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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捕魚的季節終於來臨了,躍鯉村人就靠這一年一度的漁獲度日,因此捕魚可是頭等大事。本以為新裡正已經偃旗息鼓,沒想到他用心險惡,居然在暗地裡出手,讓村人到處都買不到鹽醃魚。這下子,大家都傻眼了……香薷再遇神祕的貴公子朱達,他竟然自稱是她的故人。那些遺忘在記憶深處的往事,隨著朱達的出現而不請自來,讓她每次一想起來就會頭疼,她跟他當年到底有何糾葛……眼看天公不作美,傾盆大雨連綿不停,有些村子甚至被大水淹沒了。山上的竹屋忽然被一群外地人佔了,香薷跟小八發現事情不單純,原來那群人竟是躍鯉村的宿敵||張家灣的人,陰謀詭計再次上演……
第一章 捕魚季節 5
第二章 用心險惡 37
第三章 弄假成真 69
第四章 成事不足 99
第五章 往事浮現 131
第六章 官鹽失竊 163
第七章 鳩占鵲巢 195
第八章 不知感恩 225
第九章 惡有惡報 257
第十章 陰謀再現 289

前情提要

蓮房無預警地失蹤了,而鮮少往來的紫草,卻忽然上門表示關心,還說了許多蓮房的壞話。在香薷的試探之下,紫草終於吐露心聲,原來這一切都是她設計的,目的是想讓蓮房成為吳地主的小妾。
香薷的滷味生意越做越好,於是到鎮上開飯館。在縣太爺的加持下,每日兩席供不應求,讓其他飯館眼紅不已,於是聯合起來邀請香薷參加廚藝比試,打算一舉把她趕出鎮上。為了保住招牌,香薷用各種新奇菜色,獲得評審的好感,最後大獲全勝。
黃見春見香薷一家不但買下螺螄山的地,還帶著村人做竹筍加工,於是想發設法要參一腳。他先是教唆八嫂與南嬸子出面搗亂,接著親自帶人上門,想要安插自家人手,好得到滷肉方子,結果被香薷回擊得啞口無言。
小六雖然與春露訂親了,但他還是一心念著香薷,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跪求母親成全。與此同時,傅東辰忽然帶著聘禮出現,也要求娶香薷,讓香薷一個頭兩個大。
為了小六失蹤之事,香薷與老三鬧翻了,老三因此憤而出走,讓香薷大受打擊……

 

第一章捕魚季節

自從老三走了以後,香薷不管外頭傳得如何,終日木著一張臉,不停念叨:「我真傻,我明明知道,三哥是個有本事又愛面子的,我還說他賺不到錢……他走了,他不回來了……他是在怪我嗎?」
這樣的表現,讓許多人不由得心酸起來。當然也不乏幸災樂禍的人,譬如八嫂。她見香薷傷心,整個人反而神清氣爽起來:「這就是壞事做多的下場,別以為山上能夠隨便動土……什麼叫做搭竹棚不算動土?你們看,那個老三跟香薷可不就是火了,好不了的!」有人提到小六,八嫂竟然也不避諱,「還不是受到他們的連累,他那個老娘現在還在家裡躺著呢!」
南嬸子果真在家裡躺著,哭哭啼啼,終日惦記著小六。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被黃見春弄走了,還是自己跑出去的?但不管如何,她只知道兒子走了,沒有回來。以前雖然也是分開,但兒子好歹是跟老三那群人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萬一……她連想都不敢想。
而香薷此時自身難保,滷味的事情早就不管了。好在山上的事情忙完了,老大急急忙忙地趕回來,什麼話都沒有說,卻讓人安心不少。蓮房一臉愁雲慘霧,硬著頭皮跟紫蘇一起管著滷味和竹棚的事情,幸好有雙嬸子的幫忙,她這才咬牙撐了下來。
吳應天也經常回來幫忙,他還特地去看了南嬸子一眼,說道:「妳若是不想保住這個孩子,我就算醫術再高明也沒用。只是妳想一想,妳那個阿文不知道有沒有出事,萬一真的出了事,妳的家業就要便宜外人了。妳說便宜誰?當然是便宜了那個八嫂,誰讓妳跟人家結了親!況且等妳百年之後,可沒人替妳捧牌位。妳有工夫想那麼多,還不如保住這一個,別讓人得逞了。」說完,也不再開藥就走了。
有時候,恨意往往更能支持一個人,南嬸子就這樣挺了過來。當她踏出家門的時候,已經過去一段時日了。
而香薷依舊神色恍惚,人也瘦弱了不少,她一見到南嬸子就開始喋喋不休:「我真傻,我把三哥氣走了,妳說他是不是生氣了,才不回來?三哥不回來,六哥也不見了,大家都不見了……」
南嬸子摸著肚子,看著香薷這副瘋狂的模樣,沒來由得有些心寒。她護著自己的肚子,生怕被沖撞,卻還是忍住沒有走。
麥冬跟在香薷的身後,哭得雙眼發紅:「姊,沒事的!姊,我們回去吧!」
香薷卻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一樣。
