後吹的幹部學校問題,也被提溜了出來,成了一個事兒。人家問:“你們為什麼沒有畢業當幹部,卻要做盲流?”
開始,倆人都扛著,就是不說。後來,人家就把他們分開關起來,要他們互相揭發。說實在的,打倒沒怎麼打,但是,單就關起來這一點,就夠嚇人的了。倆人還都算是漢子,什麼都沒說。可是架不住專業的技術誘導。你不說,但你的哥們招了,都把你供出來了。一個人說的隻言片語,都轉化成誘使另一個人相信他已經被出賣的證據。扛不了幾天,只好招,自己招了不行,還得把對方的事兒都說出來,表明自己的態度。挖到最後,互相之間,連多少年的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都翻出來了。
其中一個問題比較大,他是被幹部學校開除的,因為他偷看了人家在廁所裡亂搞。另一個問題小點,是那個幹部學校在困難時期停辦了。問題大的那個,因為這個問題,再加上點男女關係的事兒,進了牛棚,成了壞分子。問題小的那個,雖然被放了出來,但是“帽子放在群眾手裡,想什麼時候戴,就什麼時候戴”。
又過了幾年,牛棚散了,倆人依舊趕車,日子照樣過。
可是,這喝酒吹牛吹出來的禍端,把這對好酒友徹底毀了。他們沒人怪罪喝酒吹牛,都怪對方,都覺得是對方出賣了自己。不僅倆人,兩家都徹底翻臉,見面都不再打招呼了。
說也奇怪,當初整他們倆的人,有的也在我們連,他們倆卻一個都不恨。其實,他們的罪證,只有小半是對方和自己交代的,多半都是整人的人添油加醋整出來的。整的過程中,酷刑是沒用過,但扇耳光、用腳踹是免不了的。可是,他們出來之後聽說別人挨整的時候都挨了暴打,心裡不由得對整他們的人,有了一點兒感激。
雖說一個村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但結起來的疙瘩,真就是不好解。直到我離開連隊去上學,這倆昔日的酒友,依舊是仇敵。不僅倆人結仇,兩家的後代,也互不往來。
什麼時候是個頭兒呢?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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