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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別人是上錯花轎嫁錯郎,王寶釵卻是千算萬算,結果搞到要跳樓大拍賣!懷抱陰謀詭計的葉季、姍姍來遲的薛承嗣、暗藏傾慕的何尉與勢在必得的趙安平,這場花招百出的王府拋繡球,究竟是誰能迎得美嬌娘?張家人狀告王柳氏,虐女殺人,遭眾人唾罵之際,王寶釵也拆穿了王寶釧的西洋鏡,逼其成為趙安平之妻,深受窮困潦倒之苦。她終於能吐出一口惡氣,報仇雪恨。韃靼大軍來犯,皇帝提早駕崩,大周岌岌可危!民不聊生,宦官禍國,兩王揭竿起義,誓言誅叛逆、清君側。何尉與薛承嗣身陷其中,王寶釵不得不在背後出謀劃策,以衛幾人周全。殊不知,卻引發了何尉的誤會,更是讓葉季恨她入骨,欲殺她而後快…

第一章 變數突起 5
第二章 相濡以沫 37
第三章 出謀劃策 69
第四章 珠胎暗結 103
第五章 諸王叛亂 135
第六章 攏絡合謀 167
第七章 顛倒黑白 199
第八章 請君入甕 233
第九章 借刀殺人 267
第十章 報仇雪恨 301

前情提要

慶元侯夫人十分喜歡王寶釧與王寶釵,分別贈送貴重見面禮,暗示有意婚配,此舉讓王寶釵重新得到重視。沒想到卻因王柳氏的美腿傳言甚囂塵上,王寶釵只好負荊請罪,救出遭禁的王柳氏。王寶釧男扮女裝出府與趙安平私會,卻在回城時遇見了葉季,幾人因此結識饕餮居的胡雨涵。
慶元侯夫人上門談論婚事,卻被王寶鈿破壞,同時選秀的皇榜發布,各家公子紛紛上門求娶王家女。王寶釧為了要嫁給趙安平,竟想出了要拋繡球招親。木姨娘揭露王寶鈿藏拙,隨後王寶鈿更害王寶釵摔傷了左手,王寶釵趁機出府與何尉商討拋繡球之事,卻意外發現王寶釧私會葉季。
王寶釵不惜為妾,終於求得薛承嗣的承諾,同時也在各宴會上大出風頭,贏得武穆侯夫人的好感。得知王允和王柳氏在繡球中動手腳,要讓自己嫁不出去,王寶釵聯合了何尉夜探王府,準備破壞繡球,以便讓趙安平藉此混入繡樓。為保計謀成功,她更不惜與王寶鈿坦白一切,達成結盟……

 

 

第一章變數突起

先是找繡球,後頭又與王寶鈿深談,這麼一晚上的折騰,王寶釵回到院子已然是後半夜了。第二日起來,她呵欠連天,也來不及去侍候王柳氏起床,索性就在屋裡喝了一點粥,才往楠院而去。
在門口,王寶釵剛好碰上了王寶釧和胡雨涵。她笑著行禮:「三姊姊好。」起身後,她又對著胡雨涵點頭道,「胡姑娘早。」
「王五小姐早。」胡雨涵略點了點頭,看著王寶釵有些發青的眼圈說道,「王五小姐昨日夜裡做什麼去了?這眼圈都青了。」
王寶釵掩口打了個呵欠,眼睛在胡雨涵的臉上掃了一圈,笑道:「不過是做繡活做得晚些罷了,倒是胡姑娘睡得真是踏實。」
胡雨涵的面色有些難看,王寶釵這是挖苦她的針線做不好。如今都兩個月了,她也沒做出過像樣的一件衣裳,一條直線怎麼縫都是歪七扭八,袖子不是短了,就是下襬長了、領子歪了,害得她老是挨唐嬤嬤和桂嬤嬤的罵。
這些日子以來,王寶釧看王寶釵處處不順眼,此刻見胡雨涵吃癟,就不悅地瞪了王寶釵:「胡姑娘是客人,有妳這麼跟客人說話的嗎?」
王寶釵也不介意,歉意地對王寶釧笑了笑。
王寶鈿在裡面等了好一陣子,這會兒見三人在院門口說了這麼久的話還不進來,她心裡急了,一溜煙地跑到門口,瞪著王寶釧就道:「每日都是妳來得最晚,來了還不知道要趕緊進去,在門口磨磨蹭蹭地做什麼?」
王寶釧被王寶鈿劈頭罵得有些迷糊:「四妹妹這話什麼意思?」
「哼!」王寶鈿冷哼一聲,不滿地看著王寶釧,「什麼意思妳心裡明白。母親偏寵妳,好東西都給妳也就罷了,如今替妳備的嫁妝,竟比大姊姊和二姊姊都多!」
王寶釧蹙眉:「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關係可大了!我們一樣是母親的女兒,憑什麼厚此薄彼?我問過了,母親替我和五妹妹置下的嫁妝只有六十六抬!」王寶鈿脹紅著臉,滿心憤憤不平。
胡雨涵看王寶釧被王寶鈿頂得說不出話來,便道:「這又怎能一樣?三小姐可是嫡女,妳們是庶女,嫡庶有別!」胡雨涵的眼睛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這三人的穿衣打扮,差別可不是一般的大。
王寶釧身上極其華麗精緻,就算是銀釵,那也是花絲銀釵,珍珠也是上等的東珠,衣衫且不說料子,做工也是上上乘。王寶鈿身上的就差了一些,充其量也不過是富貴。王寶釵身上就更差了,也只比一般的大家小姐強那麼一丁點,首飾的等級還跟小家碧玉差不多。
王寶鈿看著胡雨涵冷笑:「妳是哪個角落裡鑽出來的,我們姊妹說話有妳插嘴的分?妳一個孤女在外頭拋頭露面,瞧著葉世子是個憐香惜玉的,妳就靠上了。也不看看自己的身分,就是進得了慶元侯府,那也是個侍妾,正室妳是想都不要想!還處處巴結著唐嬤嬤、桂嬤嬤,但兩位嬤嬤是最重身分、地位和規矩的,妳這般自己貼上去,就算妳是公主、郡主,在兩位嬤嬤眼裡也是落到了泥裡!」
王寶鈿毫不留情地將胡雨涵的心思說破,胡雨涵瞪著王寶鈿氣得渾身發抖:「妳哪個眼睛看到我巴結唐嬤嬤和桂嬤嬤?」
「妳沒有嗎?」王寶鈿掩口輕蔑一笑,轉頭看著王寶釧道,「我這是讓三姊姊知道,這世上可沒有無緣無故對妳好的人,有所示好,必有所求。我說三姊姊,這嫁妝的事情,妳是不是該去跟母親說說?我也不用跟妳看齊,可是怎麼也得來個吉利的八十八抬,再添一處莊子或一間鋪子吧?我跟五妹妹的嫁妝,可就一百畝薄田,別說宅子了,就是鋪子也沒半間,可是三姊姊呢?