麥冬就這麼跟著,香薷去哪裡他就跟去哪裡。許多人都來勸,但香薷卻轉不過彎來,只是一直責怪自己。
麥冬像是香薷的小尾巴,跌倒了也不哭,就這樣牽著香薷的手,一言不發,像是一個小大人。
阿珍婆見多識廣,許多人都看到她把香薷的衣裳包起來,拿去路上喊魂。她也讓大師算過,但連老大都沒有辦法。
傅東辰也來了,他把能夠用得上的東西統統找來,屋子很快就堆不下了。他這樣的作為,倒是贏得了不少人婦人的歡喜,尤其是滷味作坊的人。
「這個人倒是有情有義的,這個時候都沒見他後悔。」
「什麼啊?人家這是剛開始而已,再說香薷又沒什麼毛病,她只是因為重情分,才會一時想不開。我說這丫頭聰明的時候是真聰明,但倔強起來又容易鑽牛角尖,這下出不來了,如何是好?」
傅東辰每隔兩三日都會過來一次,什麼辦法都用盡了,最後還真讓他想到了一個法子。他請來了張大師,就是之前捉鬼的那一個。張大師連連作了好幾次法,香薷終於慢慢清明起來。
這一日,傅東辰又來了,他提著補品進了院子,帶著麥冬去看香薷。
這一年,香薷長高了一些,但人也瘦了些,看上去有些亭亭玉立,就是精神不太好。
傅東辰見到香薷第一眼,很心疼地說:「妳這是何苦呢?總會有別的法子。」
香薷只是搖頭:「當初三哥那個樣子,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好在反應得不算遲。他現在還好嗎?」
夏天即將來臨,是以天氣有些悶熱,傅東辰已經換上了單袍,閒閒地坐在那裡:「現在一切都好,妳放心吧。黃見春即使有所懷疑,我也能讓他不敢說話。至於鹽場那頭,朱達向來是個自視過高的,要是黃見春不停誇大,他反而會更加煩悶。畢竟已經過去好一段時間了,老三那邊應該沒有問題才是。」
雖然這樣說沒錯,但老三去的可是狼窩虎穴,她當然會擔憂,於是人也跟著瘦了下來,這是無法作假的。
回想那一日,她剛從山上下來就聽聞小六出走,而老三又正好挑了那一日發難。她當然知道時機難得,於是跟著將計就計,這才會出現老三憤而出走那一幕。後來的事情,也是她弄出來的,儘管麥冬懂事得讓她心疼,但她還是狠下了心腸。
傅東辰笑意很深,看她皺眉便抬了抬手,接著很不自然地把手轉而放在鬢角上:「妳不是一向最擔憂麥冬嗎?這一次怎麼……」
「我經常會想,要是這一次真的出事了,麥冬會如何做?他果然沒有讓我失望。還有二姊跟五姊,她們也能夠做事,再說還有雙嬸子幫忙。這個世上,沒有誰離開就不能活了。」是以她才敢放心一試。
其餘的人幾乎都不知道內情,她也只能瞞著他們,這樣才不會讓人瞧出破綻。
想到此處,香薷又問:「六哥找到了嗎?」
傅東辰點點頭:「我的人在西邊打探到一點消息,只是還不太確定。我們這邊剛好有些忙,但只要尋赤在,必然很快就會有回應。麥冬那麼小,妳都放心讓他經歷這些事。那個小六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也該受點苦頭。」
香薷不再說話,她覺得事情就這樣吧,她對小六一家已經仁至義盡了。要不是她讓吳應天趕回來,南嬸子肚子裡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而且南嬸子經常過來打探,那天在路上遇見她,南嬸子也是一臉的狐疑,聽聞近來又跟黃見春那邊攪在一起。
當麥冬跌倒的時候,南嬸子沒有去扶,只是護著自己的肚子,還很明顯地鬆了一口氣。自那個時候開始,香薷就在心裡說:「南嬸子,這是最後一次了!下回再有什麼事,妳對我而言就是路人,我不落井下石,已經是對妳的仁慈了。」
傅東辰沒有待多久就回到縣裡,至於去做什麼,就沒有人知道了。
香薷推開房門,看著院外的鬱鬱蒼蒼。太陽有些刺眼,她瞇著眼睛笑了笑,往滷味作坊走去。
此時的滷味作坊已經移到另一邊,大家都很自覺地在做事,除去菜刀切東西的聲響和劈柴的聲音,幾乎聽不見聊天的聲音,跟以前熱火朝天的樣子很不同。另一頭則是在切竹筍,裝罈子,抑或是做筍乾。
老大跟蓮房幾個都是不太會算數的,好在他們想出了一個方法。麥冬倒是認識幾個字,幫忙記下幾筆大的開支,剩下的就用土方法,工錢一日一發。雖然這樣做麻煩了一些,但只少沒有出過紕漏。
香薷穿著一身荷綠色的裙子,笑吟吟地走過去:「竹筍都做好了?」
大家都驚愕了半晌,表情像是撞鬼了一般。
蓮房的第一反應就是捂著嘴,想笑,但眼淚卻怎麼也忍不住,便把頭扭到一旁。
其餘的人見香薷瘦弱的身姿,像荷梗一樣空蕩蕩地站在風中,笑得滿臉陽光,心裡都抑制不住地酸澀起來。已經多少天了,香薷始終一臉瘋傻的模樣,他們根本不忍心去打擾她,每天都小心翼翼地工作,生怕哪裡做不好。
老大、紫蘇和蓮房三個,也都是一副如履薄冰的姿態。好在韋老爺子跟雙嬸子經常過來幫忙,吳英亮雖然沒說什麼,只是上山的次數明顯變多了。
