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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詐騙】接到可疑電話該怎麼辦?提醒您「不碰不說」。聽到「訂單錯誤要操作ATM/網銀就是詐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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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存:2
  • 新手作家求生指南

  • 系列名:印刻文學
  • ISBN13:9789863872542
  • 出版社:印刻
  • 作者:陳又津
  • 裝訂/頁數:平裝/208頁
  • 規格:21cm*14.8cm*1.3cm (高/寬/厚)
  • 版次:1
  • 出版日:2018/09/21
  • 中國圖書分類:散文;隨筆;日記
定  價:NT$350元
優惠價: 9315
單次購買10本以上8折
可得紅利積點:9 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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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文學大夢值得我們賣命嗎?或是活生生餓死?

我們相信,文字是某些人的救贖
──可是值得為它犧牲一切嗎?

「世界上沒有完美的文章,儘管有些文章明顯特別不完美。但我後來才明白,如果花時間繼續寫下去,缺點多大,優點就有多大──如果真能看見這缺點,並願意背負這個缺點走得那麼遠的話。」

作家可以靠寫作維生嗎?出了書算是作家嗎?
文學獎是否太老派?要去演講嗎?
版稅有多少?信用卡屢次審核不過?
所謂文壇新秀後來去哪了?
如果你或家人喜歡寫作怎麼辦,這輩子是否沒救了?

作者踏上不歸路,從熱血的文學少女,到親身嘗試以文字維生的諸多可能性,遇過各式疑難雜症,為了求生,不得不紀錄身邊發生過的的光怪陸離……

‧合約是照妖鏡。(因為沒有工會)
‧到底要不要參加文學獎?(看個人需求)
‧關於開價要注意的是……(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
‧不當作家的話,還有哪些選擇?(預先想好退路)
‧如何面對新書分享會?(殘忍的事之一)
‧現在專職寫作的收入?(殘忍的事之二)
‧到底要不要開外掛?(收入來源之一)
‧不寫之後該怎辦?(不管有沒有成名都需要思考)

「寫作固然不輕鬆,但這個社會難道有什麼輕鬆的工作嗎?如果有,我現在就去做!」
「市場在哪裡?『市場』、『社會』是我走在路上會碰到的東西嗎?」

2018年9月 雇主的教育不能等,自己的雇主自己訓練。


本書特色 

※文學作家親自以過來人經驗,告訴想朝寫作作為人生職業的你,靠文字維生的諸多可能性、以及會遇上的疑難雜症。

※特別收錄14位文字工作者的保平安守則──
阿潑 祁立峰 林立青 林孟寰 神小風 洪茲盈 追奇
陳栢青 楊双子 黃威融 蔡坤霖 劉揚銘 賴庭荷 蕭詒徽
 (按姓氏筆畫排列)

陳又津
1986年出生於台北三重,專職寫作。台灣大學戲劇學研究所劇本創作組碩士。27歲時以風格鮮明的《少女忽必烈》登上《印刻文學生活誌》封面人物。美國佛蒙特藝術中心駐村作家。
2010年起,曾獲角川華文輕小說決選入圍、香港青年文學獎小說組冠軍、教育部文藝創作獎劇本佳作、時報文學獎短篇小說首獎。入選《九歌103年度小說選》。
著有《少女忽必烈》、《準台北人》、《跨界通訊》等。
前言 