「兩處三進的陪嫁宅子在城西,外城靠近內城處還有一間四進的宅子,外城兩處鋪子,三處五百畝的上等水田,一處山林莊子。至於陪嫁的首飾衣料,那就更不必說了,母親可真疼妳,這下子大概是將自己的嫁妝,都掏給妳了吧?」王寶鈿一處處細數出來,末了還嘆道,「這樣的嫁妝,就是嫁給皇子都不為過。但若是嫁一個什麼都沒有,又沒本事賺銀子的窮酸小子,那也夠你們過一輩子了。」
一開始聽王寶鈿說,王寶釧只有驚訝的分,因為她從來沒看過王柳氏為她準備的嫁妝單子,但現在聽王寶鈿一一細數出來,她心裡是止不住的高興。有宅子呢,還是三處宅子!日後她跟趙安平想住哪就住哪,還有田、山林、鋪子。趙安平日後要是不如意、當不了官,他們也可以衣食無憂地過一輩子!
王寶釵看了王寶鈿一眼,上前挽住王寶釧的手,對王寶鈿笑盈盈地道:「四姊姊知道得倒是清楚,可三姊姊都沒看過的嫁妝單子,四姊姊是怎麼知道的呢?」
王寶鈿瞪了王寶釵一眼,昨日可沒說這個!但都到了這地步,往後也沒了退路,可恨自己埋下的一顆棋子,就要被王柳氏拿掉了。她暗暗咬牙,道:「我自有我的消息來源,是真是假,妳們問一問便知。只是三姊姊,我告訴妳這麼多,妳是不是要有點什麼表示呢?」
「妳想要什麼表示?」王寶釧沒說話,王允倒是開口了。
今日沒有大朝會,王允便去了衙裡,只是走到半路上想起忘了帶的東西,就折回來拿,卻意外聽到了王寶鈿的話。四丫頭的咄咄相逼,讓他有些不快,倒是五丫頭的體貼,讓他越發覺得自己的決定沒錯。
「女兒見過父親。」王家三女連忙轉身對著王允行禮。
迎著王允滿意的目光,王寶釵暗自惱恨。只怕今日這一齣,又會讓王允要送她進宮的決心更堅定了吧?唉,只盼今明兩日可以順利過關,事情千萬不要出什麼紕漏才好。
王允虛抬了抬手,讓她們起身才又問道:「四丫頭,妳剛剛說什麼嫁妝、什麼寒酸?王家的嫁妝,讓妳寒酸了嗎?」
王寶鈿起身後也不怯弱,大著膽子將自己的話又說了一遍,還將王寶釧與自己和王寶釵的嫁妝對比了一番,最後說道:「父親,母親平日裡就偏寵著三姊姊一些,女兒就是再不願,也知道嫡庶有別。但如今是要嫁人,這可關係到女兒日後的生活,和在婆家是否可以直起腰板,母親怎麼也不能讓女兒太過寒酸了不是?」
王允聽著是又驚又怒,驚的是王寶鈿竟然知道得這般詳細,怒的是這孩子竟然不知好歹,當眾將此事鬧了出來。再者就是王柳氏的薄厚不均,這偏心得也太過明顯了!他寒著臉道:「跟我進來!」
王寶鈿小心翼翼地看著王允的面色變了又變,最後當他說出這句話時,她得意洋洋地看了王寶釧一眼,邁步跟著進門了。
王寶釵挽著王寶釧的手臂:「三姊姊,我們也進去吧。」
王寶釧滿腦子都是與趙安平美好生活的嚮往,王允與王寶鈿的對話她完全沒聽進去,被王寶釵拉著後,她就愣愣跟進了門。
胡雨涵看著姊妹幾個的背影,暗啐一聲就跟了進去。
屋內的王柳氏早就起來了,門外的爭執也早有丫鬟回報,她聽完後臉色一變再變,目光冷冷地掃過滿屋子的丫鬟婆子們,眾人都垂下了頭,生怕被波及。
「冰兒!」
「奴婢在。」冰兒放下手中的梳子,走到王柳氏前面蹲身下拜。
王柳氏瞧了冰兒一眼,道:「將翠柳帶進來。」
她擬王寶釧的嫁妝單子時,知道的只有四個人:冰兒、向嬤嬤,與看守庫房春兒的祖母,另外就是在她們對嫁妝單子,商量添減時候進來的翠柳。冰兒、向嬤嬤與春兒的祖母,她一向是信任有加,那麼唯一有嫌疑的便是翠柳了。
不多時,冰兒帶著翠柳進來。
翠柳愣愣地看了屋子裡的眾人一眼,然後怯怯跪下:「奴婢見過夫人。」
王柳氏盯著翠柳,正欲說話,外頭卻有丫鬟報道:「夫人,老爺回來了。」
王柳氏皺了眉頭,沒有忽略翠柳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她道:「一邊站著去。」
「是。」翠柳爬了起來,站到王柳氏身後。
冰兒趁著這會兒工夫,將王柳氏的頭髮挽好,插上釵環,扶了王柳氏出去。
王允帶著幾個人進了院子,廊下的蘇氏、田氏連忙迎了上來,一左一右地行禮:「妾身見過老爺。」
「都起來,木氏呢?」王允在人群裡掃了一眼。
田氏起身湊到王允跟前,伸手就挽住了他的手臂,嬌笑道:「木妹妹早就來了,在裡面侍候夫人呢。」
因為王寶鈿的一番話,蘇氏不敢去挽王允的手臂,不過也是走到了他的身側站著。
王允聽了田氏的話,對王柳氏的不滿就更深了一層,他皺著眉道:「又不是沒有丫鬟,犯得著使喚木氏嗎?當年……」
王允說到一半,顧忌著幾個孩子就沒有再說下去,可田氏卻不管那些,掩口就笑道:「當年木妹妹有了身孕,還每日不到卯時就起來侍候夫人。這一侍候就是幾個月,最後勞累了妹妹沒保住孩子,還落下了病根。」
王寶釵眉頭一挑,當年竟然還有這麼一樁?她只以為木姨娘的孩子是因為麝香才掉了的……不過這或許是木姨娘的計策?既然孩子保不住,不如就在這兩人的眼底放砂。
田氏的話讓王允的臉又黑了幾分,他大步走到門口,自己撩了簾子就邁步進去。
