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失敗既然連朋友都當不成的話乾脆當敵人吧！03

序章

回憶對於人的意義是什麼？感傷？思考？還是僅僅用於記住必要的事情？
至少應該不是懷念。
我認為回憶不需要，也不應該摻雜感情，摻雜了感情的回憶就相當於在糖裡面給你加了屎做成的夾心，當你把糖的部分吃完之後，結果不言而喻。
至少我，申昊宇，正值國三的好孩子，是這麼認為的。
我可不是因為動畫看多了而導致中二病沒痊癒，而是因為回憶這東西，或者說這種事，本來就是人和人之間分開之後才會去做的。你想啊，如果人還待在一起，有什麼必要坐在一塊回憶呢？有那時間去做點更開心的事情不好嗎？
帶著感情回憶，雖然能重現過去的美好，但也會讓分開時的傷痛隨之再一次復甦。所以，我早就對自己說過了，如果要和誰分開的話，那就把和那個人的回憶也一起丟掉就好了，這樣的話，我就不會因為分開而感到難過，從而做到乾脆利落的轉身。
這就是我從那個人身上得到的教訓。
因此，我不會把回憶看得太過重要，而且如果有什麼值得讓我丟掉和誰的回憶的話，我也會毫不猶豫的丟掉，因為那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可能我從那之後，心裡的某個地方就壞掉了吧。但是，這就是我，申昊宇所信奉的做人之道……
「啪！」一支打在我額頭上的粉筆頭中斷了我的思考。
「申昊宇！你又在我講試卷的時候走神！」
我揉著額頭抬起目光，看到講臺上的老師表情比我還頭痛。
「物理不是你得了一次滿分就能不聽講的科目！還有幾個月就要會考了，有把握進市一中嗎？」
那是想批評我卻只能強加理由的表情，而他心裡其實覺得我能。
好吧，我得承認，我是老師眼中的問題學生，雖然學習成績名列前茅，但是上課狀態則是與後排愛玩的同學在同一水準，據說教我們班的所有老師給我的一致評價是「沒有幹勁的天才」。
天才個頭啊……我只不過是在這種方面比別人好了一點而已吧。有些事我就不可能比其他人做得好，比如在處理事情上我就完全做不到通情達理，換言之，我不擅長與人交流。
況且那些東西學好了又有什麼用？你出門買個菜用得到函數嗎？你換燈泡……好吧，這件事確實需要學電路。
「好……」
雖然我不擅長交流，但我知道和老師頂嘴對我不會有好處，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然後坐好了身子。
無聊。這是我對當前學校生活的唯一感想，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自己能夠只做我感興趣的事。
升上高中之後會不會有一些改變呢？畢竟動漫裡的高中生活都那麼豐富多彩，比如加入個有趣的宅系社團啊，裡面全是美少女啊，然後和其中一個感情升溫，最後……不了了之啊。
只有戀愛這種事絕對不要。至少在我遇到一個能夠確定不會最後以分離為結局的女孩之前，我不會戀愛的。
好吧，我又走神了。
「叮鈴～」
下課鈴聲催命一般的瘋狂響了起來，原本連空氣都黏稠的教室，頓時變成了被扔進鯰魚的沙丁魚池，同學們就像那因為鯰魚而不安的沙丁魚一樣，開始扭動起了身子。
老師看到這幅景象，自然是講不下去了，只見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將手裡沒講完的試卷一抖，說了聲「下課」之後，收拾東西離開了教室。
議論，隨之而來。
「誒，你看申昊宇又是第一啊。」
「是啊，明明上課都沒在聽課的……」
「沒聽課都能得第一，那豈不是穩上市一中？」
我……這種事我怎麼可能確定啊……再說市一中也不是那麼好進的！
這時，我感受到了一股充滿敵意的目光。
「為什麼你那麼輕鬆就又得了第一啊！」
從我身後傳來的悲憤聲音震得我耳膜生疼，我無可奈何的轉過頭去，面對國中三年來永遠坐在我後桌的女生——楚月。
原本精緻的臉蛋現在因為主人的不甘而鼓了起來，烏黑的眼珠直勾勾的瞪著我，腦袋後邊的馬尾辮也在微微顫動，好像在增加氣勢。
「是豆包啊……」
「說了多少次不許叫我豆包！」
「那妳伸到桌子裡的手拿著什麼啊？」
「我……」
楚月的臉瞬間染成了紅蕃茄，原本鼓起的臉頰也隨之洩了氣。
糾正一下剛才說過的話，雖然現在的學校生活很無聊，但是像這樣調戲楚月，是我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
其實楚月長得滿可愛的，性格也很好，不過有一點讓人難以評價，就是她非常愛吃豆沙麵包。如果說貓是無肉不歡，那楚月就是無豆沙麵包不歡，幾乎會把那玩意當作主食，就好像夏娜的菠蘿包、亞莉亞的桃饅頭。
「好了，有事情就說吧，豆包。」
「為什麼你這傢伙又是第一啊……」楚月從桌子裡的包裝袋中拿出一個豆沙麵包，一口撕掉半個，嚼了幾下吞進肚裡繼續說，「明明不如我努力，為什麼我總是待在你後面！」
「妳本來就總在我後面啊，三年了，各種意義上。」
座位也好成績也好，我都是剛好在楚月的前一位。
「唔唔唔……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不甘心……」
楚月鬱悶的趴在桌子上，喉嚨裡發出了像貓一樣的聲音。
「話說妳總和我比幹什麼？妳不也是女生裡面的第一名嗎？況且妳體育還比我好。」
「我、我當然是超過你啊！」楚月抬起目光，臉色卻微微發紅，「況且你體育差是因為你根本就不鍛鍊吧！」
這個我承認，因為個人愛好的原因，我放棄了鍛鍊身體。
「反正我不缺會考體育方面的那點分數……」
「那……你是對去市一中有把握咯？」楚月帶著詢問的眼神問我。
我點了點頭。
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想我還是能考上市一中的，她也是。
「那我到時候也報市一中吧，本來我不想去的，因為離家太遠只能住宿，不過既然你要去的話，那我就委屈一下好了。」
「妳跟著我幹什麼？」
「誰誰誰誰要跟著你啊！」楚月的臉一瞬間變得更紅了，「我還沒超過你，怎麼能放你跑了？」
「好好好，我等著妳，雖然或許直到高中畢業妳也超不過我就是……」
「閉嘴！」
我還沒說完，嘴裡就被塞進了什麼鬆軟香甜的東西，仔細一看，原來是楚月剛才吃剩的半個豆沙小麵包。
話說這個算是間接那個嗎？