文字工作者一一九
國中時,大家穿著一樣的制服,謹守一樣的校規,皮帶要露出亮晶晶的校徽,衣服下襬要完全紮進去。近幾年,我看制服樣式換了,改成不用紮的樣式,女學生終於可以穿長褲,運動褲也沒問題,教官和同學終於不用諜對諜。
但當年,我的同學總能找到空隙,把一樣的制服穿出不同味道。深褐色的頭髮說是天生的,指甲塗上小小的一塊油彩,或用原子筆在身上畫上各種繁複花朵。我們把課本立起來,我掩護腳上的漫畫、小說,她們花長長的時間看著鏡中的自己。我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解開後繼續做自己的事,老師拿我沒轍;而她們闔上鏡子,解不開也沒關係,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
那些少女,我稱為指甲油女孩。
半透明的指甲塗上指甲油後,散發濃厚的化學臭味,對身體不健康,那樣豔麗的顏色也不過持續兩三天,變得斑駁又難看。為什麼要挖空心思,把指甲油抹平拋光,不拿來讀書呢?
私立學校除了學費以外,有很多捐款或其他名目,但我想想,我家也稱不上富裕,為什麼要捐款?如果非捐不可,為什麼我要跟大家捐一樣多呢?我跟一個要好的同學說,一人一半,兩人湊五百。老師沒說什麼,我們成功了。那天我們很開心。她有更多零用錢可以買漫畫,我學會跟學校討價還價。
那時我對未來的想像很單純,讀高中、讀大學、讀博士—但我媽工作的自助餐店收了,我看著報紙求才廣告,帶媽媽前往某個大樓辦公室接手工,我們聽著更複雜的程序,調整藥劑、比例,讓透明的燈泡變成銀色的。
老闆示範一次,我們很快就上手了。材料費據說十分昂貴,所以我們要先繳交一萬元保證金。我們在陽台為燈泡著色,一個閃神,投放溶劑的順序錯了。做完拿回公司,燈泡的通過率不到兩成。
第二回,我們有自信做得比上次好了,但老闆還是不滿意。
那個年頭,連手工都變難了。但我明明聽懂老闆的話,做得也夠好了,終究要為了那近乎看不見的差異放棄。
那種味道應該是有機溶劑吧?否則要如何把玻璃染成銀色呢?原來我們不知不覺之間,吸了比指甲油更多的毒氣。
現在我知道了,指甲油女孩才是對的,她們有餘裕吸收塗抹指甲油的知識,不需要靠讀書來翻身。十多年後的同學會也證明了這件事。找工作的繼續受僱於人,接掌父母公司的人,不管在校成績如何,也終究獨當一面。
新聞報導有許多工作要先繳交保證金、身分證,其實不過是詐騙手段,我才知道小時候的自己被詐騙了,那些材料怎麼可能價值一萬元?幸好我踏上寫作這條路,不用做手工了。當初手工一件五毛,現在稿費一字一塊。為了不讓任何文字工作在本書中受到剝削,至少要讓參與寫作別冊的文字工作者們,爭取到一字三塊。
但寫作這條路上,不免遇到自稱是業界老手的人,說他當年有多厲害,認識誰誰誰,看你有潛力才給你發表機會,吃飯的費用比你稿費還高,你要知福惜福不要討價還價,要知道作品紅了以後,賣到大陸就發了,一輩子不愁吃穿。我想,這些人是笨蛋嗎?我早就被騙過,現在怎麼會相信你?
