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品簡介
這裡,是普通人和特殊人類共存的世界。
“我是精神調劑師秦戈,為你解決‘海域’問題的。”
危機辦,管理和特殊人類有關的一切事務。
作為危機辦目前唯一的的精神調劑師,秦戈被迫晉升為危機辦新科室“精神調劑科”的科長,同時迎來了其他三位成員。
很快秦戈發現,他考入危機辦想要調查的鹿泉事件,與其他成員都有關聯。
而他唯一的潛伴謝子京,“海域”被嚴重毀壞,是一片廢墟……
作者簡介
涼蟬,海邊資深打魚人,愛好捕撈和織網,喜歡寫可愛的人和跌跌撞撞的故事。
代表作:《非正常海域》《她真漂亮》《狼鏑》《白浪邊》
新浪微博:@涼了個蟬
名人/編輯推薦
非常棒的故事。創造了一個有多種特殊人類和特殊生物的世界,用兩條故事線串起一個核心問題。 世界設置讀起來很有意思。作者一本正經地給出映刻反應海域重塑、地底人、茶姥、海童等“科普”,詳細描述精神體的樣子,真實感很強。 幾個主要的案件悲劇色彩越來越強,有恐怖事件也有扭曲心理。雖然放在虛構的世界裡,但在真實世界中也並不是無跡可尋。 主角和一些小角色的光芒、軟弱和平凡寫得很動人。 總體來說,是一本設置有意思,情節讀起來也比較過癮的小說。
——燦燦
作者連標點符號都透著幽默,日常的插科打諢能讓我笑半個小時,謝蔚然和她的大閘蟹簡直凈化心靈看得我只會哈哈哈哈哈哈 感情戲很細膩,每對cp都有不同的相處方式,周遊這個人物是我全部的心痛,他的故事在那個天花板被洇水漬的房間裡全部講完了,他沒能走到遙遠的地方看看外面的世界,明明這個孩子是這麼善良純粹,心胸廣博。至於x,陰暗,瘋狂,偏執這些不安因素雜糅在一起讓他變得難以捉摸,這個人不懂,他的思維過於扭曲,維系親密關係靠的不是權利,而是感情,有過人愛你,可惜。
——讀者 尸體火花
作者對於細節和情緒的描繪簡直是神來之筆,總能用具體又新鮮的比喻讓大家能深刻代入其中,去理解和感受到小說中角色的感情和心理,真的絕。1鑲嵌在墻裡的嬰兒。2不請自來的鄰居。3離家出走的父母。
——讀者 你一定撩不動我
我竟然再次看哭了。初讀哨向文,深受感動,同人不愧於當前網文時代的最強音。其實歐美同人的這三種大類設定天然有取巧成分,好的作者稍下功夫就很容易寫的生活而深刻,尤其是“哨向”,在設定上就天然具備複雜的意識形態探討、少數族群的權益斗爭、末世生命圖景等等大主題。作者非常好的完成這些的同時,展示了一個非常日常化、擁有無限可能的新世界,同時討論了諸多親密關係的障礙,佩服。
——讀者 小樓
幻想文,人類作為自認為的高級生物,自身殘忍性,進化路上有趨同性,種族越來越少,在書中卻集合了流行的狼人人魚喪尸等等各種各樣的“人”,這種設定很加分。
——讀者 babe
目次
目錄
01審判者
02房客
03親愛的仇人
書摘/試閱
危機辦大院裡的山茱萸總是三月下旬開始打苞。它們是危機辦的名花,開放時仿佛一條連綿的金色河流。因傳說與山茱萸合影會帶來財運,這些花很討單位裡貧窮的打工族喜歡。
秦戈的工位旁邊是窗戶,窗外是一排山茱萸。
但此時秦戈無心欣賞。他辦公桌上的紙張和文具全都亂七八糟,墨水瓶被打翻了,幾張來路不明的紙浸在快過期的英雄牌墨水裡。秦戈想把紙拈起來,但墨水成了糨糊,把紙死死粘在桌面上。他只好一張張撕掉。
抗議不公正的婚姻制度!
