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長大的女孩

瞌睡蟲、睡美人或是趴趴熊，
都不能用來代表我。
夜晚來臨時，我將華麗變身，
不是一般穿著洋裝的公主，
而是穿梭在繽紛招牌與人潮中的──「夜市公主」。

曉莉是班上的睡美人，不論什麼時候她總是昏昏沉沉，誰也叫不醒。
不但課堂上的知識無法吸收，也因為下課時間老是趴在桌上，失去了和同學熟絡的機會。連同學在放學和週末的邀約，曉莉也通通不出席……
經過老師的關心才知道，原來曉莉放學後，都要到夜市去幫忙做生意。在人來人往的夜晚市集裡，跟著家人擺攤、招呼客人，直到人潮散去的凌晨才能回家休息。
曉莉和其他同學的想法不一樣，她不愛假日、想好好上課、更想去補習！漸漸了解曉莉情況的同學與老師，會怎麼幫助她呢？

關於〈成長勵志〉系列：
－ 勵志小說，描述成長歷程中突破困境的故事。
－ 主題圍繞在特殊教育、弱勢兒童或行為偏差等議題，期望藉此喚起大眾對相關議題的關心。
－ 每冊約六萬字，大幅提升青少年閱讀能力。

◎ 國小中年級以上適讀

余益興

嘉義師專特殊教育組、
台北市立師院特殊教育系、
台中師院國民教育研究所語文教育教學碩士

現任臺中市北區太平國小校長

得獎紀錄：
　台中縣兒童文學徵文比賽 教師組
　童話第二名、散文第二名、少年小說佳作
　《我不是外星人》──國立臺灣文學館101年度第一期文學好書推廣

出版作品：
《我不是外星人》──文房出版、
《爸爸不在家》──文房出版、
《讀心的少女》──文房出版、
《睡在雞舍的男孩》、《開心女孩》、《滿天星亮晶晶》、《誰趕走了老樟樹》、《誰在窗邊偷笑》

