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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那天,莉宗收到一大包禮物,是德高望重的父親留給她的……

親愛的莉宗:
  一到家就收到公證人R.先生交給你的奇怪的禮物,驚訝吧!它們是我悄悄寫了一輩子的日記。從我這一生的第12年開始,直到第88年為止,這日記只屬於我那獨一無二的軀體。我心愛的女兒啊,這就是我留給你的遺產:它並不是生理學的論文,而是我的祕密花園。隨你決定該如何處理這些日記本,如果你認為有必要將它出版,請務必隱去作者的名字,誰知道哪個段落也許就冒犯了某個人。不需要全都發表,你想怎麼做就全都隨你吧。我是愛你的。


要用多少本日記才能寫下一生呢?尤其是關於身體,那些從來沒想過的一切……

  莉宗,我十五歲時在沙灘上,評估和我同年的男孩他們的二頭肌與腹肌。十八或二十歲時則比較泳褲下隆起的部分。到了三四十歲,我們男人間比的是頭髮的數量(誰禿頭誰倒楣)。五十歲,肚子就成了彼此目光的焦點……。


我們人啊直到最後,也不過是裝在身體裡面的孩子,一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一個聰慧敏銳但從小對身體感到恐懼陌生的男人。花了一輩子細細檢視,悄悄觀察,將自己經歷不同人生階段的軀體的故事寫成無數本日記。從年少時模擬人體肌肉圖,鍛鍊二頭肌、腹肌。到邁入中年後,遭遇身體機能的退化轉變,成為羞辱的印記。以及失去至親,心靈遭受打擊而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我們聽見一段段心靈與身體的奏鳴曲,愛情的失落、肉體的征服、體力的衰敗,看見一個世人眼中的成功人士,如何認真執著地觀察自己的軀體……


他用愉快戲謔的態度,反抗生命的困境。

  作者描繪身體現象的文字,精準又細膩,往往能生動地躍出紙面。交雜想像嘲諷與具象描繪的老化過程──漸漸失去支配身體的能力,比任何的抒情文字與心靈小語更能深切地讓人理解何謂人類的老去。同時,也體悟了不論如何努力,我們將永遠無法理解,擁有另一種性器官的人類所經歷的各種身體變化與感受。因此更該翻開這本描繪一個擁有不平凡靈魂的普通男性從十二歲到八十七歲的身體日記。

  謹此獻給所有或許已經知道身體發生什麼事的男人,
  還有,不太了解這段過程的所有的女人。

◎由知名插畫家aaaaabei繪製封面與桌遊插圖
◎收錄令人拍案叫絕的黑色幽默故事集

◎人生只有一次,閱讀方式百百款
除了依照日記時間順序閱讀,您也可以……
1. 選擇你的年紀或者感興趣的年紀閱讀。
2. 由書末索引,尋找你感興趣的身體主題閱讀:放屁、裸體、雞眼……。


◎國際好評推薦
丹尼爾•佩奈克最新小說《身體的日記》中,我們讀到了對手淫最為充滿激情的讚美。也許更應該叫它「搖搖樂」而不是手淫,因為這本書非常坦白而且具有同理心,排除了所有裝出來的害臊。沒有任何事能逃得過書中主人翁的好奇心與洞察力。……閱讀這本書是我們生而為人所能擁有的美好的方式。佩奈克一心想要解開我們以肉身體現為人的謎:我和我的身體具有怎樣的關係?……。
──法國電視週刊

作者帶領我們潛入了男人的私密日記,主人翁的身體歷經了千百種的死亡與重生。
──法國Le Figaro日報

幾近完美的小說。《身體的日記》表現出了不起的文學成就,丹尼耶‧佩奈克再次以新作證明自己屬於法國最優秀的作家之列。
──法國L’Express雜誌 讀者票選年度最佳小說