雙嬸子硬是憋住淚水:「妳這丫頭,還要偷懶到什麼時候,沒看到這邊都快忙死了嗎?還有捕魚的季節快到了,我們還在想要不要派人去洗魚腸子?但是沒有人知道該怎麼去腥,妳可終於出來了!」
香薷笑了笑:「讓大家受累了!」她的心裡有些異樣,像是被什麼塞滿了,鼓鼓的不太習慣。
紫蘇拉著香薷,讓她回房去歇著,香薷卻道:「我總覺得自己像是作了一場夢,一眨眼就到了夏天,還真是奇怪。」
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又讓人忍不住落淚。

「什麼,沒瘋?」黃見春略微有些惋惜,對八嫂說道,「那個丫頭,我還以為她把自己逼瘋了,用不著我動手,沒想到她還真是好運道。對了,那個道士給她作法抓了髒東西?」
他對此有些半信半疑,但很快就不再糾結了,人有沒有瘋跟他沒有多少關係。若是瘋了正好,但不瘋他也能對付。
「大伯,你真的打算幫南嬸子找兒子?」八嫂的語氣明顯不太贊成。
黃見春頓時沒了剛才的好臉色:「哼,他還有用!找不找跟找不找得著,完全是兩回事。妳也該有些長進,要是放在以前的世道,有人不聽話,直接抓去做苦力就是,我還能得筆銀子。人要是困不住,能夠困住心也不錯,既然南嬸子有求於我,我讓她如何她就得如何。等她跟那邊再對上,或者等那個什麼小六回來,見到親娘肚子裡的那塊肉掉下來,那就更精彩了!」
八嫂不敢多說什麼,找個機會就告辭。
一道婀娜的身影從廂房閃出來:「我在村子裡這麼多年,現在才是最爽快的時候!」
黃見春見白寡婦臉上連粉也遮不住的老態,有些嫌棄:「妳那個乾女兒不太機靈,讓她去打聽點事情,結果這麼久才回來。那個老三真的是憋著一口氣,想要來個富貴險中求嗎?我怎麼覺得事情太容易了一些,難道他們兩個是裝給我看的?」
他沒等白寡婦回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但是看起來也不像,妳瞧香薷那個樣子,根本就是傷心過度。老三一直以為自己有本事,卻不能賺錢,早就憋在心裡了。看來還要感謝南嬸子懷了孩子,不然他們還不會翻臉呢!」
白寡婦有些不滿意,她一個大美人在跟前,這個黃見春連看都不看一眼。她掏出帕子一甩,香風陣陣襲來:「我乾女兒是這麼說的,反正我現在沒她說話管用了。你們這些臭男人,總是喜歡鮮嫩的。我多問兩句她就要刺我,我還有什麼法子?要是不信,你不如親自去問,反正你在裡頭吃得開。」
黃見春有些厭煩,要是他能自己去,又何苦讓這些蠢貨蹦躂?連問個話也要繞這麼遠!但一想到朱達的神態,他的腿就忍不住哆嗦:「罷了罷了,我只是問問,有主子在,能出什麼事?」
「香薷那個臭丫頭,這一次沒有死成,反倒又精神了一些,以後怕是更難對付!」
黃見春卻不以為然:「老三走了,她就像是拔了牙齒的老虎,還能如何?頂多就是嘴巴厲害一些,她可奈何不了我們。這一次沒有出事,算她運氣好。」
「不如把這頭病老虎給收拾了!」白寡婦一想到香薷當初跟她作對,就不想放過香薷,但她又不敢親自上陣,生怕再度吃虧。她一向習慣利用男人,又有些手段,只是那個改名為雪花的葉花在鹽場裡頭,她就很少再去了。畢竟她的臉上都長了褶子,去了也是丟臉。除了葉花,她還收了另外兩個乾女兒,算是做起了這種營生,日子過得也不錯。
她整日守著傻兒子,現今準備給他娶媳婦,已經定好了外村的一戶人家。那個姑娘雖然蠢笨一些,但好在是個有力氣的。
白寡婦對目前的生活很滿意,只除了香薷沒有如她所料的不得好死之外,於是她不遺餘力地勸說。
黃見春板起臉讓她走人,很快又讓一個人進屋,交代了幾句話。
「剛才不是說不用動作嗎?」這個人自然是黃家人,在村子裡名聲甚好,叫做黃存善,是個偽善的。
黃見春對他還算滿意。當初明明一起辦事,黃見仁弄得回不了村子,而黃存善卻能讓村子裡的人感念,背地裡還能為他辦事,是以他打算好好培養一下:「我怎麼可能放過他們,差點壞了我的好事!只不過應付白寡婦那種婦人,不能讓她以為能把男人捏在手心裡,只要給她兩分顏色就是了。若是什麼都讓她知道,一定會壞事。」
黃存善一臉受教的樣子:「我這就過去說說,聽聞那頭之前也鬧騰過。」
黃見春沒有多說什麼,只道:「先準備著,等關鍵時刻就有用了。鬧騰算什麼,讓他們一個個死掉,這樣才過癮!」
黃存善自去安排。

香薷正在忙碌,忽然打了一個噴嚏:「英亮叔,您接著說,沒準是有人在背後使壞呢!」
吳英亮沒有說話,他對老三的離去有些不太舒坦。但是像老三那樣的人,不可能一輩子待在村子裡,他想想也就釋然了。他這時正在跟韋老爺子幾個,一起商議捕魚的事情。
「還是按照以往的規矩,沒有人搗亂就好。若是有也不怕。村子裡的事情照舊,想去的人就發工錢、發魚,然後再按人頭分銀兩。」這是韋家老爺子的看法,畢竟村子裡這麼多年都是這樣做的,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何況很多人雖然不能動彈了,也是當初為了跟別的村子爭奪魚灣造成的。