秦戈面無表情,將第一張紙扔進廢紙簍。
我們要結婚!
第二張被撕得七零八落,也被丟了進去。
戀愛和婚姻是基本人權!
秦戈艱難地、一點點地把紙從桌上撕下。
從一旁走過的白小園同情地看他:“都是地底人弄的?”
“嗯。”秦戈應她道。
“你得罪他們了?”白小園看看紙上文字,“他們的結婚申請?”
“嗯。”秦戈又應道。
“地底人是不是最不講理的特殊人類?”白小園又說,“我看八卦公眾號裡是這樣講的。”
這回秦戈沒應她。
普通人類和特殊人類共存的世界裡,需要維持秩序的管理者——危機辦。它的全稱是“應急事件與危機處理辦公室”,管理和特殊人類有關的一切事務,是個十分重要的部門。
它的辦公樓位於治安條件較差的舊城區,陳舊且久不修繕,加上資金短缺、管理混亂,單單今年就已經發生了幾起地底人或半僵化人類上門搗亂的事件。此時辦事大廳中央敞著一個巨大空洞,地底人就是從這裡打洞鉆進來的,一晚上把整個大廳弄得亂七八糟。
危機辦主任高天月和保衛科科長正在吵架。
保衛科科長的聲音不如高天月的高亢,乾脆跳上椅子,大手一揮:“早告訴你危機辦地下不對勁,你要是去年就把填補空洞的資金撥下來,現在也不至於這樣!高天月,你是不是把錢都吃了,中飽私囊!”
高天月額角青筋暴起:“放你的大臭屁!”
秦戈待的這個角落十分安靜,“婚姻咨詢/伴侶申請”八個紅字在他頭頂的電子面板上滾動著。
“我沒見過真的地底人。”白小園說,“地底人都很固執吧?”
“嗯。”秦戈開始用紙巾擦桌子。
白小園等了片刻,不見秦戈往下說,又問:“你手在抖?被地底人給氣的?”
“不。”秦戈抬頭瞥她一眼,薄唇蹦出四個字,“被你煩的。”
白小園尬笑一聲,拿著掃帚跑了。
秦戈的眼珠呈淺棕色,瞳仁是黑色的,不言不語看人的時候有種冷感,雖然沒脾氣,但總是一副不好相處的樣子。他人很悶,沒什麼朋友,沒什麼愛好,一天到晚都撲在危機辦檔案室的故紙堆裡。
為修補地面大洞,危機辦辦事大廳停止服務。秦戈白得一天假期,悄悄在心裡感激打洞搗亂的地底人。他非常愉快,甚至美滋滋地看著窗外滿樹花苞的山茱萸笑了半秒鐘。今天是他在辦事大廳輪崗的最後一天,明天他就能回到檔案室繼續原本的工作。對秦戈來說,沒有比翻閱特殊人類歷史資料更有趣的事情了。
在染色體變異或者受到特殊病毒感染後,普通人可能會成為俗稱的“特殊人類”:地底人、半僵化人類、諾塔、勒克斯、雪人、茶姥、海童、狼人……
而在所有的特殊人類之中,占比最大的是染色體變異形成的特殊人類:諾塔和勒克斯。
“諾塔”一詞來自拉丁文的“Nauta”,意為水手;“勒克斯”一詞來自拉丁文的“Lux”,意為燈火、光明。這是兩類具有極強精神力的特殊人類的稱呼。他們迥異於普通人乃至其他特殊人類的最大特點是,他們天生擁有把自己的精神世界具象化為某種動物的能力。這個具象化之後的動物被稱作精神體。
一般情況下,諾塔或勒克斯都會深愛自己的精神體並且以它為傲,恨不得時時刻刻展示自己的精神體。
但秦戈絕對不是。他是一個勒克斯,但並不樂意隨時亮出自己的精神體。
那東西膽子實在太小、太小了。
秦戈從沒見過會被炸油條聲音嚇哭的精神體,他一度以為自己的腦袋出了問題,否則怎麼會擁有這麼個膽子比草履蟲還小的崽子?
