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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了解六書之說  明白造字之法
許慎為漢代知名經學、文字學、語言學學者,是漢字學的開山鼻祖。他以傳世經籍和出土文獻為依據,彙集秦、漢之間通行的九千多個文字,歸類分為五百四十部,釋其音義,考其源流,纂成《說文解字》一書,成為後世讀書人必讀的經典之一。
《說文解字》可說是第一部按部首編排的字典,以六書理論解釋字形、字義、字音及其互相關係,對文字學影響深遠,是中國語言文字學史上一部劃時代的不朽鉅著。
本書旨在評述許慎的生平事跡,及其《說文解字》一書的內容概要。特別注重許慎的仕宦經歷與經學思想的考證,漢代的六書說,以及《說文解字》一書的敍文、部首的詮釋與分析,這些都是了解《說文解字》必先解決的問題。此外,亦論及六書次第、若干部首的取捨,論述分明,解說詳盡,有助於進一步認識許慎的著書動機和宗旨,並了解其編撰體例及其詮釋方式。
吳宏一
臺灣高雄人,一九四三年生。臺大中文研究所博士班畢業,國家文學博士。曾任臺大中文系所教授、中央研究院文哲所籌備處主任、中正大學籌備處顧問、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講座教授、香港城市大學中文講座教授、北京大學人文基金高級訪問學者;曾主編教育部國立編譯館中小學語文教科書,並擔任臺、港、大陸等地多種學術期刊之編審顧問;曾獲美國學術交流基金會資助,赴美訪問一年,並曾擔任新加坡教育部海外華文顧問;曾獲臺灣國科會傑出研究獎、教育部詩教獎、國家文藝獎(文學理論類),香港研究資助局多次研究資助等。
已出版《清代詩學初探》、《清代詞學四論》、《清代文學批評論集》、《詩經與楚辭》、《白話詩經》、《先秦文學導讀》、《儀禮鄉飲酒禮儀節簡釋》、《中國文學鑑賞(唐詩、宋詞、元曲、明清小品)》、《溫庭筠菩薩蠻詞研究》、《作文課十五講》、《從閱讀到寫作》,以及人生三書之《論語新繹》、《老子新繹》、《六祖壇經新繹》、《詩經新繹全集》等專書三、四十種,學術論文約百篇。除研究中國文學及古代文獻外,也從事新文藝創作,出版過《回首》、《微波集》、《波外》、《合唱》、《留些好的給別人》等詩文集,作品曾被選入臺灣、韓國、馬來西亞等地語文教科書。
寫在我的漢字學書前
 
