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檸檬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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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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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書摘/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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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喜歡一個人可以喜歡到『無恥近乎勇』的地步,
我想,這就是真愛吧!

如果說,每個男孩心中都有一個女神沈佳宜;
那麼,每個女孩心中就都有一個王子班長。
程奕,就是我心中的那個班長。 

初夏午後,程奕在漫天飛舞的粉筆灰中,向國小四年級的我走來,
從此,我對他的暗戀就像一場跑不到終點的馬拉松,
國中、高中、大學……我卯足全力氣喘吁吁地追趕,
曾經他離我很近很近,近到我快樂地以為這就是終點了……

多年以後,我才明白,原來愛情裡沒有完成也是一種完成,
那種完成,叫做遺憾。

「如果說,每個男孩心中都有一個女神沈佳宜。那麼,每個女孩心中就都有一個王子班長。」女版柯景騰VS腹黑王子班長VS陽光大仁哥,笑中帶淚的青春三角戀曲,故事精彩度可比九把刀《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徐譽庭、瞿友寧《我可能不會愛你》。

故事時空背景建構於校園至初出社會的階段,學生與輕熟女族群同感度高。作者完美展現現代女生初嘗戀愛滋味的心境變化:追求、不安、曖昧、期待、失落……強力挑動閱讀者的青春荷爾蒙,創作筆觸感性動人,引起女性讀者共鳴的文字力度媲美大A。

作者簡介

瑪琪朵

成份說明:不勇敢的天蠍座O型。
怪癖不多莫明堅持卻很多。
三心二意的三分鐘熱度,喜歡卻可以很久很久。
氣質文藝少女心一枚,容易害羞,請溫柔對待。
保存方法:悲傷處不宜。

作者於POPO原創網連載,處女作《夏日的檸檬草》一鳴驚人,創造高達30萬人次點擊,上千網友留言讚好,網路超高人氣青春純愛小說!

書摘/試閱

女孩子,一旦遇見某個人、喜歡上某個人,就會開始做些蠢事。
好吧,至少我是!

否則,我怎麼會開始在課本角落、習作本邊邊到處寫上小小的他的名字。
一想起他的模樣就止不住傻笑,打上課鐘時還在他們班教室附近打混閒晃,偷偷記下他的課表還有他參加的每項課外活動,然後在校園裡假裝不經意地遇見。
我還偷偷跟蹤他回家,知道他養了一條很凶的大黑狗。

有次被發現了,大黑狗飛撲向我,程奕絲毫沒有英雄救美的意思,只是悠閒地背過手,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好戲般等著大黑狗滴著口水步步逼近我,嚇得我哭爹喊娘落荒而逃,從此再也不敢靠近他家。

程奕擔任學校合唱團的伴奏。
為了可以每天名正言順看到他,連五線譜都認不全外加音痴的我,勇敢報名了合唱團的甄選。
合唱團的訓練嚴格,禮拜一到五的朝會前都要晨練,遇到比賽前夕,連假日都要到校練唱。
程奕習慣提早去練琴。
雖然說是練琴,他卻常彈一些不是合唱團練唱的曲目,令人意外的,大部分是西洋流行歌。

每天清晨,老師同學還沒來的短短半小時,他彈琴,我坐在角落翻書,吃早餐,偷偷看他,覺得沒有什麼比這樣的幸福還要幸福。
就像被他的琴聲下了蠱,我變成童話裡跟著吹笛人跑的小老鼠,風雨無阻,就算感冒發燒,前一分鐘還趴在床上呻吟,後一分鐘,雙腳還是不聽使喚往學校合唱團練唱的教室去了。

這天,飄著毛毛細雨的清晨,我到教室時,程奕已經在彈一首歌,曲調聽起來有些悲傷,但他臉上卻帶著微笑,神情溫柔而放鬆。
「這首歌叫〈 The Rose〉。」他似乎很有感觸,還輕輕哼了起來。
哇!程奕第一次主動跟我講話,還唱歌給我聽呢。
但,平時伶牙俐齒、滔滔不絕、能言善道的我,居然在此刻大當機。
「嗯。」我用力吞吞口水,臉好燙,喉嚨好痛。
他突然走到我面前,把手覆上我的額頭。