吳英亮沒有什麼意見:「我瞧著也好,那我們現在就開始找人補漁網,也要把那些船都檢查一遍,然後綁好尖竹。張家灣的人要是再敢來,我們也不是好惹的!還有去年的那個法子也要用上,讓那些半大小子待在山頭上,看著下頭的動靜。經過去年那一次,張家灣怕是沒那麼容易敢來,不過還是要以防萬一。」
香薷一直在琢磨著之前八嫂說的那句話,抓什麼壯漢,不知道跟捕魚有沒有關係:「我只擔心黃見春那頭,會出什麼壞主意。」就怕內鬼。
吳英亮有些懊惱:「最近不少人過來跟我商量捕魚的事情,他倒是像個沒事人一般。我過去一問,他就說自己什麼都不懂,既然村子裡有規矩,這些事情按照規矩來辦就好,其餘的也不多說什麼。這樣我還能怎麼辦?沒有他,我們難道就不捕魚了嗎?只是這人性子刁,定然會借機生事,不讓大家承認他,他是不會放心的。說來都怪我,當初要是不讓他做里正,現在就不會這樣了。」
香薷卻不認同吳英亮的話,同時也不想讓他把責任揹在身上:「我不這麼認為,黃見春一回來就做了那麼多事,定然不會是為了黃見仁。只是這麼久了,我們還不知道他在圖謀什麼,畢竟村子裡也沒什麼好東西。」
「有竹子跟魚呢!」韋家老爺子順口開了句玩笑。
雙嬸子幾個做在一旁,要不是被問到也不會插嘴,男人們商量事情讓她們聽,這樣已經很了不得了。
香薷唸了兩句:「竹子跟魚?」
當初竹林那邊鬧野豬,竹子都掌握在黃家人手上,然後傅東辰他們還從岩洞中救出人來。雖然事後被證明是誘餌,但之前那些拖毛竹的灰衣人呢?她很早之前就知道,鹽場用的工具,大部分是竹子做的,連吊杆也是竹子做的。既然用的是竹子,那必然需要淘汰換新……她記下這一點,打算下次見到傅東辰的時候提一下。
吳英亮見香薷垂頭發呆的樣子,生怕她又變回前一陣子的模樣,趕緊喚了喚她。
香薷見他們誤會了,又不好解釋,只是點了點頭:「英亮叔,以前黃見仁不讓人去後山的竹林,每一年都是他自己帶人上去。我看挖竹筍時,就從那頭開始挖,我總覺得裡頭有什麼祕密。」
現在只要有可疑之處就不能放過,況且挖竹筍是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吳英亮一口答應下來,但還有一處有些為難:「香薷,等捕魚的時候到了,妳這邊可忙得過來?」
每年捕魚都需要大量的人手,雖然每日工錢不是很多,但在村人的眼裡,這不是錢的問題。香薷雇了許多人到山上,雖然現在已經種下東西了,但一時半刻還是離不得人。
香薷不以為然地道:「不礙事,山上那頭我再問問吳大夫,而滷味這邊都是婦人在顧,況且殺魚也不用多少人。到了那個時候,竹筍一定能拾掇好,保證不會誤事。」
這邊正說著話,外面就傳來吵鬧聲,原來是傑娃子帶人來了。來人正是黃存善,也就是之前黃見南勾結張家灣之後,黃家出來主事的人。
傑娃子一進門就抱怨:「叔,你們在這裡就好。我們剛去跟里正說捕魚的事情,他什麼都不懂,我們心裡不得勁,現在是不是要開始準備了?」
黃存善也很氣憤:「他外頭回來,一開始說得好聽,現在看來根本不是個能經事的。捕魚這麼大的事情,萬一辦不好,那可就影響了我們一整年的收成!」
在躍鯉村,捕魚意味著一年的大半收成,幾乎有一半的人都靠這個吃飯。地上頂多種些黃豆芝麻,但那不過是改善生活的東西而已,根本不夠生活。是以黃存善這一抱怨,倒是讓人覺得親近不少。
傑娃子是個爽朗的:「還是跟你說話比較舒坦,去年那時候我們一起捕魚,一起打張家灣那群人,可真是爽快!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個人,忽然變成了里正,我心裡窩著火呢!」
吳英亮趕緊叫住傑娃子:「別這麼說!大家都是為了村子裡好,里正也是如此,這些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傑娃子雖然覺得委屈,但還是聽吳英亮的話。
吳英亮當機立斷:「既然這樣,我們一起再去跟里正說說,畢竟這是他回來後第一次捕魚,誰也不是生下來就會。況且村子裡才剛跟人打過一次,元氣還沒有恢復,現在可不能內訌讓人笑話!」
香薷不知道吳英亮這話是對誰說,但好歹也比以前成熟了不少。她借機叫住韋老爺子:「親家公,山上的事情……」
「你們先過去,我跟香薷這邊交代兩句就跟上,不耽擱。」
香薷看人走遠了,這才悄聲說道:「親家公,您可還記得當初村子裡出事的時候,黃見春跑出來放火之事?那時黃見仁在村頭被人看見,而我親眼在村尾看見黃存善。」
韋老爺子點了點頭:「這話小八之前說過,這陣子我特地盯著他,同時也跟英亮說過了,妳不用擔心。他若是個好的就好,但若是個奸的,先讓他蹦躂兩下,總能露出尾巴。英亮心裡也有數,倒是妳……」
香薷一愣,這關她什麼事情?
