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姬綺譚03：伊始‧雙心的羈絆

心與心的悸動、熟悉的眸光，恍如曾經命中注定，只因為這個原因──
「這個世界上，不論是誰想傷害妳，我都不允許。我最在乎的人，只有妳。」

花神歐陽卿揭開隱瞞千年的秘密，芸櫻的身分水落石出，不僅改變了她既往的認知，也傷著她脆弱的心靈。
琅煠為了讓心愛之人轉變心境，徹夜排隊買下阿斯摩德公主號昂貴的船票，透過七天六夜旅遊，兩人的感情更加濃烈且密不可分。

蔚藍的大海、廣袤的天空，如此美好的黃金郵輪卻暗藏了不可告人的勾當。
淫慾女神阿斯摩德的殺戮使公主號上染上血色的復仇。
擔心芸櫻狀況的歐陽卿悄悄抵達公主號，一方面默默的守護她，更在危急時刻現身。他的每一個舉動融化彼此的隔閡，讓被夢魘糾纏的芸櫻不禁有一絲相信……

楔子 宿命輪迴之始

驟雨嘩啦啦落下，雷聲隆隆作響，青白色光芒乍現於雲層之間，沉重的黑夜漸漸取代殘陽如血的傍晚。
斜靠在窗邊的男子睜開雙眼，窗子倒映出一雙燦若朝陽的金色瞳眸，以及一張狂躁狼狽的臉龐。
他痛苦地用手壓住心臟的位置，心臟撕裂的劇痛讓他控制不住想抓狂，太陽穴狠狠抽跳，讓他很想打爛屋內所有的家具。
他拚命地忍耐再忍耐，才將這些痛苦壓抑下來。
他不想造成別人的困擾，只好獨自一人待在這裡，度過難熬的夜晚。
然而，他終究還是承受不住劇痛，忍不住一拳擊碎窗戶，破裂的碎片在手背上留下深淺不一的血痕。
可惜沒有減少心臟的痛苦。
可惡！為什麼要讓他有兩顆心，像不正常的神？為什麼！
門被推了開來，伴隨著妙齡女子的清悅聲音：「卿，你還好嗎？」
女子蹙起的柳眉流露出深深的擔憂，她小心翼翼地走過滿是碎片的地板。
「荷潔……為什麼身為一個花神，要承受這種痛苦？」低聲嘶啞道，他微微側過臉，凌亂的黑髮遮住一半蒼白的容顏。
他是擁有兩顆心臟的花神，在眾神裡面就是異類，此刻因為椎心之痛躲在這裡發抖，不能向別人訴說。
「是宿命，就只能勇敢面對。」荷潔攙著歐陽卿坐在椅子上，替他清理傷口。
「雖然身為神，但血還是會流，痛依舊會存在。你不是一個人，無論如何我都會陪你渡過。」
歐陽卿緊緊握住荷潔柔軟的手，咬緊牙關隱忍另一顆心臟帶來的抽痛。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漸消，歐陽卿神色複雜地凝視著荷潔被捏紅的手，轉身取來藥膏塗抹她紅腫的手指。
「荷潔。」
「嗯？」
「有沒有辦法讓這兩顆心分開？」他的語氣堅定且不容忽視。
荷潔一怔，遲緩地點點頭：「是有啦……伊芙公主有辦法，她最喜歡研究麻醉的藥物，取出的過程並非難事。」
她看著臉色莫測的歐陽卿，覺得他的表情好像籠上一層淡霧。
「如果拿出另外一顆心，你打算扔掉嗎？挺可惜的，畢竟這兩顆心都是身為花神的你。」
神祇的心臟力量十分強大，等同於另外一個神，遺憾的是沒有一具身體能夠承擔神祇的心臟。
歐陽卿疲憊地靠在椅背，指腹按摩著太陽穴：「今天幾號？」
「榴月初五。」
他望向狂風驟雨的夜空，估計明日一早，這片花圃的花草皆會死光，死去的花精靈只能轉世輪迴。
真可惜……
歐陽卿淡淡地說：「把那顆心給鈴蘭花變成的少女。」
「你說前陣子用鈴蘭花塑造而成的少女？你想給她一顆完整的心和靈魂？」
荷潔難以相信，再問一次：「我以為那具女孩身軀你只是塑形好玩的。這件事情不如我們再談談──」