他手心傳來的冰冷讓我嚇了一跳,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妳感冒了。」他微微皺眉。
「哈哈,我哪有感冒,我好得很……」我朝他吐吐舌頭,「都不用穿外套!」
他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今天會一直下雨,很冷,明天再還我。」
外套上留著他的體溫,似乎帶著淡淡的檸檬草香味,沁涼而甜美。
「謝謝。」我一直傻笑。

「應該的。」他掃了我一眼,面無表情,「快比賽了,小心不要傳染給別人。」
他語氣冷淡,說完,又回到鋼琴前坐著。
快比賽了,小心不要傳染給別人?!
這個人怎麼這麼彆扭啊,說幾句好聽話是會死嗎?
「程奕!」

一聲清脆愉快的女聲響起,他抬起頭來。
李雪兒出現在門口,踩著輕快的腳步走到鋼琴前,大大方方地坐在他旁邊,纖長的手指在鍵盤敲上一連串音符。
「你剛剛彈的是這首,對吧?」她笑吟吟地看著他。
「嗯。」他對她微微一笑。

李雪兒,高音部的主唱,B班的班長。
什麼跟什麼啊?壞心腸女配角這麼快就出現了!
我摸摸程奕的外套,胸口內側口袋有一塊硬邦邦的東西,抽出來看,學生證上的男孩對我微笑。
我起了壞心,偷偷拿走他的學生證,放在筆盒的底層,用各種顏色的筆埋起來,像埋藏一個祕密那樣。

我沒告訴他,其實那天我帶了外套,只是藏在置物櫃裡。看他一整天搓手呵氣的瑟縮模樣,我心裡居然覺得很愉快!
隔天,我把外套還給他,程奕接過去翻了翻內側口袋,問我:「王曉夏,妳有沒有看到我的學生證?」

「什麼學生證?」我裝傻。
「奇怪,我明明放外套口袋,怎麼不見了?」
「這麼肯定放外套口袋?搞不好你放在別的地方,連自己都忘記了,要不要四處找找啊?」

「我又不像妳老是忘東忘西,我說放在外套口袋,就是放在外套口袋!」他瞪我一眼,說:「妳真的沒看到?」
「沒有!」原來,我才是壞心腸女配角……

喜歡一個人可以喜歡到「無恥近乎勇」的地步,我想,這就是真愛吧!
我對程奕的喜歡大概連了老天都動容,小學五年級到國中,我跟他都被編在同一班。

那些年,小女孩懵懵懂懂,憧憬「愛情」的模樣。
喜歡他因為靦腆又基於好教養,見到我時輕輕地點頭。
喜歡他偷瞄到我爬滿注音及塗鴉的樂譜,嘴角微微勾起的笑意,所以我畫得更起勁。
喜歡他咬著下脣沉思,轉筆的小動作,喜歡他喊:「起立,敬禮」時尾音微微上揚。

喜歡朝會時,站在隊伍前頭的他,挺直背脊的驕傲姿勢,晨光從樹葉間灑落,好像在他臉上、肩上跳舞。
連他標準處女座的潔癖,異於常人的龜毛挑剔,還有更多難以理解的早熟與孤僻,我也照單全收地喜歡。
除了這樣,這個年紀的「喜歡」,能做些什麼呢?
像其他女生那樣,送糖果、餅乾、巧克力,問數學題這類明戀暗戀的蠢事,我是不屑的。

當面告白?十個女生有十一個哭著回來,第十一個是路過嚇到哭的。
寫情書?知道名字的一律退回,沒有署名的就貼在公布欄。
我用我的小小腦袋及壞心腸,前前後後、仔仔細細分析著,盤算著。
讓程奕喜歡上我容易些呢?還是讓他討厭我容易些呢?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但關鍵在於,一定要引起對方注意!
為了吸引他注意,我專門跟他唱反調,專門找他麻煩,專門扯他後腿。
我開始叫他「蜥蜴」。

「蜥蜴」不只跟他名字諧音,還有冷血動物的含意。
有陣子我還常常煽動大家一起這樣稱呼他,只是在他眼露殺意,手夾秩序板的威脅下,其他同學只能在精神上默默支持我。

班遊投票時,程奕提名的地點是萬壽山,我偏要提名旗津。
「萬壽山有動物園,各位同學可以看到許多平時只能在課本上看到的動物,『寓教於樂』不是很好嗎?」程奕企圖說服反對黨,說得頭頭是道,連成語都用上了。
「我會暈車呀!」我理直氣壯,「一坐到開山路的遊覽車,我就會吐!」
他目光瞟向我隔壁桌的同學。