地底人好不容易來一趟,自然要盡情做壞事,比如在墻上亂塗亂畫。秦戈用小刷子仔細清理“地底人世界第一”的塗鴉,用眼角余光瞥見告示板上新貼了幾份嘉獎名單。每份名單當頭都是同一個名字:謝子京。
不出所料,“謝子京”名字後面,又是一連串的榮譽:危機辦西原地區辦事處年度優秀標兵,先進個人,個人二等功兩次,集體三等功四次,等等。
這位西原地區第一梯隊的諾塔謝子京,在最近兩三年的表彰通報裡頻頻出現,十分引人注目。據說他是西原辦事處最出色的成員,擁有一個強大的精神體,唯一的問題是每年受嘉獎太多,檔案袋幾乎被撐破。秦戈對這個諾塔很好奇。第一梯隊的諾塔和勒克斯往往都執行最危險、最機密的任務,不輕易露面;謝子京自然也一樣,就連檔案室也沒有他的照片。
掃完地的白小園拎著掃帚朝秦戈奔來:“高主任找你。”她像是等待看一場好戲,“現在立刻去他辦公室。”
秦戈心中一驚,眼皮開始亂跳。
高天月是危機辦的主任,老成持重,只有保衛科科長才能挑起他隱藏頗深的脾氣。據說保衛科科長曾是高天月情敵,高天月和妻子結婚三十余年,至今耿耿於懷。他雖總是笑眉笑眼,但危機辦裡的人都知道,這是個連眼鏡腿兒都透著精明的人物。
秦戈才進辦公室,抬頭便見到高天月一臉慈悲地開口:“秦戈啊,地底人那件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秦戈點點頭:“我沒放在心上。”
特殊人類與普通人類結婚,需要通過危機辦進行申請登記。地底人被巖化病毒感染之後會成為病毒攜帶體,他們不能與普通人類通婚。但愛情這玩意兒很難受明文約束,一般越是障礙重重,越是愛得熱烈。秦戈在婚姻登記和伴侶申請的崗位上輪崗一個月,多次駁回地底人與普通人類的伴侶申請,因此被結結實實怨恨上了。
“我是絕對信任你的,這次的事情不是你的責任。不過以後在工作上啊,還是圓融一些,不能太硬了,人民群眾耳根子還是軟的嘛。你好好講話,他們會聽的。”高天月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話鋒一轉,“秦戈,你能力強,人又穩重,危機辦同年紀的人裡,像你這樣的人才不多。”
茶湯金黃澄澈,茶水和杯壁之間有一環金圈。
秦戈心中一沉:糟了,這是高天月一年都舍不得喝上一次的極品金駿眉。
他眼皮仿佛加裝了彈簧,開始瘋狂蹦迪。
“組織對有才華的年輕人,從來都是最重視的。人才嘛,就要在最合適的位置上發揮作用,不能浪費青春和年華。”高天月摸摸腦袋,把左側的頭髮巧妙地撥到右側,遮蓋光亮的“地中海”部分。
秦戈一聲不吭地聽了十幾分鐘,高天月才把真正目的說出來。
“精神調劑科?”秦戈以為自己聽錯了,“我們單位有這個科室嗎?”
“以前沒有,下個月開始就有了嘛。”高天月起身回到辦公桌,在一堆文件裡翻來翻去,“想來想去,也只有你合適了。危機辦裡的勒克斯雖然多,但是像你這樣有特殊能力的,一個都沒有。”
從檔案室的一個普通科員,升任為精神調劑科的科長,秦戈忍不住壓了壓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皮蹦得太歡騰,令他腦殼痛。
“這科室是做什麼的?”