寫漢字學,是我十幾年來的一個藏之於心卻遲未動筆的願望。
民國五十年(一九六一)九月,我考取臺大中文系,註冊入學。本來我在中學時代喜歡的是現代文學及文藝寫作,所以會以臺大中文系為大專聯考的第一志願,也就是為了想成為詩人或新文藝作家。想不到進入臺大中文系以後,受了大一國文葉嘉瑩老師的影響,閱讀與寫作的興趣,竟然由現代文學而逐漸轉向中國古典文學。到了大二,除了葉老師所講授的「詩選及習作」之外,對李孝定老師所講授的必修課「文字學」,也同樣發生濃厚的興趣。
那時候,臺灣各大學中文系的課程,沿襲教育部民國初年所訂的標準,重視傳統經典與人才培育,都規定了一些基本必修課。例如配合「大一國文」及選修的專書課程,詩歌方面,大二必修「詩選及習作」,大三必修「詞曲選及習作」;古文方面,大二必修「歷代(唐宋)文選及習作」,大三必修「歷代(漢魏六朝)文選及習作」。至於傳統小學方面,大二必修「文字學」,大三必修「聲韻學」,大四必修「訓詁學」,分別研讀中國文字的形、音、義。
那時候,李孝定老師由臺大與中研院史語所合聘,原先擔任校長室秘書,後來轉任中文系教授,講授「文字學」。教我們這一班,是他教「文字學」的第二屆。據他自己說,他不會講課,請大家多多包涵。那時候,坊間買不到什麼參考書,他請人刻印鋼板,印發馬宗霍的《文字學發凡》與唐蘭的《古文字學導論》上半部給我們當講義,要求我們自己課外研讀;他上課時則只提示書中的一些要點,大部分的時間,都是由他舉一些例字,講漢字的起源與演變,並沒有預定的進度。
記得開學不久,有一次上課,他先用粉筆在黑板上畫個像「田」字的鬼頭,下畫似乎人體四肢、雙手高舉的線條,說這是古文字,要同學猜是什麼字。有同學說像「異」,他那寬大而略嫌蒼白的臉上,竟難得露出笑容。接著他又寫了「鬼」字和「思」字,問同學二字的上半像什麼。「鬼」頭不難解,但「思」的上半為何是「田」,則無人回答。這時候,李老師才告訴我們,上半的「田」不是「田」,而是頭腦「囟」部的形狀,是隸變時訛變了形體。像「異」字原來就是「象人首戴甾之形」,確實有人解釋為鬼頭。
也就從那一堂課起,他開始連續幾週講解《說文解字》人部、手部、共部等等若干例字,從甲骨文、金文以迄隸書形體的演變以及相關的一些問題。然後說,希望同學自動去翻閱《說文解字詁林》的哪些部首及屬字。一切看似隨興而發,沒有事先準備,但我仍然覺得他講得很精彩,給了我很大的啟發。特別是他講「保」字、「沫(頮)」字時的神采,一直深印在我的腦海裡。很多很多年以後,我才知道他在教我們「文字學」時,正在撰寫《甲骨文字集釋》,也才知道漢字的起源與演變,一直是他主要的研究課題。
記得那時候,常在晚飯後,到總圖書館(今已改為校史館)西翼二樓的「參考股圖書室」,去翻閱丁福保的《說文解字詁林》,隨興之所至,挑有興趣或容易了解的部首及屬字看,看不懂的地方就闕其疑而略過。但久而久之,經過前後對照,互相印證,原先不懂的部分,竟然有的也可以領會出一些道理,因此使我對「文字學」這門課,逐漸產生興趣。
記得那時候,系裡開設的專書課程中,還有一門由董作賓教授主講的「甲骨學」,供高年級及研究所的同學選修。我沒有見過董老師,只因對「文字學」有了興趣,又因按照慣例,系所開設的課程,只要主講的老師不反對,誰都可以去旁聽。所以在大二上學期中途,我曾經不自量力,跑去文學院特二教室旁聽「甲骨學」的課。教室小,人不多,只見一位中年瘦小的老師在臺上講課,我以為他就是鼎鼎大名的董作賓教授。哪裡知道他講課時,好幾次被臺下另一位瘦小的老先生打斷,加以糾正、補充,而他竟敬謹苦笑著唯唯稱是。後來我才知道:在臺上講課的是金祥恆先生,在臺下發言的才是董作賓教授。金先生是義務幫董老師「講」課。這嚇得我只旁聽了一次,就不敢再去了。從此乖乖的在「參考股」看《說文解字詁林》。
那時候,我常常想起去世多年的祖父。記得剛進小學時,讀過私墊的祖父教我認字。他曾經指著家裡廳堂的大門問我:「門」這個字像不像那兩扇大木版門的形狀;曾經告訴我「問」與「聞」二字,就是人與人在門內門外互相問答,加上嘴巴、耳朵的形狀組合而成的。最有趣的是,他還教我認識「愛」這個字,說它是一個人用手捧著心交給另一個人。這些童年往事,原先以為是祖父開玩笑,但在我大二學「文字學」看參考書的時候,卻常常浮上心頭來,給我增添很多溫馨的回憶。
大二下學期,有一次上課時,李老師提起了清代段玉裁、王筠、朱駿聲、桂馥《說文》四大家的著作,說我們系裡都有完備的藏書,又說甲骨文四大學者羅雪堂、王觀堂、郭鼎堂、董彥堂「四堂」之一的董彥堂(董作賓教授)就在我們系裡,有如此理想的學習環境,應當有同學把握這個難得的機會,從事這方面的研究。下課後,李老師特別找我去談話。他說看了我上學期的期末考卷,知道我看了很多課外參考書,所以給了我高分,希望我能再接再勵,將來從事這方面的研究工作。當時我受寵若驚,當然一口答應了。