「饒了我吧,班長大人!我不想跟她坐在一起!」柚子掩面哀號。
「好……」他咬咬牙,「班遊那天,妳坐我旁邊,我幫妳想辦法。」

班遊當天,我興奮地上了遊覽車。
落好座,我還在想要怎麼把握這難得的機會跟程奕聊天,他瞟了我裝滿零食的包包一眼,便惡狠狠說:「王曉夏,妳以為是小學生遠足嗎?就是吃這些垃圾食物才會暈車!」

無視我的抗議,他把零食全丟給後座的柚子,塞了耳機到我一隻耳朵裡,軟綿綿的鋼琴樂音鑽進耳朵,聽了讓人直想打瞌睡。
「這什麼鬼啊?」我忍不住拔下耳機,他一伸手又塞回來。
「Richard Clayderman!」他答。
「不是吧!聽這個會讓人想睡耶!」

程奕自己塞上另一邊的耳機,雙手抱胸往椅背一躺,閉上眼睛說:「王曉夏,我現在給妳兩個選擇,一個是一路睡到萬壽山,另一個選擇是我直接敲昏妳。」
除了這兩個,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有!班長大人說:請下車!
程奕,算你狠!

一到目的地,程奕那死彆扭又冷淡的個性,沒人要陪他玩,我立刻不計前嫌拉他到處逛、到處拍照。
「程奕,我們好像在約會喔!」當他微笑著遞給我一支冰淇淋時,情竇初開的少女忍不住這樣說。
「想太多。」程奕附送一個白眼,「冰淇淋一支五十塊,快給錢!」
哼!小氣鬼!

這天很快過去,遊覽車平穩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夕陽掛在田野間,再也不張狂,羞紅了臉與一彎初生淡月隱隱對望。
環顧四周,同學們睡得東倒西歪,我也抵擋不了周公的招喚,頻頻點頭以示忠誠。
班長大人挪了挪肩膀,告誡我:「王曉夏,妳不准靠在我肩膀上流口水……」
這句話本人的解讀是:只要不流口水就可以靠在你肩膀上。
放任自己睡去前,我模模糊糊地想:其實這傢伙還挺有紳士風度的嘛!



光陰是公平且無情的,不管你高矮胖瘦、俊美聰慧,還是平凡愚笨,也不管你是否有一堆英文單字還沒背、元素週期表沒記熟……或早或晚,但總會在差不多的時間,送你難以啟齒的禮物,慶祝你邁向青春期。
程奕也收到這份祕密禮物──男孩的變聲期。
音樂課的時候,我發現他的高音像緊繃的弦。

上課喊口令的時候,尾音不再上揚,甚至有些小小的沙啞。
講話時會先清清喉嚨,一直在偷偷喝水,偶爾還會咬著下脣悄悄悶咳著。
不愛講話的他,現在更沉默了。
「班長,你感冒喔?」我小聲問他。
「沒有啊。」他立刻否認。

就算發現他這些微小的改變,原本我也沒有聯想到這就是男孩的變聲期。
完全歸功於我老哥恰好也在不久前迎接這份禮物。
他老兄歡天喜地,敲鑼打鼓,惟恐人不知地在晚餐時宣布這個消息。
「我要變男人了!」他喜孜孜地說,向我們展示他喉頸間微微隆起的喉結,及下巴邊可能要用顯微鏡才會看到,他所宣稱的「鬍渣」。

有兒初長成的我媽,開心得不得了,晚上燉了鍋「轉骨養喉茶』。
「兒子!來來,這罐明天帶去學校喝,你外婆說男生『登大人』時喝這個最好!」媽裝了滿滿一壺黑呼呼、濃稠稠的液體遞給哥。
我在旁邊用力嗅了嗅,聞到鍋裡飄來奇異的香味。
隔天禮拜一,朝會結束,程奕站在教室門口,腳還沒跨進門檻,就看到我張大嘴對著他的水壺。