「妳年紀還小,老天爺讓妳看透這些,也不知道是福是禍?像上一次那樣,誰知道妳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所以做人還是糊塗一些好,少操點心才是福氣。」說完這句他就走了,總不能讓人等太久。
香薷知道,韋家老爺子是為了她好。她感覺到這一次「病好」之後,身邊的人都時時盯著她,生怕她什麼時候又會想不通。許多事情她一說她們就去做,就算不明白也會仔細問過,問明白了就不讓她插手,讓她既感動又有些哭笑不得。
忽然之間門口來了一個人,秋生大聲怒斥:「妳不能進來!」
難道青天白日的,還有人敢硬闖?紫蘇跟雙嬸子最為著急,她們站起來有意無意地把香薷遮在後頭。
走到院子裡,紫蘇明顯一愣,聲音也有些哆嗦:「妳還來做什麼?」她跟紫草是堂姊妹,以前走得最近。只是兩人性格迥異,她沒有想到紫草會犯渾,居然連蓮房都要算計,後來兩人已經斷絕了聯繫。
紫草此時臉色還不錯,可見過得還行,她撐腰訓斥秋生:「姑奶奶罵人的時候,你還在你娘肚子裡打轉呢,也配攔我?還有麥冬,你這瘦不伶仃的樣子,難道沒有吃飽?不可能啊……」她剛好說到這裡的時候,被紫蘇打斷了。
麥冬抬頭看向紫草:「不管我有沒有吃飽,也吃不到妳家裡去!」
紫草哈哈捂嘴大笑,院子裡的人始終沒有出聲,只是看著她裝模作樣地假笑。好不容易刺耳的聲音停下,紫草甩了甩手:「我也沒什麼大事,只是我有些東西還放在這裡,拆屋子的時候,你們是不是扔了?」
香薷見紫草這個樣子,不禁有些心寒,眼前這人跟以前的紫草完全是兩個模樣。她這個樣子會過得幸福嗎?那個什麼管事,只用嘴皮子就把她哄了去。要是真的中意她,那人會讓她去作主家的姨太太嗎?況且還是個有妻室的!香薷不懂紫草是怎麼想的,畢竟紫草一直都有些自卑,她長得不如蓮房漂亮,性子也不太討人喜歡。或許是被那人哄著,最後迷失了自己……
但這些香薷都不想管,只是冷冷地道:「妳既然說用以前的情分,換我們放妳一馬,妳今日又何苦來這裡?」
紫草笑了起來,指著香薷像是在看戲一般:「當初放我一馬的人是老三,現在老三被妳氣走了,妳連自己都保不住,還敢管我?」
這話等於是在戳香薷的心窩,雙嬸子跟紫蘇的臉色都變了。兩人正要發怒,香薷卻拉著她們的手,示意她們放心。
紫草看著她們那模樣,有一瞬間心裡泛酸,卻還是忍住了。
香薷宛若沒有聽見紫草的話一樣:「三哥說放過妳一馬,妳得意什麼?沒錯,我是做錯了事,我敢認,我也能等。等三哥回來後,我們還是兄妹的情分,一家人哪裡沒點磕磕絆絆的事?反倒是妳,上一回已經把情分用掉了,現在來這裡做什麼?」
紫草冷哼一聲,神色越發冷峻了,指甲陷進掌心裡:「哼,妳只是死鴨子嘴硬罷了!妳從來都以為妳最聰明,妳是聰明,但那又怎麼樣,到頭來不也是靠著男人?還有小五,妳不肯做小,我倒是要看看妳最後會有什麼好下場!小七,妳什麼時候都要強,什麼都要自己說了算,現在妳後悔了吧?妳也知道這種滋味了,是不是?我告訴妳,還不夠!」
紫草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香薷幾個都皺眉不語。
「我不跟你們廢話了,快把我的東西還來!」
「妳還有什麼東西?」
紫草還能有什麼東西?之前她去地主家裡做工之後,人家連都轎子都不用抬,她就直接住進去了,這時候居然回來要東西?先不說房子已經拆過一次,就算沒有拆,她還有什麼東西?
就在說話的當口,蓮房忽然拿了一個包袱過來,遞給紫蘇,接著扭身回了屋子。她就是這樣的性子,不想面對紫草,但也不會跟人對罵。
紫蘇接過打開來,裡頭只有兩件破破爛爛的衣裳,打著補丁,幾乎看不出來是什麼顏色,就連包袱都比衣裳鮮亮。
紫草見他們不注意,幾步就跨了進來,看也不看包袱就往屋裡衝。她的力氣很大,等大家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進了香薷的屋子,掀開了蓆子。
雙嬸子氣得罵道:「不讓妳進來,妳還來翻人家的東西,妳到底要不要臉?」邊說邊拉著紫草往外拖。
紫蘇本來還有心要幫紫草說幾句話,想把她勸回來。但見她這個模樣,只好過去幫忙把她往外拖。
紫草把地上的包袱撿起來,嘻嘻哈哈地道:「你們著什麼急?有這麼多人在,難道還怕了我不成?真是小氣,我都不嫌這邊晦氣!行了,我走了,等你們什麼時候沒飯吃,就去求求我,沒準還有條活路。」說完就走了。
紫蘇深深地嘆息一下:「紫草這是要做什麼?」

紫草出了院門,往吳地主家行去,她在半途遇見那個管事:「那邊的人怕是看錯了,真的沒什麼東西,更沒有什麼圖。」
「沒有就好。那邊的人只是懷疑,還是妳出馬才讓人放心,辛苦妳了。」好聽話像不要錢一樣。
紫草嗔笑一句:「那你打算怎麼感謝我?你不知道剛才拉扯起來,我還真怕……」
「好了好了,妳先回去,站在外頭會被人看到!」
紫草沒有反駁,只是有些捨不得:「你那麼擔心做什麼?這是外面,難道還不能說句話?在屋裡也是這樣,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我可是等不及……」
管事依然笑著,但眼底卻有些嫌惡:「我家裡的黃臉婆死活不同意,我不想讓妳過去被人家閒話,我們慢慢再商量,這個時候不能急。等我們計畫好了,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夠阻礙我們過好日子,到時妳想幹什麼都行。」說完就走了。
紫草看著那個人的背影,一臉的甜蜜之色,喃喃低語了一句:「這個死鬼!」語氣似嗔似喜,要是被吳地主家裡的人聽了,他們定然會很驚訝,這個七姨太向來強橫,什麼時候也有這樣嬌嗔的一面?