雖然一口答應,但我也對李老師實話實說。說我雖已立志從事學術研究工作,但我最感興趣的仍然是純文學和文藝寫作。記得當時李老師寬大的臉上怔了一怔,似有不悅之色,只這樣說:「你知道陳夢家吧?他寫新詩,但也研究古文字。」我不敢多說一句話。
從此,除了上「文字學」課之外,我總是有意無意間避開李老師。其實我對李老師說的是真心話,雖然我也愛「文字」,但我真的更愛「文學」。
過了兩年左右,大約在我大學畢業前後,李老師離開了臺大。據說和王叔岷老師一樣,即將出國講學。從此失去了聯絡。後來我在臺大中文研究所讀碩士班、博士班的時候,仍然一本初衷,在詩詞純文學的天地裡討生活。碩士論文研究的是清代常州派詞學,博士論文研究的是清代詩學,這些都是我的興趣所在。
上博士班時,經由屈萬里老師推薦,我參加了「儀禮復原小組」,並承孔德成老師不棄,主動要我旁聽他講授的「金文選讀」,使得我又有機會接觸殷周古文字。那時候,大多數的老師、同學都以為我醉心於古典詩詞,很少人知道我同時也愛好文字學。大概很少人知道我在博士班念書時,學弟之中,張光裕、邱信義、黃沛榮他們由屈老師指導有關古文字的碩士論文,都曾由我先幫忙修飾文字,使得我有機會對他們的大著先睹為快;大概也很少人知道我從民國五十五年(一九六六)校外兼課教書開始,在講課時就常引用古文字來輔助教學。例如教林覺民的〈與妻訣別書〉,「且以汝之有身」的「身」,先把它金文、小篆的字體畫出來,原來就是女人懷孕的形狀;教《左傳》的〈曹劌論戰〉,先說《史記.刺客列傳》中,「曹劌」作「曹沫」,並進一步說明「劌」和「沫」、「湏」、「頮」、「靧」等字形音義之間的關係,等等。這種教法,似乎頗能引起學生學習的興趣。所以我臺大博士班畢業以後,留校任教,無論教什麼課,只要與古文字有關的詞語,我都會「依樣畫葫蘆」、「老王賣瓜」一番。尋思起來,這和當初上「文字學」的課,受到李老師的啟蒙大有關係。因此,我常常想起李老師當年對我的期許。我覺得辜負了他當年的好意,如果有機會,應該對李老師說聲「對不起」。
我從大學部畢業以後,就沒有和李老師見過面,一直到我在香港中文大學任教期間,李老師來校參加古文字學研討會。我才又有機會接觸到他。事實上,流水三十年間,曾經斷斷續續聽到李老師的一些動態,包括他在新加坡講學時和王叔岷老師失和,以及他和王老師又先後回到南港中研院史語所的一些消息。但那時候,因為他和王叔岷老師已經失和,有了誤會,而王老師不但也教過我,並且在我籌備中研院文哲所時,擔任諮詢委員多年,時常連繫,因而我去大學賓館見李老師時,不知為什麼,氣氛真的有點尷尬,也不知從何談起才好。記得當時只是向李老師報告,大二時聽了他的課,受益良多,一直感念在心。這些年來雖然荒廢了,但將來如有機會,我仍然願意從頭學起。
二○○九年夏天,我從香港退休返臺,決定不再教書,要專心讀書寫作。不但要讀以前未讀之書,而且要重溫以前讀過的好書。好書當然值得一讀再讀,愈讀一定愈有滋味。如果重溫之餘,能有新的體會,上焉者推陳出新有創見,當然最理想;否則,即使只是檢討舊說,提出質疑,也都值得寫出來,提供給有相同興趣的讀者參考。我覺得這樣做,無論對自己或對別人,都有好處。中國文字學,就是我退休後讀書寫作的計劃之一。它對我而言,是自我修煉;對已經去世多年的李老師而言,也是一個很有意義的紀念。
幾年來,我一直在持續不斷的閱讀與寫作之中。考慮時間空間的歷史因素,我把中國文字學改稱為漢字學。預定寫三部書。第一部書名《漢字從頭說起》,旨在探討東漢許慎《說文解字》成書以前的古代漢字,有關它的起源、特質以及演變的種種問題。其中甲骨文、金文部分,出版專書之前,曾在香港《國學新視野》連載,有事先藉此向各方專家請教之意。事實上,我也確實得到一些專家學者的教益,已分別補記在各章節之中。
第二部書名《許慎及其說文解字》,旨在評述許慎的生平事跡,及其《說文解字》一書的內容概要。特別注重許慎的仕宦經歷與經學思想的考證,漢代的六書說,以及《說文解字》一書的敍文、部首的詮釋與分析。因為這些都是了解該書必先解決的問題。其中像談六書次第,許慎為何置「指事」於「象形」之前,像談若干部首的取捨,是否與其經學思想背景有關,等等,筆者在書中都曾論及。書名所以定為《許慎及其說文解字》而不取《許慎與說文解字》,也是有意表示:人人皆可說「文」解「字」,但用「與」字,則許慎是一回事,「說文解字」可以是另一回事。許慎可以說文解字,別人也可以各自有其說文解字。如用「及其」,則書中所論,僅限於許氏該書。這是強調筆者所探討的,是許慎所編撰的《說文解字》一書,而不是一般泛稱的說文解字。
以上這兩部書,兩三年前都已完稿了。第三部書名《說文部首及關鍵字》,到目前為止,都還在分部陸續撰寫中。因為能力有限,涉及的問題又多,不易解決,何時可以完成,實在不敢說。因此徵得出版社同意,先出版這前兩部。
我非常感謝遠流出版公司曾淑正女士的費心編輯,包括配圖、描字,也很高興能陪有興趣的讀者,一起來認識漢字,一起來學習。我覺得我彷彿還在祖父和李老師溫馨的回憶裡。
 