正巧此時王柳氏出了內室,王允掃了面色紅潤的王柳氏一眼,再看了她身後纖弱的木氏一眼,他對木氏溫言道:「昨日夜裡睡得那樣晚,今日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木氏面色微紅,小心翼翼地看了王柳氏一眼,道:「妾身不累。」
木氏那一眼又怎能逃得過王允的眼睛?他恨恨瞪了王柳氏,對木氏說道:「昨日夜裡我讓妳收起來的東西妳找出來,尋個可靠的人帶過來給我後,妳就歇著吧。」
「這……」木氏為難地看向王柳氏。
王允冷聲道:「讓妳去妳就去!看她做什麼?這個家當家做主的是我!」
「是。」木氏慌忙應下,對王允和王柳氏屈膝告退後就匆忙出去。臨出門前她狀似無意地看了王寶釵一眼,見她正跟王寶釧低聲說笑,心中微定,快步離去。
王允的話讓王柳氏十分沒面子,她寒著臉看著王允:「老爺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妳說說,幾個丫頭的嫁妝單子是怎麼回事?」王允沒好氣地道。
王寶鈿就算了,王寶釵可是要進宮去的!在宮裡上下打點都需要銀子,要想馬兒跑卻不給馬兒吃草,這算怎麼回事?沒有銀子,還能指望王寶釵幫著辦什麼事?只怕連見皇帝一面都難!
王柳氏掃了王寶鈿一眼,對王允眨了眨眼,道:「老爺,妾身是有苦衷的。」
「有什麼苦衷?妳今日就把嫁妝單子重新擬一遍!四丫頭和五丫頭至少要多一個莊子。」王允看明白了王柳氏的眼色,心想自己是不是誤會了什麼,不過還是提醒了王柳氏,要她不要做得太過分。
王柳氏只得點頭應允。
王寶鈿在旁邊說道:「父親,可否讓女兒看看嫁妝單子?」
王允看向了王柳氏,王柳氏一咬牙,道:「那麼還請老爺去內室,與妾身一起看看嫁妝單子。」
王允看王柳氏還有話說,便點了頭,對蘇氏等人說道:「妳們等一會兒。」
「是。」蘇氏、田氏等人屈膝應了,各找座位坐下。
王寶釵直到此時才與王寶釧分開,往王寶鈿的下首走去,兩人對視一眼,很快便移開了各自的目光。她坐下之後,端起丫鬟上的茶,垂了眼睛,耳朵微微一動。
進了內室,冰兒將裝嫁妝單子的盒子,捧出來放到炕桌上,便屈膝退了下去。
王柳氏打開盒子,拿出兩份嫁妝單子和一疊銀票,對王允說道:「老爺您看看,這是三丫頭和四丫頭的嫁妝單子,另外這一萬兩銀子是備給五丫頭的。三丫頭從小就被我捧在手心裡,我可不願她的嫁妝太寒酸,日後在婆家抬不起頭來。而且三丫頭要嫁的是慶元侯府,嫁妝太薄了也不好看。」
說到慶元侯府,王允不滿的臉色稍微緩解,他仔細翻看了嫁妝單子,當看到王寶釧的花絲頭面首飾就有十套時,眉頭忍不住跳了跳:「寶釧的嫁妝太豐厚了,她兩個姊姊的花絲頭面都只有兩套。」
「我這不是拿了自己的首飾熔了,重新打的嗎?也用不了幾個銀子。」
這樣的謊話騙誰啊?王允瞪了王柳氏一眼,將手裡的嫁妝單子一扔:「將三丫頭的莊子分一個給五丫頭,花絲頭面給四丫頭一個。餘下的衣料、藥材都分給兩個丫頭一份,湊夠一人八十八抬。」
「老爺!您還真聽四丫頭的話?」王柳氏驚怒。這嫁妝單子是她好不容易弄出來的,怎麼還要改?而且憑什麼分去寶釧的東西?她不滿地道,「五丫頭是要進宮的!有銀子就夠了,別的東西就是帶進去了,她能用嗎?」
秀女入宮,除了隨身的衣服首飾,別的東西是一樣都不能多帶的。若不是王允吩咐要替王寶釵多備些銀子,就連這一萬兩她可都不願意拿出來。
王允皺眉,喝道:「糊塗!五丫頭的嫁妝單子不過是給她看一看,等進宮了,直接給銀子就是。那些嫁妝該是三丫頭的,就還是她的!」
王柳氏的面色這才緩了下來,在王允的逼視下,她叫了冰兒進來研墨,重新寫過嫁妝單子。只是她到底沒捨得動王寶釧的嫁妝,王寶鈿那邊多出來的二十二抬,都是重新從庫房裡,挑些家居擺設與衣料出來。
半個時辰過去,王柳氏將新擬好的三份嫁妝單子遞給王允看,王允點了頭,她才將嫁妝單子折好了讓冰兒捧著,又將那一萬兩銀子與王寶釧原本的嫁妝單子收好,三人才出了內室。
王寶鈿一見到王允出來,就跳了起來跑到他跟前,目光灼灼地盯著冰兒手裡的大紅嫁妝單子,笑道:「父親,母親。」
王寶釵卻目光陰沉地盯著自己手裡的茶,直到王允、王柳氏在上首坐了,她方換上笑臉抬起頭來。
王寶鈿那副貪婪的模樣,讓王允厭煩地皺起了眉頭,他對冰兒道:「把嫁妝單子拿給三位小姐看看。」
「是。」冰兒屈膝應了,將重新寫好的嫁妝單子一一發到三人手中。
王寶釵打開嫁妝單子掃了一眼,雖然橫豎這些東西都沒打算給自己,不過當看到上面竟然有一處外城的鋪子和二進宅子,以及一處山林及兩套花絲頭面時,她的眼睛還是微微一亮。她垂了眸,暗自跟王寶鈿交換了一個眼神。
王寶鈿隨即笑吟吟地闔上了嫁妝單子,起身道:「父親、母親,您二位費心了。不過明日就要拋繡球了,不知父親和母親是打算何時讓我們成親呢?」
王允顯得極不耐煩看到王寶鈿,她如此一問,他便沒好氣地道:「自是拋完繡球當即成親!」
王寶釧的眼睛亮了起來。若是果真如此,那麼明日她跟趙安平就可以成親了,想來大庭廣眾之下,父親和母親一定不會悔婚的!
