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水!”
“請凈水!”
“齋戒!”
“歷代祖先下山來,紅氈鋪地步蓮臺;普度弟子幫中進,萬朵蓮花遍地開——!”
“點香!”
“行禮受儀!”
這是上海初夏的一個風雨之夜。一棟英國式的建筑看起來雖然平常,但是走進屋內,豪華情形令人咋舌,花園、假山、魚池,儼然一座小型宮殿。進入大廳,紅地毯從門口直通至內大廳,廳內兩邊各站六人,共有十二人。一個枯瘦老者坐在虎皮椅上,身著長衫馬褂,腰間系一個大玉佩,手拿水煙槍,右手邊站一位本命師,負責發號施令,左邊的抱香師手里抱一大把香,前面還有一個執事爺,耳朵夾一支紅朱筆,手上抱一本大簿子。神案上點燃了五支香燭,抱香師捧起香走到神案前,弟子們跟著繞一圍后,將門關上。本命師喊“參祖”,眾人朝那老者磕了三個響頭。等眾人皆拜完后,那老者這才開口,低聲緩緩地說道:“我姓陳名世昌,上海市人,所謂先進山門為師、后進山門為徒,各位!受禮!”
眾人連忙跪在他面前,抱香師給每人三支香后,陳世昌接著說:“入青幫必須了解祖師、三幫九代,首先我必須知道你們是自愿人幫還是受迫入門!”
眾弟子齊聲答道:“報告師父,自愿入幫!”
“嗯,既是自愿入幫,須自我約束、守規矩!”
“知道!”眾弟子喊。旁邊的徒弟也幫著喊。
“謹遵師父交代!”徒弟們洪聲回答。
“來!寫拜師貼!”
拜師貼,就是寫出祖宗三代的名字,后面加上:“今日入青幫,情愿受約束!”執事爺喊“念誓詞”,眾人念:“一祖流傳,萬世千秋;水往東流,永不回頭。”
陳世昌告誡眾弟子:“各位門徒加入青幫后,一定要遵守戒規,犯青幫戒規者依情節輕重罰‘三刀六洞’、 ‘毀尸滅跡’、 ‘沉尸海底’,各位一定要遵守!”
此時執事爺喊“上香”,這香插兩支留半截,再點三支香,這就是青幫的三把半香。陳世昌說:“各位門徒進入青幫后,就以兄弟稱呼,論輩不論歲,這三把半香各有其義:第一支香代表羊左生死之交,第二支香表示桃園三結義,第三支香表示梁山一百零八條好漢,半把則代表瓦崗威風!”
執事爺接著說:“第一支香代表生死之交,就是說兩兄弟生死與共,這是取自春秋戰國時代,羊角哀與左伯桃兩人一起進京赴考,半路遇上大風,兩個人因貧窮衣裳單薄,眼看就要凍死了,還好路旁有棵大樹,有個樹洞,但只能容納一個人。左伯桃身體較差,于是羊角哀就讓左伯桃躲到樹洞里去,而左伯桃重兄弟情義,將身上衣服與干糧全給了羊角哀,并希望他進京趕考,好光耀門楣。羊角哀當然不依,但左伯桃已凍死在樹洞里,羊角哀只好先將左伯桃草草安葬,然后赴京趕考。在他高中狀元后,再將大哥厚葬。在守墓的三個月期間,左伯桃托夢給他說,墓葬在荊軻墓的旁邊,日夜受他的欺凌,希望弟弟能解決;羊角哀到荊軻的墓去指責、開罵,但情況沒有改善。羊角哀想到哥哥為了他犧牲生命,死后也因他的疏忽不得安寧,他活在世上有何用呢?于是他交代家里人在他死后把他和大哥葬在一起,就割喉自殺。翌日,荊軻的墓突然爆炸了,尸骨暴露在外面,人們才知道是羊角哀為了解決兄長之困擾而大戰荊軻,這就是羊左生死之交,青幫的弟子也要有這種胸襟。
“第二支香代表桃園三結義,眾所周知劉備、關公、張飛在結義時曾許下諾言——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這是崇高的兄弟情誼。
“第三支香代表梁山一百零八條好漢,這是綠林草莽英雄,雖沒有熟讀經書,但都是重義氣、講信用的英雄好漢,為朋友、兄弟可以赴湯蹈火、兩肋插刀、眉頭不皺。
“另半支代表瓦崗威風,這是與青幫理念最一致的。取自瓦崗三十六家兄弟,秦叔寶、翟讓、單雄信、程咬金等人都包括在內,這些兄弟本欲扶助李淵共創唐朝大業,但因李淵曾經錯手誤射單雄信的大哥,單雄信因此與之結下不共戴天之仇,而始終站在反唐的立場。后來被押至刑場,眾兄弟希望他投降可獲免死罪,但他仍然不肯,此時秦叔寶舉起香折斷一截,取水酒一杯,叫一聲結拜大哥,單雄信才笑笑飲下那杯酒。這就是說青幫的弟子一日為兄弟,終生亦是兄弟,日后有人變節或各走各的路,一定要謹記兄弟一場。”
眾弟子聽了這三把半香的涵義后,個個顯得慷慨激昂。陳世昌頓了頓,又接著說了下去:“青幫的弟子要謹記,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外面有人批評咱們是光棍,我認為他們說得不對,我給你們解釋光棍的含義:光是正大光明,棍是正直可倚,青幫弟子皆是頂天立地、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的好男兒;有人說我們是流氓,流其實就是漢民族的流派,氓是亡國之民,身為漢族之后,不能讓滿清統治成為亡國之民!記住,光棍嘴里出圣旨,青幫子弟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各位都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執事爺再喊“拜師禮”,眾人再行三鞠躬禮。
“禮成!”
儀式全都舉行完了,由師傅陳世昌傳授幫會歷史、十大幫規以及記載青幫各種“切口”的秘本。青幫幫規森嚴,違者輕則罰跪香堂,重則鞭笞、刑罰、除籍,甚至三刀六洞、秘密處死。十大幫規如次:
一、不許欺師滅祖。
二、不準藐視前人。
三、不準扒灰放龍(扒灰指吃里爬外,放龍指出賣青幫)。
四、不準奸邪淫盜。
五、不準江湖亂道。
六、不準引水帶跳。
七、不準擾亂幫規。
八、不準以卑為尊。
九、不準開閘放水。
十、不準欺軟凌弱。
此外還有一項最嚴格的規定,就是牢守幫中秘密。P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