一、愛睡覺的女孩

「曉莉，怎麼還在睡？快點起來，妳知道已經上課很久了嗎？」老師不耐煩的喊著著。
「明瑞，你坐在曉莉的旁邊，看她睡著了，怎麼不把她叫醒，還讓她繼續睡？總該發揮一點同學愛吧！」老師目光一轉，反過來問一旁的明瑞。
「冤枉啊老師，不是我沒有同學愛，不願意叫醒她，而是叫了也沒用啊！之前我試過好幾次，屢試不爽。她每次醒了又睡、醒了又睡，我也沒輒。最後只好無條件放棄。」明瑞一臉無辜的說著。
「老師，您不要怪明瑞，他說的都是真的。曉莉上課沒別的事，唯一的嗜好就是睡覺。我們大家都知道，叫了也是白叫。大家都無可奈何，也懶得白費力氣。」班長麗香雙手一攤，有氣無力地答腔。
自從朱老師接任這個班導師之後，就發現曉莉上課常常打瞌睡，往往上課上到一半，她就不知不覺睡著了。就好像變身成趴趴熊，安安穩穩、平平靜靜的睡著，光明正正大和周公神遊到外太空；有時還睡得真很沉，連同學不斷提醒，叫了老半天，依然無動於衷，繼續沉浸在無聲無息的夢裡。
一陣子下來，曉莉的狀況毫無改變。無辜的明瑞也就習以為常，心想不要破壞曉莉的好眠，免得她萬一醒過來，神智不清之際，不但不感謝自己，還胡亂發一通脾氣。萬一她惱羞成怒弄得大家臉紅脖子粗的，豈不是自找麻煩？乾脆順其自然讓曉莉好好的睡吧！唯一有點擔心被曉莉強大的瞌睡蟲傳染，連自己也一起在睡夢中上課，萬一睡夢中錯把講台上站著上課的朱老師誤認為周公，那可就糗了！
朱老師留意到這個奇怪的現象，心裡的問號一個接著一個不斷地冒出，他想著：
如果曉莉晚上太晚睡覺，隔天當然會沒精神上課。太晚睡是通常是因為沉迷網路遊戲嗎？這網路世界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又或許是其他原因？會不會是身體因素呢？朱老師回想起自己曾經看過一本少年小說，故事中主角是位具有妥瑞氏症的孩子，因為服用藥物來控制症狀的關係，結果不是貪睡，而是變得嗜睡，這應該算是服用藥物的副作用吧！毋須唱催眠曲、搖籃曲，無時無刻就想睡覺，怎麼叫都叫不起來，真的跟趴趴熊沒兩樣。
但是觀察曉莉的言行舉止，並沒有不自主的抖動、眨眼、聳肩膀、搖頭晃腦，或是發出怪聲、疑似罵人言語等情形，那麼應該先排除妥瑞氏症這個生理因素。
事情會總是有原因的，不可能無緣無故發生。朱老師不願意當大家的面指責愛睡覺的曉莉，但總不能老是眼睜睜的看她每次上課習慣性睡覺，這樣其他同學該怎麼看這件事？要是不適時加以提醒，其他同學見狀會不會有樣學樣，反正上課睡覺、夢周公去，老師都當做沒看到，也都不會干涉。萬一全班都一起睡著了，豈不成了睡覺班，那還像話嗎？不會太離譜嗎？
當然是不像話。
於是，朱老師決定主動出擊。凡事追根究柢，不輕言放棄，一直是她一貫的作風。
在上完國語課，接著就是大家最喜歡又最期待的二十分鐘休息時間。這是下課時間最長的一次，要做什麼事都方便，時間較為充裕，如果要打球或是到較遠的班級找朋友，一定要好好保握住這次下課！
「曉莉，等等做完眼睛的望遠凝視操之後，先來找老師，想要和你聊一下。」全班同學在走廊上跟著廣播，按照指令進行望遠凝視的護眼活動，廣播音樂結束後，宛如解除防空警報的桎梏，從一二三木頭人的靜止定格動作，瞬間作鳥獸散。大夥兒就像跑百米飛奔衝刺般地投入操場上綠油油草地的懷抱，擁抱大自然，應該對眼睛也有很大的幫助才是。
曉莉一臉茫然又好奇地走進教室，心裡嘀咕著，不知老師究竟要問些什麼，難得有較長的時間可以安心趴下睡覺的說……剛剛望遠凝視時，想了老半天也猜不透，會是發生什麼事讓老師特別要把她留下來嗎？她邊想腳步邊靠近朱老師的辦公桌旁，揉揉尚未完全睜開看世界的雙眼，開口問說：
「老師，找我有什麼事嗎？我可不可以先去上廁所，待會兒再來找妳？」
「好，要上廁所快去，但要記得趕快回來，別在半途耽擱，待會兒就上課了。老師有話跟妳說，要趕快喔！」
「老師，沒問題的，您放一百個心，我一定會回來，除非……」後面幾個字倒是沒說出，曉莉心裡頭想說的是，除非──掉到馬桶裡，當然這句話不敢對老師說，只能對自己說，不過應該不至於那麼倒楣吧！
只見曉莉立即轉身，一溜煙就跨出教室，鑽進海洋世界壁畫的特色廁所。
那是一個令人流連忘返的地方，廁所的牆壁上、門板上，貼著許多海底生物，鯨魚、海豚、海豹、海狗、海獅、海星、鯊魚等，令人目不暇給，曉莉就是喜歡海豚這間廁所，每次都會前來。不過曉莉沒有忘記老師剛剛的提醒，和許久不見的海豚道別，也沒有被任何一種海底生物給牽絆住，很快地離開繽紛、熱鬧、五彩的海底世界，及時探出頭來，彷彿潛水艇浮出海面上深呼吸，回到海岸邊的教室。
老師一本正經地問曉莉：
「平常妳都幾點睡覺呢？為什麼每次上課都看妳無精打采，常常找周公下棋？幾乎每一節課都這樣，妳不覺得這太誇張了嗎？」
曉莉聽到老師這麼一問，瞬間低下頭來，尋覓著可以躲藏容身的角落。深怕被捕捉的清澈大眼沒有任何反應，只是保持靜默，一句話也不說。
「晚上是不是只顧著上網，和網友聊天，一聊就聊到很晚才睡覺呢？就像最近常常被提到的網路成癮症候群，該不會妳也上癮了吧！妳老實說，老師是不是猜對了呢？」
