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添香夜讀書：北宋文人往事（簡體書）

本書以輕鬆感性的筆調，講述北宋初年神采各異的文人們不平凡的故事。比如“晏殊：神童、宰相和富貴閒人”、“蘇舜欽：滄浪亭邊的孤獨酒客”、“歐陽修：幸福的文學青年”、“大相國寺:北宋文人的淘寶天堂”。 千古文人俠客夢，紅袖添香夜讀書。書裡的十一個文人，有的正如老友，可問千年風霜，別來無恙？有的雖雲初識，卻是一見如故、同氣相求。作者對北宋的文學和歷史非常嫺熟，而且具有清晰準確把握材料的能力，有獨到的解剖歷史的視角。

李強
上海商學院教授，央視10“百家講壇”主講人，上海市作家協會會員，華東師範大學博士，復旦大學、南京大學博士後，美國西弗吉尼亞大學高級訪問學者。出版《陳橋驛夢：趙匡胤傳》、《大宋謎案》、《紅袖添香夜讀書：北宋文人往事》、《紅塵匹馬長安道：中國商人往事》、《紅裙爭看綠衣郎：大宋東京往事》等專著。

這本小冊子終於可以和讀者諸君見面了。
雖然這不是我第一部宋代文史著作，但還是忍不住有些激動——從2007年動筆算起來，這部書斷斷續續寫了八個年頭，真是一個漫長的旅程啊！說寫作快樂那是矯情，其實有不少時候感覺很累。
書的名字已更換了數次，從最初的《紅袖添香夜讀書》到《畢竟是文人：大宋文人往事》，最後改作現在的名字——《紅袖添香夜讀書:北宋文人往事》。寫作地點更是天南地北、輾轉多地，動筆時復旦大學北區裡已桂花飄香，定稿時西弗吉尼亞山居外正燕語鶯啼。
全書寫了十一個北宋文人，有的我們或許很熟悉，像歐陽修、王安石、蘇東坡，讀到他們就像遇到老友；有的可能略生疏了些，比如陶穀、徐鉉、王禹偁，就當我向大家推薦的新朋友吧！這十一個人都是北宋王朝領一代風騷的人物，他們聚到一起，幾乎可以撐起一部北宋文學史。
感謝人民文學出版社的編輯先生，他們自2010年就開始關注此書，數年來多次打電話詢問寫作進度。感謝家人、師友和熱心讀者，他們的鼓勵使我能為此書堅持這麼長時間。
正在寫這段文字時，窗外那家北方紅雀歌聲宛轉悠揚，它們已經陪伴了我整整一個春天；一陣陣槐花清香正透過綠窗紗，浸潤著此間的分分秒秒。
這一切讓我心靜如水，我也謝謝它們。

李強
2015年5月15日於美國西弗吉尼亞山居

陶穀：一場風花雪月，兩篇亂世文章
文學奇才的亂世攻略5
一場風花雪月背後的暗戰13
天才的隔壁是天真20
李防：從孤傲書生到太平宰相
“獨不朝”的硬文人30
“科場舞弊”案的真相36
“善人君子”笨書生42
徐鉉：生活在別處的江南才子
書生的“冷疾” 50
特立獨行的冷暖人生54
狂瀾既倒前的堅持58
唐宋文學的暮鼓晨鐘63
柳開：男兒本自重橫行
書生本色是劍客72
扶搖誰借東風力77
囊中雄文君識否82
王禹傳：草根文人的“大宋夢”
貧家子弟文壇巨擘90
八年三黜不屈其道94
樂推後進道義相交100
三入紫垣兩袖清風104
楊億：“盛世”裡的憂鬱詩人
一次別有意味的考試115
“神童”背後的盛世夢120
御用文人的幸福生活125
西昆“何其體” 130
晏殊：神童、宰相和富貴閒人
“講真話”的神童138
宦海浮沉都和一個女人有關145
君子在其位，不在其時151
蘇舜欽：滄浪亭邊的孤獨酒
“文學美男” 165
生命不能承受之重171
寧折不彎的孤節176
三個教訓180
歐陽修：幸福的文學青年
曾是洛陽花下客188
裁書數幅責司諫193
廬陵事業起夷陵198
王安石： “拗相公”和他的三個朋友
“臨風想望”歐陽修208
“游處相好”司馬光215
“與公同心”呂惠卿221
蘇軾：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十一人者何人也” 232
“軾若為滂，母許之否乎？” 235
莫道登科難，小兒如拾芥238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243
身如不繫之舟247
大相國寺，那些北宋文人的身影
書攤256
文人墨寶259
奇蹟264
大相國寺的背影268
附錄北宋開國百年時事簡表272
後記298