「王曉夏!那是我的水壺!」
我不理他,拿起他的水壺咕嘟咕嘟就往口裡灌,轉瞬間只剩半壺水。
「妳……妳……」程奕衝到我眼前,結結巴巴指著我。
我心滿意足噓了口氣。
「天氣真熱啊!班長你帶的是礦泉水吧!又清涼又好喝。」我意猶未盡地咂嘴,把他的水壺悄悄繞到身後。
程奕臉孔扭曲。

「我這人向來受人點滴,必當湧泉以報。這樣吧!我不想占你便宜,也不想跟你間接接吻。」我很大方地拿出我的水壺,推到他面前:「今天你就喝我的吧!」
他看看我,又看看我手中的粉紅色Hello Kitty水壺,又看看我,心中八成在「間接接吻」這四個字上天人交戰。

最後,他接過我的水壺,扭開瓶蓋的樣子,彷彿要扭斷我的頭。
他狠狠喝了一口,眼睛瞬間張大,像喝到毒藥般,一副快吐出來的樣子。
這樣的情形,第二天同樣上演,程奕的臉孔比前一天更加扭曲。
第三天,他一來就把水壺「藏」在教室後面的清潔用具櫃裡。
我怎麼會知道?當然是被我翻到了啊!被找到就不算「藏」。我把裡面的水倒出來,換上王家祖傳特製登大人必喝的「轉骨養喉茶」。

第四天,他把水壺託給柚子保管,我用一罐可樂就跟柚子換到了。
程奕每喝一口我水壺裡的茶,就拿哀怨的眼神瞪我一次。
第五天,我索性趁他不注意,偷了他的水壺回家。
睡覺前,我珍而重之地拿出來,在燈下把玩。
他的水壺,其實是一個深藍色的保溫瓶,在白色燈光下透著像海一樣的光,瓶身有些淺淺的刮痕,翻過來,底部的黑色字跡有些模糊,但仍看得出主人的名字──程奕。

我摸摸上面的名字,傻笑著,想到他貼身的東西在我手上,心裡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幸福感。
我的小小幸福只維持一個週末,禮拜一上課,我看到他帶了一個同樣是深藍色的嶄新水壺!

「班長,你換新水壺喔?」我明知故問。
「舊的被妳偷了。」他坐在座位上,連頭都沒抬,眼睛盯著課本,說到「偷」字還不忘加重語氣。
我默然。
看我不作聲,他抬起頭來瞄我一眼。

「被發現就不算『偷』……」我歪理很多,常常顛倒是非黑白。
我從書包裡拿出舊水壺還他,當然裝滿了王家祖傳巫婆湯,順便說了他一頓:「我媽說做人不能浪費,舊的還可以用,怎麼就買新的呢?」

「剛好我的水壺壞了,你的新水壺借我用吧!」我順勢拿走他的新水壺。
「妳……妳……」他指著我的鼻子,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你現在怨我,以後你會感謝我呢!」我把媽最常對我講的話,對程奕說。
當然要感謝我呀!程奕你這個無敵潔癖死愛面子的龜毛蜥蜴!不這樣你會喝這補湯嗎?

每天在我身後悶聲咳、咳、咳!
喉嚨現在咳壞了,以後哪有那麼好聽、富含磁性、讓我迷戀的聲音?哪還有你之後長得飛快的身高,讓你情場得意、無往不利?
之後,媽還熬了杜仲茶、決明子明目茶、青春養肝茶,還有女孩一夜長大後需要喝的四物湯、枸杞黑棗茶……我來者不拒,有什麼帶什麼,想盡辦法通通餵到程奕的肚子裡。

後來,我也曾在心裡偷偷懷疑,是不是那陣子被我強灌了一肚子湯湯水水,造成程奕日後性格扭曲,陰陽怪氣。
但,現下他吃著吃著,吃苦當吃補了,這些性格上的小瑕疵也就別太計較了。

午休時,座位旁的柚子早已睡死,還微微打著鼾。
我轉過身,以一種極不自然、極不符合人體工學的姿勢,枕著手臂、扭著脖子趴在桌上,睜大眼直往左後方瞧去。
程奕的長睫毛像黑色扇子般擺在他端端正正、白白淨淨的臉孔上,嘴脣緊抿,呼吸均勻。