封套與心靈:佩奈克潛入男人的表皮之下,他的主人翁將一生中、身體面對的種種羞辱記錄下來。貝納克寫出了無比深刻的小說。
──法國La Croix日報

只有佩奈克敢於從事這項冒險……,並且把它變成暢銷書。
──Elle雜誌

◎師範大學邱大環教授專文導讀
◎譯者馬向陽專文介紹作者魅力
◎專業好評私密推薦(依姓氏筆畫排序)
阮若缺/政大歐文系教授
邱瑞鑾/知名翻譯家
神小風/小說家
郝譽翔/作家
陳又津/小說家
劉光能/法國文學博士.獨立學者
法國人最喜愛的現代作家之一。1944年生,父親是殖民地官員,童年在非洲、東南亞、法國等地度過。他是一位中學文學教師,最初開始為兒童寫作。2007 年憑藉 Chagrin d'ecole 獲得法國重要文學獎勒諾多文學獎。其寫作風格時而幽默,富有想像力。寫作類型橫跨小說、兒童文學。
提醒
親愛的莉宗
Part 1 第一天(1936年9月)
Part 2 十二至十四歲(1936-1938)
Part 3 十五到十九歲(1939-1943)
Part 4 二十一至三十六歲(1945-1960)
Part 5 三十七至四十九歲(1960-1972)
Part 6 五十到六十四歲(1974-1988)
Part 7 六十五至七十二歲(1989-1996)
Part 8 七十三至七十九歲(1996-2003)
Part 9 臨終(2010)
注解
主題索引

提醒
  我的朋友莉宗——我親愛的、無可取代的、交往已久又很會惹人生氣的朋友莉宗,總是有本事送來一些讓人為難的禮物,像那座未完成的雕像,占去了我三分之二的臥室空間,還有幾幅油畫,讓她晾在我的走道和飯廳裡好幾個月,理由是她的畫室變得太小了。現在,各位手上拿著的是她最新的禮物。有天早上她登陸我家,把我打算用來吃早餐的桌子清得一乾二淨,然後堆上一大疊筆記本,是她剛過世不久的父親留下來的。紅紅的眼睛代表她花了一整夜讀那些筆記,隔天晚上我也做了同樣的事。不苟言笑、愛嘲諷、一板一眼,雖然曾經是德高望重的國際知名人士,但對聲譽完全不感興趣,這就是莉宗的父親,我這輩子見過他五六次,每次都感到惶惶不安。如果有些什麼是我在他身上絕對想像不到的,那就是他在有生之年竟然寫下了這些日記!處於暈眩狀態的我,請教了吾友波斯泰的看法,他長年擔任莉宗父親的家庭醫生一職(他也曾經為馬洛桑 一家人看病)。他立刻做出回答:出書!不必猶豫,把它寄給妳的編輯出版!然而此事有個難處。要求編輯出版某知名人士的手稿,但必須遵從作者囑咐保持匿名,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逼迫那位正派又受人尊敬的書籍工作者答應此一特殊要求,我是否應該為此感到內疚?交給各位評判吧。

D.P.

 