她的弟弟那麼強悍，怎能隨意糟蹋另外一顆心臟，就算那顆心臟不是他想要的，也不能輕易把心臟交給一株沒有靈魂的花朵，這讓身為姊姊的她無法接受。
「晚點我會聯繫伊芙公主要她過來一趟。」歐陽卿淡淡地打斷荷潔的話。
感覺到弟弟十分堅持己見，荷潔頓時覺得荒謬極了！
雖說可以把心臟取出，但把擁有神力卻無神格的心臟置入一具塑造的身軀，這等同於創造出一具新的神格。
神格豈能隨意創造，沒有天帝的允許絕對不能，這是目無法紀啊！
「太快了！這件事情要想清楚，而且天帝未必會答應……」
「誰說我要讓天帝答應。這件事情只有我、妳、伊芙知道而已！」
歐陽卿嚴厲的口吻讓荷潔頓時啞口，不讓天帝知道，簡直是在引火自焚啊！
荷潔微微蠕動嘴唇，見他不容抗拒的眼神，到口的話全部咽了回去，只好讓伊芙公主想辦法改變弟弟的想法。
荷潔點了點頭，不再強迫歐陽卿改變想法。
「好吧，不過明早再處理不行嗎？今天狂風暴雨的，讓公主來這裡不恰當吧。」
歐陽卿的嘴角卻露出滿意的弧度，「明天就晚了。狂風暴雨的這一天，我會永遠記得是它讓我這麼痛苦，害我痛不欲生的。」
他厭惡這顆多餘的心幾百年了。每當深夜之時、狂風暴雨來臨之際，這顆心就會開始折磨自己、奪取另一顆心臟的養分、氧氣，甚至是神力，就快要將他撕裂為兩個人格。
「只有這麼做，我才能不斷提醒自己，這顆心是我不要的。」歐陽卿緩緩閉上眼，緊抿冷酷的薄唇，沉澱著漸漸趨緩的痛楚。

「花神大人。」
「花神大人……」
「花神大人？」
如鈴鐺般悅耳的女性聲音不斷呼喚著他的名字，讓他的心頭彷彿裹上一層甜稠的蜂蜜。
歐陽卿緩緩睜開眼，對上一雙笑盈盈的藍色眼眸，女孩白皙的雙頰泛著兩坨紅暈，嘴角微揚露出潔白的牙齒，看起來清純又可愛。
原來是夢。
他夢見幾百年前取出另外一顆心臟發生的事情。
少女的金色長髮搔癢著他的鼻翼。那瞬間，他的心頭一陣騷動，然後肩膀被她輕輕一戳，才回過神來：「唔，天亮了？」
不知怎的，一想起那天狂風暴雨時所遭遇的劇痛，他下意識地沉下眼色，金眸閃過一抹陰鬱。
「是哦！花神大人，早安。」少女挺直背脊，手中捧著摺疊好的白色衣裝和一雙鞋子，乖巧地站在一旁。
「浮香為您準備好盥洗衣物，伊芙公主在偏殿等您了。」
然而，一看見她天真無邪的笑顏，心底深處浮現的憤怒就像漣漪般消失在心湖，形成空蕩蕩地一片。
他對她生不起氣來。
眼前的少女像朵鈴蘭花，日益美麗、滋長開花，越來越像個花精靈，而不是由鈴蘭花變化成的玩偶，任人觀賞。
即使百年以後，這顆心臟遠離他了，他依然會不經意地想起當初的痛苦和漸漸占據心房的情愫。
兩種背道而馳的感情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第一章 天族公主的秘戀

「師傅為什麼受到槍傷了？究竟怎麼一回事！」
芸櫻站在門口，看著一層層的白色繃帶纏繞住歐陽卿的手臂，證實剛剛所聽到的並非幻聽。
歐陽卿嘗試起身，但荷潔卻按住他的肩膀，「躺著吧，別動到傷口。」
「妳站在那多久了？」
歐陽卿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發現芸櫻根本沒有回應他，而是呆呆地站在那，彷彿受到極大的打擊般瞪著自己。
於是他對著荷潔說：「妳先出去吧。」
荷潔端著水盆和藥罐離開，經過芸櫻身邊時，卻猛地被她拉住。