這，便是我們相處數年之間的，記憶的碎片。
雖然那時我們約好了一起去市一中，但是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幾個月後，在會考結束後的某一天，我爸媽會告訴我他們決定去美國經商，而出於各種原因，不能帶上妹妹雲涵。
看著還無法完全理解事情的雲涵，我當時做出了決定。
不跟爸媽一塊去美國，也放棄去市一中，而是選擇了離家最近的一所私立高中，以便每天照顧雲涵。至於楚月……
我丟掉了和她在一起時的回憶，選擇徹底忘記她，就連高一時的小聚會都沒有去。我甚至沒有告訴她我會去哪裡，就單方面的毀約消失了，而我也做好了被她記恨的準備。之後的事情，你們也看見了。
但是我沒有感到後悔，如果讓我回到過去再選擇一次的話，我依舊會選擇丟掉和楚月的回憶。我說過，我不會把回憶看得太過重要，就算是現在也一樣。
但是，現在為什麼楚月會出現在我的身邊？我不明白。我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我原本就不安寧的生活，將會從今天開始掀起更大的波浪。

第一章　故人重逢

事先說明，我從來沒想過和楚月再見面的事。
雖然我不曾後悔，但是愧疚還是會有的，我會為了沒能實現和她做好的約定而感到內疚，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很想向她道歉，但是，我一直沒能鼓起勇氣去找她，連剛開始幾個月ＱＱ上的訊息轟炸都沒有勇氣回覆。然後，我們明明在同一個城市裡，卻漸漸失去了聯絡。
後來我就進了現在這所高中，然後對廖文璐一見鍾情，狠狠打了當初說不想談戀愛還吐槽催我戀愛的老爸的自己的臉。現在一想，或許是因為當時在我的心裡，楚月佔的位置空了出來，為了填補空缺所以才自作多情的把她塞了進去吧。
啊？你問我當時對楚月的感情？
我想，應該是在朋友之上吧，我們是異性好友，但是又和我與妍姐的關係有著微妙的不同，我得承認我對她多多少少有點男生對女生的好感。
可是感情這東西就像燒水一樣，一壺水你燒到98、99℃，就算差得再少，它依然不是100℃的開水，同樣的，如果感情升溫到一個無比接近戀情的程度，但是就在這個程度停止加熱，那它還是會慢慢降回普通的友情。而我，沒有把我的水燒開。
如果，我只是說如果，如果我當時選擇的是跟楚月一起去市一中，那就不會遇上廖文璐，而到現在我對她的感情就會變成真正的喜歡吧。
但是我那個時候選擇的不是「如果」。
然而，就在我認為我們會就這樣在彼此的世界中逐漸消失的時候，她卻在我意想不到的時候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出現了，而且就站在我的面前。
「雖然是在這種時候才加入這個班級，但是還是希望能盡快和大家成為朋友，尤其是和之前的……」
這時候，楚月的目光牢牢的釘在了我的臉上。
那是鬆了口氣的眼神，好像因為找到了我而放心了一樣，可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那目光一瞬間變得幽怨了。
雖然我現在對她仍然懷有歉意，可是，在我注意到她眼神的變化之後，我甚至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我怕自己會再一次想起過去的事情。
「尤其是想和之前的朋友說我在這裡也能待得很好呢。」
下面是轟雷般的鼓掌聲，而我就像是在美好的節日裡，混在無數歡慶者中那唯一的失意者，一言不發的獨自低著頭，右手捂著臉，緊緊的閉上眼睛。
我的頭很痛……楚月突然出現這件事給我的衝擊確實有點大。
「那妳就坐在那裡吧，後面的把桌子向後挪一下。」
班導平靜的話語頓時讓我的汗毛豎了起來，我反射性的抬起頭來扭頭看著自己的後桌，還好，是齊航那張露出驚訝表情一副欠扁的臉，再一看班導手指的方向……
廖文璐的後桌！