這些年來,我從廣告文案轉編輯,再從專職寫作去採訪,但總有接不完的寫作者疑問諮詢,我也義不容辭跟這些根本沒見過面的作者講了個把小時,其中不乏出書有名的作者,讓我開始擔心,若連我們都吃了這麼多土,其他更需要機會的新手作家,不知道我FB或電話的,豈不是還沒冒出頭就被打趴了?我個人作為一支急難救助專線,也很有限,不如在這一次把話講清楚。
「可是,他們需要我。」我所認識的文學少女說。
我們曾經相信文學可以拯救世界,就像那些書本偶然帶我走到更遠的地方,就算有摯敵、心魔、雇主、經濟各種挑戰,還是些微地獲得救贖。
不過,我們要承認的是,沒有人需要我們。
離職了,有人來替。沒有你,案子一樣做完。
被需要不過是個錯覺,安慰自己不是沒用的人,但結果只是惡性循環,你沒有寫出自己想寫的作品罷了。
沒有誰一定需要誰,那只是一種修辭,不要被那種東西欺騙。
雖然有人對你說這些話,絕對比你一個人埋頭做不被這世界需要的作品好。到頭來,需要你的作品的人,其實只有你。
有人說,因為沒有想看的作品,才自己寫出來。
那樣的依存關係才是真相。
作品所能做的,不過是像個朋友陪你一段時間,也許是閱讀的兩個小時,也許是寫作期程的兩個月、半年、一年、好幾年。如果有人能喝酒聊天解憂愁,直播共食打電動,其實連書都不需要。
文學不該吞噬我們的心靈,以崇高之名犧牲你的基本人權,如果有誰定義什麼才是文學,那我們的任務就是去突破、定義不是嗎?
作為自由文字工作者的我,年資只有兩年,但聽說撐過兩年,其實就過了自由工作者的門檻。後來我覺得沒問題時,忽然被叫去上班,這似乎也是自由工作者的常態。現在我不能自稱是自由工作者了,以前覺得要全速做完的,現在覺得可以慢慢想、慢慢修,這不是好事,可能也不是壞事,因為有時迷路,幸好有可靠的前輩拎著我回到主軸。
以前案源不穩定,為了能有下一個案子,必須費盡心思用有限的材料寫出最好的—現在煩惱的是,還沒有把受訪者全盤挖出。但受訪者又沒拿錢,為什麼要對你掏心掏肺?要如何在一定有下個案子的情況下,寫出更加有氣勢的作品?就像出了第一本書,第二本書沒有那麼難,品質就滑坡下去了。雖然也可能維持在某個高度,終究不可能前往無人抵達之處了。
即使沒有人分享,我相信各位也可以成為自由工作者。但我慶幸自己剛起步的時候,身邊就有了這些自由工作者,教我談稿費、遞給我名片、告訴我合約該注意的地方。
這樣累積下來,讓我少奮鬥了即使沒有二十年,也有兩年。沒人欠我稿費、零元講座如實記錄、收支平衡、寫完小說、簽過的合約有年限—知道自己是誰,要做什麼事。
即使撐過兩年,還是有很多經驗落差。回顧我二○一六年距今不遠的新年目標,竟然是:問明稿費。天曉得我那之前寫了多少與預期不符的稿子,現在也懶得去查證。因此這本《新手作家求生指南》是給我自己的提醒,同樣的錯誤不要犯兩次,就算忘了,也絕對不能犯第三次,如果到了第三次,只能說是一種選擇了。
接下來我所要說的,就是各種在寫作路上,可能會遇上的疑難雜症。