這樣好看的男生以後不知道會長成怎樣?
會長出落腮鬍嗎?會有像男模般的精壯身材嗎?
眼裡盯著、瞧著,腦袋裡轉來轉去盡是些粉紅色少女漫畫的綺思幻想。

風紀股長在座位間走來走去,經過時敲了桌子一下,我趕緊閉上眼,眼觀鼻鼻觀心安分了一陣,再偷偷睜開眼時,看見程奕正朝我這邊丟來一記白眼──被發現了!
我的身體瞬間像有千萬隻螞蟻同時爬動,心慌意亂得想扭過頭,誰知道身體已經發麻,動彈不得,我和他就這樣睜著眼互瞪了一會兒,程奕皺眉,揮手往自己臉上一抹,那意思是:「看什麼?快睡!」

我只好用力擺正姿勢,不料力道過猛,桌子被我搖晃了一下,抽屜裡喝了一半的可樂就這樣掉出來,「匡噹!」一聲掉在地上,在無聲的教室裡聽起來特別響亮,然後罐子滾啊滾……
在我眼睜睜的目視下,滾到左後方座位的椅腳,停住了,從罐口邊緣流出琥珀色的液體。

順著椅子往上看,程奕眼睛噴火,像要把我給宰了。
風紀股長一邊用犀利眼神打趴騷動的同學,一邊快速移動到事發現場,指著地上無辜的紅色鐵罐,看看我,再看看程奕,手指頭在我們的桌子上各點一下,進行無聲的審判,一切以「靜悄悄』為最高指導原則。
這場審判考驗著人性!

我正要開口,程奕卻彎腰撿起可樂罐,站起來走到教室外頭罰站。
我發誓我不是個沒有良心的人,但是此時,我心底卻有一種很難以形容的喜悅,這種喜悅不是「好險好險,有人幫我頂罪」,而是像武俠小說的情節,男主角義無反顧替女主角挨刀、挨箭、挨暗器,那種被「英雄救美」的感覺。
我知道這樣的想法很可恥,但是……我真的很開心啊!

午休時間結束,程奕拿拖把抹去地上褐色的可樂漬。
「班長……我來就好!」被英雄救美的少女扭著抹布說。
「不用!」英雄要說的應該是區區小事何足掛齒吧?算了算了,程奕話少,這兩個字意思也差不多。
「這怎麼好意思……」少女羞紅臉。
「離我遠點!」

以可樂罐為中心,擴及前後左右的座座位,他拖過一遍,然後用浸過消毒水的抹布擦了一遍,最後又用衛生紙吸去未乾的水漬。彷彿潑到好學生地盤上的不是一罐可樂,而是一灘餿水!



運動會向來是學校的一件大事。
對哥而言,就是牆壁上的豐功偉業又多了幾條。
我四體不勤,又是哥口中「沒有小腦」的肢障,開幕式一結束,除了幫同學加加油,之後一整天幾乎無所事事。

唯一期望的就是可以吃到媽現做的海苔壽司卷當午餐。
中午時分,從媽手中接過便當,我躲到福利社後面,準備大快朵頤。
突然看到程奕站在離我約五步的距離,大概才剛比賽完,他臉頰紅紅的,微微喘著氣,額前的瀏海還掛著幾滴水珠。

我注意到他手裡拿著一瓶鮮奶跟一塊三明治,眼睛卻盯著我的壽司便當。
「班長,你還沒吃午餐喔?」我看著他的三明治,問了笨蛋問題。
他搖搖頭。
「要吃壽司嗎?我媽弄很多,分一點給你。」
他還是搖搖頭。

「我想吃三明治,壽司一半跟你換!」我說。
「我不想吃壽司。」他終於開口。
「可是……我突然想吃三明治!」
「自己去福利社買!」他轉身要走。
「我媽幫我帶便當,就不會給我午餐錢了。」我攔截他,一把搶過他的三明治,送到嘴裡咬了一大口,還給他。

「妳這人怎麼這樣!」他漲紅著臉瞪我。
「我想吃壽司又想吃三明治啊!」我回瞪他,「不然不然……這樣吧!當我吃虧點,壽司全部給你吃啊!」
他看看手中被我咬了一口的三明治,再看看我的壽司便當,醋飯閃著晶亮的光芒,黃澄澄的蛋卷柔軟可口。