雖然沒在我的正後方，但是在某種意義上好像更加讓人擔心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恐懼，但是，我似乎在迴避著與楚月在一起時的相關過往。
一摸額頭，全是汗，黏黏的。
「申昊宇，你怎麼了？」看我樣子不對，班導問道。
「頭很痛……我想去醫務室看一下可以嗎？」我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說。
「去吧。」
「好的。」
我把攤開的英語課本合上塞進桌子裡，然後站起來向教室外走去。
就在我從自己座位上站起來的同時，我和正被周圍的同學幫忙搬桌椅的楚月擦肩而過了。
「好久不見。」
在早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的同時，我聽見她這麼說，不由得停了一瞬。
是啊……好久不見了……但是如果可以的話，真的還是不要再見更好。
我，對於好不容易的再會，逃跑了。

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一天在車站前申雲涵對我說的話，直到現在仍然在我的腦海裡盤旋著。
我很清楚自己之前對申昊宇做過什麼，而我也一直沒有原諒自己，那個時候，我什麼都不說的就把他丟下，我能想像到他那時的感受，就算是今天也一樣。而我也曾經天真的認為，只要我堅持待在他身邊，慢慢的向他表露心意，總有一天我們可以走到美好的結局。
但是他妹妹的話讓我意識到了自己的膚淺，就算我喜歡他，可是在那個時候，我選擇的卻不是接受他，而是傷害作為宅男的他，更關鍵的是，我還是他變成宅男的原因。
或許我對他而言真的就是帶刺的玫瑰花吧，雖然看上去很美好，可如果想要觸碰的話就會刺到他的手，而想要不受傷，最好的方法就是互相遠離。
我不想再看到他難過，更不想成為讓他難過的人，在這一點上我和申雲涵是一樣的，可是，如果讓我就這麼放棄，我也沒辦法輕易做到。
然而，具體該怎麼做呢？我完全搞不明白，腦袋裡亂成一團。在因申雲涵的話所產生的想法的作用下，我現在連看申昊宇的臉的勇氣都沒有。
話說轉學生……好像是叫楚月吧？她和申昊宇什麼關係？雖然只是偷偷瞟了一眼，但我看得出來申昊宇的狀況不對，我從沒見過他那樣痛苦的表情，就連額頭上都佈滿了汗。
再一看楚月，我驚訝的發現，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停在申昊宇的身上。
這兩個人之間絕對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而在班導指著我的後面說讓楚月坐在那裡的時候，我本能的感到了一股危機感：她從市一中轉學到這裡來，或許就是為了申昊宇，搞不好是他的前女友什麼的！
可惡……雖然知道我沒法管他之前的事，但是就是好嫉妒！
就在我還在內心抓狂、焦躁不安的時候，申昊宇提出了要去醫務室的要求，而老師同意的同時，下課鈴也響了起來。
「好久不見。」
從背後傳來的細小聲音讓我一震，是楚月。而申昊宇的身子突然僵硬般的停了一瞬，然後走路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就好像是在逃跑一樣。
果然，這兩個人以前……
我輕輕站起來，不經意的走出教室，想要跟上申昊宇去問個究竟。可是，當我看見他那低落的背影之後，我沒能邁出跟著他的步子。
他現在心裡一定在經歷著什麼痛苦的煎熬，這時候如果我接近他的話，會不會給他更大的壓力呢？
要不還是……等到社團活動的時候再說吧。

我從醫務室的床上費力的睜開眼睛，頭還是昏昏沉沉的。坐起來甩了甩腦袋，一側臉，卻從一側的窗戶看見了窗外那漫天的夕陽。
糟糕……居然睡了這麼久？
還是算了，偶爾偷個懶也沒什麼吧，反正之前也沒在這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