高天月拿著一份文件坐回他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解決‘海域’裡的問題。”高天月說,“現在雖然沒戰爭,但是危險可不見得少。明裡暗裡仍然有不少反諾塔與勒克斯的組織活動。危機辦是應急部門,我們自己的諾塔和勒克斯絕對不能出問題,所有人的‘海域’都必須是清潔的、乾淨的。”
秦戈:“這就是當時你一定要我的原因?”
“那是。”高天月笑瞇瞇地說,“你這種資質的精神調劑師太珍貴了,我怎麼可能讓給別人。平時危機辦也沒有讓你發揮才能的地方,這是個好機會。”
高天月遞過來的文件並不是任命書,而是一份自述。文件的右上角上,是血一樣鮮艷的“絕密”二字。
這是一個醫生的自述。他描述了自己最近一個月出現的幻視和幻聽症狀,並反復強調:手術室墻上都是血,而且還有不少人鉆進鉆出。他怕得睡不著,一拿起手術刀就條件反射地開始嘔吐。
秦戈放下報告,平素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露出了苦惱的神情。
“這跟‘海域’有什麼關係?”他低聲說,“這是精神障礙吧。”
和諾塔、勒克斯相關的研究課題繁多,“海域”是其中極重要的一個。
正式提出用“海域”來指代諾塔、勒克斯精神領域的,是西方的精神病學教授路易斯·楊。十九世紀末期,路易斯發表了名為《海域研究》的論著,引起學界轟動。彼時西方的精神病學在世界範圍內處於領先地位,“海域”這個命名規範便就此固定了下來。
諾塔和勒克斯本身擁有極強的精神力,前者擅長攻擊與戰鬥,後者擅長控制與疏導。“海域”便是精神力的源頭,“海域”穩定因此成為海域學研究中非常重要的部分。負責疏導“海域”問題的精神調劑師便應運而生。
秦戈說:“高主任,我做不了。有精神障礙就去找精神科醫生,有心理問題就去做心理咨詢。我是精神調劑師,只能做疏導和調節,沒辦法治病。”
“這可不是精神病。”高天月輕咳一聲,示意秦戈翻開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附著幾份量表和大腦CT掃描圖像。結果顯示,這個醫生沒有任何可觀測到的精神異常。
秦戈:“……”
他實在壓抑不住好奇,再次細看自述文件。這位任職於二六七綜合醫院的彭湖醫生是一個勒克斯,他的精神狀態沒有異常,但是不斷出現幻覺。他憑著豐富的臨床經驗,判斷自己的“海域”出現了嚴重問題。
思考之後,秦戈還是決定推托:“我沒接觸過這樣的個案,我做不來。”
高天月揮揮手,像是要把秦戈的反對揮走。
“二六七醫院是什麼地方,我們都知道。醫院的醫生出了問題,這確實是我們危機辦該解決的事情。你是不是危機辦的人?你是不是危機辦唯一的精神調劑師?”
秦戈:“……”
高天月:“雖然精神調劑科還沒正式成立,但你,我是一直很看好的。不僅是我,上面的人也希望這事情能夠得到盡快解決。小秦,你行的吧?”