最後,他艱難地下了決定:「好吧,一起吃。」
這天,我們坐在福利社的臺臺階上,共用一個便當,他特別溫暖、特別多話。
「妳媽媽每天中午都會幫妳帶便當,真好……」程奕側頭望向我。
「我家很普通啊!我爸是公務員,我媽是家庭主婦,最大的興趣就是煮菜餵飽我們。」我咬著筷子,「聽說你爺爺是師範大學的校長耶,還上過電視呢,多威風啊!」

他沉默了半晌。
「王曉夏,妳知道我為什麼要拚命得獎?」他突然問。
「因為,你很優秀啊!得獎是應該的吧!」
拚命得獎?我不懂。
「妳有沒有想過?其實我一點也不優秀,一點也不厲害。」他直視我,好像想讓我認同他的話。

「我知道啦!」我哈哈一聲,筷子往便當盒裡戳,「功課好的學生都會這樣講。」
程奕直直望向天空,彷彿天空中有個洞。
「我每天早上不到六點就起床念書,每天回家至少要練琴兩個小時,算高等數學,扣掉吃飯洗澡的時間,我幾乎連睡覺都在背英文單字,我一點也不聰明,念書念得很辛苦。」他口氣認真。

「欸!程奕,你唬爛我啊!怎麼可能?幹麼讓自己這麼辛苦?」我聽得一愣一愣。
「因為只有得獎,我才能站在臺上,才能讓爺爺看到我……」他緩緩說:「,哪怕一次也好,我多麼希望爺爺不是在臺上的貴賓席,而是像其他同學的爸爸媽媽一樣,在台下為我加油就好。」
我驚訝地望向他,他的眼神裡承載太多太多不應該屬於這年紀的悲傷,我無從理解,卻看到一層水霧從他睫毛底一閃而過。

「那……你爸爸媽媽呢?」那壺不開提那壺的踩地雷問法,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程奕不喜歡別人問起他家裡的事。
果然,他臉色一沉,低頭看著空空的便當盒。

「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出國工作了。」
「爸說,我每學期拿第一名,他跟媽媽就會回台灣來看我。」他說。
「所以,你每次考試都拿第一?」我問。
「嗯……」他點頭,「每學期、每學年……到現在,沒有漏過一次。」
「他們每年都有回來嗎?」

「很少回來。」他看著遠方的天空。
「那,你有去國外找過他們嗎?」
「只去過一次,我討厭那個地方。」
「爸爸媽媽都不在你身邊,爺爺又很忙,那你是怎麼長大的啊?」我無法想像。
「一個人長大的。」他沉默了好久好久,語氣平靜地說:「我一個人長大,吸收日月精華……」

「喂!最好是啦!」我推他,「什麼吸收日月精華!你以為你是孫悟空啊!」
「王曉夏,妳手勁很大欸!」他被我推下臺階,坐在地上笑著。
「難怪柚子說妳是無敵鐵金剛,還說如果運動會有丟鐵餅的項目,妳一定拿第一!」

「嘿啦!嘿啦!我打算下學期就轉學到有鐵餅校隊的學校。」我生氣地說。
這顆死柚子,還真是懂得幫我塑造形象!
「不只鐵餅,還有標槍、鉛球校隊我都要參加,還要出國比賽拿獎金!」
程奕大笑,眼睛笑成一彎上弦月。
「班長,你要常笑。」我在臺階上俯看著他,由衷對他說:「你笑起來很好看。」
他一愣,有點不知所措地摸摸臉。

此時廣播傳來大會訊息:「大隊接力快開始了,請參賽的同學到司令台前集合!」
「欸!我待會兒要比賽了,妳不要躲在這裡,出來幫我加油!」他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望著我。
「再說吧!」我闔上飯盒。
「喂!好歹我們同班吧!」
「班長,你放心,幫你加油的女生多得很,還輪不到我呢!」我站起來,一邊推他快走。

幫程奕加油的女生多到在操場繞上好幾圈,我還真的擠不進去,只能一直遠遠觀望。
他向前奔跑的模樣,那樣奮不顧身,那樣全神貫注,風吹起他的頭髮、衣角……
後來,我發現了一件事,程奕無比的驕傲與冷漠,其實是來自於他巨大的孤獨與悲傷。
就像為了不讓眼淚流下,一直抬頭仰望天空,久了,你也必然習慣這樣昂然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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