王柳氏的嘴張了張,她本是想拋完繡球後,半個月再成親的,她可不想女兒出嫁時吃半點委屈,所以她欲言又止地看向王允。王允卻遞了個眼色,她順著王允的目光看向王寶釵,立時閉上了嘴巴。如今各地的秀女已經陸續進宮了,老爺的意思,是不是明日拋繡球之事不成,就直接將五丫頭送進宮?
王柳氏疑惑地看了王允一眼,見他微微點了頭,心中釋然。為了王家的未來,三丫頭便委屈些吧!
王寶釵自是沒落下這兩人的眉來眼去,她的心頭不禁一跳,轉目看向了王寶鈿,微微點了頭。
王寶鈿便笑著說道:「既是明日就成親,這嫁妝今日是不是就要收拾起來了?」
田氏在一旁咯咯笑:「四小姐也太過心急了些。」
王寶鈿橫了田氏一眼:「我看到時六妹妹成親,田姨娘是急還是不急?」
田氏鬧了個自討沒趣,立時閉了嘴。
蘇氏則有些害怕地瞪了王寶鈿一眼,擔心她惹怒了王允,卻又很是期待地看著王柳氏,希望王柳氏今日就應下來。
「明日還要拋繡球招親,要忙的事情很多,嫁妝等成親過後幾日,再送過去也不遲。」王柳氏眼睛一瞪,想著用幾句話把人都打發了,她再回頭將王寶釧的嫁妝重新收拾。
王寶鈿卻笑咪咪地道:「按規矩,這嫁妝是要在成親前一天送去婆家,還沒聽說過稍晚幾天才送去。這要是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我們王家出不起嫁妝,這才拋繡球招親呢。」
王允瞪向王寶鈿:「有妳這麼說話的嗎?一個姑娘家,知不知道什麼叫做廉恥?女孩子家最重要的是矜持,矜持才能矜貴!」
王寶鈿嗤笑一聲:「矜貴?矜貴能當飯吃嗎?我只關心我日後過得好不好,什麼廉恥不廉恥的,我管他呢。」
王允已然被王寶鈿氣得說不出話來,抖著手,指著王寶鈿對蘇氏怒道:「這就是妳教出來的好女兒!」
王寶鈿瞥了縮著脖子的蘇氏一眼,冷笑道:「父親,您這話可說錯了,誰家的孩子不是嫡母教養的?有誰家讓姨娘教養孩子了?再說了,女兒自小可是養在母親院子裡,直到七歲才分了自己的院子。都說三歲看小,七歲看老,女兒那時候也定了性了。若說女兒像誰,這還用得講嗎?」
王寶鈿的咄咄逼人,讓王柳氏極為不快:「四丫頭,妳這是怎麼回事,從前妳可不是這樣的!」
王寶鈿看著王柳氏笑道:「母親,女兒一向都是這樣子的,只不過今日事關您的利益,所以您才覺得女兒有些咄咄逼人罷了。」
「妳還知道自己咄咄逼人?」王柳氏怒目而視。
氣氛瞬間僵持起來,王允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只覺得無比煩心。他把目光轉向了乖巧懂事的王寶釵,希望她出來說幾句話。可她卻低著頭,滿面紅雲,顯得明著討論嫁妝這事讓她很嬌羞。他再看向王寶釧,這個一向疼到心坎裡的寶貝閨女卻是撐著下巴,雙目迷濛,不知道在想什麼。
王允深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大眼瞪小眼的王柳氏和王寶鈿,最終無奈道:「好了好了,各退一步,來人,趕緊去將幾個丫頭的嫁妝收拾出來!」
王柳氏的聲音陡然拔高了:「老爺!」她還等著偷改呢!