二○一九年五月初稿,二○二○年四月初校

寫在我的漢字學書前
 
第一章 許慎的時代背景
 第一節 序論許慎《說文解字》
 第二節 漢代經學的今古文之爭
 
第二章 許慎生平與著作考述
 第一節 許慎的家世里籍生卒年
 第二節 許慎的仕宦經歷
 第三節 許慎的著作及其流傳
 
第三章 《說文解字.敘》析論
 第一節 《說文解字.敘》原文
 第二節 敘文題解與白話譯注
 第三節 內容分析及段落大意
 
第四章 《說文解字》的部首
 第一節 部首的意義與價值
 第二節 對後世字書的影響
 第三節 在文字學上的地位
 
第五章 《說文解字》的編撰體例及詮釋方法
 第一節 編排原則
 第二節 著述體例
 第三節 詮釋方式
 第四節 引證條例
 第五節 常用術語
 
第六章 六書說
 第一節 六書的名目與次第
 第二節 漢三家舊說的檢討
 第三節 分論之一:象形與指事
 第四節 分論之二:會意與形聲
 第五節 分論之三:轉注與假借
 第六節 餘論:三書說
精彩片段:
許慎的《說文解字.敍》,闡述了漢字的起源,周、秦之間文字的演變,六書的觀念,以及西漢以降文字發展的概況。它不但使我們可以藉此了解《說文解字》撰寫的動機和產生的背景,而且也可以了解他寫作的態度和撰述的體例。
上文說過,「敍」,也叫做「序」,綜述著者寫作的宗旨,有提綱挈領的意思。它的作用,和「目錄」一樣,可以使讀者在短時間內一目了然。古人通常把序文或目錄放在全書的後面,據劉知幾《史通.因習篇》說,從南北朝劉宋時代的范曄開始,才將序文、目錄移到書的前面,以便讀者在讀全書之前,先認識著者的寫作背景、著述內容等等,可以預先得到閱讀的門徑。後來大家相沿成習,才將序文和目錄統統放在書前。
《說文解字.敍》分為前敍和後敍兩個部分,中間安插了五百四十部的部首目錄。底下依次分析其內容概要及段落大意。
 