“……我還能回檔案室嗎?”秦戈問。
高天月沒有正面回答:“秦戈啊,我認識你很多年,知道你這個人性格文靜,將事情全都藏在心裡。現在就是一個機會,讓你走出去的機會。年輕人,是吧,外面有廣闊天地!你在檔案室工作,是屈才了。”
談話的節奏始終被高天月牢牢掌握,秦戈知道自己沒資格反對。
“好吧。”秦戈收起了彭湖的自述,“我先聯繫朋友,去二六七醫院了解情況。”
他起身之後才想起,自己似乎是個光桿司令。
“當然有科員,好幾個呢,都特別出色。”高天月立刻說,“有諾塔有勒克斯,都是你認識的人。”
秦戈想了想:“不要白小園。”
高天月臉上的笑容神秘莫測:“你對白小園有什麼意見嗎?要積極團結同事嘛。我看小白就蠻好的,人又機靈又利落。”
秦戈扶額片刻,補充道:“行吧。那我不要唐錯。”
高天月的笑容更加和藹了:“小唐和你也有矛盾?秦戈,你要反省一下自己了。唐錯這個人沒脾氣,好說話,幹活認真,你們之間有什麼問題,坦誠溝通就好了嘛。”
秦戈無言以對:“還有誰?高主任你一次性說完吧。”
“還有一個從別的辦事處調過來的諾塔。”高天月晃著腦袋,“今天下午就來報到,到時候我介紹你倆認識。”
秦戈估計這位諾塔跟白小園、唐錯都是一路貨色,幹巴巴笑了兩聲,實在沒精力去期待。
他對白小園沒什麼意見,就是覺得她煩。一天二十四小時,除去睡覺的八小時,他懷疑白小園有十六個鐘頭都在說話。秦戈自己每天都有十萬八千件煩心事,再搭上一個白小園,他害怕。
他跟唐錯也沒矛盾。唐錯確實好說話又幹活認真,唯一的問題是,他什麼都做不好。在危機辦各個科室輾轉兩年後進了檔案室,唐錯才算找準自己的定位,安安心心當起書呆子。秦戈每天都在盡力扮演一個穩重的成年人,他可不樂意再捎帶上一個唐錯。
秦戈來到車棚啟動兩輪電動車,順便把高天月和自己說的話匆匆捋了一遍。
他肯定被高天月坑了。這精神調劑科八成是順應上頭要求而設置的雞肋科室,高天月把麻煩的人都往科室裡塞,讓不好管的秦戈來管理他們。
高天月口口聲聲說秦戈是珍貴人才,但秦戈很少有機會運用“精神調劑師”的技能。
精神調劑師是國家認可的職業,考核難度極高,全國登記在冊的僅有五人,秦戈就是其中之一。他是危機辦唯一一位可以在他人“海域”中進行浮潛、深潛、巡弋甚至拷問的精神調劑師。
“海域”分淺層與深層。普通勒克斯只能在淺層“海域”進行浮潛,精神調劑師則有進入深層“海域”的能力。危機辦裡有數字可以疏導塔拉“海域”的勒克斯,只要不是嚴重的精神問題,不需要出動精神調劑師。除了每年潛入新入職員工的“海域”進行巡弋外,秦戈暫時還沒能發揮什麼作用。
巡弋“海域”不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秦戈總認為,潛入他人“海域”中窺視秘密和情緒,是粗暴的冒犯。對自己的職業,他其實並沒有太多榮譽感。
他此時心底最遺憾的是,檔案室裡的東西還沒能徹底看完。
騎著電動車離開危機辦時,秦戈看見一個穿黑色皮衣的高個子男人正靠在傳達室的窗邊,跟傳達室大爺討煙抽。秦戈只看得到他的側臉,他是個英俊的陌生人。一頭大獅子趴在傳達室門邊,張開血盆大口朝秦戈打哈欠。
“小秦,出去呀?”大爺忙裡偷閑喊了一句。
“去辦事。”秦戈說。
電動車在減速帶上顛簸時,陌生男人轉頭瞧了他兩眼,秦戈沒看見。
二
二六七綜合醫院是一所專門為特殊人類服務的醫院,管理嚴格,來訪者必須刷身份證才可進入。來訪者若是特殊人類,則要接受另外的安全檢查。
秦戈的大學同學言泓是二六七醫院的行政人員,正在門診樓等著他:“大忙人,今晚不許推辭,我一定要請你吃飯。”
秦戈:“吃什麼?食堂?”