前言
文字工作者一一九 

輯一 我的作家夢
寂寞公路 
靠文字維生是可能的嗎 
誰也不認識我的地方 
老派文學獎入場券 
補助是一場馬拉松 
我有什麼資格做評審呢 
新書分享會的玻璃心 

輯二 專職寫作修羅場
自由工作者三要素 
沒遞名片也沒關係,只是容易被忘記 
作者要準備照片嗎? 
合約是照妖鏡 
除了開價,還要確定的是…… 
不廢話的邀稿信 
如何拒絕邀約 
要跟別人合作嗎 
再會,三少四壯集專欄 

輯三 文字工作者們
編輯是紙上電影導演 
「記者都在寫小說」 
乾脆不要做這行 

輯四 明天也要開外掛
寫推薦文像背房貸 
書腰掛名推薦不保證效果 
文藝營何時才能畢業 
講座需要後勤部隊 
字彙有限的駐村作家 
拜託別叫我老師 

輯五 沒在寫的時候
書櫃也要斷捨離 
國際書展要面對的莫非是黑粉 
作家的一天 
作家的存款 
作家的身體 
作家的家人 

後記
修羅場目睹兩年怪現狀 

別冊
文字工作者保平安守則

寂寞公路
專職寫作,就表示你跟大部分的人一樣,工作就是工作,沒有選擇的餘地。不能把寫作當作興趣,想寫才寫,就像是運動、投資或遊戲,成名了說是幸運,失敗了也是應該。
寫了一本好書,大家問你下一本在哪裡?真的端出第二本,這些人又說風涼話:這個作家老了,這本沒×××那本好—拜託,這麼殘酷的標準,就算是放在普通工作也行不通好嗎?
但我聽過一個很強悍的說法:「寫得快的好處是,不小心失手也沒人注意。」
當我在簡歷寫下專職寫作四個字,根本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能持續多久,但後來我終於知道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接下來沒退路了。
以前曾聽出版社編輯說,譯者要找「專職翻譯」—這四個字通常出現在最前面,樸素得幾乎要讓人忽略,以為是一種謙虛的姿態,沒有名校光環,沒有獎項驗證,這四個字代表這個人不把翻譯當興趣,翻完一本,還希望編輯發下一本。
後來做了自由工作者,我又聽說,回頭客比底細不明的暴發戶可靠,因為合作過、會付款,不必花時間打探底細。就連新娘祕書也說,她的新娘都是客人介紹的客人。不管在哪一行,自由工作者靠的都是口碑。
所以我碩士畢業後,決定從事寫作,跟我拿過同一項文學獎的文友來信:「恭喜!看來你是下定決心,但作家這個職業很危險,你要好好保護自己。」
我笑了,這個朋友連結局都幫我想好了。
不過他是認真的。
當然,我也是。
如果說鷹架工人比其他人更容易發生職業災害,有志於文學寫作的人的確不得不面對自殺的可能性。忘了是誰說的,成為作家,也順便拿到了自殺的合法性。

《寂寞公路》的原文片名The End of The Tour,這趟旅程指的是華勒斯的新書巡迴,也是記者利普斯基貼身採訪五天的公路之旅,最後,也是華勒斯的生命終點。一九九六年利普斯基替《滾石雜誌》採訪聲名鵲起的作家華勒斯,但當時的文稿未獲錄用,十二年後華勒斯自殺,利普斯基寫成Although of Course You End Up Becoming Yourself一書,無論是書還是電影,End都是不能忽略的文眼。
作家這條路走到底,說真的,好像不太妙啊。
一本書的誕生,同樣少不了製作人、演員和導演。編輯讓書有賣相,內文是首先被看見的,有的文字討喜,有的則否,有的很有個性。寫完書的「作家」是這本書的第一個讀者,也是經紀人,不管願意或不願意,多少要附加解讀作品的功能,就跟說明書的存在差不多。
「這你可以寫。」我採訪的時候,常聽到老練的受訪者跟我這麼說。
但當採訪的利普斯基自己也寫小說,華勒斯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成功化身。
「那些暢銷書都是狗屁,人們根本不懂我作品的價值所在。」這套安慰未成名作者的說詞,此時對成功的華勒斯來說,是徹底的諷刺。
Writer,一個簡單的動詞加上er,就變成了難以承擔的身分:作家、文人,或稱為才子/才女,如果換作自稱,可能是筆者,最近也流行起「文字工作者」的說法,雖然說真的不必用到文字的工作意外地少。
作家,被叫的人無法心安理得,其他人更難心服口服:出書就算作家?不出書也可能寫出好文章。寫短篇、寫評論、寫部落格、寫臉書、寫美食、寫3C和教科書,能不能算作家?
弔詭的是,作家被看見的時候,都不在寫作的狀態。

《不畫的漫畫家》這部漫畫跳過「作品」的過程,幾個人渣自己組了一個畫壇,總在別人背後說:誰這麼年輕出道不過是運氣,在這種小雜誌出道沒意思,少年漫畫龍頭才是我該去的地方,給漫畫家做助手浪費時間,根本沒有發表(更沒有在畫)作品,但先開了部落格寫自己如何嘔心瀝血……
這是搞笑漫畫,笑到深處有辛酸。
這個世界上有專業的漫畫家,有同人出道的漫畫家,但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說著「這個我用膝蓋就能畫出來」這樣的話,又名為不畫的漫畫家。