王允豈會不知道王柳氏的心思,他瞪了她一眼,怒道:「妳怕麻煩,就讓木氏和田氏幫忙!」蘇氏上不了檯面,他索性就沒讓蘇氏操辦王寶鈿的嫁妝。
蘇氏也不在意,只要王寶鈿過得好,她就心滿意足了。
「妾身榮幸之至。」田氏雖然和蘇氏、木氏不對盤,可是她更討厭王柳氏,便興沖沖地起身領命。
屋子裡的事情告一段落,木氏的丫鬟靈芝,這才帶了王允要的東西進來回道:「老爺,東西拿來了。」
冰兒在王柳氏的示意下,要去接靈芝手裡的東西,王允卻自己過去接了,又對王柳氏說道:「我還有事,先走了,妳在家安分些,可別再添亂了!」
王柳氏暗嘆一口氣,不情不願地點了頭。
王允邁步向外走去,王柳氏等人連忙起身相送,只是一腳還沒踏出去,一個丫鬟卻撞了進來。王允連退兩步,方被眼疾手快的王寶釵扶住了。
王允定睛一瞧,是崔氏身邊的丫鬟小紅,他立刻怒道:「慌慌張張的做什麼?」
小紅的臉上萬分驚慌,滿臉的涕淚:「老爺,我們姨娘肚子疼,這次是真疼!您快去瞧瞧吧!」
「她哪一次不是說真疼?」王允本來就是半路回來拿東西,因著王寶鈿已經耽擱了不少工夫,這會兒崔氏再來添亂,他的心中便更為煩躁。
小紅見王允不信,跪了下來就猛磕頭:「老爺,姨娘是真的肚子疼,疼得都在床上打滾了!」小紅用的力道極大,三兩下額頭上就見了血。
崔氏每次鬧肚子疼,都是小紅過來稟報的,但往常她也只是哀求幾聲就算了,還從來沒有像今日這樣過。王允便又想起大夫說了,崔氏這一胎像是個男嬰,他就有些猶豫起來。
王柳氏一直垂著頭,此時聽聞小紅這樣說,她抬頭飛快地看了王允一眼,上前就踹了小紅一腳,怒道:「妳這是逼誰呢?每次都來這一招,連大夫都不耐煩了!」
王允在王柳氏的提醒下,想起這段時間,崔氏的確隔三差五地就來這麼一齣,心頭火氣上來。也不再看小紅,邁步就走。
小紅心中焦急,爬起來就往王允身上撲過去,一雙手死死抱著他的腿:「老爺,您就過去看看姨娘吧!怎麼說,姨娘懷的也是王家的小少爺啊!我們院裡的嬤嬤都說了,姨娘看上去很不好啊!」
院裡的嬤嬤都說了?王允猛地轉過身來,低頭看著小紅問道:「可是黃嬤嬤說的?」黃嬤嬤是王允特意去請來的產婆,專門照顧崔氏的。
小紅聞言愣了一下,吶吶道:「黃嬤嬤……今日家裡有事……」
王允皺了眉頭:「既然不是黃嬤嬤說的,那麼就且等等!我又不是大夫,去了又管什麼用?鬆手!」
「老爺,您就過去看看吧!」小紅見王允不答應便死不放手。如今崔姨娘在床上疼得死去活來,那些院子裡的丫鬟婆子們,都跟死人似地裝聽不見。老爺不去,崔姨娘可就真的沒活路了!
「放肆!」王允怒喝一聲,舉腳朝著小紅的肩頭踹了過去,一下子便將小紅踹開,隨即快步出門而去。
小紅被踹得滾了出去,一直滾到了蘇氏腳下。
看著小紅滿頭滿臉是血,蘇氏嚇壞了,她抓著自己丫鬟的手,戰戰兢兢地對王柳氏說道:「夫人……還是去……」
「去什麼去?」王柳氏瞪了蘇氏一眼,怒道,「明日妳女兒就要出嫁了,還不趕緊去備嫁妝!」
田氏瞧了小紅一眼,裝作看不見地上前挽住蘇氏的手臂,笑盈盈道:「蘇姊姊,妹妹幫您收拾嫁妝去。」說著,她就拽著蘇氏走了。
小紅怔怔坐在地上,直到被過來打掃的婆子踹了一腳,方才清醒過來,爬起來就往崔氏的院子跑去。
王寶釵這時才低垂著頭,羞澀地攥著自己的嫁妝單子,跟著大家出了門。但她一出了楠院,就直奔木氏的院子。
木氏得了王允要她幫著擬嫁妝單子的消息,這會兒正準備出門,一看到王寶釵過來,接過嫁妝單子便拍了拍她的手,低聲道:「五小姐放心,我省的。」
人多眼雜,木氏不便多說,不過王寶釵還是會意了。她鬆開木氏的手,往後退了半步,恭恭敬敬地斂衽屈膝下拜,行了大禮。
木氏點點頭,帶著自己的丫鬟往楠院而去。
王寶釵緩步走回竹園,一路上垂眸細細思量。
若崔姨娘真是昨日夜裡就鬧起來了,怎麼沒聽聞半點消息?黃嬤嬤又怎麼會突然回家?哼,看來也早被王柳氏收買了。那這是不是意味著明日就可以動手了?不不,還是緩一緩,要是崔姨娘的胎真的落了……
王寶釵攏在袖子裡的手緊緊交握,出嫁了,王家的一切就與她無關了!
雖然女子出嫁後,沒有娘家的扶持與倚仗,日子會辛苦許多。可是這樣的娘家,只怕會扯她後腿。更何況王柳氏還與她有殺母之仇,更是想拿著她去換榮華富貴……他們想得也太美好了,她豈是那般能隨意打發的?只是上一世與這一世有許多的不同……
王寶釵一時間心中有些不大放心,吩咐了平兒出去打探消息,又將春兒支出去,最後將素心喚來低聲囑咐了幾句。素心一一應了,換了衣裳,稱病回家去。
不多時,平兒回來了,避開了李嬤嬤和孫嬤嬤進了正房後,她與王寶釵低低耳語了幾句。與上一世一樣,拋繡球的時間為辰正,然後便是接到繡球的人家準備迎親。
垂頭細細思量了片刻,王寶釵又起身去了王寶鈿那邊,相較於竹園的冷清,這邊格外的熱鬧。也是,她一病多年,身無長物,所有的衣裳也不過一個箱子,屋子裡的擺設都是王家的東西,她能夠拿走的,也不過是這一兩年添置的茶具。
而王寶鈿這邊就不同了,多年積攢下來的東西,還有蘇氏的壓箱底通通都送了過來,院子裡亂七八糟地堆了好幾個箱子,想來可以湊足九十多抬嫁妝了。
「五妹妹快進來。」王寶鈿眉開眼笑地將王寶釵迎進內室。
兩人進了內室,留了貼身丫鬟在外守著後,王寶釵笑意盈盈地看向王寶鈿,問道:「四姊姊可是想好了?」
王寶鈿喟然而嘆:「這幾年,我沒見過什麼人家的公子,更何況父親說的對,女兒家該當矜持一些,別人才能高看我們一眼。他們自己接了繡球便罷,若是我們送上門去……」
王寶釵卻挑了挑眉,冷笑道:「自己送上門又如何?日後只要用心經營,自己端守本分,還怕被人看低了不成?那些挑這個挑那個的,也不配為良配。」
王寶鈿輕輕一笑,然後說出了幾個名字:「這幾個是我平日裡留意的,原本是想著……唉,如今也就罷了,只是不知五妹妹要如何行事?」
王寶釵看著王寶鈿,這是個聰明的,也是個有福的,既然出手了,那麼就幫到底,說不定也是幫了自己。便說道:「若是四姊姊信我,我為四姊姊挑一戶如何?」
「哦?」王寶鈿有些緊張地攥著手中的茶杯,卻又期待地問,「是誰家?」
王寶釵略一沉吟,剛剛王寶鈿所說的,都是一些人家家裡極為有出息的庶子,或者是家世極低,乃至如趙安平一般家無恆產的清貧人家嫡子。但她好像聽說過,刑部右侍郎家的嫡幼子雖為人狠辣,卻極為疼愛妻子,可這是在哪聽說的?