言泓每天的朋友圈配圖不是“努力加餐鴨”,就是“食堂開門了,衝鴨”,一度令秦戈誤會他在食堂幹活。“我們食堂聞名院內外,出了院的病人和家屬都忍不住常常回來,就為了那一口每日套餐。”言泓強調,“包你吃完還想吃,來了不想走。”
“我還要回一趟單位。”秦戈甩開他的手,不想聽他胡扯,“長話短說,彭湖醫生到底是你院什麼人物?”
“二六七胸外科最好的醫生。”言泓把手立在胸前,做了一個剖開的動作,“等著上他手術臺的病人排著長隊,都是上新聞的大人物。現在彭湖急,醫院急,病人也急。他那問題一天不解決,他就一天拿不了手術刀。”
秦戈瞇起眼睛:精神調劑科還未成立,高天月卻要求他開始做事,原來是等手術排期的某些病人通過種種手段,給危機辦施加了壓力。
“官僚主義。”秦戈說。
“對,官僚主義。”言泓做了個請的手勢,“小的現在就帶您參觀官僚主義的手術室。”
言泓領著秦戈走向醫技樓後的一棟三層小樓。小樓風格老舊,已經改造成院史展覽館,有幾個病人拄著拐杖在聊天。
“彭醫生今天不在,你先去手術室看看。”言泓說,“你們科室現在也沒正式成立,只能讓我這種小角色接待秦科長你了。”
秦戈很驚訝:“手術室在這裡?”
“那手術室早廢棄了。”言泓一邊往樓上走一邊說,“以前醫院小,這裡就是住院樓,每層有左右兩個手術室。三十多年前政府撥款蓋了新樓,這裡就成了院史展覽館。”
三樓走廊右側是窗戶和陽臺,左側有幾個門窗緊閉的房間,窗簾沒拉緊,能看到裡頭的會議桌。
“三樓都是會議室,平時沒人來。”言泓抬手指著前方,“前面就是彭湖說的六號手術室。我們醫院現在已經不用數字編號了,大的手術室都在住院樓裡,按樓層的科室命名,比如婦產科手術室一二三,外科手術室一二三。所以當時他說六號手術室不對勁,副院長都嚇壞了,咱們這兒可沒有什麼六號手術室。”
隨著他手腕揚起,一只長著粉色尖喙的小鳥從他手上撲打翅膀,飛了起來。
“嚯,肥雀。”秦戈跟言泓的精神體打招呼,“好久不見。”
“它叫響蜜?!”言泓憤怒糾正,“都說了三萬遍了,能不能記清楚!”
響蜜?只比麻雀稍大一點兒,它認出秦戈,張嘴衝他親暱地叫了兩聲。言泓一揮手,它便扇動翅膀飛到走廊盡頭,鉆進了緊閉的門。秦戈一頭霧水,只見小鳥很快飛回來,落在言泓手上。它親熱地貼貼言泓的手指,化作一團輕霧,沒入他掌心。
“好的,我鳥說沒事。走吧。”言泓推了秦戈一把。
秦戈哭笑不得。“你怕什麼?”他安慰言泓,“在樓下我就探過了,這裡沒有異常的精神體波動。”
言泓又是欽佩,又是惱怒:“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秦戈看著他:“等等……你用精神體來查探,是因為這個手術室裡有古怪之物?”
他大感意外:出問題的明明是彭湖醫生的“海域”,他所看到的景象根本不可能在現實中出現。既然如此,那為什麼言泓要帶他來看手術室,還顯得這樣謹慎?