紅袖添香夜讀書：北宋文人往事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台。夕陽西下幾時回。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園香徑獨徘徊。”沒有宰相晏殊的大宋歷史，照樣可以鑄造可與漢唐媲美的輝煌王朝，但是如果沒有詞人晏殊，沒有“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這傳頌千古的佳句，大宋王朝的璀璨星空一定會黯然失色不少。晏殊少年早貴，一生多數時間擔任著朝廷要職，北宋中期政壇上的風雲人物范仲淹、韓琦、歐陽修等，均出自其門下。從“神童”到宰相，從西昆後勁到富貴閒人，晏殊的一生，正是北宋傳統文人生活的縮影。
晏殊：神童、宰相和富貴閒人
宋真宗景德二年（1005）五月中旬，東京汴梁正在舉行一次特別的國家考試，考試對像是河北考生。
……為了顯示皇恩浩蕩，宋真宗還特別為在宋遼大戰中有所貢獻的落第舉子，再加上那些已經落榜了六七次的大齡考生，舉辦了一次特別的考試。宋真宗不辭辛苦，親自主持考試，一連考了七天，最終錄取了1456人。加上三月份常規考試錄取的1002人，宋真宗1005年的科舉考試大擴招竟然錄取了2458人。人數雖然不少，但實際上還有兩個人沒算到這裡頭。準確地說，是差了兩個神童，他們以“天才少年”的身份隨堂參加了五月這場特別考試。
其中一個“神童”就是來自江西的晏殊，這一年他十四歲。
“講真話”的神童
……
宋真宗一看，這個少年眉清目秀的不錯啊！但剛經過一場大戰，朝廷的事情一籮筐，皇帝日理萬機的總不能為你一個人考試吧？正好五月份大開恩科，皇帝親自在大殿裡主持考試，不差你一張桌子，到時候你跟著人家考進士的人一起考得了。就這麼著，晏殊既不是河北戰區考生，也不是屢考不中的老頭子，他作為一個特殊考生獲得參加殿試的機會。按說那些正式考生們都是考場老戰士了，什麼陣勢沒見過，在皇帝面前答卷不緊張是應該的。可晏殊是個剛從外省來的鄉下小子，從來沒有參加過政府組織的考試，更不用說皇帝主持的殿試了，他應該緊張啊、他應該手足無措啊！但是人家晏殊在幾千個考生中毫不遜色，胸有成竹、氣定神閒，史書上說他“援筆立成”——在別人絞盡腦汁搜腸刮肚的時候，這邊廂晏殊提前交捲了。而且他的考場作文文從字順、妙筆生花，讓宋真宗看了愛不釋手，看來這個神童真材實料、的確要得，於是宋真宗大筆一揮，賜江西小神童晏殊進士及第。
如果僅僅考中個進士，還不會引起宋真宗多大的興趣，正像我們前面講的，這一年兩次考試總共錄了各方才俊兩三千人，朝廷現在不缺人才。宋真宗欣賞晏殊，是因為這個小傢伙太可愛了，性格特陽光，有一說一，從來都不裝。前面晏殊不是參加了進士考試獲取功名了嗎？過了兩天，宋真宗親自接見了他，考進士的題目大概還顯不出神童的功力來，這次宋真宗精心設計了一道作文題目，要單獨考考晏殊，讓他當場限時完成。沒想到的是，當考試題目一報出來，晏殊對皇帝實話實說，這個題目我十天前正好押題押中過，而且也預先練習過了，這樣考不出我的真實水平，請皇帝再換個題目吧。
宋真宗一聽大為驚異，覺得眼前的這個小傢伙還真老實得可以。如果別人碰到這樣的機會，還不是打心底里偷著樂，押題不就是為了中大獎嗎，他倒好，堅決不沾這個光！看來一方面是仗著天縱之才，不在乎；另一方面，還真是一個忠厚老實之人。文人最怕無行，好文章時時有，好人品卻少見。文章好、人品也好，那才是真正難得的人才啊！宋真宗趕緊讓人張羅換了考試題目，時間不長，晏殊就交捲了。宋真宗拿過他的考卷一看，果然是篇好文章，看來這個神童的確不是水貨。雖然之前他算是考中了進士，但在宋代，考中進士只不過表明你有了做官的資格，並不是說你馬上就能當官領薪水、成為國家公務員了。朝廷還要給你安排一個具體的工作崗位，這才算踏上仕途，正式掙工資了。宋真宗對晏殊的才學十分滿意，但晏殊畢竟是個小孩子，不可能讓這個新科進士當親民官，去整天面對訴訟官司、鄰里糾紛，於是按照慣例，宋真宗讓他做的是“秘書省正字”。以前楊億當神童的時候也乾過這活，表面上看類似於出版社的編輯校對人員，實際上也就是那麼個名分，表示他可以按照“秘書省正字”的工資標準領薪水了。其實宋真宗真正讓晏殊做的事情是“秘閣讀書”，秘閣是皇家圖書館，晏殊別的事情不用乾，你就坐在圖書館讀書，在知識的海洋裡多遨遊幾年，做王朝幹部的後備力量，以備將來大用。怕晏殊調皮翹課，宋真宗還專門安排大臣做他的監護人，時不時地了解一下他都讀了些什麼書啊，都和一些什麼人來往啊，可謂關懷備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