她沒有發現,身後的巷子,有雙眼睛慢慢露出了殺意。

天氣一日比一日熱,即使手上拿了扇子,風也是熱的。一股熱浪在天空盤旋,沒有人有辦法攆走。
滷味攤子這邊的人都遭了罪,雖然夏天不用做太多滷肉,但是因季節性的東西卻不少。譬如蓮藕和黃豆這類東西,由於價格不高、滋味又好,許多村子正好到了忙碌的時候,剛好買回家做下酒菜。
只見燒火的、翻鍋的、切肉的,大家忙得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卻沒有人在抱怨。樸實的莊稼人,心裡的想法也實誠,冬日在這裡燒火都拿工錢,夏日裡受罪也沒什麼好說的。
香薷整日都在想捕魚的事情,還沒有頭緒,出來喝水就看見蓮房臉色通紅,這才明白是被火熱到了。錢要賺沒錯,但也用不著付這麼大的代價,於是她當機立斷先停工。
因為要捕魚,傑娘娘自然要去河邊幫忙,殺魚之類的活兒,都是要靠她統領才行。也因為她家沒有男人支撐,她總要體現自己的作用,因此她的心也向著捕魚那頭。
自從受了傷之後,吳英光就不能捕魚了,但他的頭腦很活絡。以前聽香薷說過管事什麼的,覺得自己能夠往那方面奮鬥一下。於是在香薷「病」了的那段時間,蓮房跟紫蘇還靠著他才撐了下去。
這時一聽到要停工,吳英光很不願意:「香薷,我們沒那麼嬌氣,妳瞧哪個村子的人不在外頭幹活?我們這裡還算涼快呢,也就是燒火跟翻鍋,還有最後出鍋的時候有些熱,這算得了什麼?就說這燒火,我們用的是木柴,扔兩塊進去就能去屋簷下涼快……」
香薷笑著搖頭,打算跟大家說清楚:「英光叔,我說停兩天工,是想在外頭搭一個大一些高一些的涼棚,以後就在涼棚裡幹活。這個是冬日時用的,當時很暖和,但現在看起來不適宜。先停工兩日,大家都來幫忙,建一個高高大大的棚子,到時再把這些東西搬過去,磨刀不誤砍柴工嘛!」
聽到這裡,吳英光這才鬆了一口氣。畢竟人都不喜歡受罪,大家聽香薷這麼說,都很開心。
紫蘇笑道:「我覺得自己快要被烤熟了,每次回家抱大郎,他卻一直哭。我還想說我什麼都沒做,只是抱著他坐下來而已。後來他奶奶說我一身熱烘烘的,那小子又胖又不會說話,只能哭了。」這話說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說做就做,涼棚搭起來也不費力。現在還沒開始捕魚,在這裡做工的婦人一起上山割茅草,還特地把當家的叫過來一起幫忙。男人負責砍竹子和木頭,用碗口大的樹做支架,竹子做梁,上頭披上茅草。四周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風直接吹進來,倒是真的涼爽了很多。
香薷讓紫蘇照著人頭發了工錢,讓大家以後好好幹活。新棚子搭好之後,大家果然更加賣力了。現在蓮房跟紫蘇都不用辛苦幹活,只要在一旁剝剝竹筍,或者挑挑黃豆就好。而後香薷每日都煮一大鍋的綠豆湯,讓大家消暑。
有人不禁打趣:「這是來幹活,還是來享福的?以前下地下得腿筋都彎了,回頭我家那老婆子都不說給妳做出點東西,多喝兩口井裡的涼水,都要念叨呢!」
「行了妳,誰不知道妳家那婆婆,現今把妳當成閨女一樣,什麼都讓著妳。妳是特地說出來讓人眼紅的嗎?」
不管別人如何說,這邊的事情暫時這樣。而山上的東西香薷不懂,只聽吳應天說不能心急,很多藥材並非一年就能有收成的。那些可以用的,他自會吩咐人做好,於是香薷就沒有多操心。
倒是躍鯉春江那邊,挺過了清冷的一陣子之後,人又開始多了起來。有些人怕到時候客滿沒有屋子,現在就住了進去,反正花的銀子不多,等捕魚季節到了,就能在河邊垂釣納涼,比在別的地方避暑強。
而丘叔說之前定了屋子的人,一個月也來不了兩次,有人在打聽那間竹屋,但香薷沒有鬆口,她不能損壞自己的信譽。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但她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黃見春那頭始終沒有動靜,村人都說在捕魚這些事情上面,他根本比不上吳英亮。先前大家說他的好話,不過是因為他弄了一個黃氏善堂,讓大家得了利益,而那個善堂現在已經名存實亡了。當大家得知竹筍加工之事,其實是吳英亮特地去跟香薷談的之後,對他的印象更好了,畢竟誰都不會把放在手邊的銀子推出去。
而黃見春居然沒有任何舉動,這似乎不合常理。要是他不在意這個里正之位,何至於一開始就擺出那樣的姿態?但照他那種睚眥必報的個性,這時忽然沉穩起來,倒是讓人摸不透。難道真如他所說的那樣,他只是為了村子好嗎?如果大家都是這個目的,那就不存在紛爭了,因此香薷對他半信半疑。
但不管如何,隨著天氣一日日變熱,漁網已經補好了,而木船與竹筏也都檢修過一遍。此時毛竹已經削尖了,長長的能夠做為武器,不怕有人再來搗亂。
院子裡的人都收了工,太陽慢慢變成一個紅彤彤的圓球時,小八忽然興致勃勃地衝進來:「七姊,英亮叔讓我領著人呢,妳說這樣成嗎?」
「你領著人捕魚?你不怕水了?」香薷打趣他。小八是個旱鴨子,為此他懊惱了很久,始終不敢上竹筏。
小八癟了癟嘴,接著一臉得意地道:「七姊真是小瞧我,在水剛暖可以下河的時候,我每天都出去,妳還是說我黑了一圈呢。原來游水也沒有多難,以後妳若是掉進河裡,我去救妳!」