此刻，曉莉稍微有了反應，僅是搖搖頭，卻依然不說一句話，烏溜的眼珠雖然已開始觀望這個世界，依然深藏在深邃的陰暗角落，躲藏的很好，就像玩著高超的隱身術，始終深藏不露，不為他人察覺。
「妳沒騙老師吧！不是沉迷網路嗎？要說實話喔！」
「老師，我可沒有沉迷網路，真的，我沒騙妳。」曉莉終於開口，而且堅決的表示，自己可不是個網路成癮的無知小孩。
「既然這樣，那妳能不能告訴老師，妳上課睡覺的原因呢？總有原因吧！抬起頭來，雙眼看著我，現在應該清醒了吧！不要一直低著頭，妳倒是說來讓老師聽聽看。」
「老師，我、我、我……」
「別吞吞吐吐的，把話說清楚，妳又不是做什麼壞事，鼓起勇氣說出來，老師也沒有責備妳的意思啊！」
「老師，我家是擺夜市的……」曉莉欲言又止，話說到一半又給吞了進去，似乎在擔心著什麼。是深怕人家知道嗎？還是不想讓人家知道呢？
「沒關係，擺夜市就擺夜市，沒什麼好大驚小怪，又不是去偷、去搶，妳繼續說，老師的耳朵都是張開的，你說什麼我都在這裡聽。」平時嚴厲的朱老師語氣透露著溫柔的關心。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放學後我和弟弟立刻要跟著爸爸、媽媽到夜市幫忙做生意，擺夜市通常要到很晚才能回家，打烊後收拾好攤位，回到家都半夜一、兩點了。因為太晚睡覺，所以白天到學校上課，就不自主地很想睡覺，趁機會好好補眠，大概是這樣吧！不是我故意要睡覺，實在是太睏了，我也很想專心上課，但眼皮總是很自動、很自動的閉了起來，我也無法控制呀……」
「原來是這樣，妳一定要到夜市幫忙做生意嗎？每天都這樣嗎？」朱老師追問著，想要多了解一點。
「爸媽非常不放心我和弟弟獨自待在家裡，擔心會發生什麼意外。我爸爸說之前看過一則新聞，報導有對爸媽臨時有事外出，把一對兄妹獨自留在家裡，因為兄妹倆好奇玩起打火機，一不小心竟然引起火災，不僅僅是把家裡給燒掉，連兄妹倆也來不及逃出而命喪火窟，新聞畫面上那對父母悲痛的樣子，讓我爸媽決定我和弟弟還是跟他們一起去才安全，免得在家發生意外。」
「爸媽的考量是沒錯，天下父母心，為人父母當然會擔心孩子的安全，這是天經地義的事，無庸置疑。對了，那妳回家作業都利用什麼時候寫呢？有時間寫嗎？」
「通常一放學回到家，書包都還沒放好，就匆匆忙忙跟爸媽出門做生意，動作慢吞吞還會被爸媽大聲催促，回家之後又太晚，所以都是帶到夜市做生意時才抽空寫的。」
「到夜市哪有時間寫，不是要忙著做生意嗎？怎麼會有時間寫功課。」
「哈哈，老師這個問題您倒是可以放心，我們夜市長大的小孩都鍛鍊了一身好功夫，就像我會把握住時間，趁著沒客人或是客人較少的時候，找個燈光亮一點的地方，抓住時間趕快寫。。只是常常寫得很匆忙或是趕時間，或是寫到一半客人上門就得先去招呼客人，這樣中途被打斷然後再找空檔時間繼續寫，往往一次作業都得像接力賽一樣，斷斷續續寫了好幾回才好不容易寫完，字跡可能寫得比較潦草。老師，拜託您就別介意喔！」
「字跡寫得如何倒不是重點，當然老師也是希望所有人的作業字體要工整，老師今天找妳來談話，主要是針對妳上課常常睡覺的問題，一方面是了解原因，另一方面是一起討論看看，是不是有甚麼辦法來改善呢？」
「老師，這已經是老問題了，也不是最近才發生的事，我總不能叫爸媽不要做生意。同學們也都知道，還有同學幫我取個趴趴熊、瞌睡蟲，或是睡美人的綽號，我也不知道有什麼方法來改善。老師，您也就別傷腦筋了！」
「真的不行嗎？睡美人，想想看吧！老師覺得應該還是有辦法才對，別那麼沒信心，讓我們來想想看，如何幫妳改善這個愛睡覺的情況，讓妳能專心上課，相信依妳的能力，成績一定會突飛猛進。」
「我才不想當睡美人，老師，這個問題無解的！不過我想拜託老師，要是我上課時不小心睡著了，能不能不要處罰我，當然，我一定會想辦法克制自己，儘量不要讓自己睡著。」
「這要老師怎麼回答呢？我總不能眼睜睜看妳上課睡覺，就當做沒看到啊！」
「唉呀，老師，拜託拜託嘛！」曉莉再一次請求老師的允諾。
「縱使老師答應，但愛睡覺的問題根源還是沒有解決啊！妳說是不是，難道每天就讓同學看到妳上課一直睡覺嗎？像隻瞌睡蟲嗎？」
「老師，只要您答應就好，事情就解決了，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您放心，該寫的作業我一定會按時繳交。」
曉莉的耳際傳來陣陣「噹！噹！噹！」的鐘聲，和老師的對話暫時告一段落，她尚未得到老師親口的承諾，倒是朱老師約略了解這個女孩上課愛睡覺的原因。倒也是難為曉莉了，她還算是個懂事的孩子，放學後會幫忙爸媽做生意。
雖然找到問題的根源，但該怎麼解決呢？雖然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總要針對癥結點想個法子，這才是重點，才能對曉莉有所幫助，包括家裡的以及學校的學習，都得好好思考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