是了!是上一世,有一年她往寺院裡面送柴火時,看到了一位公子揹著一名衣著講究的婦人,後面跟著丫鬟、小廝,兩人開心談笑。後來她就聽人說,那公子是刑部右侍郎家的嫡幼子,因為妻子扭了腳,自己心疼便親自揹著,而不是由僕婦們抬著。
王寶釵便道:「我記得母親提過刑部右侍郎家的嫡幼子,這段日子我們也見過的,不知四姊姊怎麼看?」頓了一頓,王寶釵補充道,「只是坊間傳言,這個人眼高於頂,行事狠辣。妹妹也不過是提一提,還望四姊姊三思的好。」
「這合適嗎?」王寶鈿第一次有些不安,那個嫡幼子她也見過,人長得雖然不能說是貌比潘安,可是也很俊秀,最重要的是一身正氣。至於王寶釵所說的行事狠辣,那也算不上什麼,畢竟哪有內宅女子笑裡藏刀的可怕。
王寶釵看得分明,也不多言,便起身笑道:「那就這麼說定了,妹妹定會為四姊姊謀得一門好親事。只是日後妹妹若有事求四姊姊相幫,四姊姊就算不伸出援手,也請不要阻了妹妹的路才是。」
見王寶釵說得鄭重,王寶鈿略一沉吟,笑道:「五妹妹大恩,姊姊定當謹記。」
雖沒承諾什麼,可是王寶鈿的態度分明,已然告訴了王寶釵她放在了心上,王寶釵笑著點點頭,屈膝告辭而去。
用過午飯,王寶釵將寫好的字條細細折好,交託與綠萼:「定要送到薛公子手上。」
「是。」綠萼領命而去。
看著綠萼的背影,王寶釵的心高高地提了起來。
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卻沒想到,綠萼順利從後門出了王府,還沒走多遠,就被人盯上了。
葉季遠遠瞧著綠萼,他身後的小廝立時說道:「世子爺,這似乎是王五小姐身邊的丫鬟。」
「哦?」葉季挑了挑眉頭,對小廝說道,「派人跟上,看看她做什麼去了?」
「是。」小廝領命而去,回頭就叫了慶元侯府裡的探子去查。

綠萼與薛承嗣約見的地方,依舊是武穆侯府名下的藥鋪。因為早就得了何尉的知會,於是今日這藥鋪裡都是薛承嗣信得過的人。綠萼來了之後,小廝就將她請上了二樓。
薛承嗣靠窗坐著,春光正好,他便開了窗子看著底下行人來往。
「薛公子。」綠萼看到薛承嗣便先紅了臉,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見上面沒有沾上塵土,方上前屈膝見禮。
薛承嗣收回目光,看著綠萼含笑道:「免禮。」
綠萼抿了抿唇,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雙手捧上:「這是小姐讓奴婢交給薛公子的。小姐說了,明日的繡球裡不會有任何東西,所以這三張字條一張交給趙公子;一張給何公子,讓何公子想法子,將有字條的繡球,塞到刑部右侍郎家的嫡幼子手中;最後一張……」她紅著臉瞄了薛承嗣一眼,含羞地道,「最後一張薛公子解了,塞到繡球裡面便是。」
薛承嗣的小廝上前去接荷包,綠萼悄悄瞪了他一眼,不情不願地鬆了手。
從小廝手中接過荷包,薛承嗣道:「我明白了,若是無事,妳就回吧。」
王家一共三位小姐拋繡球,雖然綠萼沒說哪張是給哪個人,可是薛承嗣卻極為清楚這要如何分配。不過怎麼扯上了刑部右侍郎家?他略略一想,看來是王四小姐的主意。
綠萼聞言,錯愕地抬起了頭。雖然平日裡薛公子也是這般將她打發了,但明日的拋繡球,可是關係到小姐的終身大事,薛公子就不多問一句嗎?