香薷才不擔心這個,她前世游泳技術很不錯,雖然到了這裡後沒有游泳的機會,但她並不怕水。小八這麼快就克服這個障礙,她感到很欣慰:「妳不用救我,你救麥冬就行。」說完忍不住笑出聲來,「麥冬也會了吧?」
小八撓頭笑道:「我們家今年都能分東西了,我也想出一份力。妳一直都沒空,大哥也不知道能不能騰出手腳,於是英亮叔就讓我帶著幾個小子,到山上守著,遇到事情也有人能商量。我打算帶著秋生一起,妳覺得行不行?」
香薷總算明白了,這小子不是來讓她拿主意的,根本就是來炫耀的,但她卻不能不給他面子:「行啊,怎麼不行?你先把情況詳細說給那幾個人聽,最好分幾種不同的情況,然後在大樹腳下操練一兩回,再讓他們上山,這樣遇到事情就不會驚慌了。」香薷積極給予意見,這是小八第一次為村子裡辦事,她總要支持一下。
小八果然有些高興,喃喃念叨:「操練?」
香薷停下手上的活兒,對小八解釋:「你想想看,他們正是愛玩的年紀,你若是跟他們用說的,沒準他們一轉眼就忘記了,到時候耽誤了大人的事情。你就當一個指揮,指揮你知道嗎?就比如打仗時領頭的那個,然後你在那裡說有一群人來了,看著要往村子過來,要他們掛上相應顏色的布。你要看他們掛的對不對,反應及不及時,若是錯了就要糾正他們。或者是河上出現了船,是什麼船,大概多少人,想要如何等等。你不要小瞧這件事,既然你答應下來就要做好,我們家的臉不能丟!」
小八吐了吐舌頭,一拍自己的腦袋:「乖乖,竟然還有這麼多學問?七姊,我保證不給妳丟臉,這個法子甚好,明日我就用……不,等會兒我就召集他們過來,正好去大樹腳那邊操練,他們都聽我的!」
香薷暫時只想到這一點。
「七姊,我一個人總有沒法子的時候,不如讓他們互相考試,一個人站在那裡,剩下的裝成馬車什麼的。」
這小子還挺會舉一反三的。
「我把麥冬也帶上,他賊精賊精的,沒準比秋生還讓人難對付!」說完也不等香薷答話,小八一溜煙就出去召集他的那群人馬。
香薷看著他的背影不停笑,經過這一年的種種事情,小八簡直是脫胎換骨。
「香薷,大好事啊!」進來的是傑娘娘,她向來是個大嗓門。
香薷從房中探出腦袋,見她果真在前頭,卻故意賣關子不說。
雙嬸子今年依舊要照看孩子,秋芳畢竟還小,她跟紫蘇在一起也好做伴。她家裡沒有老人可以顧家,是以今年仍舊不能出去,因此很羨慕傑娘娘:「妳這人真是,連句話都不告訴我。等傑娃子娶了媳婦,給妳生了孫子,到時候妳要是問我,我也不說!」
傑娘娘不由得哈哈大笑:「妳可羨慕不來,再說等我有了孫子,我就帶孫子,誰像妳這個不安分的,就知道打聽外頭的事情,我就不告訴妳。」
這兩個人爽朗慣了,在那裡打趣起來,反而把事情岔開來,讓旁邊的人聽得心裡癢癢的。
香薷見狀也問:「什麼好事?」
傑娘娘一臉的神祕:「我不是每日都會上山上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原來是跟這個有關!自從上次她上山給人講解,聽了有趣的事情或者得了新鮮的糖果,都會回來炫耀一通,大家已經習以為常了。後來慢慢成了習慣,傑娘娘一日或者隔日就會去上山,每次都會送一些定量的東西,比如米糧和新鮮的蔬菜。
住在竹屋裡的人,若是有需要就儘管說,她會儘量幫忙做到,比如不會做飯的要送飯什麼的。要是有人在屋裡歇著,只管寫上需要什麼,把條子交給丘叔,或者放在門口的小竹籃子裡,傑娘娘自然會拿回來然後一一做到。
這讓大家方便不少,山上的客人都打趣說,這要是一個有錢人家的大院子,她做的就是內院總管的活兒,樂得她為此笑了好幾天。
這其中也鬧過笑話,尤其是讀書人喜歡繞圈子,好好的事情不會直接話。比如有一個人需要送一些麻紙上去,硬是從人如何出生說起,又說到一日所食所想,最後才扯到如廁上面。通篇洋洋灑灑了那麼多紙張,只有最後一句提到「麻紙」二字,香薷不服都不行。
這件事大家都知道,因此傑娘娘在這裡炫耀,吳英光就笑她:「嫂子難道又要送麻紙上去了?可這裡沒有紙條啊?」
「誰知道是不是又吃了窩絲糖,瞧這嘴巴都合不攏,也沒見妳拿著什麼啊!」
傑娘娘一臉鄙視地望著這幾個人:「去,這算是什麼大好事,也值當讓你們知道!」完全忘記自己方才是如何歡天喜地,這才像擠牙膏似地說了一句,「你們剛說的那個客人,一個月來不了兩回,結果今日就讓我撞上了,他說家裡的姑娘,喜歡吃新鮮的魚羹。」
不得不說,這群人的想像力是極其豐富的,這下又道:「難怪妳這麼樂,我看是想給妳兒子相看的媳婦吧,像是吃了蜜蜂一樣!人家的女兒愛吃魚,妳家的娃兒正好會捕魚,我們這裡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魚!」
「就是,妳答應下來啦?」
傑娘娘有些無語:「人家那是大戶人家,再說……再說人家姑娘才兩歲!」
大家頓時笑得肚子都痛了。
傑娘娘興致不減,她從來不是個被人笑話兩句就畏縮的人:「人家家裡可是做大買賣的,還特地讓我跟村子裡的人說,要訂我們的魚送到縣城裡頭。你們說,這不是大好事是什麼?在家門口就能賣魚了,不比之前出去叫賣來得好?」
大家的目光都亮了亮,這確實是見大好事,要是村子裡的魚賣得好,賺的銀子越多,分到手頭上的自然也多:「傑娘娘,這一回,要記妳一個大功!」