「荷潔姐，為什麼妳要說是我害的？」
荷潔轉身，冷冷地瞪著芸櫻，芸櫻的眼人讓很多藏在她內心深處的秘密忍不住爆發出來。
「因為妳的身體本來就是屬於歐陽卿的，妳是被創造出來的個體。妳受傷，歐陽卿就捨不得妳痛，把所有的傷口轉移到他身上！」
聽到這些，芸櫻呆滯了，思緒斷成兩節，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被抽掉。
「什、什麼、我、我不懂，荷潔姐，我是被創造出來的？」
「荷潔，立刻給我出去！」
歐陽卿用力地拍了床邊的桌子，凌厲的眼神警告荷潔不准再說下去。
芸櫻還想追問下去，但荷潔在歐陽卿動怒的情況下，只能趕緊離開。
「妳站在那多久了？」
何潔離開後，歐陽卿吃力的想要坐起來。
芸櫻連忙拿起枕頭墊在他身後，坐在床邊。
「沒有很久。師傅，荷潔姐在說什麼？還有傷口移轉到你身上是什麼意思？創造又是什麼意思？」
連續丟出許多問題，歐陽卿知道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
原先他想瞞著，能瞞多久就多久，但現在的情況不容許他再隱瞞下去了。
「我、我會說……咳咳。」
芸櫻聽得出來師傅氣息凌亂，只是現在她真的無法靜下來思考。
「對不起。」明知道師傅身體欠佳，她卻還不斷地緊追著他不放。
她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歐陽卿。
「師傅，希望你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不要再隱瞞我！」
「有些事情未必知道才是幸福，當個什麼也不知道的人不是很好嗎？」歐陽卿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無論怎麼樣我都不會傷害妳的。」
明知道快要瞞不下去了，但他還是想試試看，也許芸櫻不會深入追究下去。
「我知道，在一起生活十幾年。師傅對我很好、很保護我，所以我才想保護師傅。我說過，我相信師傅，但請不要讓我像個傻瓜般被矇在鼓裡，好嗎？」芸櫻牽起歐陽卿的手，「師傅，我長大了，要讓我面對現實。」
她的直覺告訴自己，師傅即將說出來的祕密會帶給她前所未有的震撼。
她的傷口會快速癒合都是因為師傅把傷口轉移嗎？小時候，她有注意到傷口復原很快，總以為是師傅的藥很棒、以為是花秘術治癒傷口的，所以不以為意。
沒想到這些都和師父有關聯！
面對她鋼鐵般堅定的神情，不容置喙的語氣，歐陽卿極力想隱藏的祕密無法再隱瞞下去了。
「即使這是個殘忍的真相，妳仍想知道？」
他明白總有一天他必須跟芸櫻講明，但他沒想過在誅神之泉引發的事件下，他會在這個時候將秘密說出來。
「芸櫻，不管我在妳眼中可能是個好師傅或壞師傅，但這段日子以來我都極力地保護妳，照顧妳，但妳有過妳所感受到的這些，可能會因為一丁點的真相被破壞殆盡嗎？」
他微斂的眼簾底下幽光閃爍，猶如石子投入湖面濺起的漣漪。
「我怎麼可能認為你是壞師傅！」
雖然有時候覺得師傅很嚴厲、很機車，可是師傅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她好啊！
「我不想破壞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平衡，不想破壞我在妳心中的好，我很害怕妳會因此畏懼我。」