見人還不走,薛承嗣抬眸看了綠萼一眼,問道:「還有別的事嗎?」
綠萼吶吶道:「薛公子沒有其他要問的嗎?像是明日幾時過去?拋繡球的時候您要站在哪裡?小姐那邊,是否要先說好什麼……」
看著綠萼略顯緊張的樣子,薛承嗣悶聲而笑:「明日去了,不就知道我站在哪裡了嗎?更何況……」他頓了一下,後面卻沒再說下去。
綠萼看著薛承嗣,等著下面的話,結果卻沒下文,然後他便轉過頭去,看向對面茶肆擺在二樓窗外的茶花。她轉頭看向他的小廝,那小廝對她輕輕擺了擺手,她只得屈膝告退。
等綠萼出去了,薛承嗣才將荷包打開,捏出裡面的一張字條瞧了一眼,然後又塞了進去。接著隨手將荷包扔給了小廝:「你拿好了。」
「少爺……」小廝有些不明白薛承嗣此舉何意,他想再問,卻見自家少爺又發起呆來,便小心翼翼地把荷包塞進了懷裡,垂首侍立。
此時對面茶樓的一間雅房內,葉季正坐在窗前,看著後頭侍衛遞過來的條子,他冷笑一聲:「王寶釵,妳敢攔著我的姻緣,我也不會讓妳好過!」

是夜,一向安靜的王府楠院,忽然傳出極為細小的吱吱聲。值夜的婆子們以為是鳥兒鳴叫,誰也沒在意。但次日一早,等開了庫房去拿繡球時,方才發現,這十八個繡球,竟然被老鼠咬壞了四五個。
婆子不敢怠慢,連忙去回稟了王柳氏。
此時王柳氏剛起,見婆子匆匆忙忙地進來,她便有些不大高興,從琉璃鏡子裡瞥了一眼,道:「這是怎麼了?慌慌張張的,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
婆子擦了一把汗,跪了下去:「夫人,那些繡球被老鼠咬了!」
「什麼?」王柳氏一驚,猛地轉過頭去,一疊聲地問道,「只有繡球壞了?那別的呢?」她擺在小庫房裡的,可有不少好東西。金銀玉器就算了,最最重要的,都是一些名貴的布匹和字畫,那些東西可千萬不能被老鼠咬了!
婆子戰戰兢兢地回道:「老奴不知道,老奴一看到繡球壞了,就急匆匆過來了。」
「妳……」王柳氏氣極了,指著婆子道,「快去找向嬤嬤,讓她過去清點損失。冰兒,妳去請老爺過來。」
「是。」冰兒應了,跟著婆子一同出去。
一刻鐘後,王允梳洗完畢過來時,向嬤嬤也帶來了消息。那些老鼠咬壞了五個繡球、四匹名貴的蜀錦與兩幅字畫,損失倒也不算很重。只不過那兩幅字畫是名家之作,價值千金,讓王柳氏是心疼不已。
王允聽了向嬤嬤所說,也是一陣著急:「這府裡怎麼會有老鼠?妳們是怎麼當差的?」
看管庫房的婆子跪著不敢回話,事實上也不知道該從何辯駁。她日日查看庫房,從來沒有看到過有老鼠洞,怎麼昨日夜裡會突然有老鼠?真真是害死她了!
王柳氏看著帳冊幾乎要哭出來:「這可是損失了三千兩銀子啊!」
王允沒好氣地瞪了王柳氏一眼,喝斥道:「好了好了,也不看看什麼時候!老鼠的事回頭再說,現在先看看這些繡球如何了?」
王柳氏也明白過來,趕緊讓人都退下,又問王允:「老爺,這可怎麼辦?」
「哼,怎麼辦?還不趕快將繡球拿出來看能不能補救?」王允瞪了王柳氏一眼。
王柳氏聞言,便趕緊吩咐人把繡球全部都拿過來。隨後冰兒便領著一干丫鬟捧著繡球進門,王允讓人將繡球放下,除去冰兒以外的人都遣了出去,只讓冰兒上去檢查幾個壞掉的繡球裡面可有字條。
冰兒一一看了:「回老爺的話,裡面沒有字條。」
王允鬆了一口氣,待打算讓冰兒將餘下的幾個都檢查一遍,看是否被人做了手腳時,卻聽外頭來報,說是慶元侯世子葉季來了。他皺了皺眉頭,此時才不過卯時,葉季來得也太早了些!不過葉季身分高貴,他得親自去迎接才是。
王允連忙起身準備去迎,又不放心地對王柳氏交代:「將餘下的繡球都檢查一下。」
王柳氏一聽到是慶元侯世子,眼睛一亮,也跟著起身道:「這事情交給冰兒便是了,我跟老爺一同前去吧。」
冰兒在王柳氏身邊極為得力,王允也放心,便點了頭。
冰兒屈膝送了兩人出去,便轉身去檢查那些繡球,很快,她便發現這些繡球裡面什麼都沒有。她一時愣住了,起身打算出去時,卻聽聞外頭小丫鬟的請安聲:「五小姐。」
冰兒低頭想了一下,便邁步出門,對著走到門口的王寶釵屈膝道:「奴婢向五小姐請安。」
「冰兒姑娘快別多禮。」王寶釵笑盈盈地去扶冰兒,眼睛順便往門裡瞟了一眼,見到滿地散亂的繡球,心頭微微有些緊張,「母親呢?可是用完飯了?」
冰兒也沒將門關上,只站在門口笑道:「慶元侯世子爺來了,老爺和夫人一同過去迎接。夫人昨日不是囑咐過了嗎?讓五小姐在自己院子裡梳洗了,一會兒直接去前院的繡樓便可。」
昨日王柳氏是這般吩咐過,不過有些事情王寶釵不大放心,便想著過來看一看。聞言她笑道:「我也是心中緊張,有些坐不住。」說著,她又往裡面看了一眼。
冰兒是個聰慧的,立時會意,她頓了一下,看了周圍的丫鬟一眼,嘆道:「昨日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庫房裡面竟然進了老鼠,把繡球都咬壞了呢。」
「哎呀!這可怎麼是好?」王寶釵掩口驚呼,「萬一老鼠將帶著我們姊妹名諱、生辰的字條吃掉,豈不是壞事了?」
冰兒見王寶釵點點頭,抬起的手又對自己微微擺了一下,她便知道王寶釵是清楚一切的,便笑道:「事情都處理好了,五小姐放心。時辰快到了,五小姐還是快快去準備吧。」
「如此就多謝冰兒姑娘了。」冰兒承了自己的情,王寶釵自然很是高興。