「你們作家沒有工會?」我在寫作者的聚會聽到這句話,才發現編劇、編輯、記者都有工會,但作家真的沒有—我們這群人連自己是否符合「作家」定義都要花上好幾年。文人相輕?那種東西能吃嗎?只能說勞動環境惡化,沒空去管那個。況且這群人因一個人埋頭工作,當然沒同事,就連勞動權益都要眾人逐個核對,更別說是實質(而非投保勞健保)的工會了。
某個朋友以前是編輯,現在下崗了,但編過很多厲害作者。他說有人對他自稱是作家,他問:「寫什麼書?」對方答:「還在寫。」我深深感受到,作家這種職業灌水充數、品質低落,連轉行的資深編輯都不敢質疑。以書籍、專欄、部落格、粉絲頁作為平台,只是載體不同,稱為作家當之無愧。但沒發表就自稱作家,「不寫作的作家」竟然也出現啦!想想也不意外,出書又沒人買,買了也不會看,乾脆掛在嘴邊自稱,環保經濟又實惠。
同理可證,這個世界上有專業的作家,有兼職的作家,而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不寫的作家」。或許,還可以加上「前作家」。
有人是「前獸醫」、「前總統」、「前妻」,但產品是作品的人該說是幸運或不幸,只要作品被大家承認,那就是藝術家、作家、○○家,永遠沒有退休的機會,就算死了,也是變成已故○○家。
反過來想,就算你寫了一輩子,但作品沒發表或發表沒被承認(各式各樣的承認啦),大家還是不把你當個作家看,少數有兄弟姊妹親朋好友從事藝術經紀還有扳回一城的機會,在死後被追認為○○家。
小說家只寫小說,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但如果醒著的時間都在寫小說,哪來的時間寫臉書發出宣言?
不過,取暖還是有用的。
關於誰有才氣而誰又沒有,就像利普斯基的女朋友說的:「搞不好華勒斯的作品真的就像大家說得這麼好呢?」
沒看過書,實在沒有評論的資格。
一看書,利普斯基也不得不被華勒斯折服。
這種情況很少,大部分還是看到不順眼的作品,但那麼光芒萬丈的不順眼,比暢銷百萬的商管書還不順眼,那一定是你自己的問題。
專職寫作,就是為了寫出好書,但不專職的人往往寫出更好的作品,這讓「專職寫作」這四個字像是笑話,應了從前聽了無數次的「寫小說還是當作興趣就好」。