歐陽卿露出苦澀的表情，眼中有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如同一層薄紗讓人無法看清。
他多麼努力想打消她內心求知的渴望，可惜她依然聽不進去。
「可是師傅在我心中是永遠的親人，親人要怎麼畏懼呢……」芸櫻不明白師傅在害怕什麼。
歐陽卿閉上眼，忽然發出低沉的笑聲。確實啊，他是她的親人，但其實他們不像親人。
兩顆成對的心臟，他卻憤怒地將其分離出來。
她對於他來說是個強烈的存在，這是不可抹滅的事實。
「既然妳執意想知道──」歐陽卿下定決心睜開眼，薄薄的唇瓣輕啓，猶如著火的聲線燒進她的耳朵。
「妳是我身體的一部分。」
芸櫻的思緒在剎那間停擺，身體的一部分是什麼意思？荷潔姐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什、什麼意思？」歐陽卿知道芸櫻會非常震驚，一定沒辦法接受，但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
歐陽卿突兀地拉開衣襟，露出精碩的半裸胸膛。
芸櫻下意識地轉過身，忽然有隻手臂拉住她，將她身子轉過來，她只好連忙閉上眼。
「睜開眼睛，這是妳想知道的祕密。」
知道她看見裸體會昏倒，歐陽卿輕聲細語地保證，「妳不會看見一絲無掛的我。」
芸櫻怯怯地睜開眼，歐陽卿的左胸口有一道長達十五公分的疤痕。
她傻住了，這條疤痕十分明顯。
歐陽卿將衣襟拉回原位，掩住猙獰的疤痕。
「當年我身為花神，擁有兩顆心臟，其中一顆每到夜晚便會折磨我，讓我承受前所未有的劇痛。」
「於是我將其中一顆心臟分離，用鈴蘭花為元素，創造出一具擁有靈魂和心臟的妳，也就是妳的第一世──浮香。」
只要一想起這些往事，那些消失的痛苦記憶就彷彿蜘蛛網般從四面八方湧來束縛住他，讓他想忘也忘不掉。
「不論妳轉多少世，我和妳終究是一體，密不可分。」說完，他嘆了一口氣，彷彿要吐盡累積千年的愁。
荷潔的話原來是這個意思，師傅的做法的確是創造出一具個體啊！
「所以……」芸櫻腦中一片空白，驚愕地說不出完整的語句，眼睛瞪如銅鈴，目光緊鎖他的左胸口。
這、這怎麼可能！
兩顆心臟的花神，讓人難以置信！
但歐陽卿接下來所說的話與行為，讓她幾乎相信了。
「從小到大，妳受過的傷有一部分會轉移到我身上，像是妳在虛榮事件右肩受的槍傷等，都在我身上出現。」
他一一扯開身上的釦子，露出左胸口、腹部、手臂，就連尚未癒合的傷口落入她的眼底。
芸櫻突然從床鋪跌下來，歐陽卿心裡一驚，連忙躍下床扶起她，但力道過大，又讓尚未癒合的傷口滲出大量的血。
「師、師傅……我、我去叫荷潔姐。」芸櫻忙不迭的爬起來。
「不用，我自己會處理。」歐陽卿將芸櫻按在椅子，「在這裡等我一下。」
他走到浴室清理傷口，她則虛軟無力，倚靠牆壁，整理這些爆炸性的真相。
她是師傅不要的那一部分，讓他痛不欲生的罪魁禍首，用另外一顆心臟以及鈴蘭花創造出的個體。
她竟然曾經讓師傅那麼痛苦！
一種尖銳的痛楚劃過心頭，難以言喻的愧疚與悲傷隨之溢出，果然如師傅所說的這是殘忍的真相，但她卻執意想知道。
「我和師傅是一體，這樣的關係算兄妹嗎？」