親愛的莉宗:
  妳已經結束我的葬禮回到家了,想必有點難過,但是巴黎在等著妳,妳的朋友、妳的工作室、幾幅尚未完成的畫作、許許多多的計畫——包括裝潢歌劇院,還有妳對政治的激情、雙胞胎的未來、生命、妳的生命。驚訝吧,一到家就收到公證人R先生充滿公文用語的來信,宣布他持有妳父親指名給妳的包裹。好傢伙,老爸死後留下來的禮物!妳當然飛奔而去。然而公證人交給妳的是個多麼奇怪的禮物:不折不扣是我的身體!不是有血有肉的身軀,而是我悄悄寫了一輩子的日記(唯獨妳母親知道這事,最近幾天)。所以說,驚訝吧。我爸寫日記!你是怎麼啦,老爸,那麼崇高、遙不可及的你,日記?而且還寫了一輩子!女兒,這不是抒發個人心情的日記,妳知道我一向對於檢視起伏不定的心理狀態頗不以為然。此外,妳在日記裡也找不到任何內容和我的職業、我的想法,以及我的演說有關這些東西,套用艾提安誇張的說法就是——我的「奮鬥」,全都不在這本日記裡。沒有任何屬於社交圈與面對世界的父親。都沒有。莉宗,這日記只屬於我那獨一無二的軀體,千真萬確。由於我一向不是個多麼「肢體派」的父親,所以這日記會讓妳感到更加意外。我不敢說自己的孩子、孫子從來沒看過我赤身裸體,但很少見到穿泳衣的我倒是真的,更別說逮到我在鏡子前面炫耀我的二頭肌。糟糕的是,我也不認為自己有多麼樂於親熱。要我向你們——妳和布魯諾,說出自己的小傷小痛,我不如死了算了——現下已成事實,但也算壽終正寢。「身體」從來不是我們之間討論的話題,更別說,我還讓妳和布魯諾自己去面對身體上的變化。可別把這個現象看成是漠不關心或什麼特殊的羞恥心;生於一九二三年的我,不過就是我那時代的一介中產階級份子,屬於仍然使用分號的一員,永遠也沒辦法穿著睡衣吃早餐;我就是得一早起來洗了澡、刮了鬍子、穿戴好當天的服裝才能露臉。莉宗,身體是你們這一代發明出來的。至少在使用身體、讓身體成為注意力的焦點這方面是如此。不過,要是說到我們的心靈和軀體所維持的關係,恰如百寶袋面對穢物排放機,其中的沉默不論在今天或是我那年代都同樣沉重。如果我們再進一步鑽研的話,也許會發現最知道害臊的,反而是衣服穿得最少的色情片演員,或是脫得恰到好處的人體藝術家。說到這還得提一提醫生(妳上一次讓醫生聽診是什麼時候的事了?),現在的醫生面對身體簡單得很,就是再也不碰它了。他們把身體當成細胞拼圖,身體是X光的、超音波的、掃描過的、分析過的,還是生理的、基因的、藥物的,以及製造抗體的工廠。這個現代的軀體,大家愈是分析它、愈是暴露它,它就愈不存在。早已遭到廢除。存在和展示成反比。我是為了另一個身體才每天寫日記;為了我們一路上的夥伴,我們生存的有機體。日復一日的記錄,這麼說也太過了;不需要以為它是鉅細靡遺的日記,它的內容不在於審查一個又一個的日子,反倒像是記錄一個又一個的意外。說到意外,我們的身體是很大方的。從我這一生的第十二年開始,直到第八十八年也就是最後一年為止,這中間時常會有大段的沉默,妳念的時候就知道了,在那幾段生命的沙灘上,我們的身體自然會被遺忘。然而只要我的身體向我的頭腦展示存在的訊息,他就會發現我手上拿起了筆,認真面對當天的意外。我運用手邊的一切,以最嚴謹的態度描述這些訊息,但不帶有科學研究的意圖。我心愛的女兒啊,這就是我留給妳的遺產:它並不是生理學的論文,而是我的祕密花園,從許多觀點來看,其實也屬於每個人最大眾化的地盤。我把它交給妳。為什麼指定給妳呢?因為我愛妳。在我活著的時候沒有對妳說這句話也就算了,可是請務必接受我死後的這個小小心意。要是葛瓦還活著,我一定會把這日記交給他,身為醫生的他應該會覺得有意思,而且身為孫子的他會感到很有趣。我是多麼愛那個孩子啊!年紀輕輕就死了的葛瓦,以及如今成了外婆的妳,你們組成了我可靠的幸福行囊,是我邁向重大旅程前的臨終聖餐。好了,情感抒發到此為止。隨妳決定該如何處理這些日記本;如果妳覺得父親送給女兒這禮物並不合適就扔了吧,如果妳願意也可以交給家人傳閱,或是妳認為有必要將它出版。若是最後這個選項,請務必隱去作者的名字——誰要當作者都無所謂,還得把人名、地名都改了,誰知道哪個段落也許就冒犯了某個人。不需要全都發表,妳是沒辦法應付的。再說了,這些年當中掉了好幾本,而且也有不少篇幅的內容完全是在重複,那些都跳過去吧;眼前我想到的,像是小時候我記錄自己做了多少引體向上,練了幾次腹肌,或是年輕的時候,把自己當成性生活的會計師,累積出一長串豔遇名單。也罷,妳想怎麼做就全都隨妳吧,都好。
我是愛妳的。

爸爸

 