“看報告的人都覺得彭湖有問題。”言泓掏出鑰匙,“其實古怪的是這個手術室。”
鑰匙插入了鎖孔。
“我信唯物主義世界觀,我是馬克思的粉絲,但是這事情太怪了。”言泓壓低了聲音: “彭醫生那份自述報告是我整理的,有些內容,醫院不讓他往上寫。”
“什麼內容?”秦戈被他的神秘兮兮感染,低聲問道。
“彭醫生說,墻上都是血,從天花板往下流,手術室地上全都積滿了。”言泓猶豫片刻,聲音更小了,“而且他還看到手術室裡有病人,有醫生,穿的都是幾十年前的制服,正在動手術。”
秦戈坐在院史展覽館前的長凳上,向跑回門診樓的言泓遠遠揮手。
長凳被四五棵抽條的垂柳環繞,從這個角度看不到院史館三樓的六號手術室。身旁小路上,有男孩抱著父親的腿哇哇大哭,一頭小小的牧羊犬趴在他腳邊,無精打采地甩著尾巴。
醫院草坪上滿是小孩和他們小小的精神體。今天是給幼年諾塔和勒克斯檢測精神體形態的日子。一般來說,三歲左右的孩子,他們的精神體形態就已經能夠完全固定下來:它往往是孩子曾經接觸過的、印象最深刻也最喜歡的動物。有的孩子跟精神體相處愉快,有的卻還在懼怕這個陌生的但永不會與自己分離的伙伴。靠近門診樓的草坪上躺了只懶洋洋打哈欠的大獅子。獅子長得兇悍,沒有精神體敢靠近它。在一片嘈雜的笑聲和哭聲裡,它的哈欠仿佛是逐格動畫。
秦戈盯著獅子呆看。
今天彭醫生不在,可以說毫無收獲——但言泓特意帶他去看了手術室,還跟他描述了彭湖醫生幻覺中更詳細的部分。那間手術室堆滿雜物,用過的橫幅和壞椅子堆成小山,地面一層薄灰,腳印凌亂。言泓把窗推開一條縫,春季還不甚熾烈的陽光從縫隙裡照進來,細小灰塵在光柱裡旋轉飛舞。
沒有手術臺,更沒有彭湖看到的血和醫護人員。
彭湖說手術室的天花板淌血,順著墻壁流下來。而墻上還有人鉆進鉆出,數量很多。但秦戈在手術室裡,沒察覺到任何異常。那就是一間普通的雜物房。
言泓強調,彭湖醫生的描述裡有很多具體的細節,多到所有聽過的人都會認為那不是幻覺,而是在他眼前出現的真實場景——畢竟彭醫生不可能見過幾十年前的舊手術室,他那時候還沒有到醫院來。
不是幻覺,那是什麼?
秦戈總覺得這件事情稀奇古怪,令他眼皮又隱隱聳動,做起了蹦迪前的熱身運動。他打算回危機辦翻翻資料,經過大獅子身邊時發現它在看自己。即便在危機辦裡也很少見到以獅子作為精神體的諾塔。秦戈多瞅了兩眼,忽然認出它是危機辦門口趴著的那只哈欠巨獸。看來那個討厭的諾塔也來到了醫院。出於說不清楚的興趣,他抬手對著那只獅子揮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秦戈偶爾會想起獅子和它的主人。危機辦裡還沒有見過那副模樣氣度的諾塔,或許是哪個部門新調來的人。
主題書展
更多書展今日66折
您曾經瀏覽過的商品
購物須知
大陸出版品因裝訂品質及貨運條件與台灣出版品落差甚大,除封面破損、內頁脫落等較嚴重的狀態,其餘商品將正常出貨。
特別提醒:部分書籍附贈之內容(如音頻mp3或影片dvd等)已無實體光碟提供,需以QR CODE 連結至當地網站註冊“並通過驗證程序”,方可下載使用。
無現貨庫存之簡體書,將向海外調貨:
海外有庫存之書籍,等候約45個工作天;
海外無庫存之書籍,平均作業時間約60個工作天,然不保證確定可調到貨,尚請見諒。
為了保護您的權益,「三民網路書店」提供會員七日商品鑑賞期(收到商品為起始日)。
若要辦理退貨,請在商品鑑賞期內寄回,且商品必須是全新狀態與完整包裝(商品、附件、發票、隨貨贈品等)否則恕不接受退貨。