浴室內寂靜無聲，只有水龍頭嘩啦嘩啦的聲響。良久，才傳出他沙啞的嗓音：「我和妳什麼也不是，既不是親人，也完全沒有血緣關係，卻緊緊連繫一起。說到底，我們曾彼此流過同樣的血。」他頓了一下，「在未分離心臟前。」
浴室的門打開，歐陽卿的肩上披著半乾的毛巾。他先是走了幾步，背對著芸櫻坐下，才說：「我賜予鈴蘭花生命，塑造出浮香。」
「是嗎？原來我不是一個真實的人……」
原來如此，芸櫻扯了扯嘴角，胸口彷彿有塊巨石壓住難以喘氣。腦海驀地浮現曾在碎片裡見過的景象──
「師傅，你把我分離出來後，又親手殺死我嗎？」
那一幕的畫面深刻難忘，熟悉的面孔卻有陌生的氣息、金色的雙眼帶著森寒的眼神，泛著寒澈的匕首毫不遲疑的刺入女孩的身軀。
欲斷不斷的呼吸凌遲著最後一縷意識，斬斷女孩心中微弱的心跳與信任。
佩卡特首領說的沒錯啊，師傅是這樣殺死她前世的。
「妳、妳……怎麼會知道？」
歐陽卿望著雙肩打顫的芸櫻，心中猶如投下一顆震撼彈。
「誅神之泉告訴我的、佩卡特首領也是這麼說的，可是那時候的我不願意相信。師傅，這是真的對吧？」
芸櫻凝視著歐陽卿錯愕的表情，已猜出八分了，一股寒涼襲上心口。
歐陽卿撇過臉，若有似無地閃避芸櫻悲傷的目光。
「是……」他艱難的從喉嚨深處擠出聲音，悄悄吞下一抹苦澀，「可是那是──」
芸櫻打斷話語，「是你賜予我心臟和靈魂，我是從鈴蘭花幻化而來的……如果沒有你，我根本不會出現。師傅……其實你很討厭我吧，否則不會想拿出那顆折磨你的心臟。」
明明很相信師傅，可這一刻為什麼她卻質疑起他對她的照顧呢？她不想陷入懷疑的思緒裡，可是腦袋卻好混亂。
芸櫻沉痛地閉上眼，手背揉著酸澀的眼睛。
「有時候我覺得，你似乎太過愛護我了，只要我受傷，就是風雲變色的樣子。因為我身體和別人不同，你很害怕我造成你的困擾？」
師傅總是溫柔的說話，很少生氣，只要是她喜歡的，不管什麼東西他都會買來，把她捧在掌心當作寶，唯獨在她花祕術的訓練上卻極為嚴厲。
如果她是師傅的親人該有多好？
如果她是原本就存在的人有多好？
如果她單純是師傅的親人就好了。
與師傅的關係談不上親人、朋友，關係卻很緊密，她是他不要的心臟所創造出來的個體。
第一道曙光從天邊渲染開來，穿透雲層，直瀉下來。斑駁的樹影落在窗子上，明暗交加映出歐陽卿挺拔的背影。
那瞬間，芸櫻微微閃神，眼前朦朧一片。直到他站在她面前，那雙異色的眼眸溫柔得彷彿能溢出水來。
「芸櫻，我並沒有裝作愛妳，更沒有討厭妳、害怕妳成為我的困擾。」
芸櫻向後退，想調頭離開。
歐陽卿半溫柔半強迫地將她拉回面前，卻發現她已淚如雨下，淚痕斑駁地留在臉頰。
「我說過了，我不論怎樣都不會傷害妳。」他的聲音蘊含無奈的懇求。
「對不起，我想靜一靜。」芸櫻開始掙扎扭動，試圖脫離窒息的牽制。眼淚似開啟的水龍頭沖刷臉頰，現在的她沒辦法冷靜思考。
眼看白皙的手腕被掐出一道紅痕，歐陽卿下意識的鬆手，卻讓她逃離他的視線範圍。
他沒來由地心慌，他拉回她，雙臂牢牢地將嬌小的身子禁錮在胸前，緊緊抱住。
最初，他很討厭分離出來的這顆心臟，只要浮香做錯事情，他就會對浮香冷嘲熱諷。
最後，他與她演變成悲劇……
可是他錯了，這也是毀掉他自己的靈魂。
他知道自己對於浮香的感情很矛盾，明明很討厭這顆心，卻不知不覺受到她的吸引，小心翼翼地呵護她，不讓她受到一絲傷害，只要看見她開心愉快的笑容，他便感到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