後來遇到寫專欄的人(呃,還是不要稱為作家好了,那好像在害他),那人說:「有時候寫得慢的稿子也沒有比較好。」
又發現即使同樣寫小說,寫短篇、寫中篇、還有大長篇的人都有根本性的差異,許多正直的寫作者不吝跟我分享進度Excel、收入Excel,遇到有穩定收入的工作機會還能冷靜拒絕說,「三十五歲以前我想專心寫小說」—我才發現大家早就豁出去了。
如果這就是文壇,這也是我們的江湖,只是希望能專職寫作。如果有人覺得我們是作家,那我們就硬著頭皮承認吧,先偷偷在出入境表格的職業欄寫下作家—就算台胞證註記是無業人員,信用卡屢次核發不過,但就讓他們見識一下專業的水準!
就算現在沒有資格被稱為作家,但編輯都不怕我們的書滯銷了,那就讓我用分期付款來償還作家之名吧。
「你幾歲?」「三十歲。」電影裡的利普斯基回答。
「三十四歲。」書評大獲全勝的華勒斯,贏得了名聲,才明白自己什麼都不是,不是讀者想的那樣,也不是採訪展現出來的形象,新書發表會後也不會有年輕漂亮的女孩來到他的旅館,像搖滾巨星一樣。
夾在三十和三十四歲之間的我,有點後悔看了這部電影。
擺脫了成名要趁早的陷阱,後面還有個三十而立,我早點看,這部片有點勵志,再過個幾年,一切也就事不關己。
三十和三十四歲,一個作家和一個年輕一點的作家。
也或許不是這四歲的差距,只是我們習慣用數字概稱某種狀態。
就算過了四年,利普斯基也不會變成華勒斯,我也不必煩惱我更像誰一點,因為我誰也不是,不是縱橫千頁的大小說家,也不是風趣的採訪編輯,到現在我都還不知道怎麼定義自己—話說回來,那不是研究生該做的事嗎?說好的獨立研究精神呢?總不能都是作家自吹自擂帶風向對吧。
文壇,就是我們的戰場。
在這個地方,我見過比我有才氣、比我聰明、比我有名、寫稿比我快—這本書就是二十一世紀初,現役文字工作者的生存實況。我不是第一個關注這議題的人,前有《作家日常》、《上班、辭職,還是撐下去》、《十三年不上班卻沒餓死的祕密》。二○一六年八月,刊物《祕密讀者》做過一期專題「作家作為一種職業」,裡面有份問卷,名為「文學創作者的基本狀況調查」,問著「平均每月收入?」「最高每字稿酬?」問卷每個問題我都答得出來,而非想像預估,因此我確定自己符合「作家」的操作型定義。
專題中,將寫作者分為出書組與未出書組。出了書的人有比較多的講座和評審邀約。但無償講座有49%,無償評審49%。但不管你出書還是沒出書,稿費都一樣,其他文字作品稿費也較文學作品高。奇妙的是,未出書組對於稿費的期待值高於出書組,只能說出書的人認清現實,我個人因為位在中位數,對文壇這個職場也沒有不切實際的夢想,如果要考慮職涯發展,那只剩轉行了。根據《祕密讀者》統計,最高平均稿費為每字三元,38%作者有無償供稿的經驗,如果書寫的市場有四成的寫作者願意無償供稿,那要專職寫手幹麼?或說,十個想進入文字寫作市場的新鮮人,有四個必須吃自己,那他們真的能撐過第一波考驗嗎?我想我不行。
我之所以能存活,是因為有人告訴我這樣是不對的。
「你是最金貴的。」「你要愛惜自己的金羽毛。」
當時的我並不這樣認為,至少第一次不相信,但我聽了第二次,第三次,那樣不厭其煩的聲音—總之我是相信了。很多時候這兩句話就像護身符,保我有了一份工作,保我離開工作。保護我在寫作的路上,相信自己可以救贖更多人。
但我知道,更多人這輩子從來沒聽過這句話。
當然那時我並不懂得重複訴說這些話,押上自己的聲譽與信用,其實也會耗損。
一個人可以預支能量到什麼程度?
一個人可以耗損到什麼程度?
我不想知道答案。
但我現在知道,也即將在這本書談的,就是不管一個人寫得好不好,都會面臨的現實處境。