一、先說前敍的段落大意及其相關問題。
前敍的部分,首先,第一大段自「古者庖犧氏之王天下也」至「靡有同焉」為止,闡述的是漢字的起源,及其早期的演進過程。
許慎認為文字的起源,固然起於先民生活的需要,但和古史傳說中的幾位聖王,關係更為密切。在他之前,像孔安國《尚書.序》(即《尚書.偽孔傳》)所說的:「古者伏犧氏之王天下也,始畫八卦,造書契,以代結繩之政。由是文籍生焉。」是把結繩、八卦、書契等等的發明,都籠統的歸屬於伏羲氏的時代,甚至還有一些「河出圖,洛出書」、「天雨粟,鬼夜哭」近乎荒誕的傳說,真是令人無法信從。相對而言,許慎就比較客觀。他從文字發展演進的過程,有源始有流,有流則有變,來討論漢字起源的問題,看起來層次比較分明。
他認為漢字的產生,有其前後演進的過程。先是庖犧(伏羲)氏發明了類似八卦的一些符號,也就是後來演化為《易經》八卦的圖象。那是伏犧氏觀察天文地理、鳥獸萬物的現象,「近取諸身,遠取諸物」而得來的。
上古之世,在文字尚未發明之前,先民基於生活的需要,為了幫助記憶,通常會結繩或做些記號,大事大其繩,小事小其繩,或用若干簡單的符號來紀事。卦,就是掛繩或掛物的符號。伏羲氏是上古聖王,傳說他教民結網,從事漁獵畜牧,並制八卦。所謂八卦,應該是指他把先民掛繩或掛物的符號圖象歸納整理,訂定八種固定通行的符號。那是他參考天文地理、鳥獸萬物的現象所制定的,為大家所共同使用。它們只是八卦的雛形,而非等同於後來《易經》的八卦。後來到了神農氏,使民復結繩而用之,時代逐漸進步,社會逐漸複雜,「庶業其繁,飾偽萌生」,簡單的符號已不敷使用,民智已開,所以就把八種固定通行的符號,應用到宇宙萬物上面去,從而印證了「變易」中有「不易」者在的《易經》的道理。
《周易.說卦傳》說的:「乾為首,坤為腹,震為足,巽為股,坎為耳,離為目,艮為手,兌為口。」即所謂「近取諸身」。《周易.說卦傳》說的:「乾為馬,坤為牛,震為龍,巽為雞,坎為豕,離為雉,艮為狗,兌為羊。」即所謂「遠取諸物」。進一步說,「遠取諸物」也可以是:「乾為天,坤為地,震為雷,巽為風,坎為水,離為火,艮為山,兌為澤。」
從最初的符號、圖象,到能用八卦來象徵天地萬物,占卜吉凶,推測事理,那必然要經過一段漫長而悠久的歷程。同樣的道理,從上古結繩紀事到黃帝時倉頡發明書契文字,那更要經過一段漫長而悠久的歷程。我在《漢字從頭說起》一書的第一章「漢字的創始」中,曾對漢字的起源和漢字的創造,作了比較詳細的分析和說明,讀者可以參考,這裡就不再重複了。
基本上,我的分析討論,就是根據許慎《說文解字.敍》第一大段闡述文字的起源而來的。從中我們可以發現:許慎對周代以前漢字的創始演進過程,能注意到歷史發展的階段性,不會將結繩、八卦、書契、文字等等的發明,歸於一人,混為一談,而且還能注意到文字的社會政教的功能,認為它的產生,可以導致「百工以乂,萬品以察」,可以「宣教明化於王者朝廷,君子所以施祿及下」。簡言之,它除了表達情意,傳遞信息之外,是還有其政教功能,可以輔佐「王政」的。
更值得注意的是,許慎除了注意到語言文字外在社會政教的功能之外,也注意到語言文字內在的構造形成的規律。他說:「倉頡之初作書,蓋依類象形,故謂之文,其後形聲相益,即謂之字。」他既能認識漢字依類象形的本質,形義相兼的表意特徵,又能認識漢字結合語言,既有形符又有聲符的、既表意又表音的特徵,這對古人而言,真是頗為難得的獨到見解。
接著他又說:「文者,物象之本,字者,孳乳而寖多也。著于竹帛謂之書。書者,如也。」更一語道破了文字做為語言傳播工具的事實。寫在竹帛上的文字,可以代表語言,把個人的思想情感騰之於口而筆之於書,廣為傳播,充分表達,所以說是「書者,如也」。據徐鍇說,「如」就是「如其事」的意思。因為有人人各自不同的因素,也有時代各自不同的因素,所以文字所構成的「書」,會產生種種的紛歧、變化。也因此它的形體結構在不同時代的演進過程中,容易產生紛歧變化。
文中所謂「以迄五帝三王之世,改易殊體,封于泰山者,七十有二代,靡有同焉。」即此之謂也。這對古人而言,當然也是難能可貴的獨到見解。
 