六十四歲二個月又十八天
1987 年12 月28 日 星期一

  葛瓦和菲立普對小芬妮開的那個蠢玩笑,讓我想起自己之所以開始寫日記的那一幕,也就是促使日記產生的那個創傷。
  夢娜喜歡把東西清空,她安排了一場大火把舊的物品燒了,大部分是從馬內斯 那年代就有的東西,歪掉的椅子、發霉的床架、被蟲蛀蝕的手推車、沒用的輪胎,也就是說這場焚燒規模龐大而且惡臭撲鼻(不過整體的感覺,不像出清舊貨時的拍賣那麼淒慘)。她把這差事交給男孩子負責,結果他們決定重現貞德 受審的過程,小芬妮則被召去扮演聖女的角色,她的尖叫聲讓我放下了手邊的工作。話說葛瓦和菲立普花了大半天的時間向芬妮吹噓貞德的功績,她不過六歲,從來沒聽過這些。他們把天堂的優點說得天花亂墜,使得小女孩滿心喜悅、一蹦一跳拍著手走向祭壇。等到她看見火堆,同時大夥兒作勢要把她活活丟進去時,她一路尖叫跑到我這兒來(夢娜、莉宗和瑪格麗特都到城裡去了)。她的小手緊緊抓著我,恐懼萬分。外公!外公!我試著安撫她,不停地說「好了、好了」、「沒事了」、「沒什麼」(可不能說是沒什麼,甚至很有什麼,但那時我還不知道冊封聖女的計畫)。我讓她坐在我的膝頭上,發現她衣服濕了,事實上,她嚇得尿在褲子上了。她心跳的速度快得嚇人,呼吸變得又急又淺。腮幫子咬得那麼緊,我真怕那是抽搐。我讓她泡個熱水澡,她才斷斷續續、哭兩句說一句,揭發了兩個蠢蛋為她做的策畫。
  就這樣我想到了自己寫日記的起源。一九三六年九月,我十二歲,快十三。我是童軍,之前是幼童軍——有個怪裡怪氣的名字叫「小狼」,這稱呼來自《叢林奇譚》 裡的某個動物,當時很流行。不過,我後來成了童子軍,此事非常重要,不再是「小狼」,沒那麼矮,我長高了,我是大人了。漫長的假期接近尾聲,我在阿爾卑斯山某處參加童軍營。有支小隊偷了我們的旗子,所以我們要和他們作戰,一定得把旗子拿回來。比賽規則很簡單,每個人把領巾轉到背後,塞進短褲的腰帶裡。對手也一樣。這條領巾就叫做「命」。我們不僅要在襲擊的時候把旗子帶回來,還要盡可能拿走別人的「命」。我們也把拿走的命叫做「頭皮」,繫在腰帶上。誰能拿走最多的領巾,誰就是厲害的戰士,也就是「競獵高手」,好比第一次世界大戰時,飛行員擊落多少飛機,座艙內就掛上多少德式十字架。總之,我們玩起了戰爭遊戲。由於我不是很壯,戰爭一開始就把命給丟了。我中了埋伏。兩個敵人把我壓在地上,第三個出手把我的命扯下來。他們把我綁在樹上,儘管人都死了,還不讓我有重新投入戰場的機會,然後就把我丟在那兒。森林的深處。綁在一棵松樹上,樹脂黏在我裸露的腿上和手臂上。敵人溜了。戰友跑遠了。我時有時無地聽到一些叫聲,但聲音愈來愈小,最後就什麼也聽不見了。樹林裡澈底的寂靜侵入了我的想像力。這種林間的沉靜讓人聽見了所有可能的細微聲響:斷裂、摩擦、嘆氣、輕笑、大樹之間的風聲⋯⋯。我想那是動物,剛才被我們的遊戲打擾,現在都跑出來了。當然不會是狼,我已經長大了,不會再以為有什麼吃人的狼了,絕對不會是狼,但可能是野豬。野豬會怎麼對付綁在樹上的男孩呢?沒事的,牠根本不想理他。可如果是隻母的,後頭還跟著幾隻小仔呢?不過我也不怕。我只是因為周遭的一切都有待探索,才想到了這一類的問題。我愈是努力掙脫、愈讓繩子鬆了一些,身體就黏上更多的樹脂。樹脂會不會變硬?有一點可以確定,我是不可能擺脫繩子的,因為童軍很會打這種解不開的結。我覺得很孤單,可是我不認為他們找不到我。我知道有不少人會來這個森林,我們經常遇到來採藍莓和覆盆子的人。我知道只要作戰結束,就會有人來替我鬆綁。即使敵方的人把我忘了,我們小隊也會發現我不見了,他們會告訴大人,然後我就得救了。所以我不害怕。我很有耐心地承受痛苦。當時的環境為我的想像力所提供的一切,都讓我的理智毫無困難地加以掌控了。有隻螞蟻爬上我的鞋子,然後是我的腿,被牠弄得有點癢。這隻孤獨的螞蟻打擊不了我。