王寶釵腳步輕快地回了竹園,院子裡滿滿擺了八十八抬嫁妝,還有她自己的一些細軟等物,也都收拾好了,裝進一個箱子裡,算作一抬。
此時木氏進了竹園,發現王寶釵也剛進來,連忙一把拉了過去,上下檢視著她的妝容。嗔道:「五小姐,妳看看妳,也該梳妝了,還到處亂跑。」
「我不放心,出去看看。」王寶釵微微笑笑,跟著木氏進了內室。
此時內室的妝檯上放滿了配嫁裳的首飾,一旁的屏風上,也掛著大紅色的嫁衣,層層疊疊,華美非常。
木氏親自為王寶釵梳妝,又拿出了一套翠綠的緙絲衣裳替她穿上:「這是我前陣子替妳做的,看看喜歡不喜歡?」木氏選的綠色是華美的祖母綠,一般人有些撐不起這樣的顏色,偏偏穿在王寶釵身上是那般合適。
王寶釵輕輕撫摸著衣料,看著上頭精緻的繡樣,眼圈有些泛紅:「多謝姨娘。」
「傻孩子,謝什麼呢!」木氏輕笑,見周圍的丫鬟都忙著,就在王寶釵的耳邊低聲道,「昨日崔姨娘見紅,我讓人去看了,留了一些保胎藥。這藥只到今日,今日之後……」
王寶釵會意,轉頭拍拍木氏的手,安慰道:「姨娘請放心,後面的我都安排好了。」

另一邊,武穆侯府內,薛承嗣一身便服正欲出院子,卻迎上了剛進門的武穆侯夫人。
武穆侯夫人略略皺了眉頭,對薛承嗣說道:「換身莊重些的衣裳吧。」
薛承嗣低頭看了自己的衣著,藏藍色暗花錦袍、黑色薄靴,腰束玉帶佩長劍,並無任何不妥,便搖頭道:「不用。」
武穆侯夫人道:「即便如此,今日也是個大日子,你還是穿上一件深衣吧。去,把那件棗紅的拿過來。」
「是。」一邊的丫鬟屈膝應了,不多時,便取來了棗紅緙絲深衣侍候薛承嗣穿上。
武穆侯夫人取下了佩劍,道:「那樣的場合,佩劍也不合適,便這樣吧。」她退後幾步看了看,又拿了玉珮繫在薛承嗣的腰間,細細囑咐,「王三小姐和王五小姐都是好的,今日若是接到了王三小姐的繡球,便是緣分;若是接到了王五小姐的繡球,那便迎娶為貴妾好了!回頭,我再替你定了甯伯伯的次女為嫡妻。
「你甯伯伯在安南都護府,那是軍事重地,崔內監為難不到他家,甯二小姐也不用入宮選秀。只是她年紀小了些,今年才十二,回頭訂了親,過幾年再迎娶進門。此事也由不得你了,現在遇上皇上大選,好人家的閨女怕是沒得迎娶,不過甯二小姐也不錯……」
薛承嗣靜心聽了許久,看了看天色才笑道:「一切全憑母親做主,只是現在時辰不早,再不走便來不及了。」
武穆侯夫人這才不拉著薛承嗣絮叨,為他整了整衣服便笑道:「快些去吧。」
薛承嗣對自己母親行了一禮,往後退了三步,方轉身出了院子。
大門外,兩名護衛與一名小廝正牽著馬匹候著,見薛承嗣出來,三人上前見了禮,薛承嗣接過韁繩後翻身上馬,一行四人疾馳而去。
因著是清晨,路上行人稀少,薛承嗣不知不覺地就加快了速度。後頭兩位護衛見狀,相視而笑。
黑臉護衛低聲道:「看來我們少爺也挺緊張王五小姐的嘛!」
「那是,好歹這幾年也常來往的。」另一個護衛笑得曖昧。
後頭的小廝聽見了,摸著懷裡的荷包卻是苦笑不止。昨日下午,少爺分明是將這東西給了自己,但昨日夜裡卻要了過去,他才想著沒事了,今日一早少爺在院中練劍又扔了回來。少爺這心裡頭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小廝抬頭看向薛承嗣的背影,就在此時,前方岔路口突然躥出一輛馬車,小廝心頭一跳,驚呼出聲:「少爺小心!」
薛承嗣也有所覺,手裡頓時勒緊了馬韁,驟然急停,馬兒的前蹄高高揚起。
那馬車的車夫也吃了一驚,緊張之下,手中的鞭子就狠狠地往外側的一匹馬上抽了下去。馬兒吃痛,立刻換了個方向,朝著薛承嗣衝去。薛承嗣見狀,腳上立刻用力踏了一下,借力使力地縱身飛起。
三匹馬兒相撞,馬車隨即大大搖晃,女子的驚呼傳出,緊接著就見一名穿著紅裳的女子被甩了出來。薛承嗣瞧見了,已然落地的他便想上去救人。恰逢此時,那名女子的臉恐映入他的眼中,瞳孔一縮,他收回了伸出的手,腳步立停。
就在此時,黑臉護衛接著縱身而出,長臂一伸,攬住了那名女子入懷,輕輕落地。
小廝跳下馬,飛奔到薛承嗣身邊,問道:「少爺,您沒事吧?」
薛承嗣搖搖頭,目光在馬車與昏厥的女子臉上轉了一圈。他讓小廝附耳過來,低低囑咐了幾句,小廝滿臉驚訝地對上他暗沉的目光,隨後鄭重地點頭,施禮後,翻身上馬離去。
寂靜的清晨,街道上本來沒有多少行人,可是此刻卻不知道從哪鑽出了許多人來,有市井婦人,也有販夫走卒,還有一些文人士子。
薛承嗣看向黑臉護衛懷中的紅衣女子,唇角動了動,冷哼一聲。至於那被壓在車轅下的車夫,另一名護衛已然招呼了圍觀的眾人,幫忙將人抬了出來,然後給了車夫一吊錢,就讓其他人抬著去了醫館。
聽完稟報,薛承嗣又看向了黑臉護衛,忽然一笑便問道:「你多大了?可還未娶親?」
黑臉護衛答道:「卑職二十五了,尚未婚配。」他說完後,看了看懷裡仍昏著的女子一眼,「少爺,是否也送這女子去醫館?」
薛承嗣的笑容更深,卻顯得寒意森森:「不用,好好抱著吧,你的豔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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