前敍的第二大段,自「周禮:八歲入小學」至「秦書有八體」的「八曰隸書」為止,闡述周、秦之間文字演變的情況。重點有三:一是周代禮制所推行的六書之說;二是太史籀大篆十五篇與六經「古文」的問題;三是戰國群雄的紛立到秦始皇的一統,對文字演變發展的影響。
(一) 對於六書之說,許慎所謂:「周禮:八歲入小學,保氏教國子,先以六書」,他所說的「周禮」,並非書名專稱的《周禮》,而是泛指周代的禮教制度而言。當然,書名專稱的《周禮》,書中的有關記載,也必然與此有相同處。《周禮.地官.保氏》就說掌管教育的官員保氏:「掌諫王惡,而養國子以道。乃教之六藝:一曰五禮,二曰六樂,三曰五射,四曰五馭,五曰六書,六曰九數。」可見保氏除了諫誡王惡、輔佐王政之外,還要教育貴族子弟,學習禮、樂、射、御、書、數等六藝。依年紀的長幼、學齡的高低,給予不同的訓練。書、數,指寫字、算術之類,是最先學習的基本技能;其次是射、御,指射箭、駕車之類,是古人生活中必需具備的體能訓練;最後才是禮、樂,指禮儀、音樂等等,這是古人為人處世必須了解的行為規範。可見「六書」是周代教導國子,即國家未來主人翁必備的知識技能。
據許慎的說法,六書包括:指事、象形、形聲、會意、轉注、假借。這個說法,和班固、鄭眾所傳的說法,在名目和次第上略有不同,但它們都傳自劉歆,則無疑問。班固的說法,見《漢書.藝文志》,它是根據劉歆的《七略》刪訂而成的;鄭眾的說法,見《周禮.保氏注》。鄭眾的父親鄭興,是劉歆的弟子;許慎雖然和劉歆沒有直接的關係,但他的古文經學師從賈逵,而賈逵的父親賈徽,也是劉歆的門下弟子。衡以漢代經學遵守家法師法的傳統,他們的六
書之說,同樣源自劉歆,是毫無疑問的。
為討論的方便,茲將班固、鄭眾、許慎三家的「六書」次第名稱,臚列於下:
    班固:象形 象事 象意 象聲 轉注 假借
    鄭眾:象形 會意 轉注 處事 假借 諧聲
    許慎:指事 象形 形聲 會意 轉注 假借
三家六書名目的差異,例如「指事」作「象事」或「處事」、「形聲」作「象聲」或「諧聲」等等,都還比較無關緊要,因為名稱的不同並未影響實際的內容,但三家對於六書次第的彼此間的差異,則會涉及對文字起源的認知問題。
其中最引起後人注意的是,許慎將「指事」置於「象形」之前,這和班固、鄭眾都列「象形」為「六書」之首,顯然不同。三家對於六書名目次第的安排,應該不是出於偶然無意,而是有其學理上的依據。所以許慎置指事於象形之前,一定有其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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