就牠一隻,我的評斷是「無害」。即使牠咬我,即使牠爬進我的短褲、我的內褲,也不會造成悲劇,我能夠忍受這點痛。在森林裡被螞蟻咬不是什麼大事,這種痛大家都很熟悉,都能面對,短暫的痠痛而已。這就是我當時的精神狀態,平靜地當個昆蟲學家,直到我的目光落在另一棵松樹旁的蟻窩上,準確說來離我這棵樹有兩三公尺遠。那是由松樹針葉形成的偌大墳頭,上面蠢動著黑色與褐色的生命,靜靜地矗立著又極其恐怖地蠢蠢欲動。等到我看見第二隻螞蟻爬上我的涼鞋時,我就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想像力了。如今已不是咬兩下的問題了,這些螞蟻會蓋滿我的全身,把我活活吃了。我的想像力沒有把細節展示出來,我沒有去想螞蟻大軍會沿著我的腿爬上來,吞食我的生殖器與肛門,或是從我的眼眶、耳朵、鼻孔鑽進我的身體,然後從裡面順著腸子與一個又一個的腔室吃將起來,我的腦袋裡沒有出現自己變成人體蟻窩的畫面——綁在這棵松樹上,從死掉的嘴裡吐出成排的工蟻,忙著把我一小片、一小片地搬到三公尺外,兀自蠢動的駭人胃部去,我沒有想像這些種種酷刑,但是當我在閉上眼睛、張開大嘴、放聲尖叫的那一刻時,所有那些影像全都出現在我充滿恐懼的叫聲中。那是求救的呼喊,它必須傳遍整座森林以及森林外的世界,我的聲音在尖叫之中碎成上千支細針,我在重新變成小男孩時所發出的聲音,把整個身軀狂吼了出來,我的括約肌也隨著我的嘴開始號叫,毫無限制,體內的陳年舊物順著兩條腿向外出清,我能感覺得到,短褲滿了以後它開始流,瀉出來也就罷了,還和樹脂混在一起使得我恐懼加倍,因為那個氣味,我認為那氣味會讓螞蟻興奮,還會引來別的動物,我的兩扇肺葉在呼救聲中散成片片,整個人讓淚水、口水、鼻涕、樹脂和大便所覆蓋。可同時,我看得很清楚,那蟻窩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蠢蠢地只顧著自己的工作,處理數不盡的雜務。除了流浪到我這兒的兩隻螞蟻外,其餘的——想必有幾百萬隻,完全無視我的存在。我看著蟻窩,觀察它,甚至還非常了解它,但太遲了,驚駭勝過一切占領了我,無暇顧及現實,我從頭到腳都對活活吞食散發出恐懼,此一恐懼只來自我的腦袋,螞蟻沒有參與其中,我當然模模糊糊地清楚這一點。後來沙普列神父——他確實叫沙普列,問我是不是真相信螞蟻會把我吃掉時,我說不,他要我承認是不是在自己嚇自己,我說是,他說我用那些叫聲把終於出現並為我解圍的遊人嚇個半死,是不是覺得很好玩?我說我不知道,你被帶回來時全身都是大便,像個小嬰兒一樣面對你的夥伴,難道不覺得丟臉?我說會,所有這些問題他都是一邊拿著水管為我沖洗一邊問的,最大塊的也沖掉了,但沒有脫掉我的衣服。這是制服我告訴你,童軍的制服你記清楚了,你有沒有想過哪怕一秒鐘,那一對散步的遊人會對童軍生出什麼樣的看法?沒有,對不起,我沒想到這一點。不過,老實說,這場鬧劇還是讓你挺得意的,是不是?不要撒謊,不要告訴我你並不覺得很得意!你還挺享受的,不是嗎?我不認為當時自己知道該如何回答,因為我還沒開始寫日記,結果一寫寫了一輩子,努力把身體與頭腦區別開來,要從此保護我的身體免受想像力的侵襲,保護我的想像力免受不合時宜的身體表現的侵襲。還有,你母親會怎麼說?你有沒有想過你母親會說些什麼?沒有,我沒有想到我媽,而且既然他問了我這個問題,我就想到在我大吼大叫的時候,有一個人我沒有喊到那就是媽媽,老媽是我唯一沒有喊出來的人。
  於是我被送回家了。來接我的是老媽。第二天我開始寫日記,第一句話就是:我不怕了,我不怕了,我不怕了,我不怕了,我再也不會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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