「那是,你們小裡小氣的,還說一顆糖,這是糖能比的好事嗎?」
眾人又吹捧了一回,傑娘娘這才心滿意足:「聽說他想要宴請什麼人,還打算訂香薷這邊的酸筍,讓我過來問問還有沒有貨?我想到香薷之前說的,不要弄得東西好像賣不出去的一樣,因此他一問,我就說魚有得是,因為現在才準備開始捕撈。但酸筍卻有很多人訂,要先問問看。」
紫蘇聽她這麼說,故意持反對意見:「這可不厚道,傑娘娘想讓我們的東西賣不出去呢。」
傑娘娘故意垮著臉:「妳懂什麼?香薷說的招數可管用了!若是什麼都有,他會盡心嗎?我跟他說好了,下晌這邊的人會過去跟他談。」
這自然是好事,有人問道:「那是什麼人家?」
「聽說是縣城裡頭的一個大掌櫃,做的都是梅子糕點的東西。我聽他說,連城裡都有他們的鋪子,還有酒樓,他也知道我們的來賓樓。我想著要是跟他打好關係,日後每年能夠訂一批魚,我們也算是有了銷路。不然光是出去賣魚就要好些人,太陽又那麼毒,要不是醃製好了,這樣的天氣哪裡能夠抵擋得住?」傑娘娘說到賣魚的艱難,大家都很清楚。
魚捕撈起來是一回事,其間不但要擔憂別的地方的人搗亂,真正揪心的卻是那些出去賣魚的人,只有換成了銀子才算是收益,莫怪傑娘娘剛開始會那麼高興。
還沒等到下晌,香薷就去見了那個人,聽聞姓金,看起來很精明。
金老闆愣了一下,沒想到來的是一個小丫頭。之前那個婦人很爽利,他以為能在村子裡弄出這麼賺錢的地方,一定是個不一般的人,甚至還覺得可能是從大地方回來的人的手筆。不然這地方他來過不少次,看起來雖然平淡無奇,但越來越是心驚。比如這裡有人守著,每日會有人上來,也不打擾人,只是拿著紙條下去辦事。住在這裡的人幾乎不用操心,也不用擔心,這樣就難以搬到別的地方去了。
而他也明白,除去一開始搭建屋子的材料與這些人的工錢,這幾乎是無本又沒有風險的買賣。此時見到來的是個小丫頭,他更加驚奇了,但面上卻不動聲色,直到幾句話下來都占不了上風,這才收起一開始的輕視。
香薷把他的眼神都看在眼裡,最後拍板:「金老闆是做大買賣的,我們用的不過是土方子,不值得一提!這是我們自己做的滷味,請您嚐嚐看。遠來是客,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金老闆接過香薷手上的小罈子,笑意更深:「好說好說,我是真的沒有想到,這滷味竟然是你們做的。這東西在縣裡出了好一陣子風頭,我還以為……」
以為是黃見南那一夥人嗎?香薷試探地問了一句:「我們的作坊就在下面,金老闆要是感興趣,什麼時候下去參觀都行,我們正好多聽聽您的意見。我們才剛開始做買賣,都是摸著石頭過河呢!村子裡窮什麼都沒有,也只有這麼點東西了,不得不謹慎一點。」
金老闆有心想要去看,卻不想馬上行動,不然有種被這丫頭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可是魚的問題?」
香薷搖了搖頭:「魚那一塊不歸我管,但您放心,下晌就會有人來,勞煩您等等。我想要是能夠確定下來,村子裡的人一定會很感激您。只不過在商言商,還是簽一個契比較好,也好先保證您那頭的貨,您說呢?」
金老闆讓香薷說得心服口服,他本來還想打探這些竹棚,結果不打探還好,一打探才發現這背後隱隱有縣太爺的影子。他只是想賺錢,可不想得罪當地的父母官,而且這個小丫頭根本不是個會透露口風的。
香薷來得快去得也快,回去就說了魚的買賣。不想黃見春根本沒有出面,反而是吳英亮帶人談下來的。
大家對這一點慢慢有了意見,心想:「這個里正究竟能夠做什麼呢?」
黃見春依舊一副穩坐釣魚臺的姿態,沒有任何擔憂。

幾天的時間眨眼就過,一切準備就緒的人們,開始了轟轟烈烈的捕魚事業。
等到所有的東西都搬到河邊時,仍然沒有人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香薷從去年開始就跟村子裡簽了合約,魚內臟都送到滷味作坊這邊。第一日,她帶著幾個婦人過去,跟大家說該怎麼清洗,魚腸子、魚泡、魚白該怎麼分類,一樣樣怎麼弄好,最後再運回去。
當第一船魚回來的時候,傑娘娘指揮那些婦人幹活,有條不紊。
突然之間,菜刀落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壞了!」傑娘娘說完就打了自己一嘴巴,剛開始捕魚可不能亂說話,不然不吉利,「你們誰準備了鹽?」
大家被她問得一愣,沒有人注意到鹽的問題。
香薷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問道:「傑娘娘,什麼鹽?」
「以前都是黃見仁準備的,今年一時沒有想起來,那個東西還挺費銀子的,怎麼就忘了呢?沒有鹽要怎麼殺魚?而且殺了也不能保存多久,運出去只要大半天,就會有異味出現。」傑娘娘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香薷不傻,很快就聯想到黃見春的姿態,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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