合約是照妖鏡
「為什麼你可以在沒人期待的情況下持續寫作呢?」
久別重逢的學姊轉換跑道,做的是電影,但她問了我才發現,過去大家會說某某是「備受期待」的新人,但到底是誰在期待呢?這不過是一種修辭罷了。新手作家成為舊人以後,我前後看了看,確實在寫作的這條路上,除了編輯以外,才沒人在等我呢。如果寫作是一場馬拉松,沒有觀眾會在終點歡呼。「沒人需要我,但我需要寫作。」意識到這點之後,我突然海闊天空,確定整個宇宙都不能阻止我了。
另一個奇妙的問題則是:「文壇在哪裡?」
這個問題我想過,但從來沒親眼看過,具體來說不就是編輯、採訪記者和各式各樣寫作的人嗎?但事情好像不是這麼簡單,這個問題也伴隨另一個討厭的問題:「市場在哪裡?」那些不懂創作的掮客,最喜歡說這個了對吧?「市場」、「社會」是我走在路上會碰到的東西嗎?不會嘛!如果市場就在我家旁邊,不用你說,我立刻就去。
我所看到的,就是聽故事的耳朵,敲打文字的手指,印表機吐出的紙張,以及修改的痕跡,難道這樣還不夠嗎?如果真的有文壇,在這裡講話的你我,難道不能挺起胸膛說,我就是其中一員嗎?
根據「中央政府各機關學校稿費支給辦法」,中文撰稿費率是0.68-1.02元/字。在一場文字工作者的聚會中,資深文字工作者就像是編輯訓練大師,手把手交代,文字工作者除了稿費,還要詳列企劃費、交通費、餐費,這不是為了浮報收費,而是讓外行人了解,採訪工作不是出門喝咖啡聊天,回家隨便打字就好了。難道事前不用閱讀資料、採訪時可以放空發呆嗎?還有,採訪大多不需要逐字稿,提出這種要求的雇主請另外想辦法或增加預算。
現在的勞工,必須訓練雇主。
就從合約開始好了。
白紙黑字,拿出來專業形象加分,讓人知道我們不是第一天出來做事,也是對雙方的尊重,不然要寫到天荒地老?網路有各種版本,新娘祕書和裝潢水電有合約,你說工作期程長達一個月或數年的文字工作怎能不簽約?
合約也有惡靈退散的效果,有人一聽到合約,立刻消失,等級高一點的怪還會強裝鎮定說:「我跟你的交情還要合約嗎?」「何必計較這一點小事?」
就因為合約是小事,合作是大事,所以從這點小事就能判斷對方是人渣或其他。如果需要聊聊,兩三次也可以亮出底牌,不然出來聊天,不用花錢花時間嗎?
如果你臉皮薄,覺得不簽約,大不了不拿錢,這樣想就太天真了。
不只電話和網路有詐騙,寫作的路上也有,掮客天花亂墜開支票:「我們這個在大陸一定會賺錢」、「這是給你機會」、「我在趕稿」、「我最近不方便」、「我的帳戶被凍結」、「我們先開始新的案子,之後再一起結」、「你寫這麼爛我還要給你錢嗎?」
還沒入行,你的尊嚴就被踐踏了,連職業災害都沒法申請。
你願意給我「機會」,那很好,不給也沒差,看來你不知道我是誰吧?我本來就不是主流,沒有比小說(好啦可以換成其他文類)更孤獨的行業了,同代人(包括作者自己)不一定了解這部作品,但又只有你自己知道,應該走到什麼境界。
合約是第一層檢定,你的文字作品是否會掛上你的名字?(除非你不想為那份作品負責,但也有人說那作品成果太糟,絕對不想掛名。)作品是否必須透過出版社或媒體平台,才能進行影視漫畫授權?(其實這年頭網路很方便,許多合約只是二十年前的制式規格,傳統媒體尚未分工得如此詳盡,你不覺得製作公司透過臉書或官網找作者本人,可能比出版社還快嗎?)一份合約效期大概五年,如果沒註明,很可能是賣斷綁死一輩子。另外,如果出版社在合約到期前倒閉了,五年後這本書可以拿回來給別人出版嗎?還是永遠成為懸案?很多合約也要在約滿前一個月通知出版社,如果忘了就會自動續約。
至於姓名權與肖像權,這把賭注可能比作品本身的權利還危險—這才是所謂的賣身契,這對於拿本名來出版的作者更要慎重考慮,是否想過合作單位拿你的照片、姓名來宣傳,結果大家都以為你名利雙收?發完新聞稿之後也懶得通知你一聲,結果內容根本是錯的。當文字工作者有了維護權益的意識,我們才能進行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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